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红杏素娘-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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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庄头未曾注意到众人的情绪,他低低嘀咕了一声,而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薛素,不敢相信这种惠及百姓的法子竟会是眼前的女子想出来的。
感受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薛素面色不变,柔嫩手指将散落在颊边的发丝拨到耳后,纤长的眼睫如同蝶翼,轻轻颤了颤,配上那副娇媚的容貌,当真与众不同。
她虽爱财,却不是那等厚颜无耻之徒,热敷法是诸位医者一同调配出来的,并非她一人之功,若据为已有的话,未免太无耻了些。
“此方并非我研制的,而是牧司教导,我只是将它告知诸位而已。”
听到这话,须发皆白的老马医神情激动,几步冲到女人跟前,哑声问:
“您、您就是薛夫人?”
薛素轻轻点头。
楚清河站在小妻子身畔,强忍住将她藏起来的冲动,哑声开口,“当初安平伯来到泾阳,正是因为听说了热敷法,他从我夫人手中取得此法,而后才返回京城,此事稍一查探,即可得知真相,本侯也没必要撒谎。”
说罢,他扯着女人的袖襟,带着人径直回到了厢房。
等到夫妻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庄户才大着胆子赞叹:
“夫人简直心善至极,像这种方子,不说出来也没人会知道,偏她见不得百姓受苦,竟分文不取帮忙治病,真是不易呀!”
“侯爷镇守边关,救民于水火,夫人又献出了有利于百姓的方子,丝毫不愿居功,如此坦荡,他二人委实相配。”
……
飞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怒气冲冲的往家里走。
刚进一门,刘庄头紧紧皱眉,忍不住劝道:
“飞云,侯爷跟夫人鹣鲽情深,根本不会纳妾蓄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若是夫人厌上了咱家,以后怕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女人眼珠血红,不甘的叫喊着,“凭什么让我死心?早在边城时,女儿就对侯爷有意,若不是您出言阻拦,不让我去他身边伺候着,说不定现下早就得偿所愿了,哪会让薛氏抢了先,成了无比风光的侯夫人?”
听了这一番话,刘庄头好悬没被气的昏厥过去,他缓了缓心神,语重心长的解释:
“好人家的姑娘哪有去上赶着做妾的?找个老实本分的儿郎过日子,不也挺好吗?我看你是被侯府的荣华富贵也眯了眼,才会生出这种想法。”
“这世上谁不贪财,女儿想过得好难道还有错吗?侯爷是咱们父女俩唯一能接触到的贵人,就算进了侯府当妾,也比过这种土里刨食儿的日子强,人说笑贫不笑娼,女儿不觉得自己有错!”
刘庄头浑身发抖,狠狠扇了她一耳光,怒声道,“你住口!竟然敢说出这等不知廉耻的话,若是被别人知道,怕是要浸猪笼!”
一手捂着红肿的面颊,另一手死死握拳,飞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爹爹竟然会出手打她,都是因为薛素那个贱人,都是她的错!
*
薛素可不知道自己被人恨上了。
她跟楚清河进了厢房,小口抿着茶汤,叹了口气,“你说要来庄子里,但此处不止没甚风景,还有不少麻烦,只呆了一日,我便有些倦了。”
刚毅俊朗的面庞上不由露出几分委屈,楚清河哑声道,“夫人,难道你有我还不够吗?非要回京抱着那个小崽子,要不是跟我成了亲,他哪能生出来?”
见男人如此大言不惭,薛素不由翻了个白眼,她站起身,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听说薛月跟韦玉莹都被打发到了京郊,也不知日子过的如何。”
说起来,前世她跟薛月一样糊涂,满心满眼只有王佑卿这个伪君子,甚至还因为此人丢了性命,只要一想,她心里就憋闷的慌。
眼见着小妻子面色难看,楚清河忍不住皱眉,大掌按在纤瘦的肩头,轻轻捏了几下,“素素,王佑卿委实无耻,原配妻子对他而言,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棋子,一旦失去作用,便会立刻将其抛弃,如此冷心冷血之徒,哪里比得上我?”
薛素一开始还应和着颔首,听到后来,她水眸瞪得滚圆,全然没想到楚清河会说出这种话,不由哑然失笑。
“怎么?难道你觉得他比我强?”楚清河不依不饶。
“在我心里,全天下的男子都比不过侯爷,如此,您该满意了吧?”薛素笑着道。
第128章 回京
在庄子中住了整整七日,此处虽没甚趣味,但能跟小妻子天天呆在一起,只看着那张娇艳柔嫩的面庞,楚清河就不会觉得腻歪。
他甚至还恨不得能在田庄中多留一段时日,可惜薛素实在是熬不住了,小宁安未满周岁,即使有奶娘照顾,身为娘亲,她依旧放不下心,甚至夜半时分还会梦见儿子。
有时候想的狠了,她泪水涟涟,沾湿了衣襟,委实令人心疼。
思念犹如潮水,极难断绝。就算楚清河再是不愿,也舍不得小妻子伤心难过,索性将东西收拾一番,亲自驾马,准备回京。
岂料还未等走出田庄,飞云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
她如同疯了一般,不要命似的挡在马前,若非楚清河反应迅速,及时勒紧缰绳,恐怕此女便会被生生轧在车轮底下,想要保住性命都不容易。
身为辅国侯,楚清河的脾气本就不好,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薛素一人,就连小宁安也不例外。
眼下有人做出主动寻死的蠢事,将他气的够呛,那张俊朗深邃的面庞扭曲极了,身上也积聚着浓浓火气,模样无比恕�
只听他厉声质问:“刘氏,你为何挡在车前,是想找死吗?”
飞云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心中十分委屈,豆大的泪珠儿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侯爷,您要离开田庄吗?飞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见您一面、”
话没说完,就被楚清河不耐打断,“你我本无任何瓜葛,又为何要见我?”
“小女子对您是真心实意的,可昭日月,绝不掺假!”一边说着,飞云一边做起誓状。
因她未曾压低声音,周围的庄户听到这话,不论男女老少,面上皆流露出浓浓惊色,委实没有想到,平日里老实本分的姑娘竟会如此孟浪,当着别人正妻的面,肆意倾诉衷肠。
此种举动,往好听了说是情难自禁,一时糊涂;往难听里说就是淫荡无耻,不知所谓。
隔着薄薄的一层帘子,薛素将外头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她娇艳的面庞勾起一丝冷笑,仿佛带着刺的玫瑰,无比美丽,简直能将人的魂儿都给勾了去。
小手掀开一条缝隙,看着站在不远处,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飞云,她忍不住问:“刘氏,你对侯爷痴心一片,难不成是想当个下贱的姬妾吗?但我侯府没有纳妾的规矩,你怕是无法如愿了。”
这辈子飞云最恨的人,就是眼前的薛氏,只因这妇人将她想要的东西全都夺走了。
明明她们都出身乡野,没有高贵的身份,没有出众的才学,但薛氏却与普通女子全然不同,不止容貌生的美艳,还能在侯爷落魄时,趁机与他成亲,牢牢把握住男人的心,坐稳了侯夫人的位置。
此般手段,委实卑劣的很,用趁虚而入四个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若自己当年也在泾阳,趁着侯爷双目失明之际,嘘寒问暖,照顾的无比精心,此刻坐在马车里的人会不会就是她?
心中转过千般念头,越想女人的火气越旺,她气的浑身发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忍不住骂道:
“像你这种善妒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侯爷,空有一张皮囊,实际上却心思狠毒,明明犯了七出,表面上还要装作不知,此种举动,与那种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人有何区别?”
飞云还未住嘴,楚清河却再也听不下去了,素娘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平日里他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就怕小妻子伤了心,眼下她被如此侮辱,若自己还默不作声,与窝囊废有何差别?
男人面露狞色,带着糙茧的大掌用力一甩马鞭,狠狠将飞云抽了出去,而后看都不看她半眼,驾马径直离开。
女人嘴里发出一声哀嚎,胸口的衣裳碎成几片,露出了一大片蜜色的肌肤。
田庄里农户最多,此刻不少庄稼汉都坐在田垄边上,有些尚未成婚的男子,盯着飞云的身子,眼底浮起丝丝淫。秽,口中连道,“没想到庄头的女儿身段儿生的这般饱满,虽比不上夫人,但若能娶回家的话,倒也是个有福气的。”
“快得了吧,人家心里头想的念的只有侯爷一人,像这种不安分的,娶到家里指不定闹的天翻地覆,哪会好好过日子?”抽着旱烟的汉子默默说道。
剩下的人纷纷附和,原本有几个想要去刘家提亲的,此刻也打消了念头。像飞云这等不知廉耻的女人,万一成了亲,怕是绿帽子都得被戴穿天了。
楚清河夫妻离开时,刘庄头正在家中,并不知情。
还是邻居家的王婆子快步走了过来,满脸焦急的道,“庄头,你家姑娘被侯爷打伤了,现下正在田垄边上,快去请个大夫看看吧。”
刘庄头的媳妇听到这话,登时竖起眉头,骂骂咧咧道,“侯爷怎么了?侯爷就能草菅人命了?当年若不是我家老刘冒着生命危险,打听到了匈奴的行踪,大军怎会轻而易举的获胜?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刘家是他楚清河的恩人,不知恩图报也便罢了,竟然还出手虐打飞云,老天爷还真是不开眼啊!”
边骂她边抹泪,阵阵哭声好似魔音穿脑,让刘庄头头痛欲裂。
他根本没有接茬儿的意思,跟在王婆子身后,快步出门去寻女儿了。
说实话,楚清河出手并不算重,毕竟刘庄头只有飞云一个孩子,若真闹出了人命,岂不是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过像这种口无遮掩的女子,若不教训一番,他心中郁气实在难以消解,便稍微用了几分劲道,将鞭子甩在飞云身上,估摸着将养个十天半月,才能彻底好全。
刘庄头找到飞云时,她整个人趴在草垛里,身上的伤口还往外渗着血,将衣裳染红了一大片,透着浓浓一股腥气。
“飞云,爹带你回家。”
开口时,刘庄头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虽然教训了女儿,希望她能打破不切实际的幻想,却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姑娘受到此种伤害。
飞云目光空洞,怔怔流泪,好半晌才沙哑着嗓子道,“爹,女儿想去侯府,若是去不了的话,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在田庄中生活数年,飞云虽没见过什么世面,却也不是个傻子,知道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让好些男人瞧见了,过了这日,肯定没有人会上门提亲,既然如此,她还不如搏一把,说不准还能换来个好前程。
刘庄头连连叹气,虽不赞同她的想法,但此刻却没说什么,只扶着女儿回了家,又请了大夫仔细诊治,确定不会有什么大碍,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
马车吱嘎吱嘎走在路上,薛素忍不住问了一句,“侯爷,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重什么?她口无遮拦,恨不得将你踩在泥里,狠狠践踏。若我让自己的妻子受了委屈,哪还能算是个男人?”顿了顿,他继续道,“素素放宽心,我心里有数,只让刘氏受了点皮肉伤,涂上金疮药,要不了多久便能痊愈。”
说话时,楚清河语气中仍带着丝丝怒意,显然是气的狠了。
“侯爷何必为这种人恼火?肖迎年、谭元清,哪个手段不比飞云强?那时我都熬过来了,眼下只是个小丫头,说几句污言秽语,我不痛不痒,哪会受委屈?”
听着小妻子的话,楚清河默不作声,过了好半晌,他才一字一顿道,“不管你是否介意,我都难以忍受。”
薛素微微一愣,不知怎的,她面上一阵灼热,仿佛火烧一般,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只抿着嘴笑了笑。
过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于进了京城。
街道两侧有不少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虽比不上田庄清静,但这种热闹却让薛素无比想念。
女人唇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她掀开车帘,一直抻头往外看着、
待马车进了桐花巷,看到站在侯府门前的那几道熟悉的身影时,她的面容一点点冷了下去,两手死死抠着车壁,好悬没将上头的锦缎抠出个窟窿。
还没等他们下来,赵湘兰直直往前冲,满脸堆笑,那副讨好的模样实在是令人作呕。
“清河,你怎么不早说自己是侯爷呢?害得我们全家都误会了,只把你当成一个小小的猎户,实在怠慢的很。。。。。。”
楚清河一开始并未认出来人,但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浓黑的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侧了侧身子,挡在车前,不让妇人越过他,打扰到素素。
见男人不理会自己,赵湘兰心头不由着恼,但她却不敢发泄出来,只因眼前这人身份高贵,若能紧紧扒住楚家,日后她便能住在这无比华贵的宅院中,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这样美好的日子,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看到赵湘兰满脸贪婪之色,薛素胃里一阵翻涌,甭提有多膈应了。
此刻薛父跟弟弟程哥儿就站在不远处,这一家子齐齐出动,除了打秋风,不作他想。
第129章 登堂入室
先前赵湘兰跟村长生出了苟且之事,甚至还给薛父下了砒霜,如此心狠手辣的妇人,若是再在卧榻同眠,指不定何时就被这条毒蛇死死咬在脖颈上,一命呜呼。
薛父心中惊惧极了,当即休妻,哪曾想过了几年,竟然又跟赵湘兰一起入京,也不知这妇人究竟使出了什么手段,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让他忘了大仇,将人带在身边。
薛素知道自己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索性伸手掀开帘子,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看到继女水润白皙的面颊,赵湘兰心里头甭提有多憋屈了,只觉得这蹄子当真不孝,自己在京城中过舒坦日子,却从不管爹娘兄弟,如此独性,迟早没有好下场!
心中暗暗骂了几句,赵湘兰痛快不少,丰润面庞上笑意未减,一步步挨到薛素面前,亲热的拉着后者的手,温柔道:
“素娘,自打你离开了泾阳,咱们分别了近三年,娘现在瞧见你,都有些不认得了。”
听到这话,薛素脸色十分难看,她拂开赵湘兰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娘早就去世了,况且若我没记错的话,爹也写了休书,你怎的还胡乱攀亲?”
赵湘兰本就好面子,也惯爱摆长辈的谱儿,听到这一番话,她脸色忽红忽白,恨得咬牙切齿。
偏偏身形高壮气势慑人的楚清河就在附近,他被薛素勾了魂儿,对这个贱蹄子十分维护,若因此记恨了自己,着实不算好事。
活了这么多年,赵湘兰也有些小盘算。
为了荣华富贵,她情愿打落牙齿和血吞,但薛程不同,他今年不过十三,因是薛家的独苗儿,打小儿就被惯坏了,养成一副人嫌狗憎的性子。
只见他猛地冲上前,作势要推薛素一把,岂料手掌还未碰到女人的衣襟,便被楚清河死死钳住,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放开我!快放开!疼!爹娘救我!”
薛父对薛素这个女儿从不在意,但薛程却不同,这是他的命根子,无比金贵,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这个苍老了不少的男人大步冲上前,眼珠子瞪得滚圆,厉声道,“快将程哥儿放开,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即使是侯爷,也不能不尊长辈,做出忤逆不孝的恶事!”
早在泾阳时,薛素就对薛父无比厌恶,只可惜大虞朝最重孝道,她虽是出嫁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