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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与卿欢[重生]-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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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们都想不到你会帮毓成,你和安王根本半分关系都没有。可是从今往后就不一样了,你是毓成的姐夫,他们就会提防你,遇事也会更多地把怀疑放在你身上。那是两个老狐狸,怎么可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他们看不出半分破绽?”
  祈昭早就想到这一层,但今天不想再与兰茵讨论这些沉重的话题,毕竟是他们期定婚约的大喜日子,何苦这么煞风景。于是他勾了勾兰茵端巧的鼻头,居高临下道:“郡主,你知道不知道何为夫纲?”
  兰茵一愣,见他又生出飞扬不羁的姿态,无奈地等着他的下文。
  “乾道为男,坤道为女,以夫为天……就是说,天塌下来有你夫君我担着,你就管给我暖床生孩子就行了,别的不用你操心。”
  兰茵看了看徘徊于门外洒扫的下人,脸颊飞快镀上两抹嫣红,气恼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祈昭捂着被兰茵掐过的地方嗷嗷直叫。
  祈昭在安王府赖了大半日,估摸着毓成快回来吃午膳了才恋恋不舍地走了。甫一出门,他直奔谢府,有件事他得弄明白。
  因为出了萧毓希那桩丑事,谢家一早就把谢静怡从襄王府里接回来了。为了避嫌,他从后门进的,在后院见着几个穿着粗鄙的男女哭哭啼啼地出来,手里提着粗布包袱,对着步伐传出清脆的哐当声,包袱没系紧,露出一点缝隙,他见里面银光流朔,竟是满包袱皮的雪窝银。
  察觉到他的视线,引门的丫鬟道:“那是雪儿的家人,她一时糊涂受了世子指使给小姐下迷药,帮着绑了吴家贵女,老爷做主已赐了她白绫。她家里人还有脸来闹,也亏得老爷仁慈,没让他们空手回。”
  前后两世加起来,祈昭也刻薄了半辈子,头一回觉得人家刻薄的,他蹙了蹙眉,道:“雪儿年纪轻轻的死了,也是可怜。她家里人没了闺女,自是要来找的。”
  那丫鬟察觉出祈昭言语中的不快,便乖觉地住了口,没再言语。
  一段插曲,他终于在后院西南隅的桑荫下见到了谢静怡。她两眼肿着,两颊微红,看来为了这事关起门没少受磋磨。但一见着祈昭,她整个人神采奕奕,薄薄白皙的面皮上像敷了层淡淡的珠光,全然没有丝毫为那个被她害了终生的女子而伤慨的神情。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谢静怡,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发起狠来连她口口声声爱着的自己都能一刀捅死,又遑论对别人。
  这样想着,强摁下心底的不适,开门见山:“你算计吴连月,仅仅只跟萧毓希合谋?”
  谢静怡莹莹秋水眸微有闪烁,避开他的视线落在地上良久,又转了回来,唇角噙着一抹婉约的笑,望着他不语。
  她的反应已是回答,祈昭还想亲口确认:“我爹?”
  堂堂长公主府,戒备森严,又是宾客满堂的乞巧节,光是各家的扈从已数不胜数,都是未出阁的矜贵女郎,谁家又敢怠慢敷衍了。能从这重重守卫中把人劫出来,这样周密的安排,充足的人手,绝不是萧毓希能做到的。
  他早有这怀疑,此事一出,襄王府连同谢府都受重挫,靖王和祈长陵是最大的获益方。可若是如此,那么就说明从一开始祈长陵就不是想让他和吴连月联姻,他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难道说他和兰茵被赐婚也是他一手安排的?
  谢静怡依旧是那抹似是而非的笑,缓缓点了点眼皮,算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祈昭气得想笑:“你图什么?明知道我爹和靖王蛇鼠一窝,专门伺着时机要对付你姐夫,你竟胳膊肘朝外拐帮着外人?”
  谢静怡无辜而纯情地脉脉望着他:“这怎么能是外人,等将来我嫁了你,我不也得随你叫他一声爹?”
  祈昭笑道:“你怕是不知道吧,今天早上圣旨已下,天家亲自赐婚给我和兰茵郡主”,微晒,带了几分嘲讽:“这声爹,你怕是随我叫不上了。”
  谢静怡显然不意外,但听到‘赐婚’二字,仍旧神色森冷,但唇角的那抹笑却挂的稳稳当当,微微斜身,靠近祈昭,在他耳边吹气:“做不成正妻当个妾也行,反正你爹答应我了,他要是敢食言,我就去御前告他,说他处心积虑指使我诱使世子掳掠兰茵郡主,又巧妙安排换成了连月,目的就是让溧阳公主到御前大闹,毁坏襄王府的名声。”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数据恢复好了,表示怎么看人家远程操作这么简单,到自己手里就不行了,真是隔行如隔山。

  第25章

  祈昭真想看看谢静怡和祈长陵咬起来是什么样; 两条毒蛇缠在一起没准儿能以毒攻毒。他暗自腹诽,后退了几步; 朝着谢静怡比划了比划,道:“静怡; 你是京兆谢氏的嫡女,出身显赫。你姐姐是襄王妃,你长得花容月貌,你若是想嫁人; 多少世家贵婿由着你挑挑拣拣; 嫁给我做妾太委屈你了。”
  谢静怡敛却了笑容,痴心道:“可我只喜欢你,长安的世家子弟太荒唐、太肮脏,我只觉得你好,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她靠近一步; 祈昭便后退一步; 拢着衣袖,很是无奈道:“我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你说; 我改。”
  谢静怡看着他不语,眸光渐渐凉了; 冷鸷如冰,问:“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
  祈昭万不敢把兰茵说出来,避开她咄咄逼人的视线; 恍然觉出自己竟有些怕她。
  他这一逃避,全然可以看做是心虚,谢静怡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心像是被刀剜了一道口子,流出些粘稠的血,面上愈加温婉,盈然一笑:“是谁?吴连月?还是花街柳巷的哪个姐儿?”
  祁昭霍然打断她,“与你无关。”
  谢静怡顿了顿,收敛起笑意,冷静道:“怎会与我无关?思澜,这个世上你能找到比我更爱你的人吗?”
  爱?她知道什么是爱吗?祁昭讥讽地心想,她的爱便是□□裸的占有,为了得到处心积虑,不惜伤害别人,眼看着得不到便要毁灭。若是世间的爱是这副模样,那岂不是荒之大谬。
  他后退了几步,既已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么就没有久留的必要。谢静怡眼见他要走,也不出言挽留,只定定地问:“你真的不愿娶我?”
  祁昭甫要转身,听得她这样问,点了点头。
  她清亮地笑了笑,“不愿意就算了,当我非要赖着你吗?”柔软温煦的话中隐约藏着冷冽的冰刃,她继续说:“家中想让我入宫为妃,我进宫跟你姐姐做姐妹如何?你是没瞧见,陛下问我话时的神情……”
  所有的一切终究要按着原有的轨迹走下去么?祁昭一时心狠,暗道又关了他什么事,是她自己要入那红瓦朱墙的重苑炼狱。但一时又心软,回过头,看着她道:“陛下多大年纪了?那岁数都够当你爹了,何苦这么想不开。”
  谢静怡噗嗤一声笑出来,带着点小女孩的天真纯澈,漫然道:“那有什么关系,这天家富贵,皇妃尊荣,老点算什么?”
  祁昭揉了揉额角:“他要就只是老也算了。就怕……”他环顾左右,压低了声道:“就怕不中用,你想想,他要是中用,还从外面过继儿子干什么?”
  谢静怡微怔,缓缓而笑,桑荫流转于玉面,说不尽的娇娆妩媚:“其实这么看你还挺在意我的,不然我不进宫了,还是嫁你。”
  祁昭吓得一哆嗦,觉得腿脚都有些发软,瞅了瞅后苑的窄门,心想不跟啰嗦了还是走为上策。
  行至门辕处,身后传来谢静怡带点怅然的语调:“思澜,你一定觉得我狠毒。可是我有什么办法?你说陛下老,说他不中用,当这是什么秘密吗?我家里人一清二楚,还是要把我送进去。一个生不下孩子的嫔妃,将来能有什么出路。可我家里人不在乎,人家只想着我趁自己年轻多为家族谋些实惠,至于陛下百年之后我何去何从,那就看我的造化。谢家女儿多的是,嫡出算什么金贵?”
  “你瞧,人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可恨但也可怜,你要是可怜我,把我娶了,我保证以后不干一件坏事,行不行?”
  祁昭将手扣在门辕斑驳的雕花上,道:“我心里真有人了,不能对不起她。”
  谢静怡依旧是缓而平静的语调,不起一点波澜:“可你就算不娶我,也得娶郡主,娶一个是娶,娶两个也是娶,我不碍着你什么,你心里的人我也好好待她,成不成?”
  祁昭背对着她沉默了良久,继而摇头:“我这辈子只娶一个,只好好待她一人。”说完,推开门走了。
  谢府后苑开了大片的珍珠梅,风簌簌而过,白莹细碎的花瓣盈然坠落,顺着风回旋飞舞,美过一阵儿,便落到泥里,与尘埃混在一起。
  谢静怡站着看了许久,觉得自己就是一朵珍珠梅,迟早是要落到泥里去的。
  ………
  祁长陵对祁昭的婚事很是上心,召出了大小夫人们将黄历翻了个遍,将婚期定在九月初七。正室崔氏是祁皇后的生母,年近五旬,终日里捻一串佛珠在指尖不大管家里事了。只是坐在主位上,端正着身子口中喃喃自语着佛经,听着那些小妾们黄鹂鸟似得叽叽喳喳。
  五夫人最年轻,穿了身桃红色蜀锦襦裙,摇着一柄福禄考秋叶团扇,风情妩媚地冲着祁昭笑说:“听说郡主可是个美人,咱们家大郎好福气,觅得个出身好长相好的正妻,依着我瞧,比吴家贵女都强。”
  话音一落,祁长陵狠瞪了她一眼,五夫人立马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讪讪地闭了嘴。祁昭看在眼里,好脾气地摆了摆手,笑道:“承五娘谬赞,我瞧着也就一般吧,没多漂亮。”
  五夫人与祁昭年纪相仿,终日为着避嫌不曾过分亲近,此时见他温和近人,不像祁长陵那般严肃,不禁想多和他说几句话,用团扇掩了秀唇,笑道:“那还叫一般,可着长安城里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美人。”
  一谈论起女子美色,其余几个夫人也来了兴致,加入他们的谈话中,堂内一时花莺婉转,热闹非凡。祁长陵蹙着眉咳嗽了一声,众人才住了口,听他说话。
  “聘礼的礼单我已拟好了,下面也都筹备着,这是陛下赐婚,咱们祁家承蒙圣恩,怠慢不得。”
  祁昭收敛起吊儿郎当的样子,恭顺地应是。
  祁长陵道:“你上次说想成亲之后搬到别苑住,我和你大娘商量了商量,也依你。”
  祁昭忙含笑应下,五夫人戏谑道:“这小夫妻没有父母看着,可得悠着点,郡主娇滴滴的,可不经……”她出身市井,胸无点墨,在深宅大院里浸淫的时日也短,说起话里没个把门的,又因年轻受宠,无人训斥指点她。众人也只是听着,暧昧地笑了笑。
  祁昭不由得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番,重生前的闺中记忆尚且鲜明,眼前好像飘起了旖旎绣罗帐,不由得心旌荡漾。
  久未开口的大夫人陡然说:“思澜,你要成亲了,别忘了去祭拜你母亲。”
  话一落地,屋内寂寂无声,众人都显露出尴尬神色,顾忌地看向祁长陵。他的面容僵硬,眼底漫过阴翳,转而很好地掩盖过去。
  祁昭的唇角依旧挂着笑,看过祁长陵,最终把视线落在大夫人身上,深躬揖礼,道:“思澜知道了。”
  祁府里热火朝天,安王府也不冷清,岑武将压箱底的硬货都搬了出来,和府里的老人一起参谋着兰茵的嫁妆礼单。
  “祁家送过来的聘礼单子可挺贵重,咱们安王府不能跌了份儿。”说完,岑武又将头埋进粗重的楠木箱子里,在金玉瓮罐里拨弄择选。
  兰茵摸着绸缎坊新送来的料子,软绵绵的云缎,以金丝线密密匝匝绣出如意团花,底子是极纯正的红。淑音看出兰茵喜欢,灵巧地说道:“那边说只是给郡主看看料子和丝线,您若是喜欢可以自己描下想要的样式给她们绣,从现在开始赶工,到婚期正好来得及。”
  她点了点头,锦瑟又将包银楠木首饰敞开,里面陈杂着数根簪钗和配套的头面耳铛,上乘材质流转出莹润光泽。
  兰茵刚朝着首饰伸出手,被人一把摁住,她抬头,见毓成气呼呼地看着她:“姐姐,我跟你说了三遍,你都没听见!”
  兰茵一愣,“你跟我说什么了?”
  毓成秀致的面容隐隐流动着怒气,瞳眸乌黑亮熠,盯着她,说:“文渊阁的崔学士要去淮西拜访隐居的大儒,我想跟他一起去”,顿了顿,又道:“益阳县也在淮西,我想顺道去看看临清大哥。”
  兰茵脸上的笑靥渐淡,低下头想了想,说:“你若是想去,便去吧,只是路上多留些心,听说南郡不稳当。”
  毓成道:“若是临清大哥知道姐姐要嫁人了,得有多伤心。”
  岑武佝偻着腰看毓成,觉出些不妥,道:“殿下,郡主和祁侍郎的婚事是陛下指婚,您以后可别再说这些话了。”
  毓成两条绣眉蹙起来,盯着兰茵的脸,“虽说是陛下赐婚,可是姐姐喜欢那个侍郎……”被他这样盯着,兰茵竟生出些心虚,一时语噎,还是淑音反应快,忙笑嘻嘻道:“喜欢还不好吗?若是陛下给郡主指了一门她不喜欢的婚事,那才是该哭呢。”
  毓成低下了头,依旧一副低落样子。
  兰茵正拉着他的手低声劝哄着,小厮进来禀报:“卢府那边夫人病重,卢侍中连夜请太医入府,那边闹闹哄哄,看来是一夜不得消停了……”
  卢楚母亲的病症陡然加重,祁昭亲自向康帝请旨,请求准许卢楚回京探望。因着吴家出的事,康帝私心里觉得怪对不起祁昭的,这个卢楚提起来他还有些印象,知他当初被贬谪也是无辜受累,便准了祁昭所请,下了圣旨特赐卢楚回京探亲,由驿站发出去,走官道直奔淮西。
  祁昭算计着,若是能星夜兼程把圣旨送到卢楚的手里,兴许他还能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第26章

  为别人筹谋一番; 也激起了他的孺慕之思。祁昭去母亲坟前燃了两柱香,盯着上面的字许久未挪动身体。
  卢梅氏之墓。
  记忆中母亲在他幼时颇得祁长陵宠爱; 她出身不高,是从南方来的歌姬; 头一次在秦楼楚馆里亮相,弹了首《凤求凰》,被祁长陵看中当即赎身娶回来当二夫人。
  祁长陵是个很严肃的人,可对着他母亲时也会有开怀大笑的样子。幼年的祁昭无忧无虑; 调皮捣蛋; 因他知道自己闯了祸父亲要打他时只要母亲说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有一天下午,他顽皮地躲在母亲的牙床底下,不小心睡着了,过了不知道多久被激烈的争吵声闹醒。隔着缀下碎璎珞的床幔他见着母亲和父亲吵得厉害; 未及; 父亲竟掐住了母亲的脖子。紧绷有力的手指在细嫩柔腻的脖颈上越收越紧,母亲无力地挣扎; 蓦然间发现了躲在床底的祁昭。
  她拼着最后的力气; 朝祁昭摆了摆手; 示意他藏好,不要出来。
  那时他才只有十二岁; 被恐惧所支配也不敢出来,眼睁睁看着母亲软沓沓地倒在地上,再没了气息。
  空中飘起了细雨丝; 沁凉如霜,轻轻袅袅地落到祁昭的脸上。
  这么多年,许多个夜里他一闭上眼就会看见当时的场景,他母亲瘦弱纤细的身体在祁长陵的手心里瑟瑟发抖,徒劳的想掰开缚在自己脖颈上的手,最终无法做到,只能在自己儿子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死亡。
  从那以后父子渐生隔阂,再也没有从前的舐犊情深。
  他的心情好似随着低雨的天气也阴沉了下来,李长风给他撑起了伞,担忧地看了看他:“公子,你没事吧……”
  祁昭摇了摇头,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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