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香院首-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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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楚元蘅到了纸条上的地址之后,还未说话,便落进了一个陷阱中。顺着陷阱里细长的通道滑到底,脑袋一疼,便晕了过去。
萧明凝在入口处哈哈大笑,拍着云唐的胸口夸赞道:“这回,你立了大功,本宫必会好好地赏你!大楚的人若敢寻人寻到我们头上,我们大可以说是她自知赢得不光彩潜逃了!”
她越说越得意,并没有注意到云唐脸色僵硬。
他不过一句会把他们上辈子床第之间细节说予南疆王与羽林听的威胁就让一直风轻云淡的慕南烟轻意上当,可见她有多看重他们,同时,也可以确定她真的记得上辈子的事。
可若是不能让她回到自己身边,他重活这一世,付出了这么多代价又还能有什么意义?
他对冯紫云,没有了上辈子的牵肠挂肚,甚至借着寒家的力量用李代桃僵的法子把她救出去之后,转手就把她送给了北歧的要员,让之为他们云家打通各种关卡,让云家能在北歧立足。而他的父亲为了云家能在北歧得到更好的发展,又把他安排到了萧明凝身边……
他突然间迷茫了起来,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入口处。既然要让他恢复上辈子的记忆,为什么不早几年让他恢复?这不是逗弄他玩吗?
待到萧明凝勾着他的脖子要催他离开的时候,他才打定了主意:先让她在这里面吃些苦头,才会明白这个世上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过几天,他自会再寻着机会来救她出去。
……*……
楚元蘅连着两天没来御香院了,王多金觉得不对劲,在慕南烟的耳边碎碎念着。
慕南烟瞅他一眼,“他是王爷,总该有他的正事要做。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让我们知道的。”
王多金苦着脸,“大人,您不是不知道我们殿下,那些大事,他一件都不想理。再说了,再重要的事,不能和我们说还不能和大人您说吗?”
“胡说,我和你们又有什么不同?”慕南烟听着他话头变歪了,止住他的话头,不让他说下去,心里却是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此时已经没有前几日的那股无名气,细细将过往的一切回想了一下,发现楚元蘅当真没瞒过她任何,便是宫里的各种秘辛,都时常被他拿来当笑话说给她听,只是为了勾起她的兴趣,便是当年宁王妃的事情,他见她有兴趣,把能打听到的都打听了来,哄她开心。
而这一次,他才和丁香说了要吃咕咚羹就没了影,确实有些古怪。
放下手中的活计,带站王多金和丁香往逍遥宫去,却见得逍遥宫的人一脸不解,“殿下不是去御香院了吗?”
慕南烟越发觉得不对了。
从逍遥宫里出来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太液池边,听得一声见鬼似的惊呼,她抬眼看去,却见萧明凝指着她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慕南烟眯了一下眼,“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萧明凝很快回过神来,强作镇定,“本宫怎么知道你该在哪里?一个农妇,不是应该在地里种地吗?依本宫看,你原本就是个香师,根本就不是个什么农妇!”
慕南烟可不信她的这套说辞,“农妇与香师并不冲突,香料的种植也是香师所必须了解的。我家有许多香农都是实力不错的香师。”
萧明凝不欲于她多言,愤愤离去。
慕南烟却越发觉得不对劲,一面让丁香去御医院里叫木香,一面往御香院走。木香素来冷静,她心思烦乱的时候与她商议时常能得到意外的收获。
行了一路,思来想去,却没有半点头绪,却在御香院外遇着正准备下值的孙启荣。
春风得意的孙启荣见到慕南烟如同见到了鬼,惊叫出来,“你怎么还好好地在这里?”
他的话里又多了几个字,让慕南烟顿时反应过来,“我不该好好地在这里,该在哪里?”
孙启荣心虚地夺步而走,“我怎么会知道你该在哪里?笑话?”
慕南烟灵机一动,“分明是你送来的信,你怎么会不知道我该在哪里?”
孙启荣一个踉跄,一面道自己不知,一面加快了步子。
慕南烟发现自己这一诈真诈出了东西,大喊一声:“抓住他!”就算不是他做的,也必然与他有关。
王多金二话不说便与慕南烟朝他追了过去。
孙启荣如同身后被毒蛇猛兽追赶一般,没命地跑,一面跑还一面大喊,“杀人啦!慕南烟要杀人啦!”
越是这般慕南烟越是觉得楚元蘅的失踪和他有关,只是她喊出抓他的话时,她与他之间已经隔了很长一段距离,而因着孙启荣喊的话,一些不知内情的人又出手阻挠,竟是让她靠近不得。
慕南烟索性把王多金往旁边一推,“快去禀报陛下和皇后娘娘,殿下出事了!”
王多金被吓得不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脚丫子已经撒开跑了起来。
丁香与木香往御香院这边来,却远远地看着一群人拦着慕南烟,而慕南烟还在人群中穿梭着,似在追赶什么人。
丁香一脸茫然,“大人在做什么?宫里不能跑步的呀!”
木香脸色一冷,“呆子,还不快步帮忙抓人?”
那些阻拦的宫人哪里会是木香的对手,对一个一个如同沙包一般丢出去,想要出手相帮的人见状,再无人敢上前,很快,孙启荣便孤立无援,被木香给扣着不能动弹。
慕南烟跑到他们面前,喘着气,问他,“我原本应该在哪里?”
没头没尾的这一句,谁也听不明白,丁香一脸迷糊,但见现下情况不对,不好发问,木香神色一变,加大了手下的力道,“说!”
孙启荣装傻,“你不应该在御香院里吗?我看你和个疯子一样,见我就追,莫不是嫌左院判的椅子太小?”
他自以为拿捏到了慕南烟不能现于人前的心思,却不想慕南烟只是冷冷地道,“打!”
孙启荣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她竟然不与他辩嘴就直接让人动手,“你这是以下犯上!”
木香看向慕南烟,这里是皇宫,若是没有充足的理由,真动了手可是会有不小的麻烦的。
慕南烟却还是只有坚定的一个字,“打!”
又对木香道:“吊着一口气就行。”
木香会意,抡起拳头便招呼了起来。
丁香看着眼馋了起来,见慕南烟不反对,捋起袖子便对他一阵拳打脚踢,还寻着间隙问木香,“这回,我能打掉他两颗门牙不?”
木香嗤了一声,“怕什么?全打掉了我也能吊住他一口气。”
周围原本想要过来劝解的人听到这三个人的对话,纷纷退后了几步。而那哀嚎不断的右院判大人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是一群怎样的疯子!
第88章 (加更)
他们这里的动静引来了禁卫军的注意,孙启荣又看到了希望,朝他们大喊,“统领!救命!”
现在,只要有人能将他解救下来,谁都是他嘴里的统领。
周围围观的宫人们立刻给他们让了路。
一队禁卫军走上前来,皇帝和皇后却还未至。慕南烟心道不好,但她必不会让人把他带走,脑中快速思量起应对的方法来。
为首的那人见着是两个女子在打一个男子,不由得诧异,“怎的一个大男人被两个女人按在地上打?还好意思呼救?”
丁香见着禁卫军过来,原本还心有顾忌,听到这话,顿时灵机一动,开口道:“他心怀不轨,打他还是轻的。大人莫要护他,看我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木香手下一顿,默默地瞅了丁香一眼,这傻乎乎的丫头误打误撞,竟然撞对了。
这禁卫军小头领姓傅名芷安,是大将军府傅家明珠,御医院里张一凡的妻子,独有一个爱好,便是女扮男装,想要和男儿一般畅快地活着,傅家人不许她上阵杀敌,她便寻了个机会征进了禁卫军,从底层一点一点往上爬。最见不得的,便是男人欺凌女人的事情。若来的是旁人,她还会顾及一二,来的是傅芷安,她可以放心地加重力道了。
那傅芷安还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我护他做什么?只是觉得你们这打得似挠痒痒,让人家还有力气呼救。也就来的是我,要是别人,哼!”
木香一听,拳头捏得咯吱响,再打下去的力道,让孙启荣只剩下惨嚎。
慕南烟听出了傅芷安虽着男装,却是女声,又听着她的话,松了一口气,上前微微福身行礼,“傅大人,我已经让人去请陛下和皇后了,想必不多时便会过来,只怕旁人不知内里,过来阻挠,请大人相助一二。”
傅芷安一双杏眼睁起老大,“连那两位都惊动了,他动了谁?不对,他想要动谁?”
她仔细想了想了,公主们不是嫁人就是已经出去立府,陛下膝下只一个太子,没有公主,难不成是想动陛下的某个妃子?
那这胆子也太肥了,应该把他放火上烤烤,把一身的肥油都烤出来!
慕南烟满心都想着楚元蘅的下落,没注意傅芷安误会了,“这里人多嘴杂,等陛下和娘娘来了才能说。”
傅芷安水润润的杏眼一转,“这好办!”
大手一挥,“把这些看热闹的都抓起来,等事情了结了,再放他们出去,免得他们的嘴没个把门的,坏了陛下的娘娘的大事。”
那些先头帮忙的,后来又忘了走的,或是以为有热闹过来凑热闹的,此时都后悔不迭,但禁卫军要看住他们,他们也不敢跑,更何况傅芷安把皇帝皇后都搬了出来,可见他们当真是摊上大事了。
傅芷安又道:“他叫嚷得这么厉害,一会把更多的人吸引了过来,事情怕是要闹大!”
这一点倒是提醒了慕南烟,单凭他一人,必然没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来。若由他这么叫下去,事情便会传了开去,惊动了他背后的人。
慕南烟叫了木香一声,木香会意,转瞬便让他只能唔唔地嚎不出来。
傅芷安啧啧叹了两声,“下手真利落!改明儿和我一起当女将去。”
木香顿了一下,淡淡地看了傅芷安一眼,收回视线,“不去。”
傅芷安不以为意,“不过就是说说,我知道,人各有志。”
慕南烟静默立于一旁,细细地思量着前后的事情,念头一转,便让她们停下来,将木香叫到一边,“去盯着北歧公主。”
傅芷安悄悄地把脑袋伸过来,正听到了这一句话,神色严肃起来,“这事还与北歧公主有关?那可了不得,我让人去通知宁王右相和大将军!”
随后又叫人多调些人来,“把这些人都看严实了,一个字都不许给我流出去!别等了,直接提了他去面圣吧!这个点,陛下应该在御书房,皇后应该在长安宫。”
慕南烟愕然,她不过是猜测,傅芷安便把动静闹大了起来……
但一想楚元蘅受到伤害的可能性不小,又将劝阻的话压了下去。
皇帝和皇后这会儿还没来,弄不好王多金压根就还没见着人。
依言赶到御书房外,果然见着王多金正焦急地在外边来回踱步,因着皇帝正在里面与大臣议事,王多金只能在门外候着,进去不得。
傅芷安挠了一下头,“这下,我也没法子了,只能等着吧。”
慕南烟想了想,对候在门外的总管太监道:“劳烦公公通传一声,御香院的左院判慕南烟有要事禀告。”
傅芷安噫了一声,“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原来你就是赢了北歧御香院首的慕南烟?那他是谁?”
丁香接话道:“这是御香院右院判孙启荣。”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看向孙启荣的目光带上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输给北歧的?”
孙启荣被木香卸了下巴,说不出话来,迷糊间听到“北歧”不住地摇头。
总管太监是识得慕南烟的,见慕南烟坚持,还是进去通报了一声,也不知为何,御书房的门竟然为他们打开了,说是陛下许他们进去。
慕南烟进到里面,才发现宁王也在,让她更为意外的是,羽林正跪在御书房正中,见她进来,神色间竟是久违的欢喜,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怆然。
不待慕南烟说话,皇帝已经笑着道:“云家为了要得到香炉而故意将你掳去让你与家人分离二十余年,如今事情已经明了,朕便作主让你们兄妹相认,重回慕家,如何?”
羽林回过神来,“草民谢陛下隆恩,只是草民的母亲身体欠佳,受不得大悲大喜之事,所以,臣早就断了与他们相认的心思,只求大家安好。”
慕南烟有点懵,但她眼下无心去想羽林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事,借着一时无人说话的空隙,急急跪下道:“陛下!南疆王殿下失踪了!”
满屋子的祥和气氛因着她的话变得凝肃起来。
慕南烟将楚元蘅失踪后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将她的怀疑也说了出来,“臣听闻北歧公主曾有意让殿下去北歧,斗胆问一声,这位公主在北歧的风评如何?”
皇帝的神色在她开口说楚元蘅失踪的事情开始就凝了起来,听到这个问题,偏脸看向宁王,转而问他。
宁王敛眉微思,“北歧公主众多,但这一位是最得宠的,性骄淫,在北歧便养面首无数,听闻……若是有人不从,便直接抢了回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皇帝已怒。一掌击在桌上,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碎裂,“我大楚的王爷,她也敢抢?!”
宁王道:“陛下息怒,按慕南烟所述,臣以为,当是有什么事将南疆王殿下吸引出去的,再以圈套困住。她既是要将人带回北歧,当无性命之忧。”
又问慕南烟,“那信可在?”
慕南烟疑惑,“那信我也看过,没有什么不妥,但今日想来,平日里送名目,不过是一张清单,鲜少用信封装着的,只怕是里面原本有什么,被殿下见着之后抽走了。”
这般一想,她背心生出一层冷汗。
那信是要给自己的,对方怎么笃定楚元蘅一定会先看到呢?
如果不笃定,那他要对付的,到底是自己还是楚元蘅?
宁王颔首,便对孙启荣进行审问。
后者下巴被卸了,宁王也不叫人给他装回去,只提问是与不是让他回答,似乎问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将答案联系起来之后便得到了他们需要的答案。
慕南烟又问道:“那信中信,是谁写的?云唐?”
孙启荣到这个时候也已经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递出来的信,没有把慕南烟给骗出去,却叫南疆给见着了。原本给慕南烟设的陷阱,被南疆王给钻了。
伤了一个慕南烟不要紧,封顶不过是个香师,但伤到了皇家的王爷,他这一辈子也就到头了……
如今只求自己所为不会累及家人,可他没机会辩白便被人给拉了下去。
慕南烟得到他的肯定答案时,整个脑子都嗡了一下。
以云唐几次三番的纠缠来看,会写的十有八~九是以损她声名相胁的话,若是她收到了,自由着他去,不会在意,可是楚元蘅一直以为对自己维护有加,旁人损她辱她骂她欺她,他总是比她还要生气,定是在意了要去给她讨个公道的。她红了眼眶,怔怔地看向丁香,却发现自己面前一片模糊。
丁香急地大哭起来,“都是我的错,我做什么要把那信先给殿下看,做什么只知道想着咕咚羹不去注意那信封里有些什么……”
羽林走到慕南烟面前,给她递了一方帕子,“别哭,事情还不算太糟糕。”
慕南烟抬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让眼前变得清明,把即将涌出来的泪水逼了回去,“我没哭。现在也不能哭,先得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