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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重生金玉满棠-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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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一害怕就总爱端出些气势来,如画怕赵嬷嬷告密,忽地站起来骂道:“什么见不得人!谁见不得人!你这话好好说清楚,别不明不白的诬陷人!”

  赵嬷嬷翻了个白眼:“管你见得人见不得人,后儿个姑娘要沐浴除尘,吩咐了你们这两日早些起来去将忍冬花再晒一晒,挑出里面最好的去熬水。”

  清音好脾气地说:“劳赵嬷嬷你传话了。”

  赵嬷嬷换上笑容要答话,就听如画撇嘴骂道:“知道了,知道了,用不着你来当个管工!”

  赵嬷嬷干脆翻了个白眼,将门啪一声合上:“清音被你蒙骗着,处处替你遮掩,可我不是那样的好心!少编排些不是,你那张嫩雀儿嘴还不够撕!”

  如画气得砰砰直跺脚,指着门外骂:“你个老花鸨,你那一身老皮肉还装得了嫩不成?”

  这又是要骂起来的架势,清音急忙拉了如画一把,低喝道:“你跟她吵什么吵,吵赢了能多两块肉不成?”

  如画气得胸口起伏,到底嘴里没再骂,噗一声坐在床榻上开始编排季海棠:“忍冬,忍冬,偏她漱口用薄荷汤,泡澡用忍冬水,天王老子的养身做派!”

  嗒嗒两声叩门想,如画以为是赵嬷嬷一直在外面听着,如惊弓之鸟一般立刻端正了肩膀静悄悄坐着。

  “清音姐姐,如画姐姐,你们可在?”

  听见是个女儿声,如画立刻松了口气,跳下床趿拉着鞋子去开门,低骂道:“你个死丫头,却不知道先出声再敲门么?”

  清音听得微微一笑,自顾自端了口凉汤喝着。

  门一打开,进来个粗布挽髻小婢女,那小婢女看了眼如画又看了眼清音,犹豫着不肯开口。

  清音见过这婢女一次,是卢少阳第一次“贿赂”她的时候请来传信的,那时候她将人骂了出去说着不许外院人来勾搭,转身又去了卢少阳那里说好话,哄得卢少阳自己将事情都瞒着,她那一招还真是两面三刀了一下,没留下什么把柄。

  清音略略垂眸想起季海棠说“他心中念着我,必得找人来找你”,心中打算更稳,便笑眯眯道:“你有事儿?”

  婢女说“是”,又瞧了眼如画,又停了嘴。

  清音说:“是何事,在这儿说了就成。”

  小婢女说:“是卢公子请您明日有空就到敬德院外去一趟,请您帮着说几句好话!”

  清音脸上一冷:“我记起你了,你又帮人来传信儿!我上次驯你的那些话你可还记得,还要来做这些蠢事,滚出去!”

  小婢女是外院的婢女,比内院的不知低了多少等,听清音这样骂,吓得瑟瑟一抖,急急忙忙告辞去。

  如画则呆呆立在一旁,忽而破口大骂:“这个穷书生,这个腌臜货,竟然。。。竟然。。。竟然。。。”

  她竟骂不出口,卢少阳如今不再找她,原是打定主意找清音,这不是下了她的面子么?可她干的就不是能端上面子的事情!

  她这哽着气,又指着清音骂道:“你。。。我一直当你是姐姐,你怎么瞒着我跟他搅在一处!”

  清音愠怒道:“你说些什么蠢话!我怎么和他搅在一处了?上一次他派这小婢女来找我,我也是将这婢女骂了出去,便是到了敬德院去外,也是劝他守规矩!谁知他一而再地找人来!你将我看作是什么人了!”

  如画被她一骂,反倒清醒了不少,想起方才清音对小婢女那一番话,还真是无可怀疑,忙换了讨好脸色上去扶清音:“好姐姐,我不是着急了么?这卢少阳不是好货,我怕你吃亏。”

  清音道:“我怕吃什么亏,我还真巴不得卢少阳祸害了大娘子,也好解了我这口气,只是这几个院子里耳目众多,我怎么好下手?”

  如画冷抽抽道:“可不是么,我们怎么好下手!”端了一旁的冷汤给清音。

  清音喝了一口汤水,猛然一顿,转脸看着如画:“今儿我听大娘子说那卢少阳自认与她有误解,想要跟她说明白,若能让他俩真见上一面,说上几句也未尝不可!”

  如画听着不高兴了:“你怎么一刻一个脸儿,方才才拒了那事儿,这怎么又提起来了!”

  清音道:“你怎么又蠢起来了,娘子是个闺阁女子,若是与他相见,被人撞见了,那还不……。”

  如画眼中一亮:“姐姐可真是聪明,只是季海棠那样憎恶卢少阳,怎么会答应下来呢……”她嘴中顿了一顿,忽然越发欢喜起来,低声说:“她不是要泡澡么?若是找了二娘子引进门来。。。岂不……”

  清音却说道:“这。。。怕有些不妥!”

  如画冷嗤一声,颇为鄙薄清音的心软:“你怎么就是个冷面热心!她要将你卖进娼馆里去,你怎么不说?你看她这些日子对咱们动辄打骂,今儿夜里罚你跪了不说,还拿那汤来泼我,我是忍不了了,若说她真有不测,那也是她活该,是她弄急了我。”

  清音看如画这些日子真是被季海棠逼成了狗急跳墙,心中极为这结果满意,嘴上却说:“我是说害苦了卢少阳。”

  如画不以为意:“你同情他做什么,他还不是想着攀龙附凤!”

  清音垂头想了一会儿,想通了似的抓住如画:“此事得找二娘子好好商议。。。只她能带进人来。”

  如画笑道:“明日清晨我就找个由头去横月院里找她。”

第28章

  次日有些绵绵秋雨,吴先生因着患了咳嗽,在前些日子就告了假,季海棠想起老太太每逢绵雨时节身子骨不舒服,就命赵嬷嬷搬了那副没绣完的金佛去老太太那里绣,留了清音和如画在屋中守着,反给了他们空隙,连出去的借口也不必想了。

  清音怕赵嬷嬷折返回来,就留在了海棠院,让如画前去横月院办此事,如画平日里就会琢磨,到了这时候更不想自己去跑这个腿,就拖着清音的手臂说:“好姐姐,不如你去,你知道二娘子身边那婢子是夫人身边的人,我怕去了让她看出来。”

  清音冷着脸推了如画额头一掌:“你装什么胆小,可是信不过我?”

  如画看清音有些不悦,是真怕这唯一肯护着她的大蠢货和她闹翻,连忙摆手哄道:“哪里有,我信你!”

  清音这才展颜嗤嗤一笑,去屋中取了个漆盒出来塞给如画:“按咱们昨儿说的,你去使了那婆子来拿金绣线,我将她在这儿留一会儿,你在那头快快与二娘子商议好此事。”

  如画笑嘻嘻点了点头,提着漆盒出门,清音朝那背影看过几眼,眼中闪过几分讥讽便退到一旁去绣帕子。

  如画一路到了横月院,将季映兰吓了一跳,季映兰怕她露馅,起身说了句提醒的话:“大姐姐使你来做什么?”

  如画将漆盒递给季映兰道:“这是大娘子的一条海棠花绣裙,奴拿去灯火下看,不小心灼了个点儿,怕大娘子看见了责罚起来,就来求绣工极好的二娘子给补补。”

  季映兰身旁的张麽麽先季映兰一步夺了那漆盒里打开,唯见盒中的那条银泥儿花裙十分精美,群上是一株若长的海棠花,瞧来真是栩栩如生,不得不暗叹这真是条好裙子!伸手细细捋了捋还真在花脚下有个小洞儿,若不细看也不起眼儿,只是若真让人看见。。。岂不丢脸?

  张麽麽叹道:“真是可惜!”又瞧了如画一眼:“这样好看的裙子怎么能有瑕疵呢!”

  嘴里就差一句“活该你着急!!”

  小婢女香草也跟着啧啧感叹“可惜”。

  季映兰也顺势说:“你这丫头怎么这样不小心,该罚!”说了,又捋着那裙子细细看,说道:“你若是不怕弄坏了,我帮你绣了,瞒了过去也算是功德一件。”说着,令张妈妈过去取针线来。

  张麽麽诧异地望了季映兰一眼,实在不明白季映兰怎么忽然成了个好心人了?

  她嘴上也不能多问这种事情,转身去寝居取针线出来。

  如画也在漆盒里翻找,找来找去发了急,哎呀一声说:“这金丝线我怎么就没带呢,这点子口子是要用金丝线呢,我回去取,”

  季映兰“啊?”一声,看见如画使眼色,连说道:“你要是回去拿绣线,给个什么由头?让人问出来,你这就白来找我帮忙。”转头对端着针线出来的张麽麽道:“麽麽,你比香草稳重聪慧,你去大姐姐那儿去弄些金绣线来可好?”想了片刻又说:“别闹出什么乱子来,若是大姐姐问,你只管说是我借,别让这丫头漏了馅儿,也免得她回去吃苦。”

  张麽麽实在是觉得季映兰今儿好心得怪异,但当着如画的面也不能给娘子难堪,领了命赶去海棠院借一些金绣线来。

  待张麽麽一走,季映兰便使了香草到门外去守着,自己与如画坐在了一处,二人眼珠儿俱是盯着门外低声说话。

  如画说:“眼下就有个好时机惩治了季海棠。”

  季映兰有些怀疑望了海棠一眼:“什么好时机?”

  如画得意笑道:“明儿季海棠要沐浴,若是咱们能引个男眷进去,这她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

  季映兰眼皮一跳,这引男眷去海棠院可就真的是胆大包天了!

  她抿了一下唇,有些犹豫:“怎么能引了进去,还不得在进院子就让人给拦下?”

  如画道:“咱们婢女是使不了守内院的几个门仆,可你是娘子,你使得了他们,只要支开了他们,放那男人进门,海棠院里的婢女,我给打发了就是。”

  季映兰依旧是不依:“那赵老婆子呢?我真的若是使了门仆离开,这查下了,岂不是要让我担着罪?”

  如画道:“您这婆子和赵老婆子好,不如打赏她些钱,让她去找赵老婆子叙叙旧,这点子她还是会通融的,咱们一箭双雕,那门仆的事情,您怕什么,只管说是守门的时候被人敲晕了,其它一概不知,只是劳烦您受些皮肉苦。”

  季映兰默默垂着头,既不应也不反驳。

  如画着急上火,急忙出口道:“您是忘了阿月还被关着么?”

  郑月是季映兰的软肋,她没法子置郑月不顾,但也不想冲动,便道:“今夜我与阿月商议再说?”

  如画加力劝说:“您这不是找折腾么?这时机可不是次次都有,您可别别扭了!和况您……”

  “别说了,我心意已定!”季映兰一口截断如画。

  如画再不敢伸舌头,在那里默了一会儿才说:“那咱们怎么得您的信儿。”

  季映兰想了一会儿便说:“我若使了张老婆子来找赵老婆子,就是信儿传来了。”

  如画说:“季海棠颇会保养,爱借晌午正阳之气入浴,您若真有这打算可要早些,免得咱们来不及使人出去。”

  季映兰点头道:“这个你尽管放心。”

  二人将此事论过,正遇上张麽麽回来,香草在外面大声招呼张嬷嬷,屋中二人便立刻闭口不言。

  张麽麽将一卷金线递给季映兰,嘴里抱怨道:“这大娘子身畔的清音真是块硬骨头,抓着奴问了半晌这线是拿来绣什么的……缠了奴许久!”

  如画与季映兰不约而同相视一笑,又各自移开眼去,以防让张麽麽看出猫腻来。

  老太太见到季海棠真为她绣的那金佛,心中是越发爱怜季海棠,要拉季海棠窝在塌上吃酥饼,季海棠不答应,老太太就说:“没想到你还真绣了这个,只这样大一幅金佛,也不是你一日能绣完的。”

第29章 摸透脾性

  季海棠乖乖啃着手里的酥饼问老太太:“祖母,你说神佛真有眼么?”

  老太太笑说:“神佛有没有眼祖母不知道,只是人人都想求个心安,祖母也只是求个心安。”

  原来老太太并不是真的信佛,只是静心罢了,季海棠想起老太太摆在佛堂里的那盏玉佛,在老太太眼里,佛只是个装“心安”的罐子而已,是谁送的无所谓,这也是老太太能压住季兰芝的本事,心不同,眼界不同,本事自然就不同。

  她垂头静默了一会儿也说:“我也求个心安。”

  老太太听她今日这话里奇奇怪怪,未免失了年轻人的朝气,并不喜爱她这样沧桑的神态,则低声呵斥道:“你才多大年纪,要求什么心安?”

  季海棠仰头看着老太太,露出那夜看玉佛的虔诚神色:“海棠亦不知神佛是否有眼,若是有眼就保佑我的祖母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保佑咱们季家繁荣昌盛。”

  她两世为人,第一世受的苦太多,失去得太多,临到这第二世,她成了个“胆小鬼”,老太太和季家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她庆幸得到这一切,可她无法想象自己失而复得后又得而复失的场面将又多难看,她害怕面对那样的场面!

  季海棠又说:“您的心安和我的心安不同,您是厉害人,讲求修身,而我只是个什么也不敢失去的吝啬丫头,求神垂怜罢了。”

  老太太心都要被季海棠化开了,捏了她的鼻梁说:“人都会有一死,祖母不怕!”

  季海棠咯咯笑了,余光斜了斜秀云,秀云摇了摇头,示意老太太并不是表面那样康健,季海棠失望地垂了垂眼皮,仍旧坚持道:“我的祖母一定能长命百岁。”

  祖孙俩正说笑,门外就来报请了“谢公子”来。

  老太太忙唤人请进来,季海棠因着外人来了也端正了坐像。

  少顷,谢靖进门来朝老太太行礼,季海棠也忙起身行礼,谢靖眼光自然又滑到她那手掌上,见她掌上未缠伤,略有蹙眉,面上却点了头应下她的礼。

  老太太则将谢靖眉眼细细看上几番,笑说:“这几日没招待你,还望你莫要嫌弃。”

  谢靖端端笑说:“老夫人说笑,季家与谢家本是一家,哪有自家嫌弃自家的道理。”

  他语意亲疏得体,老太太十分满意,连忙唤人送上茶汤。

  待谢靖在下首坐定,老太太才开口:“听阿郎说你要升迁了?”

  谢靖笑说:“这几年边关不太平,守固有几分武将之才,陛下有意拔擢武将,我许是能捡着这个好。”

  老太太看他谦虚谨慎,就笑夸赞:“你哪里是武将之才,不是文武皆修么?”

  谢靖并未将这点夸赞推走,只随着老太太笑。

  老太太又说:“让你来,是向你打听个事儿。”

  “依着你看阿郎什么时候能调回长安?长安那头的部署?”

  谢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季家的老太太插手此事,转念想起自己家中的老祖母亦是如此,也就平了意外,只道:“依着吴王的意,季兄治理蜀地尽心尽力,若无意外,明年初春便能调回长安,只。。。按守固对季兄的了解,他若稍稍变通……明年初春,守固一定能在长安迎接老夫人。”

  老太太心知谢靖说得在理,沉吟了一会儿说:“他性子板正,还需你在吴王面前多替他圆话。”

  谢靖笑道:“自该如此。”

  老太太听了谢靖答应下来,自然是乐得呵呵直笑,季海棠在一旁听着,心中却颇有不屑,谢靖的冷血她是见识过的,只怕应下这事儿就只是应下这事儿了吧,哪里就会真的去办了,便端了盏汤水慢吞吞喝着。

  待季海棠告辞回海棠院时,秀云跟了出来,一路走一路说老太太的病情:“老夫人这些日子是又多咳嗽了些,悄悄请了几位名医来也没治好,奴那日听说谢家祖母找了个好大夫,就去问了问谢六公子,那大夫着实是个妙手回春的,只是老夫人不肯让步,说什么‘人家在长安,咱们在巴蜀,说请来就请来的?何况大夫说了,我是这巴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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