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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与卿欢[重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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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声又一点一点地远了,印在屏风上的憧憧丽影也一点一点的疏淡,看样子是走开了。
  女子调笑的声音传出:“我们姑娘们聚在一处说悄悄话,不在这儿又是在哪儿?”
  祁昭笑说:“吴贵女的及笄之礼要开始了,溧阳公主让我找一找各位,可让我好找。”
  娇濡调侃地笑:“你是找我们,还是找我们中的哪一个?”
  谢静怡往锦袖滑缎丛里缩了缩头,脸上敷的胭脂愈加明媚,灿若桃夭。祁昭掠了她一眼,笑意不减:“你们要是再啰嗦下去,溧阳公主可要等急了。”
  众女果然不再与他磨嘴皮子,皆分散开对着铜镜理了理妆容,结伴而出。
  绣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兰茵坐在屏风后,手心里沁出一层薄薄的汗。透过象牙细上的薄绢,依稀可见祁昭还站在原处,颀长笔挺的身形纹丝不动,像一尊雕像似的。
  祁昭在外面站了太久,知道兰茵将祁家和安王府的那段恩怨以及他与谢静怡所谓的风流韵事全听到了。想走过去,拐进屏风里跟她解释解释,但垂下眉目略一思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要走。
  许知书却堪堪寻了来,挡住他的路,火烧眉毛样的:“思澜,你可知道卢楚被贬到益阳当县令去了。”
  益阳!兰茵倒吸了口冷气,那距长安岂止千里之遥。
  祁昭回头看了眼屏风,质问他:“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许知书苦着脸道:“这真不能怪我,我爹说有人向他打过招呼,一定要把卢楚贬得远远的,最好一年半载也回不了长安。我打听了一下,你猜是谁?你爹!是祁大夫向我爹先打了招呼,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哪惹得起你爹。”
  两人絮絮叨叨地还说了些什么,兰茵已听不分明,因祁昭揽了许知书往外走。
  吴连月的及笄之礼过后,溧阳公主要留众人用膳。兰茵胡乱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身体抱恙,要先告辞。溧阳见她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便让管家亲自将她送了出来。兰茵在车舆上静坐了一会儿,淑音先耐不住,问:“郡主,咱们去哪儿?”
  兰茵低头想了想,道:“去广平巷,卢府。”
  驾马的小厮得了指令,一掀鞭子,调转马头往广平巷去。
  祁昭几乎是跟着兰茵从公主府里出来的,他站在府门前,见马车不是回安王府的方向,脸色阴沉了一瞬,冲李长风道:“牵马,跟上他们。”
  重活一世,必须把所有绿帽子可能出现的情况掐断,必须掐断!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要压字数,所以这几章比较短~~

  第16章

  兰茵没有直接去卢府;而是在广平巷选了个僻静的茶肆;让小厮去卢府给卢楚递信;邀他在这里相见。
  她是坐在窗墉边上; 牕板微悬;开了一道缝隙。桌上杯盏疏散;窗外花影摇曳,莺声间关。
  等了没多时;卢楚便来了;他看上去气色倒还好;窄袖的碧褶;斜襟刺着鹓鹭; 怀黄綰白;相伴成行。
  他冲兰茵笑了笑;坐在她对面;“凤阁议事殿的事情我略有耳闻;总算有惊无险;我也可放心了。”其实他并不是略有耳闻;而是自兰茵进了宫便一直仔细打探着消息;一直听到她安然无恙地出宫回府才略松了口气。
  兰茵如何能知道他的一番苦心关怀;只微低了头;有些歉疚:“我这边是没事了,可是却连累了你。都怪我当初让你去救姬云泽,才惹回来这么多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牵连你无辜受累。”
  一直等到她说完,卢楚含笑着摇了摇头:“都只是意外,又怎么能怪你呢。”他略微停顿,将搁在膝上的手握成拳,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郑重地说:“兰茵,我去了益阳县一定会做个勤政爱民的好官,争取早日回京,你……你愿意等我吗?”
  兰茵一怔,听他话中蕴意极深,目里含情,温温脉脉地凝住她。
  “临清,你……”
  卢楚蓦然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兰茵……”话没说出口,来去匆匆的店小二正撞到卢楚的身上,冒着烟的滚烫热水泼下来,浸透了大半片衣裾。
  被这样一打断,卢楚像窃香偷玉的毛头小子似的,满面通红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去责怪小二,只低了头去擦拭自己衣裾上的茶渍,动作凌乱,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羞怯。
  兰茵的面颊也红了,默默地将刚才被卢楚握过的手收回来。
  淑音冲着那毛躁的店小二就骂,“没长眼呐,拿这么烫的水往人身上泼,要是烫着了大人可有你赔的。”
  说着拿了干净清爽的绵帕去给卢楚擦,索性,衣裾下面还有袷衣、亵裤,并没有将皮肉烫伤。
  只是这一番闹腾,原本鼓足了勇气要说出来的话也都梗在了心头,再难以启齿。
  店小二骨碌碌地转了眼珠,趁着淑音骂累了,脚底抹油似的溜了。啪嗒嗒下了木梯,转过弯,对着隐蔽处的人躬身哈腰:“公子,照您说的办了。”
  祁昭给李长风使了个眼色,李长风从怀襟里摸出一锭银锞子搁在小二的手里。小二登时两眼放光,连连道谢,又一股烟似的跑了。
  李长风看着略显得意的祁昭,有些看不过去:“公子,您何必跟卢大人过不去。他是个老实人,好容易要跟兰茵郡主表露心迹了,还让您给搅和了。”
  祁昭斜剜了他一眼,“就他是老实人,你家公子我不是?”
  李长风翻了个白眼,你老实,你全家都老实。
  祁昭回想刚才卢楚去摸兰茵手的情状,怎么想怎么憋屈,当下恨不得冲出去把他打趴下。但兰茵在那儿,他不能行冲动之举,不然惹得她更加厌恶自己可是得不偿失了。
  呲着牙,阴悱悱地念叨:“不让我动手动脚,刚才人家摸你手怎么不躲?怎么还脸红?不守妇道!水性杨花!”
  李长风看了看好似已魔怔的祁昭,“公子,您不会是对兰茵郡主动了不轨之心吧?”
  祁昭冲着他头拍下去:“卢楚那儿就是表露心迹,我这儿就是不轨,你这吃里扒外的。”
  李长风捂着后脑勺,还不忘忠言劝谏:“不是,兰茵郡主挺不容易的了,公子您别祸害她,秦楼楚馆里有的是漂亮姑娘,再不行还有谢女郎,啊……你踢我干什么……”
  主仆两闹的声响太大,虽然撤退得麻溜,但还是被兰茵瞥见了一抹衣角。她不动声色地回身看了看刚才往卢楚身上泼水的店小二,小二一触到她的视线,立马心虚地移开。
  她当下了然,不自觉地咬了咬牙。
  卢楚从身后跟上来,清俊文雅的面容上还浮着未褪尽的红晕,视线飘忽,不敢跟兰茵对视,声音也低了,像压在嗓子眼里的蚊蝇。
  “兰茵,我母亲的哮症又发作了,我这几日得在家里照料着,怕不能去看你。吏部的文书估摸着这几天就下了,我启程去益阳那天你能不能送我?”
  兰茵将视线垂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卢楚清舒地笑了,眉如翠羽,肤若簇雪,依旧淡烟流水般的洒脱气质,仿佛那些不平、暗沉的事从未在他的身上落过阴影。
  一直等着卢楚走远了,淑音悄悄靠在兰茵耳边:“卢大人品貌端正,对郡主也上心,就是一下子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为官,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兰茵想起刚才的意外,总徘徊在心里,便没说话。
  正要登车回府,安王府倒先来了信儿,是岑武遣人去了溧阳公主寻兰茵,没寻着,听人说看见王府车马来了广平巷,便一路寻来。说是凤阁议事殿那事上头有了处置下来,主犯阮文江诬告构陷宗亲,判了秋后处斩。其余帮着阮文江指证的王府旧奴都是流放巴蜀,三日后就押解离京。
  兰茵知道岑武的意思,这些被流放的旧奴里怕是也包含着姬云泽的母亲姬孙氏。
  她正琢磨着亲自去姬家看看,那被遣来报信的小厮接着道:“岑管家打听出来,姬大人辞官了,姬家正收拾行装预备全家都迁往巴蜀。”
  兰茵当下便决定先不回王府,直接去城郊姬家走一趟。
  从前王府待姬家超逾寻常的亲厚,淑音和锦瑟都曾受过兰茵指派在年节去给他们送东西。两人都认路,找起来不费劲。穿过同安巷,拐过几道弯,入了一条窄巷里并排三户人家,姬家就住中间那一户。
  这些年姬云泽为官有俸禄,王府给的东西也丰厚,因此他们家的门板看上去比其他两家更厚实贵重。淑音上去扣门,是姬氏来开的,乍一望见兰茵,惊道:“郡主,你怎么来了?这地方哪是你来的?”
  兰茵笑了笑:“姬姨,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总想着来看看你的。”
  姬氏忙歪身把兰茵和两个贴身丫鬟让进去,唤来一个梳着丫髻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羽墨,你去烧壶水,沏盏茶。”
  小姑娘生了张瓜子脸,下颌尖尖,虽然年纪小但很显出几分婉约秀气。她闻言苦着张脸,“姐,行囊都没规整完,哥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怎么就紧着我一人使唤。”
  兰茵忙说:“不用沏茶了,我略坐坐就走。”
  姬氏道:“这怎么能行。”又将手抚在姬羽墨的肩膀上,推搡了她一把,“让你干点活瞧这些牢骚……”直把她推进了厨房里。
  几人进了屋,满地里堆了大小不一的行囊,都用粗麻绳捆好。姬氏给兰茵搬了张干净凳子,她刚一坐下,四顾看了看,问:“姬云泽怎么就辞官了?”
  姬氏略显出几分低落,勉强道:“母亲被发配巴蜀,她已是六旬老妇,还得带着镣铐锁链徒步赶路,若身边再没亲眷照料,定是活不到巴蜀的。”
  兰茵低了头,不知该如何安慰。
  姬氏却道:“郡主不必为我们挂心。这事本就是母亲糊涂在先,为那么一点钱财落了人家的圈套,幸亏她还顾着儿女,禁不住我和云泽的以死相逼,才迷途知返,按照您的意思改了口供。要不,若是安王因为这件事有什么差池,我们全家以命相偿都是不够的。”
  她说得恳切,兰茵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嘱咐她:“那天来找你们的人,若是有人问起,得说没见过。”
  姬氏点头,“郡主放心,除了我们自家人,就没有外人见过他,我和云泽自是不用担心的,羽墨也嘱咐过她了,不会乱说。”
  兰茵放下心,也不再赘言。姬羽墨提着个粗瓷大茶壶进来,纤细的身子板摇摇晃晃的,拿了四个茶碗,各斟了半碗水,又摇摇晃晃地甩帘子出去,很是不情愿的样子。
  姬氏脸上有些挂不住,向兰茵解释:“她是母亲的老来女,从小宠坏了,任性得紧。”
  兰茵笑着说无碍。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辞。
  待兰茵走后,姬氏回去将姬羽墨从厨房里那一堆枯木柴火里揪出来,骂道:“没瞧见来客人了,你甩脸子给谁看?”
  姬羽墨撇了撇嘴:“当我不知道呢,她们不就是安王府的人吗?要不是因为他们,娘也不会被流放,哥也不会辞官,咱们全家也用不着往巴蜀那穷乡僻壤里去。”说着,万分委屈,嘤嘤地抹起了眼泪:“再过两年我就要嫁人了,原先起码我还是官家小姐,现在可好,成了人犯的闺女,哪户像样的人家愿意娶我?”
  姬氏原本有那么一点怜惜小妹妹的清肠,但听了后半截话,只觉心冷,讥诮道:“我还真当你心疼咱娘,心疼你哥哥,弄了半天全是为你自己。”
  姬羽墨一昂头,脸颊上还挂着两行清泪,凄凄清清地说:“我为自己有什么不对,像你似的,嫁户穷人家没几年就守了寡,活着有个什么劲儿。”
  听着妹妹刀子似的话,姬氏反倒收敛了怒容,脸上挂着雪亮的冷笑:“你心气高,可偏落在咱们穷户里,委屈你了。”
  姬羽墨是真的委屈,自己模样出挑,脑瓜子灵,干事也利落,从小是被捧在手心里夸大的,人人都说姬家小女郎将来是要嫁锦绣人家的。如今倒好,往那穷乡僻壤里,前途渺茫。这样想着,小小年纪品出些顾影自怜的意味,哭得愈加伤心:“可不委屈我了,看看刚才那郡主,穿那样好看的衣服,就是她的丫鬟,都穿金戴银的……”
  像是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她慢慢息了哭声,凑到姬氏跟前,试探着说:“要不,让郡主行行好,收了我当个丫鬟跟在身边吧?”
  姬氏没深想,只啐道:“瞧你刚才对人家那样,还想去人家身边当丫鬟……”瞧见妹妹哭得清莹莹的双目,眼巴巴瞧着她,有些心软,她一个寡妇去哪儿都是守着孤寡门第、清苦日子过,没什么两样。她弟弟是个男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这娇滴滴的未出阁的小姑娘,若真跟去了巴蜀,倒真是委屈着了。
  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心有不忍,又被姬羽墨缠着挨不过,便松了口:“你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今夜我领着你去安王府。”

  第17章

  兰茵回王府先是看了毓成的功课,虽说为了养伤有些日子没去国子监,但兰茵给他请了夫子,一日一日督促着学业,不曾有丝毫的荒废。
  那些文章照旧是语藻蕴盛,词工翰墨的佳作。夫子捋着胡子挑了几处不打紧的缺失,给毓成指正。等送走了夫子,已是亥时。天沉幽幽的黑着,几斛星子隐没在夜色里,显出微弱的光。
  毓成已换了深蓝软缎子寝衣,窄袖窄裤,脸也洗干净,用过茶水漱口,本该安寝,却扔赖在兰茵身边,不肯走。
  “姐姐,今日溧阳姑姑家的吴文翰说,他家姐姐连月行过及笄之礼,家里就要给她张罗婚事了。姐姐,你今年三月也行了及笄之礼,是不是很快也就要嫁人了?”
  兰茵正捻着账本,闻言不由得一笑:“婚姻大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下既无父母,也无媒妁,何来很快一说。”
  淑音正端了盆用过的水要出去泼,闻言笑道:“可咱们安王府有安王殿下呢殿下虽年幼,可也是王府的主人。让殿下给郡主出面说一桩婚事,也是成的。”
  毓成没听出来淑音说的是玩笑话,只沉凝了脸色,歪着头认真思索了半天,一本正经地说:“要是我出面,就给姐姐招个赘婿,成婚之后还住在咱们府里。”
  淑音笑得花枝乱颤地出了门。毓成回身看她,很是不快:“她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兰茵放下笔,拉着毓成的手,“我说你整天里都在琢磨些什么呢?心思这么杂,能读好书吗?”
  毓成一脸无辜道:“姐姐的事自然是我该操心的,你只有我一个弟弟,除了我还有谁能为你操心呢?”他的面庞是少年的灵秀白皙,挂在上面的神情也显得很孩子气,但话与说这话的语气都是那么郑重认真,像是已在心里深思熟虑了许多遍。
  虽然知道他的话当不得真,也算不得数,但兰茵心里还是一暖,捏了捏他柔嫩的脸颊,“毓成长大了……”
  姐弟两正说着话,岑武在门外压着嗓子禀报:“姬氏求见郡主。”
  兰茵心里奇怪,这白天才见过的,有些要紧事都当面说清楚了,怎么这么晚姬氏又来了。先前那一场祁长陵生出来的事虽是有惊无险,但还是惊着了兰茵,她生怕再出什么事,忙让岑武把姬氏领进来。
  姬氏身边跟着个和毓成差不多岁数的小姑娘,兰茵对她那一双飞俏眉眼有些印象,本来还奇怪,这么晚出门怎么还带着妹妹。但姬氏今夜说话却总是围绕着她这个妹妹,到最后,兰茵也听明白了。
  她心里清楚,虽然议事殿的那场乱子是姬孙氏贪图富贵惹出来的,但如果事后姬家人不肯配合她调转口供,她也不能拿他们怎么着。这些年所谓的恩惠不过是封口费,两厢心照不宣,都不曾点破而已。如今姬孙氏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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