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盛宠骄女-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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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景闲微笑不语,静静看着楚千翘的车辇压过地上薄薄的积雪,直往皇宫最深处的地方去了。
风雪似乎又将他刚才说的话裹挟了回来——
总有一天,江山将臣服于你的脚下,我的公主。
回了飞鹤宫,楚千翘脱下狐皮大衣,本想派人现在就送回去,看了一眼外面越来越大的风雪,便命青苏收了起来。罢了,他既说亲自来取,就等他取吧。
回到房间,楚千翘又细细看了一遍孟景闲给的簿子,越看心绪越是不平静,胸膛总像堵着什么似的。
“青苏,刚刚那件狐皮大衣呢?”楚千翘唤道。
青苏哎了一声,捧着白色的狐皮大衣进来,略带促狭地说道:“才刚刚准备收起来,怎么,公主又要穿了?”
楚千翘忽视她的笑意,高傲地昂起头,从她手里接过大衣:“我要去看雪。”
说是看雪,便真的去看了。楚千翘爬上皇宫最高的一座楼,让青苏等人都候在下面,一个人裹在大衣了,静静地看着这片天地。
皇宫、皇城、皇城以外的无边无际看不到的地方,都被薄雪所覆盖,入目皆是一片白,呼出的热气也是白色的,哦,身上这件大衣也是白色的。
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
下雪的时候,天地似乎总是会安静很多,物外安静了,内心便翻腾起来。重生后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闯入脑子里,将脑子塞得满满的,反而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她索性只赏雪。
过了多久她也不知道,一直到青苏忍不住上来叫她,楚千翘才惊觉身上都有些僵了。活动活动筋骨,楚千翘再度看了一眼这被白色笼罩的迷茫的世界,心里却慢慢坚定下来。
什么都不用思考的时候确实快活,但回到现实,一切终究要解决的。如今这次年底的贪腐肃清只是一个开头,但她会一步步走下去的。若是重活一世还选择逃避和懦弱,那么她重新活过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次虽然只抓了一些小鱼,然而比往年都要更丰收呢,而且,凡是积少成多,她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慢慢来吧。
楚千翘绽开一个笑,来年,要更努力了。
之后,楚千翘便提交了此次贪腐肃清的人员名单和证据,由于这次的人数比往年多了不少,还有一些官职也不算小,又是太女所为,因此一举震动朝纲。楚皇大喜,只要是证据确凿的,全部依法处置,不留一丝情面。
而楚千翘也因此战成名,众人对她的能力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肃查的那段时间,几乎天天都下大雪,因此这件事也被成为“冬雪肃官”。
很快便到了年关,四处都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皇宫也不例外,新做的大红灯笼一批批运进皇宫来,楚千翘便张罗着要亲自挂灯笼。
“公主,您可别摔着了,下来歇着吧,让奴婢来。”青苏在下头焦急地喊。
楚千翘在梯子上面站着,手里拿着一只大红灯笼,看着下面围了的一众婢女,笑道:“没事儿,我亲自挂上,保我们飞鹤宫来年顺顺利利。”
“公主……”青苏无奈地叹息,咽下了劝解的话,只好嘱咐他们把梯子看牢了,别出任何差错。
楚千翘真心觉得他们是过虑了,不多时,她已经挂好了第一只灯笼,于是慢吞吞地准备从梯子上下来。
“公主,孟大人差人送来东西了,说是给公主的新年礼物。”九香过来禀告。
新年礼物……倒是有意思,楚千翘放快了速度,从梯子上挪了下来。
脚才沾地,青苏便笑着打趣:“我们怎么劝,公主死活都不肯下来。没想到孟大人的礼物一来,倒是顺利将公主请下来了。”
“青姐姐,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多嘴了。”楚千翘扶额,“我要挂下一只灯笼,横竖也要下来,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却走到九香那里,语气十分平淡地问:“他送来什么?”心里却想,左不过又是亲手做的棋盘什么的吧,他只会送这个讨好我。
“回公主,是这个。”九香一拍手,便有人呈上一个长方形的木制锦盒。
大小和形状都不想棋盘,难不成是古琴?不对,古琴也没这么小的。
楚千翘狐疑地揭开锦盒,顿时大喜过望。这个孟景闲,总是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投她所好!
锦盒里是一把精致的小刀。
楚千翘与傅襄最近正在学近身的武术招式,正需要一把小刀呢,只是左找右找找不到称心的,想来他知道了风声,就送来了。
楚千翘将小刀拿在手里试了一下,不由得大叹,还是孟景闲会找东西,这把小刀确实比以前她试过的其他小刀好用多了。
她有些喜出望外,便随手拿了两只大红灯笼,让九香找人送去给孟景闲,权当是回礼了。
九香有些懵:“就拿这两个灯笼……回礼么?”
第40章 公主及笄
“就拿这个。”眼下飞鹤宫也没什么稀罕的奇珍异宝,只怕她有的孟景闲能有更好的,索性就送去两个灯笼,传递一下年关的喜悦。
“你就跟孟景闲说,礼物我很喜欢,祝他来年一切顺利。”楚千翘说完,便又去忙活下一个灯笼了。
九香便赶紧派人送了去,于是住在孟景闲别院附近的人便看到了奇观——素来喜欢安静冷清,从不贴画纸挂灯笼的孟府别院居然挂起了灯笼,还是孟大人亲自挂的,而他挂灯笼时,竟是带着笑的。
不过这景象终究没传进楚千翘耳朵里,年关便这么平淡地过了。
很快,又一年的花朝节到了,这对于楚千翘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今天,既是她重生一年之期,又是她及笄的日子。
在大楚,女子一般是在及笄之后谈婚论嫁。若在及笄之前,则会被人笑话不识礼节、“卖女儿”、女儿太差所以急着将她嫁出去,诸如此类。及笄之后的两年内定亲或成亲是最合适的。至二九年华还未出嫁的话,流言蜚语便会慢慢滋生了,桃李之后,那姑娘得被周围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不过,楚千翘这一辈的姐妹都嫁得比较迟,比楚千翘大的,楚一晗和楚思雅去年都才嫁,楚长宸和楚一芙则至今未嫁,还亏得她们有皇室的身份,才不至于被嘲笑甚至辱骂,不过暗地里的碎嘴是少不了的。
而楚千翘……她上辈子便是在及笄礼上与韦蕴凉定亲的,因父皇还想留她一两年,顺带观察观察韦蕴凉,才没有当即就嫁。
当然,这辈子一切都改变了。
莫说她死也不可能再嫁韦蕴凉,韦蕴凉在妹妹和姐姐的事情之后,也没再来烦过她,看来是不想走她这条捷径了。他大概已经隐隐知道,她讨厌韦家,所以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对楚千翘来说,这样再好不过,她不用纠结是虚以委蛇,,还是直接刺他面子。横竖现在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节,不要这么早撕破脸皮就好。
而这辈子的她不像上辈子一般,早就昭示着自己对韦蕴凉的属意,自然成了一块香饽饽,谁都想成为驸马,接近权力的中心。所以,早在年初,便陆陆续续有不少高官大臣替自家儿子向她提亲了,楚千翘左一个不想太早嫁,右一个想陪父皇母后,将提亲的人全部堵了回去。
但可以预想的是,这种事情,在及笄后只会越来越多。
不过,现在还不是烦恼的时候,眼下这个日子,不仅仅是她的生日了,还是她的及笄宴,这对女子来说是很重要的,因此楚皇与楚后也格外重视,一大早,楚后便带着最善于化妆打扮的宫人们来到飞鹤宫,将楚千翘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望着外面还蒙蒙黑的夜色,楚千翘便是连苦笑的力气都没了,一边打着呵欠一边任由宫人给她梳洗。
谁知道宫人换了各种打扮,始终不如楚后的意。在她看来,这么重要的日子,必须得让她女儿成为最美丽的姑娘,因此拿出了平日没有的挑剔,怎么都不满意。
直到天色大亮,楚后还指挥着宫人换发式换发饰,全然不顾楚千翘被折腾得头都要炸开了。
楚千翘此时也已清醒,她知道自家母后现在已经魔怔了,怎么弄都不会符合她的心意。她若是不阻止,只能被白白地折腾,最后还不一定能赶上及笄宴。她有些苦恼地拧眉愁思,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眼睛便望向窗外,放空了一般。
突然,她见在窗外的一角,露出一个红色的边边角角来。她侧过头去看,宫人一时不防,头上的簪子又插歪了,勾下几缕青丝。又乱了,宫人叹息。
楚后自然又不满意,一边训斥楚千翘:“翘儿不要乱动!”一边又朝着宫人摆摆手:“易嬷嬷,我瞧着你的手艺一向是最好的,怎么今日竟弄不出一个合适的发式?”
易嬷嬷有苦难言,她分明已将最好看最拿手的发式一一给公主试过了,况且公主天生丽质,哪一种发式都有独具一格的风情,怎么楚后竟没一个喜欢的。
楚千翘适时给易嬷嬷解围,她抱着楚后,笑道:“在母后眼里,我自然是最好的,任何发式都配不上我,那么易嬷嬷纵然会万千种发式,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就你嘴甜。”楚后笑了起来,抚摸着她的头发,“可是及笄宴马上开始了,你难不成就披着头发去?”
楚千翘笑起来:“那当然不成。披着头发去,只怕我没走出飞鹤宫大门,就被母后劈晕藏起来了。”她站起身来,朝窗户的方向走了两步,终于将红色的边角看了个真切。
这竟是一朵既雍容华贵,又娇艳欲滴的牡丹!
楚千翘有些奇,飞鹤宫是栽了一些牡丹花的,然而牡丹的花期还在一个月之后呢,眼下才刚刚回春,牡丹花竟然开了?!而且独独开了这么一朵,傲然在春风中,既可人又可敬。
“母后您看——”楚千翘心里有了主意,回过头朝楚后笑,“牡丹乃万花之王,而我乃花朝节出生,想来我与牡丹,才是合该相配的。今日恰有一朵牡丹为我提早花期,那么我自然却之不恭了。”
楚后也惊诧,连忙也来窗边看,只见那枝条的尖端,确实有一朵艳丽的牡丹。
“嗯,确实如此,想来这牡丹,就是为我翘儿开放的。”楚后笑得有几分骄傲,随即便命人好生摘了下来。
而这边,楚千翘便吩咐易嬷嬷,将自己的头发全部束起,不必披头散发就行。
易嬷嬷哎了一声,好似也知道了楚千翘的打算,马上熟练而轻巧地将楚千翘的一拢秀发束好。
此时,牡丹已被摘下,楚千翘接过来,无需照镜子,就这么往头上一插,不偏不倚地插在最中间,牡丹的艳丽雍容,青丝的沉淀简洁,加之楚千翘自身容貌俏丽,又添了岁月打磨的气质,竟显得她格外高贵不凡。
真真是一个天之骄女。
楚后终于满意,而且是很满意,直笑道:“看了这么一天,就这个发式最令我喜欢,这才是配得上我翘儿的东西。”
易嬷嬷也心悦诚服,赞叹道:“公主天生丽质,与牡丹花正是交相辉映,老奴以后再不敢称自己的手艺好了。”
这么一闹,楚千翘倒不好意思了,直笑道:“嬷嬷你别自谦。”
此时,正好有人来请,说是及笄宴要开始了。
众人一道去了及笄宴,楚千翘今日的打扮果不其然艳惊四座。她到底修炼得还不够成熟,略微有些害羞,不过好在伪装之术有了提高,任凭心内怎么翻滚,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甚至还有闲情,偷偷瞧了一眼孟景闲,那厮也在看她,还厚脸皮地朝她笑。楚千翘赶紧收回目光,余光掠过韦蕴凉,他竟也在看她,与她目光相触时,竟朝她微笑点头致意。楚千翘在心里嗤了一声,韦蕴凉若还想着来勾她芳心,那真是太没骨气了。
这次及笄宴的主角,毫无疑问就是端坐着的她,楚千翘悠悠一叹,别说孟景闲、韦蕴凉了,几乎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害得她必须保持端坐的仪态,还不能吃肉丸子,简直是酷刑。
孟景闲却笑起来,他从楚千翘微皱的眉眼里,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这个小姑娘啊。
这次,他特意挑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离舞台很远,然而却可以全无障碍地看到他的小公主。
从她一出来,他的目光便追随着她。他总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带着小女孩儿惯常的精巧发式,她的身侧站着韦蕴凉,她总是巧笑倩兮眉眼弯弯,她的目光总是会落在韦蕴凉身上,她……
而这辈子,她戴着牡丹惊艳而来,她让任何人的眼睛都离不开她,她的气质中多了一些沉稳与淡定,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侧还未被人捷足先登。
孟景闲饮下一杯酒,浅笑。
他已感慨过无数回,如今仍旧想感慨,他的运气真好,老天是个好人。
及笄宴后,楚千翘累得只想睡觉,在入睡之前,却迷迷糊糊听到似乎孟景闲又派人往飞鹤宫送东西了……梦境和现实恍恍惚惚分不清楚,那大概是做梦吧,楚千翘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才知道,孟景闲的确送来了东西,是一幅画。
楚千翘的心顿时有些怦怦直跳。
第41章 掉包顶替
孟景闲就是当初那个蒙面画师,她是知道孟景闲的画技的……如今他又画了自己?
她有些不敢看了,肯定会比自己美好多。她突然有些莫名的恐惧,画上的自己那么美,真实的自己怎么比得上?而在孟景闲心里,自己到底是画上的楚千翘,还是现实的自己?若是画上的……那可怎么是好?
楚千翘猛然一惊,自己想这些做什么!
顿时有些烦躁,扬手道:“把这个画放箱子里吧,我懒得看了。”
青苏惊诧了,往日孟大人的礼物,公主总是最先拆开的,简直一刻都不能等,今天是怎么了?她反倒有些怀疑楚千翘睡糊涂了。
直到楚千翘再三皱着眉说不看,青苏才将这幅画好生收了起来。
很快便到了科举考试的时候,今年开春的头一件大事,便是科举考试。
科举考试是大楚选拔官员、翰林学士和其他人才的主要途径,按照时间来看,每一*概历经三年,而在去年秋天的时候,各地的举人便已经选出,这等着今年开春的会试。
之前的考试都在各地方进行,由各地的父母官按照规则选拔,唯独到了会试这一阶段,则众多举人齐聚安城,由楚皇和其他大臣一起当面考察,最后由楚皇来确定众多文人心中最向往的称呼——状元、榜眼、探花。
然而今年开春,却闹出了一点事儿。
原来有个白净书生在安城街头上四处向众多路过百姓诉苦,说自己才是这次的虞县的举人,然而却被人掉包,换成有权有势的宋易。那宋易不但顶了他的包,还将他推下悬崖,妄图杀死他,还好他大难不死,竟给人救了,如今听闻会试在即,绝不可叫他顶了自己的身份去会试,欺瞒君王!
他说得声泪俱下,故事更是跌宕起伏,可合了百姓们的口味,一时这事儿便传开了。还有热心的人表示,一定要给他讨个公道,其中有一个热心人武功特别高,家里开武馆,馆里也住了不少学武功的徒儿。他便住进那人家里,好叫那宋易不敢来杀他灭口。
可是往哪里去讨?那段时间,楚皇没有出宫,他们连拦御驾的机会都没有。于是便去拦安城地方官儿,去衙府告状,那些官员知晓这是兹事体大,但更害怕自己上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