御香院首-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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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去拉慕南烟,却被她眼里的冰冷吓得嗫嚅了一下,“三儿,你怎么了?”
木香在门边站了一会,听到这话,往屋里走了一圈,道:“有人来过。”
丁香被唬了一跳,“什么人?宫里还会有贼吗?偷了什么?”
她连着三个问题问出来,慕南烟一字未答,只是将目光转向面前打开的巴掌大的盒子。
木香拿手点了点丁香的额头,“你能不能长点心,能让三儿这么生气的,必是和香有关。有人进来动了她的香了。”
她们三人,虽为主仆,却都有自己看重的方面,慕南烟看重的是香,木香看重的是药,而丁香看重的是食。
慕南烟原本就是打算要入宫的,便带了些香料香品,分装在她和丁香的身上,待到入宫后向慕荷请罪时用,还没来得及用便被慕荷赶了出去,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她,而后又跟着太子妃进宫,便将这些东西一起带来了掖庭。她们三人刚好一间屋子,便放心地将东西收在柜子里,却没想到会被别人翻找偷盗。
怒气冲上顶盖,一时无言。又庆幸自己尚未将香炉带进宫中。
木香道:“你可见着是谁?我去找她们要回来!”
“不必。”慕南烟冷冷地将盒子盖上,收入袖中,“她们既然这么做,必还有后续,看看她们想做什么。这些教训,我要亲自来给。”
她说着,便转身往青墨屋里去了。
丁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诶……她还没说是谁呢!”
木香的目光看向屋外,人影攒动处,压低了声音道:“平日里,谁爱和我们套近乎打听事情,谁便可疑。”
丁香仔细地想了想,弯起手指头扒拉了一下,苦了脸,“怎么会有这么多坏人啊……”
木香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原本,她并不想进宫,现在看来,幸好她也跟进了宫,要不然就丁香这傻样在宫里,不晓得要叫人害成什么样,弄不好还要连累小姐。
青墨见慕南烟主动来寻她,微微挑了一下眉,有些诧异。听完她的话之后,面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我这里有不干净的手脚?证据呢?”
慕南烟道:“奴婢亲眼看到她们偷偷摸摸地从奴婢们的房间里出去,奴婢的香盒里也少了香,但这不足以成为证据。取证之事,还请青墨姑姑相助。”
青墨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没有什么温度,“你以为你是太子妃的人,我就一定要帮你?”
在宫里,一个主子便代表了一方势力,许多人进宫后便会选定人跟着,也有些人,谁也不跟。比如青墨。是以,她虽然接手了她们三人,也只是按寻常的宫人教导,没有因为她们是太子妃的人而对她们另眼相看。只是在教导的过程中,见她们三人确实是可造之材,又乖巧听话懂规矩,才对她们高看一眼。但显然,慕南烟的提议,让她心中生出了不喜。
她的眸光盯着慕南烟,想透过她的神色变化来看出她心中所想,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戳中了她的心思。却见她面上没有一点表情面化,木着脸抬眼看向自己,“姑姑帮我,便是帮自己。”
见青墨没有要打断她的意思,慕南烟继续道:“宫里各宫各司的人,皆是从姑姑这里出去的,今日只是她们只是动了奴婢的东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以处置,奴婢也可以假装不知。只是叫她们尝到了甜头,他日待她们去了各宫各司,担任了要职,再施此为,贵人们的怒气下来,牵累的是姑姑。”
青墨在宫里的时间不短了,自认不会在这方面栽倒,但也心知慕南烟话里的情况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沉默了一会儿,道:“小物小件,便是发现了,也不过是被各宫各司的主子和上峰们处置了,与我何干。”
“若是贡品呢?”
慕南烟说这五个字的时候,神色不动,好似不过是闲聊一般,青墨却直了身子几欲站起。
慕南烟抬眼与她对视,“若是他日她们再有此为的时候,哪怕是一支小簪,一碗甜品,若再叫有心之人挖出她们曾经的事迹,在姑姑手里被轻轻放过……”
她说到这里顿住,垂下眼皮,仿佛有些遗憾地将香盒重新收入袖中,微微福身,“奴婢知晓了,这就回去,假装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在她退到门边的时候,被青墨叫住,“你想让我如何做?带人查抄?”
慕南烟既是太子妃身边的浅萍亲自送来的人,有贡品自然不足为奇。若真是贡品,她真是不能轻拿轻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看她这样子,想必这贡品的来历也是妥当的,只怕她去太子妃那里说一嘴,用不着等以后,现在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自己是个没有依附的,平日里身正行端也无所畏惧,总归没有什么把柄落在旁人的手里,可也知道,正因为没有依附,真出了事的时候,不会有人相帮。
心里也将慕南烟责怪上了,既然是贡品,也不知道收拾得好些,竟叫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得了手。
慕南烟的脚步停住,扭身看她,还是那副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样子,“不消姑姑劳师动众,只请姑姑催一催御香院的人,香料的教习时间快到了。若能早些来,我也能早些离开,姑姑也不必因为我带着贡品而担惊受怕了。”
青墨这才注意到,这个十五岁的丫头冷静到让人害怕,那一双眸子沉静如水,让人一眼望不到底,更不可能看到她心中所想。这样的感觉,让她心中生畏。
同时,也意识到,这个丫头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帮助,便能将人拿下。御香院的教习过些日子便要开始,若小丫头什么也不说,到那个时候直接给手脚不干净的人打一闷棍,那些人会遭殃,而自己也会遭殃。
她不是来求助的,是来施恩的。
若自己拒绝了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后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而眼前,早已没了那丫头的身影。
青墨整理好思绪之后,立时走出掖庭,往东宫而去,初夏的风还带着春末未散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将事情和浅萍说了一遍后,看到浅萍面上含笑,好似是得知自己孩子的过人之处一般欣慰的笑一般,心道自己这件事做对了。
太子妃刚正在考查皇太孙的功课,听得浅萍来禀报,轻笑出声来,点着不到十岁的皇太孙的鼻子道:“你近日功课做得不错,过些日子本宫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皇太孙板着脸,背着手,用稚气的声音故作老成地道:“儿子要看年度大戏!”
太子妃笑容更盛,“又和宁王家的两个学了新词了不成?是不是年度大戏本宫不知道,但一定很有趣。南疆王想看还不一定看得到呢。”
皇太孙转着大眼珠,“为什么十叔想看会看不到?他不是宫里最自在的人吗?”
太子妃笑而不语,没有要再解释的意思,摆摆手,便叫皇太孙出去了。
她没有给出答案来,反倒勾起了皇太孙的好奇心。
月朗星稀之夜,皇太孙如只机敏的猴儿一般溜出了东宫,往皇宫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去了。
皇宫一处不显眼的地方,有一处小小的香园,种植着一些数量不多但珍贵的香料。
慕南烟只是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时隔十年,这个香园竟然还在。为了不让别人进园,她和楚元蘅当初没有给这香园设门,要进去只能从栅栏上翻过去。如今,这小香园依旧没有设门。
但她时间不多,没有多想,便钻了进去。
里面的香料似乎有人打理,长势很好。十年了,从南方运过来的那株龙脑树竟生得很好,周围有已经空置的炭盆,可见冬日里会点上,让它能安然地在皇宫里过冬。树干的间隙里,散发出阵阵的龙脑香。
慕南烟心头微动,有些疑惑,也暂且放到一边,先采了香料回去要紧。
龙脑香要从树干的间隙里抠出来,在夜色中采得极为辛苦,慕南烟尽量小心地只采香而不损伤树干。幸好香草都是带着属于自己的独特香气的,是以,即便在夜里,她也能分辨得清楚。
小心地将香草放到早就准备好的小竹篮里,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香草上,不曾发现香园里又有人翻了进来,还走到了她身后,“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稚气的呵斥声,让慕南烟手一抖,刚采起的香草马上又掉了下去。慕南烟下意识地便去接香,接完之后,才恼怒地呵道:“采香之事需要细致慎重,这般大惊小怪的,弄坏了香草,便是暴殄天物!”
皇太孙被她呵地一愣一愣的,这人跑香园里来偷香,怎么还理直气壮的?一句话斥出来,他竟觉得好似是自己做错了一般,默默垂下头去,对起了手指。
慕南烟骂完后提着竹篮便翻了出去。十来岁大的孩子,衣裳的制式不是宫女宦人的,不必说,十打十的是宫中的贵人了,只是不知是皇帝的儿子还是太子的儿子,借着被唬到的机会,不跑难道还留下来等他反应过来处置不成?
皇太孙等了一会,没再听到训斥他的话,抬起头来,哪里还有女子的身影?心里顿时觉得委屈起来,在宫里,还是第一次被人骂完了还不知道骂他的人是谁……
听到身后传来楚元蘅叫他的声音,皇太孙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十叔,贼凶我!”
作者有话要说: 慕·采香贼·南烟:熊孩子!
第32章 (捉虫)
还未跑远的慕南烟听到这哭声,顿时脚下生风,头也不敢回。
不必细想,她都能知道现在香园里除了那小破孩子之外,还有楚元蘅,而那个扰了她采香草的贵人,十有八~九是太子妃的儿子,当朝的皇太孙。哪个都是她招惹不起的。
跑回到屋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她和楚元蘅的香园,她去采自己的香草,心虚什么啊?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用,整理采来的香草,连夜处置好,发现需要的量够用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夜色下,楚元蘅将皇太孙安抚好,才断断续续地从他嘴里得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以为然地道:“她没说错,采香之时,最怕被人打扰,采坏了香,便是暴殄天物。那人既然会这么说,必然是个爱香之人,让她采一点便采一点吧,你贵为皇太孙,被小毛贼凶一下就哭,丢不丢人?”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语气也变得凶巴巴的。他的侄子,他能凶,别人不能凶。这几天晚上来守着捉人,敢到他的香园里来偷香,还凶他的侄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
皇太孙顶着泪泡抽了抽鼻子,“十叔心里一定比我还气。你要来这里守着,也带上我吖!”
楚元蘅一噎,没有反对。
那没良心的丫头走了之后,没过几月,这小家伙便出生了,虽是太子的儿子,却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太子还多。事实上,他比太子小了二十多岁,反倒觉得和这个侄子更像兄弟。所以后来还和他分享了这个香园。
他攀着十岁小皇太孙的肩,突然觉得,这宫里,自己也就能和他说得上话了。
只是,他们连着在这里守了十日,也不曾再看到传说中的采香贼出现……
天渐亮,楚元蘅拍醒窝在他怀里打呼噜的皇太孙小胖脸,“走吧,咱回去。今晚不用来了。”
皇太孙揉了揉眼,“十叔,你今天又要回封地了吗?难怪母妃说你看不到年度大戏了。”
楚元蘅:“嗯???”看好戏的事情,怎么能少了他?
一~夜未睡的嗓子发出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皇太孙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耳朵,体贴地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十叔了,免得误了他的行程。
……*……
来掖庭教习的,是一个叫沈蝉的香师,眉如蝉翼,双目有神,年约十八。
慕南烟盯着她宽大的香师袍看了一会,认出这是正七品的香师的服饰。想到自己先前看到的慕荷身份的香师服,似乎是从四品的香正了。
御香院里这一次招了足够多的新人做使唤香女,又调了一些小宦过来做使唤香生,其实已经不缺人了。原本是打算取消这一次的教习和考核的,但他们说得晚了,掖庭的青墨姑姑主动去催促,御香院那边反倒是不好提这茬了,便派了沈蝉过来,随意教授一些,到考核的时候都不过关便是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一个她说什么都能听得明白还能接得上话的小宫女,有时,小宫女的见解和领悟比她的还要到位还要深刻,调香的手法也很熟练,一看便不是半道出家的。
沈蝉起了惜才之心,觉得不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人带回去。但按捺住了心里的激动,没有将决定说出来,只在最后一次授课的时候道这次只有一个名额,让大家都认真仔细些。
她的话,引起了轰动。宫女去哪里都是宫女,但在两个地方有些不同,那便是御医院和御香院。
那里便是使唤医女或香女都是有品阶的,最差也是正九品。尤其是御香院,这些年,有宁王妃和宁王在外作力,加上太子妃支持,可以给里面的每一个香师一生一次的出宫选择机会。比起去其它地方当宫女,出宫的路子好走多了。
小宫女们凑到一起三三两两地讨论有什么办法能拿到那一个名额的时候,慕南烟垂着眸,抱着香器往回走,仿佛沈蝉说的事情与她无关一般。而她心里笃定着,在这掖庭里,不会有比她更强的香师了,她这一生,也不会再出宫了。
木香和丁香抱着香气跟在身后,木香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也对这事不在意一般,倒是丁香苦了脸,抽抽嗒嗒的,到无人的地方,才道:“怎么办,只要一个人……那我肯定去不了的。”
木香无所谓地道:“我也去不了。不过我也不想去。比起御香院,我更想去御医院。”
丁香瞪大了眼睛,“我们进宫来,不是来跟着伺候小姐的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木香抿了一下唇,不说话了。
她是不放心她们来着,但刚才听到那些宫女们提及御医院,生出了想法来。
她对香提不起兴趣,便是迫着自己学,也成效甚微,倒是对医的喜爱永无止境。
“那就去御医院。”慕南烟没有回头,语气淡淡的,“进了宫,我们便是姐妹,不再是主仆,你们也不需要再想着伺候我。做自己想做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丁香,宫里,除了御医院和御香院之外,还有御膳房。”
她的声音缓缓压低,“我进宫,长远目标是要成为御香院首,同时,我还想要把九姐送出宫去。”
但要把一个已经疯了还不被允许送出宫的人送出宫去,谈何容易……至少,先要把人找到,把她疯的原因找到,才能对症下药。
她期待地看了木香一眼。也不知木香能不能治好慕等等的疯病……
木香点了点头。她们主仆多年,木香懂她。
丁香反应了一会,也缓缓点了点头。可她还没弄明白,自己去御膳房能做什么。经木香解释,才恍然……厨房是个热闹的地方,整个皇宫没有一个角落能离得了吃食,要找人,御膳房是个好去处。
丁香又不明白了,要找慕等等,直接去问慕荷不就清楚了吗?
不过她没有再把问题问出来,以免显得自己太笨。
用完饭后,慕南烟故意带着她们绕了好一会儿才往宫舍走,远远地看到几个人从她们的屋里鬼鬼祟祟地出来,才回屋。
三人好似什么也没发现一般,静默地做自己的事。
第二日,便是考核。上午和下午分两场考。
上午的是考的是理论知识,下午则考的是制香用香,上午考试的前十名,有资格参加下午的考核。
木香歪着头,随意地答了几个从她所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