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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重生金玉满棠-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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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弘步步靠近,低声说:“你知不知道阿娘为何请你来,我为何要请你来?”

  季海棠不想他这样直接,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卫弘又轻轻笑起来,靠得离她极近,闭着眼轻声说:“别动,不是那样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见过你绣的佛经,很好。。。你生得很是美丽,只是坏了些。”

  季海棠僵着背,低着头说:“三哥你自重。”

  “怎么?我污蔑你了么?那你为什么装作怕我?”

  他在逼她像个孩子一样暴躁,季海棠始觉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嘴里说的“书呆子”,抬首额角就擦过他的唇,惊得连连后退,却被他一把捞进怀里抱着,听他哈哈笑道:“丫头,你小心些,掉下去了,我到哪里去找这样漂亮的人!”

  季海棠转头见自己腰肢已经抵在了窗上,真有几分险,来不及舒一口气,就见到楼下站着仰头看他们的谢靖和卫铮,吓得差点儿就要瘫下去。

  卫弘又松开她,折身去取那幅画,看着画上的人儿笑道:“咱们是太奶奶保的媒,若不出差错,咱们应当订亲,你不必悚我,总归是要过到一处去的。”

  他很干脆,季海棠脸上一阵烧红,连告辞也懒得说,牵着裙子嗒嗒朝楼下跑。

  谢靖与卫铮正进门来,与她撞了个照面,但瞧见谢靖绷着脸,卫铮笑嘻嘻的,心头怨愤更甚,趿拉了绣鞋就朝外面跑,到了门口才见到卫盈玉正站在廊下对着日阳瞧玉佩。

  原来卫盈玉早偷偷下了楼,难怪卫弘做事也不避开人!

  谢靖与卫铮上得楼来,又见卫弘手里捏着一朵石榴花儿倚在窗前,仿佛是在看那个不要命奔跑的女人。

  卫铮笑道:“怎么,你这是情窦初开了?难怪前儿个我就夸了她一句,你就刺了我一回。”

  卫弘垂首看着茶盏里平平无波的茶水道:“太奶奶找的,总归是聪明又好看的,配我正合适不是么?”

  卫铮嗤笑一声:“这是娶妻,你怎么也这样随意?”

  谢靖冷着一张脸偏偏能微笑起来:“这丫头的父亲是巴蜀太守长史。。。季嘉文。”

  卫铮倚在窗上蹙眉想了一会儿才笑起来拍卫弘的肩膀:“到头来你与我一般,都是做棋子的命。”

  卫弘又朝那已经跑远的背影望去,徐徐升起一抹笑:“二哥说笑。”

  谢靖目光流转在案几上的画面子上,也露出一抹笑容:“你也看重季嘉文么?”

  卫弘却说:“这丫头也生得漂亮!”

  卫铮在一旁冷吟吟笑着:“你真是个呆子,来回说她漂亮罢了!”

  谢靖掀了掀薄薄的嘴皮,似乎有些讥笑,却又没有出声来,反而折身下了楼,遇上婢女端上茶来,接了一盏饮了一口又放下盏,笑道:“煮过头了。”

  却说季海棠与卫盈玉一路朝石榴园去,卫盈玉一路缠着她问卫弘是不是欺负她了,季海棠自然不肯说,装了哑巴,总归不和卫盈玉说话。

  卫盈玉就说:“我三哥最像我爹,平日里装傻,实则是只大猛虎!”

  季海棠是唯一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卫弘的,心道卫盈玉能看得这样准,想必卫弘待她是有不同的,遂套话道:“你怎么知道,人家都说他是书呆子呢?!”

  卫盈玉“嗨”一声跺脚道:“谁说他是书呆子了!他才不呆呢,他是顶聪明的,他只是不稀得和咱们鬼混!”

  季海棠只哼哼笑了两声,脚下更快,似乎是不信她,卫盈玉是个跳蚤性子,一激她就跳,连捉了季海棠的手臂说:“你怎么不信我!他十二岁就学着绘咱们大秦地图,绘了整整三年,每年都做整改!咱们有几个人能绘了大秦地图出来?”

  季海棠略有些疑惑:“绘大秦地图?”

  卫盈玉嘻嘻一笑:“当然!他才不傻呢?!”

  绘得了大秦地图的人是挺少的,起码她不会,她们季家应该也没人会,这一点的确值得她敬佩一下,不过绘这个地图有什么用呢?季海棠不得而知,只是有一点她很确定,卫弘绝不是个书呆子,书呆子可不敢那样伸手来报她!

  二人回到石榴园之时,季吴氏和吴王妃已经命人摆饭,瞧见他们来了,就让他们快快坐下,询问他们玩得如何,卫盈玉说:“带到书房里走了走,遇上了在作画的三哥,三哥还请海棠绣他画的石榴图!”

  吴王妃笑了笑,来牵海棠坐在身侧说:“他就喜欢看书作画,可曾唐突你?”

  唐突?季海棠真是笑不出来,这不是简单的唐突好么?可她也不敢说实话,只摇头笑道:“三哥哥很好。”

  吴王妃说:“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季吴氏也在一旁笑,倒是卫盈玉又说:“我看了那幅画的,画里有个美人儿,瞧着倒像是海棠姐姐呢。”

  季海棠垂着头不说话,吴王妃又笑起来,戳着卫盈玉的额头说:“你可看明白了?”

  卫盈玉笑呵呵说:“三哥说他要画石榴嘛,我要他画人儿上去,就穿了这红裙子去园子里逛,到末了他画了人儿上去,只是那人儿穿的是蜜合色,不是海棠姐姐难道是我么?”

  季海棠一时也羞臊,倚在季吴氏身边瞧着卫盈玉低声急道:“你别说了,别说了。”

  吴王妃就笑起来捧着卫盈玉的脸说:“你去端水晶糕来。”

  卫盈玉吐了吐舌头,起身拉着季海棠一起去那头去端水晶糕。

  两个少女一走,吴王妃就敬了季吴氏一盏茶说:“倒不知海棠喜不喜弘儿。”

  季吴氏饮了一口茶,取了帕子擦了嘴角,笑盈盈道:“此事多是看三公子要如何,毕竟夫妻之道,重在夫心疼妻。”

  季吴氏这话不过就是半答应下来此事,吴王妃也放心地笑说:“他既然连作画也要画上海棠,心意可表。”

  季吴氏点头道:“这事若是能早定自然好,只是海棠的父亲还在蜀都,只怕真要订下此事还得写信叫他们来看。”

  吴王妃了然一笑:“这也不为难,我听王爷说,季长史调回长安左右不过再过三个月,等好的空缺出来,将他填补上去。若真要商议他们两小的婚事,可先写信叫季长史知晓,等长史回了长安再给两小儿订亲,且。。。这几个月也好让他们多见见,各自摸透性子,往后总能更恩爱些。”

  季吴氏要谈的条件已经谈了,心中大定,附和道:“这是极好,您也能多瞧瞧海棠,若她有不对,您能指点她。”

  吴王妃摆手道:“你见外,我瞧着她很好,只怕弘儿那个呆子委屈她!”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似乎是已经将这事儿定了下来……

  待到申时左右,几人就已经用过饭,吴王妃派人送了季吴氏与季海棠回谢府,季吴氏径直去了谢老太太那处,季海棠则回藏鲤院去,走到池塘旁迎面照来谢靖,登时吓得拔腿就跑,

  谢靖腿快,两步追上了她,将她拖进了假山后面扔在墙面子堵着。

  季海棠张着两只杏眼儿执拗地盯着谢靖,咬着唇不敢说话,手指抚上了袖子里早备好的金簪子。谢靖垂着眼皮看她,看了片刻又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搂着,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骨头里,揉得化成一体才好。

  “季海棠,你骗我,我说要娶你,你不信我,你去找卫弘!”

  他恨季海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他恨季海棠前脚应了后脚就去和别人抱在一起,他第一次像一个怨妇一样这样恨人!

  季海棠被他揉疼,慌乱间就使出那支藏在袖子里的簪子抵在他脖子上,想着他是个顺毛捋,就干脆挤了点眼泪出来,一边哭一边放狠话:“你要我信你?你想污了我就污了我,我不过是你作一个玩物待着,我怎么信你?你真当我是傻子么,让你污了,又像条狗似的求你来娶?祖母他们定的婚事,我有什么法子?那你怎么不和祖母他们去说,要我一个女儿家怎么去说?”

  她一通说,越说哭得越厉害,话里也不是不在理,谢靖倒不是对她心软,只是听了这一番话,知道自己理亏,察觉她心头憋屈,若是再对她发火,只怕她这样的性子,两人真结下恨来,她来个鱼死网破,他反而捞不着这丫头,倒不如以退为进,想着办法哄了她,遂平了脸色捏了她握簪子的手皱眉道:“你什么时候藏的簪子?”

  季海棠抽着气说:“上次你那样。。。之后,我就藏了,我怕。。。怕你,你不要动,否则我就刺进去了。”

  她这样外强中干,倒是可怜又可爱,谢靖纵然知道她好作假,但也不得不怜爱起来,伸着手指去摩挲她的唇瓣说:“季海棠,你杀不了我,我要娶你,你这样坏可我还要娶你!”

  季海棠是想等他的雷霆怒火,却不想他连初始的那点怒气也平息了,心中捉摸不定,就大着胆子说:“婚事是祖母他们定的,咱们谁都没法子,你饶了我好不好?”

  “季海棠,你会信我的。”谢靖朝她的簪子上抵了抵,落下一股血水来,季海棠被他这不要命吓得松了簪子,谢靖一把将她揉进怀里,凑在她耳边道:“说你要我,我是这样想要你,怎么会让你嫁给别人?”

  “谢六叔。。。别这样,我们没法子的。”季海棠猛然察觉,她似乎是没道理拒绝谢靖的……他是一个强盗,盗取她的名誉,却能一路高歌猛进!

  谢靖寻到她的唇吃了上来,季海棠伸手捶他,被他捏了腕子拧在身后,等得够了才松开她,去亲她的眉眼,怜惜万分地低喃道:“我怎么会让你嫁给别人!”

第43章

  谢靖是个鳏夫庶子,没一点配得上季海棠,所以他想等升官之后回来娶季海棠,很不巧,卫弘出现了,卫弘是个王府嫡子,与季海棠门当户对,所以。。。谢靖就会大仁大义地放季海棠嫁去王府?

  简直天大的笑话!谢靖就是一条贱命,从小至大受尽了白眼,因而比谁都会追名逐利,比谁都会巧取豪夺,季海棠成了他心尖上的肉,他又怎么会让别人拿走呢?

  二层阁楼,楼上地面上铺着一层白缎帛,帛上一片黑墨江山,卫弘正跪在帛上用笔标注新城。

  一双白袜朝楼上疾步而来,似无声音,卫弘却微微一顿笔尖,抬头朝楼梯口看去,瞧见直立在口子上,拉着嘴角笑道:“守固舅舅,你有事么?”

  谢靖亦是笑了笑,俗话说外甥像舅,这样瞧来二人神采间似乎出了些冷然的相似。

  “你的耳力又精进了些。”谢靖提步走来,落在地面子上的脚步似乎重了些。

  卫弘横笔起身,掸了掸藏青衫子道:“不敢荒废武艺,勤加练习,耳聪目明。”

  谢靖只点头一笑,在那大秦图上缓缓挪动脚步,慢慢吞吞踩到了玉门关上:“我来问问你可要请缨去边关,同我走一遭!”

  卫弘有些挑眉:“什么?边关?”

  谢靖道:“你绘这大秦图,将每一块疆土印在心底。。。难道不想去见见这边疆到底是和模样?”

  卫弘眼皮微垂,淡声说:“大秦怎么会有边疆?大秦是无疆之国,那些蛮夷之处不肯臣服只因大秦的铁蹄未将其教化罢了。”

  他是个很有野心的男人,平和的外表下蛰伏着饕餮凶兽,因他终日沉溺书海,故而不曾有人揭开过他那层伪装皮囊。

  谢靖却并不诧异,只稳稳折了身到窗前立着,目光飘远:“这书房不够高,连吴王府也无法纵观,你若真要见真刀真枪,不如去边关走一遭。”

  卫弘婉拒道:“我意欲游学,但因太奶奶保媒,则想先成婚再游学,以免他们忧心。”

  谢靖眼底暗了暗,终是回首瞧了卫弘一眼:“游学时时可去,仗可不是时时可打,你还没见过大阵仗,久坐高堂却不知如何纵横疆场,这不像是你。。。你真不想去?你若有意,我能向姊夫替你说几句。”

  卫弘垂头看着地面上的“玉门关”,脚步来回在上面踩过几次,忽然顿了顿脚步偏首笑起来:“守固舅舅,你是位良将,假以时日定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谢靖眉头微动,拉了一抹笑容出来:“那不过是后话,咱们谁说都为时过早。”

  卫弘俯身执笔在玉门关上点了一点:“也好,走一遭,见识见识。”

  谢靖点了点头,竟不再多留,转身又一路轻步下了阁楼。

  卫弘倚在窗上朝远处眺望了片刻,又吩咐道:“去谢府递拜帖,明日我将去谢府拜访。”

  次日清晨季海棠命人在院中葡萄架下摆了案几,窝在簟子上仿着谢幼度的字儿书了一帖子,奈何她真的俗不可耐,写了片刻就困乏得厉害,扑在案几上睡得香甜。

  “娘子,卫三公子来求见。”

  “什么?”季海棠一个激灵弹坐起来,瞧见卫弘正立在圆月门下瞧着她笑。

  季海棠连忙取了帕子擦了擦脸,吩咐清音去将人请进来,卫弘走近来,捉着她案几上仿的字儿看,看得那双青峰长眉直皱,季海棠有些脸红说:“我没天分,练得不好,让三哥哥见笑了。”

  卫弘转头看她面上窘迫绯红,似饱满红石榴,一时间倒嫌弃不起来,取了手里的帖子递给她:“早知是这样,我就挑些好写的给你。”

  季海棠真是怕了他的体贴,心上是有些愧疚的,连忙摆手道:“您不必麻烦,我。。。自己练不好罢了。”

  卫弘被她这样的小女娃娃作态逗得直笑:“前儿我听二哥说,守固舅舅的丫头总爱羞得捂脸,你倒和她有些像!”

  季海棠“啊?!”一声鼓着眼儿望着卫弘,真不知道她怎么就和谢芸娘像了!

  季吴氏听见动静儿走到门口张望,瞧见两个孩儿在院中说笑,不由得也笑起来招手道:“海棠,你还不快请三郎进来!”

  季海棠忙请了卫弘进门去,季吴氏命人摆了茶请卫弘入座,又招了海棠坐在身侧。

  卫弘进门,便将手中的一锦盒让婢女呈了上来,季吴氏将锦盒接过放在手畔,笑答:“以后不许这样见外,再送这些玩意儿,我可不待见。”

  卫弘直笑“不敢”,又吃了一盏茶才说:“今日来,是有一事想来与您商议。”

  “与我?”季吴氏有些诧异又有些满意,毕竟卫弘把她放得很重。

  卫弘点头道:“过些日子远征番族,我意欲随军出征,涨涨见识,不知您老人家如何看待?”

  季海棠在一旁听了呆了一呆,卫弘竟然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征?怎么这样巧了?

  季吴氏沉吟片刻,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转而去看季海棠,则见季海棠捧着茶的呆蠢样子,她是又好气又好笑。

  卫弘又道:“多不过三个月,我听阿娘说季长史也未调进长安,因而婚事还不着急。。。趁着边关有战事,我想去见识见识。”

  他说明紧要,再三提到“见识”,季吴氏是不好拿儿女私情缠他留下,又见他还知道出去见见世面,不是个真的迷书的书呆子,心头也满意,遂笑道:“你既然有这志向,咱们都欢喜不得呢。”

  卫弘抿着唇笑了笑,转眼儿来看季海棠,季海棠正吃了茶擦嘴角,又对上卫弘的眼光,急忙低了低头避开卫弘的眼神。

  季吴氏笑骂了句:“你这傻子!”

  季海棠只当作不知道季吴氏恨她不争气,又捧了茶吃着。

  卫弘说了几句客套的话,提出要告辞,季吴氏让季海棠送卫弘一程,二人一路朝院外行去,花柳夹道,扶上她的石榴裙,卫弘伸手替她拨了一拨,顺手从袖子里递了只红坠子给她。

  季海棠接过红坠子细看,只见这红坠子被琢成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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