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红杏素娘-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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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妇交谈着,瞧见美妇衣衫上的凤纹刺绣,薛素恍然,也猜出了这位定是长公主。
循着谭夫人的视线望了过来,长公主看到女人艳丽的容貌,不着痕迹的微微皱眉,开口道:
“本宫早就听说楚夫人是难得的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听到这话,周围响起了几声窃笑。娶妻娶贤,纳妾纳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薛素是从山坳坳里出来的,大字都不识一个,要不是生了张娇艳的面孔,恐怕只能配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不过碍于楚清河的身份,没人敢给她难堪便是。
来京城的时日不短,薛素早就知道这帮表面光鲜的贵妇到底是什么德行,冲着长公主躬身行礼,站直身子后缓缓扫视一圈,向来水润的杏眼中带着一丝寒意,被她看过的人只觉得后颈发凉,呐呐闭上嘴,无比心虚。
薛素跟莲生坐在了谭元清身旁,一嗅到女人身上的桃香,她胃里便一阵翻涌,止不住的犯膈应。
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叮嘱,她强笑道:“许久没见素娘了,腹中孩儿可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谭楚两家关系又十分亲近,薛素好歹也是侯夫人,不能由着性子胡闹,她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柔柔道,“孩子跟我都挺好的,多谢元清挂怀。”
过了一盏茶功夫,客人也都到齐了。长公主率先站起身,将女眷们引到了园子里,此处有专人打理,草木丰茂,除了品类繁多的金菊外,还种了一片蔷薇,淡紫色的花朵挂在枝头,馥郁的香气随风弥散,众人闭着眼,享受着片刻的静谧。
今日来此的男客也不在少数,由长公主的儿子洪玉成招待。
因男女有别,为了避免冲撞,他们从小园的北门走入,与女客中间隔着一座木架,蔷薇顺着架子生长,越往上越茂盛,在锦簇繁花的遮挡下,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女子的裙角,容貌是完全瞧不清的。
薛素站在蔷薇旁,细嫩掌心托着花苞,她面上未曾化浓妆,但五官本就极为艳丽,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认出来。
女子的嫉妒心极强,看到比自己美的,总归会生出几分不痛快。也不知道是谁率先提议,说秋意正浓,要赋诗几首。
听到这话,莲生转头望着婶娘,面上带着明显的慌乱。
暗暗冷笑一声,薛素又不是傻子,怎会瞧不出这是刻意在挤兑她?
肖迎年坐在石凳上,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恶意,“楚夫人头一回来赏花宴,不如就由你拔这个头筹,如何?”
女子的声音清亮,不止周围的女眷听得一清二楚,就连对面的男客也纷纷转过头来,显然是颇感兴趣。
薛素虽然跟王佑卿学过几年酸诗,但她只会吟,不会做。此刻女人缓缓笑开,如同繁星映月,又似百花盛开,说不出的惑人。
“肖小姐,我不会作诗。”
肖迎年故作讶异,“怎么可能?按说腹有诗书气自华,楚夫人相貌出众,怎么看都不像不通文墨的。”
“就算我不会作诗,可有错处?”薛素不紧不慢的问。
肖迎年没想到这女人还敢反驳自己,得意道,“陛下主张教化百姓,以德育人,我们大虞的子民自当读书习字,否则与关外那些未开化的野蛮人有何不同?”
“此言差矣,读书习字的确是好事,但驻守边城的将士,躬耕于田野的农民,他们都是国家之本,又有几人能吟诗作对?可见诗才并不是最为主要的。
况且我一向认为德比才重,古来就有弄臣奸佞,他们害了多少百姓?这种人不是缺才,而是缺德。肖小姐与我早就见过,也知道我根本不会作诗,此刻当着众人的面点出来,无非是想让我难堪罢了。”
这一番话说的肖迎年瞠目结舌,感受到周围人投注过来的目光,她面皮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来到公主府的都是颇有身份之人,她们爱惜羽毛,为了彰显自己有德行,纷纷用鄙夷的目光注视着女人,耻于与她为伍。
长公主站在廊下,神情略带着几分诧异,没想到薛素会如此开口,她倒是看走眼了,这位楚夫人只是不会作诗,却并非不学无术的草包。
谭夫人对肖迎年无比疼爱,见侄女被薛素挤兑的双眼含泪,名声毁了大半儿,她气的浑身打颤,但当着众人的面却不好发作,只能强自按捺。
男客们坐在亭子里,将薛素一席话听得清清楚楚。
谭必行扫了眼楚清河,低声夸赞,“义兄真是娶了位好夫人,嫂子的话发人深省,令我辈惭愧至极。”与之相比,表妹的心思便显得十分不堪,她虽然出生在富贵至极的侯府中,却被养歪了性子,表面上一团锦绣,实际上却让人不敢直视。
鹰眸紧盯着香气四溢的花墙,楚清河眼神热切,恨不得马上冲到小妻子面前,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抱在怀里,好好诱哄。
看出了义兄心不在焉,谭必行笑着摇头,心中生出淡淡的羡慕,不过他是真正的君子,即便有些意动,却不会做出觊觎他人。妻的恶事。
不理会肖迎年狼狈的德行,薛素带着莲生走到角落,此处人少,她俩在这儿也能躲躲清闲。
眼带歉意的看了小姑娘一眼,她道,“先前还琢磨着来赏花宴帮你物色夫婿的人选,哪想到闹出这么一茬儿,不如老老实实坐在此处。”
莲生双眼亮晶晶的,用濡慕的眼神看着薛素,摇头道,“方才在婶娘开口之前,夫人们看着我的目光都带着鄙夷,后来她们为了颜面,虽没有将心思表露出来,但想法却不会改变,她们认为自己高高在上,而咱们一家都是从泾阳过来的泥腿子,根本不是同一种人,就算我真嫁到了这种人家,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薛素没想到莲生会想的这般通透,她眼底沁出笑意,拍了拍小姑娘的脑门,柔声夸了几句。
后者显然十分受用,眼角泛红,清秀小脸儿上洋溢着喜悦,模样甭提有多乖巧了。
好不容易挨到赏花宴结束,薛素根本不愿多留,跟长公主告别后,她快步往外走,还没等迈出院子,就被一个高大男人从后攥住了皓腕,他稍一用力,就将馥郁柔软的娇躯带入怀中。
莲生骇的低呼一声,定睛一看才发现来人的身份,她瞪圆了眼,问道:
“叔叔,您怎么来了?”
薄唇微微勾起,楚清河松开手,就算他面皮再厚,也不愿在众人面前做出孟浪之举,否则让人看低了小妻子该如何是好?
素素可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宠着护着都来不及,又怎能让别人折辱?
第98章 适得其反
“在家中呆着也无事,索性就来看看你们。”说话时,楚清河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薛素,大掌揽着女人的双肩,力气虽不大,但回护意味分外明显。
莲生站在一旁,见叔叔婶娘的感情这么好,忍不住抿嘴偷笑。
等一家人上了马车,她开口抱怨道,“叔叔,您不知道,方才那肖迎年找婶娘的麻烦,简直太坏了。”
男人浓眉紧皱,刚毅面庞露出一丝不快,他道,“先前我在花架后头,也听到了肖氏说的话,像那种心思恶毒的女人,你们不必理会,今日之辱,他日必将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成亲的时日也不短了,薛素知晓楚清河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要是他真为了自己跟承恩侯府对上,那该如何是好?水润杏眼中溢出明显的担忧之色,她身子一僵,急急劝道,“不过是个小小女子,说几句酸话而已,算不得什么,也不至于因这点小事动气,你千万别将事情闹大了。”
见小妻子如此关心自己,楚清河心中滚烫一片,喉结上下滑动,要不是碍于莲生也在马车上,他肯定会将面前的娇儿拥入怀中,堵上那张红润润的小嘴儿。
马车很快就到了桐花巷,一家三口刚走入正堂,李管家后脚便跟进来了,面上带着浓浓的恭敬之色:
“侯爷,谭夫人带着两位小姐在门外。”
一听到谭家人在外面,薛素就觉得额角一抽一抽的发疼,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们,从见第一面开始就不得安生,真是造孽。
楚清河心疼媳妇,不愿她因这帮不相干的人烦心,转头看着莲生,沉声开口,“带你婶娘回房歇着,千万别让她累着了。”
小姑娘面容严肃的点了点头,拉着薛素的腕子,走路时恨不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让她不由失笑,偏偏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径直回到房中,她将面上的妆容洗净,这才躺在床上眯了一会。
正堂。
谭夫人坐在八仙椅上,凤眼环视一周,发现薛素没在屋里,她面上的笑意微微收敛,身子前倾,问,“清河,素娘不是跟你一同回来的吗?怎的没瞧见人?”
谭夫人本来抱着与薛素修复关系的目的才会去赏花宴,岂料因为侄女的一番挤兑,将人越推越远不说,自己还毁了名声,想到那些夫人们嘀咕的话,说肖家的女儿有才无德,心思恶毒,这种缺德女子不堪为妻,她就气的心口发疼。
楚清河对谭夫人颇为敬重,即使心里不太痛快,该有的恭敬却不会少,他道,“自打素娘怀了身孕,总觉得有些疲累,方才在公主府里呆了一晌午,在马车上就睡着了,我将她直接送回房,刚回正堂,才得知义母亲自登门。”
说话时,男人扫都不扫肖迎年半眼,仿佛此女根本不存在一般。
肖迎年眼底露出愤恨之色,指甲死死抠着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淤痕,想她堂堂侯府贵女,竟然要跟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服软,薛氏何德何能?她根本不配!
余光扫了表妹一眼,瞧见她的神情,谭元清暗暗摇头。虽然她心里也看不上薛素,但却明白今时不同往日,楚清河身为辅国侯,手握重兵,可比京城中贪图安逸的权贵强得多,万万不能得罪,一旦他真的翻脸不认人,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薛素已经歇下了,谭夫人眉头微皱,暗骂她没规矩,停顿片刻才道,“方才在公主府,迎年不懂事招惹了素娘,这孩子本性不差,只不过心直口快了些,我不想让素娘生出芥蒂,便带着迎年过来道歉,不如把她叫出来,咱们将误会解释清楚?”
谭夫人每说一个字,楚清河面色就阴沉一分,浑身煞气越发浓郁,仿佛择人而噬的恶兽,能将她们连皮带骨都给撕碎。
“义母,凡事讲究公平二字,肖氏刻意折辱素娘,难道用一句心直口快就能掩盖过去吗?我虽是泥腿子出身,根本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不能恃才傲物,肆意轻贱他人,肖氏在赏花宴所做之举,完全没将我楚家放在眼里,又何必假惺惺的道歉?”
楚清河一口一个肖氏,声如洪钟,气势逼人,将肖迎年吓得面色惨白,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她指尖颤抖,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却无论如何都擦不干净。
谭夫人有些心惊,她没想到楚清河对此事了解的这般清楚,肯定是薛氏在搬弄是非,否则堂堂的辅国侯,享有高官厚禄,又怎会跟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计较?
深吸一口气,她强笑道,“义母也说了是带迎年过来给素娘道歉,女儿家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不过是一两句玩笑话罢了,怎能说是刻意折辱?”
谭夫人抬出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压一压楚清河,她知道眼前这人对谭正十分孝敬,又把必行当成亲兄弟看待,有他们父子在,楚家跟谭家绝不会撕破脸。
她算盘打得挺好,但楚清河却根本不买账,男人鹰眸中闪烁着寒光,定定的看着肖迎年,语气无比嘲讽,“肖小姐出身承恩侯府,是天生的贵人,瞧不起我们这等平头百姓实属正常,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肖家能富贵一时,可能富贵的了一世?”
这话一出口,不止肖迎年脸色大变,就来谭夫人都觉得眼前发黑,她是承恩侯府的姑奶奶,要是楚清河真为了一个女人跟娘家对上,这可是天大的祸事!
肖迎年冷汗如浆,将身上的衣裳全都打湿了,她眼里噙着泪,低声下气道,“侯爷,小女子自知有错,到底怎样您才能原谅我?”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肖迎年也不是真心认错,她面上露出哀戚可怜之色,眼底却翻涌着怒意,恨不得撕碎了薛素那个贱人,要不是因为她,姓楚的也不会威胁自己,像这种祸水,活该浸猪笼,她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习武之人的感知比起普通人要敏锐许多,女人身上的杀意楚清河看的明明白白。
薄唇微勾,他冷笑道,“我妻子可不敢让肖小姐赔礼道歉,否则来日一朝失势,被你生吞活剥了该如何是好?”
眼见着事情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谭元清暗暗着急,她张了张口,柔柔道,“义兄,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你就原谅迎年一回吧,她再也不敢了。”
楚清河面色紧绷,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谭元清继续说着,“迎年刚满十五,被家里人宠坏了,才会在赏花宴上做出这等不规矩的事情,待回到侯府,舅父舅母肯定会狠狠责罚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是素娘在这里,想必也会给迎年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得不说,比起谭夫人跟肖迎年,谭元清就要聪明不少,她先搬出谭正,遏制住楚清河的火气,之后又提到薛素,让男人身上的气势稍稍缓和了几分。
过了半晌,楚清河摆了摆手,终于开口:“义母先回去吧,此事该如何处理,我心中有数。”
闻声,肖迎年甭提有多后悔了,要是早知道欺辱薛素那个贱人会导致现在的结果,就算再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赏花宴上胡闹。
如今肖家彻底将辅国侯府得罪死了,回府之后,爹娘会责罚她不说,兄嫂说不准也会剥了她的皮,且先前自己丢了脸面,在女眷眼中成了缺德之人,日后哪还能在京城立足?
神思不属的离开了楚家,三人坐在马车上,谭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可劲儿数落着:“清河还真是糊涂,不过一点小事,竟然如此记恨,即便他想为薛氏出头,也不该这么胡闹。”
经此一事,谭元清算是看明白了,楚清河早就将薛素放在心尖呵护着,不肯让那个女人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如果再得罪她,实在是不太明智。
“娘,本就是咱们理亏,不怪别人。”
母女俩在旁边交谈着,肖迎年一声不吭,脑袋倚靠在车壁上,双眼通红的模样实在是可怜的很,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是她自己不作死,事情也不会如此。
“迎年,你也别想太多,承恩侯府极得圣心,比起旁人强出了不知多少倍,楚清河是武将,想在战场上杀敌,养活那些军士,肯定不敢将文臣得罪死了。”
听到这话,肖迎年摇了摇头,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应对,他们家是勋贵没错,却无实权,想要对付辅国侯,无异于痴人说梦。
除非……能找到一位身份尊崇的靠山。
马车先将肖迎年送回家,她离开后,马车中便只剩下谭家母女。
谭夫人低低叹了口气,“迎年实在是太不懂事,你爹原本希望咱们笼络楚清河夫妻的心,但今日却适得其反,日后她若是再做出什么不妥之举,我怕是管不了了,只希望楚清河手下留情,给承恩侯府留几分颜面。”
第99章 晋地
薛素一觉睡到天色擦黑,秋菊手中捧着被水浸过的帕子,仔细帮她擦了把脸,小声道,“主子,您不知道,方才在正堂里,侯爷将肖小姐骂的痛哭流涕,那位走的时候双眼又红又肿,跟核桃也没什么区别,您说她会不会继续记恨下去?”
上辈子薛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