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想守寡-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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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萧景承叹息一声,伸手搂住了她,让她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胸膛,低低叹道:“沐沐,我遇见你时,已经太晚了。”
若是早知道我会遇见你,早知道我会如此爱你,我一定做好万全的准备,竭尽全力给你平安幸福的一生,而不是孤身一人无所留恋,为了报仇以身犯险,连带着将你也卷入这些血雨腥风的争斗中。
“不过你放心,即便是我死了,我也会想办法护你一世周全。”
这一日,最后阮盈沐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了,沉到她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午后了,而床榻上却只留了她一人。
青莲轻手轻脚地从外面推门进来,见她醒了,惊喜地叫了出来:“小姐!您可算醒了!”
她拥着薄被起身,“青莲,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殿下他没有为难你吧?”
青莲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小姐您放心吧,殿下他当时都快急死了,哪有闲工夫为难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婢女呀!”
“那就好。对了,殿下他……何时走的?”
“殿下他一早便进宫去了。”青莲往床榻边走了过去,“临走前特意嘱咐我们不要打扰小姐您休息。小姐,您和殿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呀,殿下提起您时眼里都带着浓浓的笑意呢!”
阮盈沐忍不住笑了一声,迟钝如青莲,竟然都发现了豫王殿下的不对劲儿,可见殿下确实是毫无遮掩了。
她就着青莲的搀扶起身,笑道:“就你眼尖,平常怎么不见你这么机灵?”片刻后,她突然想起来被关押起来的紫鸢,“紫鸢呢?还关着?”
青莲一拍脑袋,“哎呀我正准备跟您说这件事呢,一早殿下便吩咐人将紫鸢送回了将军府。”
“送回了将军府?”阮盈沐略有些诧异,“殿下有没有留下别的话?”
“殿下就说,该是哪里的人便回哪里去。还有,殿下说,请小姐您这次务必要待在豫王府不要出门,不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等到殿下他回来。”
阮盈沐将目光放到窗外一碧如洗的遥遥天空中,一时沉默不语。
她现在哪里坐得住?且不说墨袖宫一直在为东宫和太子殿下做事,必然会被牵连进去,而将军府更不可能在这场争斗中独善其身,全身而退,就算大哥自己不主动站队,肯定也会被逼着做出选择。
更何况,大哥还早早发现了皇后娘娘暗中做的手脚,却一直保持着沉默,这又何尝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帮凶?
如今外面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她的心,但她却不能轻举妄动,上回吃了个亏就够了,她不想帮倒忙,反而成为殿下的拖累。
同一时刻,紫鸢回到了将军府门前,而阮斐已身披铠甲,戴上头盔,踏上烈烈骏马,英俊挺拔,整个人杀伐之气顿起。
“少将军。”紫鸢顺势跪下拱手道:“紫鸢请命随同殿下一起出征。”
阮斐皱着剑眉扫了她一眼,“我记得我再三跟你强调过,你现在唯一的任务便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三小姐,保护她的安危。”
紫鸢将头低得更甚,“紫鸢无能,是豫王殿下命人将紫鸢遣回将军府的。”
“豫王?他知道你是我的人了?”
“是。”紫鸢点头应了,犹豫了片刻又道:“大公子,有件事紫鸢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小姐她失踪了好几日,昨日才被豫王殿下找回来。”
“你说什么?”阮斐一激动便从马上跳了下来,几大步跨到紫鸢面前,语气焦急道:“失踪是什么意思?她有没有受伤?”
紫鸢连忙安抚他道:“大公子您放心,青莲说小姐她没事。至于小姐为何会失踪,紫鸢也不清楚,只知道,应是……应是同宫里有关系。”
阮斐听闻阮盈沐没事,便冷静了下来,稍微动脑子想了想,便猜到这件事恐怕跟宫里最近发生的剧变脱不了干系。
然而他此刻不能留在京城中,军令如山,皇上病重之下仍在忧心边境,他必须带领弟兄们,守大梁国土,护百姓安宁。
片刻后他重新上马,正声命令道:“紫鸢,本将军命令你留在将军府中,若是京城中有任何异动,即刻飞鸽传书于我,不得有误。”
紫鸢心知她不能改变少将军的想法,也只能沉声应道:“是,少将军。”
意气风发的将军出行之前,她望着他高大坚定的背影,到底是没忍住多了一句嘴,“少将军,保重自己,紫……小姐和紫鸢都会在这里,待您凯旋归来。”
第77章
阮盈沐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在豫王府待了好几日,萧景承有意封闭她的消息,暗卫们里三层外三层,将豫王府牢牢守住,当真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更别提什么消息了。
因而即便外面早已翻天覆地,豫王府内还是一片岁月静好。
这日午膳后,阮盈沐正在院落中摆弄开得煞是好看的水仙花,便听门外有侍卫朗声道:“王妃娘娘,李公公求见。”
“李公公?”她诧异地一抬眼,起身整了整衣衫,示意青莲过去开门。
李公公掐着一把尖细的嗓子,行了个礼:“王妃娘娘,传皇上口谕,有请豫王妃进宫觐见。”
这李公公在明文帝身边伺候多年,是皇上的最信任的心腹,当日赐婚也是由李公公传的圣旨,阮盈沐不疑有他,简单收拾了片刻便随李公公一同进宫了。
说实话她不仅想知道如今宫中的种种走向,更想去见一见豫王殿下。从前见不到面也感觉不到想念,如今互表心意了,便觉得分离格外难熬。
马车停在宫门外,青莲搀扶着自家小姐下了马车,一转眼便见旁边停了另一辆朴素的马车,从车上下来了一位年逾不惑的身穿官服的男子,身板挺直,精神奕奕,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丰神俊朗。
李公公见豫王妃好奇的目光投了过去,便主动道:“王妃娘娘,这位便是靖国公大人。”
靖国公?阮盈沐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这位便是靖国公?她虽久闻大名,不过这倒是第一次见着靖国公本人。
而那边,靖国公的目光也转了过来,只看了她一眼,便愣住了,沉沉的目光好似钉在了她身上,面上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阮盈沐被盯得略有些不舒服,转念一想,想必是她同荣妃娘娘长相太过相似,靖国公乍一见她,一时惊讶也是难免的。想到这里,她便释然了,遥遥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不料靖国公几大步便跨了过来,紧盯着她沉声问道:“李公公,这位是?”
“靖国公大人,这位是豫王妃。”
出于礼貌,阮盈沐福了福身子,“靖国公大人,您也是进宫面圣?”
靖国公终于移开了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喜怒不形于色,拱手道:“是,王妃娘娘先请。”
这件小事很快便被阮盈沐忽略了,她到了皇上的寑殿外,等待召见。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里面传唤她进去。
她一进内殿,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苦药味儿,混着龙诞香,刺鼻的奇怪味道充斥了整间宫殿。
“盈沐……你来了……”明文帝躺在重重床幔之后,声音低缓而无力,仿佛垂垂老矣之人,分明是大限将至的模样。
阮盈沐心中一酸,距离上次她见明文帝才过去多久,怎地一场大病便将人折磨至此?她压了压泛起的酸楚,跪在地上行了大礼,“盈沐给父皇请安。”
“起身吧……咳咳咳咳……”龙床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边侍候的宫人们连忙上前一阵忙碌,又喂了明文帝几口汤药,才暂且止住了这阵咳嗽。
阮盈沐心知明文帝此时也只是靠着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即便是妙手先生在,恐怕也是回天无力了。她耐心地等待床幔后恢复了平静,轻声细语道:“皇上召见盈沐,有何吩咐?”
“乖孩子……你走近些……”
阮盈沐依言朝龙床前走了几步,便听明文帝道:“你是个好孩子……承儿他经常在朕面前夸你……朕看得出来,承儿他,是很喜欢你的……”说到这里,明文帝停下,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承儿他,自出生时便失去了母妃,这一点是,是朕对不起柔儿和他……”
她猜测柔儿应是淑妃娘娘的闺名,只能宽慰道:“皇上对殿下已经很好了,想必淑妃娘娘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不,你不明白……柔儿她一定是怪我的……”明文帝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了,好半晌才重新提起话头:“朕对承儿的关心,一直都用错了方法,以至于,以至于……盈沐,朕今日唤你来,是想,交给你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
“父皇但说无妨,盈沐一定竭尽全力。”
“无论何时,千万不要让承儿走了……走了极端……”
阮盈沐一时没能应声。皇上虽重病缠身,躺在这龙床上不能动弹,可朝堂上那些事想必怎么也会传入他的耳朵里。当年明文帝自己是从兄弟当中厮杀过来的,如今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步了自己的后尘。
但如今,很多事已然不是她能控制的,即便她同豫王殿下两情相悦,也不代表她能干涉他的行动。不过若是能阻止某些事,她定然是不舍得殿下走极端的。“回父皇的话,盈沐只能答应您……尽力。”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朕便宽心了……”明文帝闭上了混浊的眼眸,“你先去吧,传……传靖国公。”
阮盈沐心情复杂地退下,到了殿门口又碰到了靖国公,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依然奇怪,又不知所以然,只能暂且忽略,匆匆离开了。她此刻更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见萧景承。
就在她往东竹居走的路上,贺章正向豫王殿下禀告事情最新的进展。
“吏部侍郎吴钦已经全部招了。其贪污受贿款额巨大,达到了死刑的数额,为了戴罪立功,得到从轻发落,吴钦一口咬死了他是受太子殿下指使的。”
萧景承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道:“哦?情况可属实?”
这段时间以来,豫王和太子两派人马互相撕咬,恨不能从对方身上扒下一层皮来,就看谁先被抓到确实的把柄。
很幸运地,被豫王殿下先找到了突破口。他的人无意中留意到了吏部郎中陈思房贪污受贿一案,陈思房坚持称自己是被冤枉的,他的人便深入查了查,果然查到了吏部侍郎吴钦身上,原来是吴钦贪污的款额巨大,怕兜不住,便率先栽赃给了陈思房,以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凑巧的是,吴钦正是太子殿下的人。
贺章恭恭敬敬回道:“属下不敢妄下结论,刑部尚未定论,不过,即便不是受太子殿下指使,太子殿下这次,也很难脱的了干系。”
“呵呵。”萧景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正欲说什么,眼角余光暼到了来人,立即止住了要说的话,眉眼带笑地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进宫了,我不是叫你乖乖在家等我回去,嗯?”他伸出修长的双臂,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嘴上假装责怪道。
阮盈沐抱着他的劲腰,蹭了蹭他胸前的衣衫,娇声抱怨道:“我一个人在家有多无聊你知道吗?我都要发霉啦。”
萧景承无奈地垂首,亲了亲她的发顶,“很快便会结束了,再忍一忍,乖。”
她在他怀里赖了半晌,抱到心满意足了,才小声道:“其实也不是那么无聊的,我有乖乖在家等你回来,今日是皇上召我进宫的。”
“父皇召你进宫?”萧景承抚摸她脊背的手顿了顿,“父皇他召见你有何事?”
阮盈沐不想将皇上和她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便含糊道:“说了你的好话,也说了你的坏话,总归是叫我要好好照顾你。”
“等等我没听错吧?谁照顾谁?”
两人抱在一起腻歪了许久,萧景承想赶她回豫王府,却又架不住她软乎乎的撒娇,便留她一起用了晚膳。阮盈沐承诺她用完了晚膳一定马不停蹄地回豫王府,但用完了晚膳又赖在了他身旁,黏黏糊糊的。
这厢萧景承正抱着阮盈沐吓唬她,便见贺章突然莽莽撞撞地闯了进来,“殿下!不好了!”
萧景承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何事如此慌张?”
贺章也顾不得王妃娘娘在场了,简洁明了地迅速道:“太子方才支开了皇上身边所有的宫人,独自一人进了皇上的寑殿,情况恐怕不太好!”
第78章
萧煜踏进内殿时,明文帝正陷入昏睡中。
他已将殿内侍候的宫人们都退了下去,此刻偌大的内殿中,便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近了龙床,撩开了层层叠叠的床幔。他晦暗不明的目光定在了明文帝苍老灰败的脸上,看了许久。
昏睡中的明文帝似是有所感应,疲惫不堪地睁开了混浊的双目。“煜儿……你怎么来了……”
萧煜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来,俯身掖了掖被角,轻声道:“父皇,儿臣来看您,您不高兴吗?”
明文帝费力地抬起了枯枝般干瘪的手,覆上了儿子的手,断断续续道:“高……高兴……刚好,父皇……父皇,有几句话想,想同你说……”
“您想说什么,父皇?”萧煜执起了明文帝的手,坐到了龙床边,“您是不是同儿臣想说一说,您写好的那份遗诏?”
此话一出,明文帝微微睁大了双眼,面上神色很有些震惊,苍白的嘴唇来回蠕动,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无意义的声音。
萧煜唇角的笑意渐渐冷却,语气也冷凝起来,“父皇,这些年,儿臣自问称得上是兢兢业业,无愧于太子一位,更无愧于大楚百姓。如今父皇一道遗诏,便要将这皇位传于四弟,于情于理,恐怕都有些令儿臣伤心罢?”
明文帝心中长叹了一口气,看来他身边也出了个吃里扒外的人,这遗诏才立下不过短短两个时辰,便泄露了。
“煜儿,你……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并不……不适合当皇……皇帝……”
“儿臣不适合当皇帝,四弟适合当皇帝?”萧煜讽刺地勾起了唇角,“父皇,您偏心惯了,我不怪您,可您这话也实在是太歪了些,我哪点比不上萧景承?”说到后面,几近咬牙切齿了。
明文帝没有接话,萧煜再也压抑不住的怒气蹭蹭往上冒,猛地甩开了明文帝的手,直直地站起来,一把扯开床幔,扔到地上,像一头受伤了的困兽,一边在原地打转,一边从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咆哮声:“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萧景承?从小我就是最听话最乖巧的那个孩子,礼乐射御书数哪一门我没有做到最好?可是父皇您呢?您从来都看不见我,我眼巴巴地凑到您跟前可您只言片语的夸奖也没有,您的眼里从来只能看得见您那个体弱多病的四儿子!”
他激动得胸膛来回起伏,顿了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母后每天都在我耳畔叮嘱我,要讨得你父皇喜欢,便要对四弟好,凡事要让着四弟,所以哪怕我再怎么喜欢吃的糕点,只要四弟多看了一眼,我也得立刻连盘子一起端过去!但母后说了,旁的让给他便让了,储君之位还在即可,可现在呢?父皇您是要我连皇位也拱手相让了,是不是!”
明文帝向来最欣慰的是太子自幼便温和谦让,沉稳有礼,小小年纪便脱去了孩童的顽皮,一直到长大,也没有让他操过什么心。他从来没有想过,是什么样子的教导,才会如此轻易地抹去孩童天生的顽性。
明文帝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