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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重生金玉满棠-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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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琅看重权利,看重人才,于这样的人来说,总会最先从权力分量上来衡量。

  谢蓉坐在那处歇了许久,又道:“即便咱们退了这门婚事,季家也不会让女儿去续弦的,咱们避了和谢靖的嫌隙,那咱们与季家就不会因着此事生嫌隙么?”

  卫琅转眼一笑:“我可没说咱们要推了这门亲,这推还是不推,若是留该怎么留,若是推该怎么推,看宏儿怎么来办,他也长了年岁,思虑总该周全些,何况谢守固看上的是宏儿的女人,又不是你的,你这样急切做什么?”

  谢蓉早见惯了卫琅这样说话做事儿,倒气不起来,只“哼”了一声,起身出门去。

  卫琅看那背影出去,又端着书摇头一笑:“英雄难过美人关……”

  谢蓉出门则去了卫宏的房间,进屋却见卫宏据坐在榻上看书,心头暗道:性子真是像极了他父亲。

  卫宏下榻来扶她去榻上坐。方一落座,谢蓉便瞧见东面墙上挂着那幅“骏马图”,寻思着这卫宏对季海棠还是很满意的,只觉喉中干巴巴,越发不好说这事儿,对着那画出神看了一会儿才说:“你很喜欢季海棠?”

  卫宏也瞧着那幅画,点了点头道:“人很美,女红也很好,只是娇怯了些,不过这也无妨,熟稔起来就好。”

  谢蓉微微叹息,不说又有什么法子呢?转手握住了卫宏的手:“方才我去看了你守固舅舅,他看上了季海棠。”

  卫宏蓦然一僵,缓了片刻,才笑起来:“这怎么能?”

  谢蓉认真点头道:“他看上了季海棠,娘不能不告诉你!”

  卫宏认认真真瞧着谢蓉,从谢蓉的眼神中看出了这不是玩笑,心头闷上来一股火,手臂一扫就将案几上几个杯盏齐齐打倒在地。

  谢蓉也被惊了一惊,说道:“此事你好好想想,明儿我再来。”说罢,提着裙摆出门,方到门口又转过脸来说:“依着你爹的意思,这不是个大事儿,莫要为了个女人生了嫌隙。”

  卫宏不做言语,只有婢女进门来收拾杯盏,他又跳下榻去走近那幅“骏马图”细细看起来,至夜,婢女们掌了灯,他终于不再看那幅图,而是在地板上缓缓地来回走动,时至清晨,卫宏才歇了脚步,穿上靴子去拜见谢蓉。

  卫宏进屋之时,卫琅与谢蓉同在,卫琅轻轻瞥了眼自己的三儿子,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卫宏,只笑道:“看你神色,昨儿夜里没歇息好~”

  卫宏撩了袍子跪了下去道:“请娘替儿想法子推了婚事。”

  谢蓉有些意外,至少以她昨儿所见,卫宏还是很喜欢季海棠的,遂问道:“为何?”

  卫宏道:“一来守固舅舅对吴王府忠心不二,进退有度,二来他前些日子舍命救儿,儿不能因为个女人就与他嫌隙。”

  他与他父亲如出一辙!谢蓉又道:“可就算你不娶,他也不定能娶了季海棠?何况季家那头要如何交代?”

  卫宏道:“季家那头要劳烦娘。不管守固舅舅能不能娶到季海棠,只守固舅舅将这事儿亮了出来,我便不能再同他相争。”

  谢蓉还未开口,卫琅已然放下了茶盏,深深盯着卫宏:“你娶媳妇还是你娘娶?你既决定不要,就得出个主意,怎么推了婚事!”

  卫宏在地上跪了一会儿,谢蓉有些心疼,出声劝他起来,方将他扶了起来,卫宏就开口道:“儿想出远门去游学,自从沙场归来,自知见识短浅,古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儿修身尚且不够,怎敢成家?儿会亲自登季府的门赔罪,必不会坏了两家颜面。”

  卫琅笑道:“你倒是学到了你二哥游学的那一招,他学了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好自为之。”旋即,起身掸了掸衫子,提步出了门去。

  谢蓉携了卫宏坐在身侧,又是心疼又是无奈道:“苦了你。”

  卫宏摇头笑道:“尚可,他救儿一命,我还他的个人情~何况,守固舅舅是良将,儿得留着他,还好儿与季海棠尚未订亲,不用闹大,也拂不了谁的颜面。”随即又来安慰谢蓉:“阿娘倒不必和守固舅舅置气,他应该是动了真情。”

  谢蓉点了点头,抚着卫宏的发鬓道:“娘不怪他,娘只是可惜你。”

  卫宏提着唇角清淡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门外:“今儿晌午过后,儿去探望探望守固舅舅。”

  晌午之后,谢芸娘趴在谢靖跟前儿吃白玉糕,谢锦慧和谢沁芳前来探望,瞧见谢靖这病歪歪的模样,又有些心疼,就在那儿陪着谢靖多说了一会儿话。

  没过一刻,卫宏前来拜访,进了屋子瞧见几人只笑了笑,没顾上寒暄,只对谢靖道:“守固舅舅,我有些事想与你单独谈谈。”

  谢锦慧就拉着谢芸娘出去玩耍,谢沁芳笑卫宏:“你害你舅舅折了半条命,这会儿知道错了?要说些什么,还不让我们听了!”

  卫宏揖道:“七姨……”

  谢沁芳一歪头,有些伶俐:“走了,走了,不烦你!”

  待几人出去,卫宏近了床榻一步,平静问道:“舅舅在营中所说的事,是看上了季海棠的事儿么?”

  谢靖也十分平静,嘴角上翘:“是,营中不谈儿女私情,回来之后我又伤重,故而没与你谈起。”

  “那您向季家提亲么?”

  谢靖毫不遮掩道:“自然,待我身体好些,会去托季嘉文的恩师说媒。”

  季嘉文此人极重忠孝礼义,请了季嘉文的恩师,谢靖倒是真会想法子,还真是被色迷住了!

  卫宏笑了起来:“守固舅舅也是个多情种子。”

  谢靖唯笑不语,季海棠是他必得之人,只看卫宏肯不肯让一步了!

  卫宏又道:“过几日我将外出游学,不想耽搁了季海棠,因而将推了季家这门婚事。”

  谢靖终是轻轻一叹:“是舅舅不好……”

  卫宏摆手笑道:“舅舅曾救我一命,待我是真心诚意,此事是意外,我今日来,便是不想同你因此事生嫌隙。”

  二人凝默几息,谢靖问道:“你想去哪儿游学?”

  卫宏道:“先至沿海一代,可观商贸往来,正所谓以税养国,从商贸繁华处始,再向西北,至塞外,习胡族番人战术精髓。”

  谢靖想了片刻道:“好是好,只是没有三年五载,拿不下这事儿,你可要想明白。”

  “我读十余年书,行五六年路,足矣。”

  二人将此事论过,谢靖即抽了枕下的黑鞘匕首递给卫宏:“你走的急,我来不及备礼,这匕首是月氏国造,锋利无比,赠给你。”

  月氏…造出的刀剑削铁如泥!

  卫宏拔出匕首一瞧,只见匕首锋上黑黑顿顿,瞧不出什么门道,拔了根头发扔在刃上,只见头发割成两段,忍不住道了一声“好!”。

  不过多时,卫宏道了声“告辞”折身朝外走,黑面白底靴落在门口阳光下,他轻轻笑了一声:“舅舅,总有一日你会是朝廷砥柱。”

  卫宏的身影出了门,谢靖眼角斜扬,轻笑道:“可你却有鸿鹄之志。”

  卫宏的退让,是没骨气?是真感激谢靖救他一命?或许正如他所言,谢靖有些本事,他得留着谢靖。

  谢靖呢?他知道自己有什么,别人要什么,自己能抢什么!



第50章

  季府正筹备三日后的宴会,季海棠跟着沈青梅学着主持家事,因着季海棠前世早在卢府中主持过中馈,做起这头来倒也得心应手,沈青梅想着季海棠将要订亲,若是嫁出去早晚得管一大家子,有意让她多练练,故而也不多插嘴,只坐在一侧休息。

  正说着门帘纱帐皆要去熏了茶香,就听人来报吴王妃与卫宏去了老夫人那儿,因而沈青梅忙携了季海棠去季吴氏那儿。

  二人到了季吴氏那处却见卫宏跪在下首,吴王妃冷着脸坐在一侧。

  沈青梅与季海棠进了屋子同吴王妃行过礼坐在一侧,沈青梅问道:“这怎么行这样大的礼?”

  季吴氏拉着个脸不回答,卫宏叩首道:“三郎自去边疆一趟,见了些世面,才知自己才学不足,不敢称做丈夫,亦不敢成家,故而欲外出游学,又恐三年五载不得归,耽搁了海棠。”

  季海棠捏着帕子听明白了这话,心中微惊,抬首望着卫宏那张温文面庞,若是她没记错,他出征之前还调~戏她来着。

  沈青梅听罢此言,也冷了脸色,捉了季海棠的手在手心中安抚。

  卫宏偏头朝她看了眼,面上歉意冉……

  吴王妃对季吴氏道:“此事错在三郎,让您为难了。”

  季吴氏也个是骨气的,人家来退婚,她没法子给好脸色,只冷笑一声:“怎敢谈为难,令郎向来有主张,依他所言!”

  卫宏与吴王妃定也听出怒火,卫宏再叩首道:“三郎自知年少轻狂,但婚姻之事,三郎从未当作儿戏,娶是真心诚意,自知尚不配成家,来此请罪亦是真心诚意。”

  旋即吴王妃命侍女取了支戒尺奉给季吴氏,季吴氏一瞪眼:“做什么混账事?!”伸手推开戒尺。

  吴王妃接过戒尺,朝卫宏背上啪啪落下。

  卫宏受着那打,真是一声不吭,季海棠则想到了吴王日后要做皇帝,季吴氏得了颜面也就罢了,不必要闹得太僵,何况…季嘉文是吴王帮着忙儿调回来的,以后还是得帮着吴王办差事。

  季海棠出了声:“王妃,您别打了,三哥哥有志向是好事,承蒙他关怀,能在游学之前将此事了断,给我留下颜面,若非海棠年岁渐长,等他五六载也无妨,只可惜我二人有缘无分,全责了上苍不够垂怜,怪不上他也怪不上我。”

  她被推了亲事,倒不小家子气,这一番话又周全两家颜面,吴王妃听了正好下台,只是季吴氏这个当家人还没开口,遂当即捂了帕子擦眼泪,将那戒尺打得更响,一边骂道:“让你不知事,瞧瞧海棠比你年岁小,已然懂事,舍不得怪你!让你不争气!”

  季吴氏眼见吴王妃打了一会儿,也消了些气,二来也不能太难捏人家,毕竟季海棠与卫宏只是说亲,说亲不成是常有的事儿,只是他们皆以为此事能成,不曾想落了空,这才气愤!

  季吴氏松口道:“您打他做什么,他既有志向,只能随了他去,咱们哪里拦得住这些年少的人!”又吩咐人:“快去将三公子扶起来!”

  吴王妃终于停了手,拿着帕子拭泪,朝季吴氏身侧坐去:“海棠这样好的女儿,我倒是想要着,只是三郎他不争气!”

  沈青梅让人扶了卫宏下去上药,季吴氏转个眼就来劝慰吴王妃:“做不成婚事便做不成,阿郎能调回长安也是仰仗了你们,咱们不必在此事上多计较,我方才不过是讽了他两句,谁知道你是个硬性子,非要打了他!可怜我看着也心疼,你说说这年青人哪能不犯错的?”

  季海棠嘴角拉了拉,这……翻脸同翻书,才落雨就能天晴~

  吴王妃也点头道:“可不是么,怎么能让这混小子毁了咱们两家的交情。”

  季海棠则悄悄退了出去,到了侧房之中瞧见卫宏正剥了上衣坐在垫子上任人敷药,婢女乍一见她一个娘子竟然瞧了个男儿的赤#裸身躯,也惊呼一声“娘子!”

  季海棠自知莽撞,连忙转了个身,瞧着院外摇曳的兰草。

  卫宏偏过脸看她的纤细的背影,那样的柔细在门中,是个美人啊……他微微垂了眼皮:“海棠,是三哥哥不好。”

  季海棠自己早与谢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怎么还会厚颜无耻地觉得卫宏推了婚事不好?只是她想弄明白卫宏为何要退了亲,他对她的那些话是真情么?遂平静道:“三哥哥言重,方才我说的那话是真话。”

  卫宏不再出声,季海棠在门前站立一会儿,则见婢女出门来,卫宏的脚步声也随后。

  季海棠踏上回廊,请卫宏一起走一段,卫宏点头应允。

  二人走在回廊上,不时有些蝉鸣鸟叫,耳边桦林树叶飒飒直响,本应是“良辰美景”,只可惜二人皆静默无言。

  走过一程,季海棠忽然笑了起来,卫宏偏首看她,有些好奇:“你笑什么?”

  季海棠摇头道:“原本有些事情弄不明白,想问问三哥哥,走了一段又想明白了。”

  卫宏不再瞧她的笑靥,而将目光投向长廊那头:“你想问什么?”

  季海棠道:“不想问了,没什么可问的。”

  有什么搞不明白的?还有什么需要深究的?能让一个男人放弃一个女人只有两个缘由,第一是他觉得自己不如别人,没法子给这个女人好日子,第二是他根本没从心里喜爱这个女人,连一点儿占有之心也没有。卫宏的家世有几个人能比得过?显而易见,卫宏放弃她的理由是后者。至于他对她流露出的那些“没由来”的欢喜之情,已经并不重要了。

  他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他,郎无情妾无意,正好!

  卫宏也笑了起来,眼光依旧落在长廊那头:“海棠,若是想知道缘由,我可以告诉你,是守固舅舅,他瞧上了你,他对吴王府忠心耿耿,出征之时,他又在战场上救了我一命,我不应和他为了此事生嫌隙。”

  他能在与她说亲的时候与她亲近,拿好听的话来哄她,也能在推了亲事之后淡然说出是因要笼络他人而将她推了出去,那他又有几分真情呢?

  卫宏做得没错,她不值得卫宏和谢靖闹翻,理是这么个理,可她还是心中一寒,想起了谢锦慧那日里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卫宏行事稳妥,只是少了些人情味。”,她忍不住自问,若是她与他真成了婚,婚后不如意,二人硬碰硬,他会如何?

  她心念一转,问道:“您外出游学只是推让的借口么?”

  “不是,我早有此意,只是婚前婚后罢了,原是母亲怕我像二哥一般浪荡在外不肯成亲,才让我娶妻之后再谈游学之事,我因不想她忧心,允了这个事儿。”

  “一去五六载?”

  “五六载。”卫宏淡然提着嘴角。

  季海棠冷嗤嗤一笑,五六载于一个妙龄正好的女子来说是多么可贵,卫宏就舍得这样浪费一个女人的韶光?她觉得他可怕,和卢少阳的狭隘狠毒不同,他是残忍冷酷,与他的志向比起来,一个女人的韶光似乎什么也不算!

  季海棠缓了片刻,一时间居然有些感激谢靖将她的火坑给提早“盖上”了,但却对卫宏道:“似您这样的人定能学有所成。”

  卫宏笑起来,眼中散发一些锐利光彩……

  “退婚”事虽出来,但并未闹得沸沸扬扬,沈青梅同季嘉文说了此事,季嘉文也没多大反应,只说了句:“他既然来退了,咱们便更不能将海棠嫁过去!”

  却说三日之后的季府宴席摆下,季嘉文的同僚们皆前来庆贺,吴王没来,吴王妃带了二儿子来,当然还有些让人意外的人来,譬如季兰芝与其夫君、继子。

  季兰芝属季家亲属,便带了其夫君何成与继子何雨亭进内院来拜见季吴氏与沈青梅,季海棠刚在外吩咐了丫鬟婢女们都机灵些,进门就瞧见季兰芝一家子坐在内院里与季吴氏说笑。

  季海棠轻快地扫了眼几人,目光停在了何雨亭地身上,只见他古青薄衫,头上盘髻,丹凤眼斜扬着,正偏着脸看她。

  季海棠微微垂了垂头,上前朝几个亲戚行礼,到了何雨亭跟前儿还是唤了声“表兄”。

  何雨亭施施然还了她的礼,又随着季兰芝他们坐了下去,不再多看她。

  这是季兰芝是个跳的,又开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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