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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家竹马是太孙-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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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仪歇面上的震惊之色渐渐淡去一些,哑着嗓子道:“十五年了……你头一次入父亲的梦来,可是在怨怪父亲未曾替你伸冤?”他苦笑一下,“就像你的母亲与祖母一样,她们都在怨怪我。”
  纳兰峥沉默了。
  她的确怨怪他,怨怪了整整十五年。
  片刻后,她摇摇头道:“珠儿也好,母亲与祖母也好,皆已知晓您的苦心。您替我做得够多了,我感激您尚且来不及,何来怨怪一说?”
  他也摇了摇头:“是父亲无能。”说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棋盘,“你既是来了,与父亲再下盘棋吧。”
  她点点头,也不嫌稻草铺盖脏,往上边坐了道:“父亲,您先下。”
  公仪歇未有推辞,在她对面坐下后落了一子:“父亲老了,是该由你让让了。”
  父女俩相对而坐,大半局棋下来,公仪歇点点头道:“珠姐儿的棋艺进步了,竟有几分当今圣上的风采。”
  纳兰峥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这些年多与湛明珩切磋对弈,自然学了他不少招数,而那些招数想必该是师承昭盛帝的。父亲从前当常与昭盛帝对弈,说不得和湛明珩也曾杀过几局。
  纳兰峥为免暴露,避开了话头道:“您说笑了。”
  公仪歇却忽然不谈棋了,一面落子一面说:“父亲身在狱中多时,有桩事始终难以抉择,莫不如现下由你替父亲出个主意。”
  “您说。”
  “父亲不知是否该指认当年杀害你的真凶。倘使不指认,父亲这十五年便活成了一场笑话,亦得叫你继续含冤,可倘使指认了,对方手中却握有或可累及公仪满门的罪证,到时,恐怕要害了你的母亲与手足。”
  纳兰峥执棋的手一顿。她尚且在思量如何出口此事,不曾料想却是由父亲主动提及。
  她默了默,顺势答:“父亲,人生在世,本当抛却过往,着眼当下,珠儿如今在另一处地方活得很好,故而原本,真凶是否伏法,已非我苦苦所求。可倘使此人乃通敌叛国,祸乱朝纲的千古罪者,您却默不指认,便要有更多如珠儿一般的无辜之人为之流血牺牲,大穆的江山亦或有一日崩落塌陷。父亲,黎庶涂炭,民不聊生的惨相不可重演,珠儿恳请您指认此人!当朝太孙乃是明主,必将为此心生感念,保全咱们公仪府,甚至保全父亲您的。”
  公仪歇是不苟言笑之人,却听了她这席话后弯起嘴角来,像是十分欣慰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在她头顶幂篱垂下的黑纱上,却似乎已穿透了这层阻隔望进里边。他向她点点头:“父亲晓得了,待此大梦醒转,便会将实情告知太孙。”
  纳兰峥说不好此刻心绪,只觉一个劲地想落泪,含着哭腔道:“父亲,多谢您……”
  公仪歇笑了一声,紧接着又叹了口气,起身到她身侧,伸手轻拍了几下她的背,如哄毛头小婴一般。
  纳兰峥却因此番动作哭得更厉害,哑声道:“父亲,珠儿此生去得早,不得侍奉您与母亲膝下,是珠儿不孝……您往后要好好的,母亲也要好好的……”
  她苦苦挣扎多时,不论如何选择皆是痛苦。最终抛却大义,自私了一回,接受了湛明珩待她的好,接受了他对父亲的宽恕与保全。只愿父亲历经此劫后能够与母亲隐身山水间,安安稳稳颐养天年。
  公仪歇点点头:“你安心罢,知你在别处过得很好,我与你母亲也就万事都好。行了,珠姐儿,回去吧,父亲该醒了。”
  她微微一愣,偏头便见湛明珩不知何时已悄然步至父亲身后,将一枚银针刺入了他的后颈,随即在他歪倒的一刹牢牢搀住了他。
  的确该醒了。
  她也该醒了。
  纳兰峥忙起身跟着去扶昏倒的父亲,和湛明珩一道将他挪去了床铺,随即垂眼望他许久,一面拣了巾帕拭泪。
  湛明珩见她这般,伸手抱了抱她:“洄洄,多谢你。”
  她摇摇头:“是我该谢你。”
  他撩起她面前黑纱一角,捏了一下她的脸蛋道:“好了,你先回承乾宫歇息,若是晚了便自己用膳,我大约要迟些时候才能来。”
  纳兰峥晓得他要在此地等父亲醒来,尽快翻供,故点点头,含着浓重的鼻音道:“你莫忙昏了头,倘使戌时不归,我会叫人来捉你的。”
  湛明珩笑了一声:“好,我会赶在戍时内回宫,井砚就在外边等你,我不陪你一道了。”
  她点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继而深吸一口气,往外走去。
  纳兰峥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的一瞬,“昏睡”在床铺上的公仪歇缓缓睁开了眼。
  湛明珩毫无意外之色地瞧着他,略几分尊敬地道一声:“公仪阁老。”
  公仪歇的眼底这才翻涌起浪潮来,却只片刻便复又归于平静。他伸手将后颈的银针拔去了,坐起身来。
  湛明珩的确叫人与他讲了黄粱酒的故事,可他本不信世间有此物,加之两次银针皆未起作用,便从头至尾皆知自个儿并非身在梦中。
  起头一次,他道是施针之人出了错漏,故而刻意装睡,等候下文。第二次是他心甘情愿假意中招,配合湛明珩,顺利支走纳兰峥。
  事已至此,不必问,他亦可断定,湛明珩是有意令他清醒的。
  他缓缓下了床铺,起身时略几步踉跄,似乎欲意行礼。湛明珩抬手虚扶一下他:“不必守礼了,您想问什么便问吧。”说罢再将手负回了背后,微微侧过身去。
  公仪歇点点头,一刹间沧桑得如同过了十年,丝毫不复往昔阁老风华。这一刻,他似乎只是个平凡的老人。
  他哽咽着道:“太孙妃……她真是,真是罪臣的珠姐儿?”
  湛明珩闻言并不意外,他正是欲意叫公仪歇猜得纳兰峥身份,才当了他的面,与她交代了那几句话的。但即便不是装睡时听闻了此番对话,凭公仪歇之能,一样能猜得蛛丝马迹。
  他不过是为谨慎起见使了双重手段罢了。
  公仪歇既已知晓此非是梦,第一反应便该思考纳兰峥究竟是谁。或者是因了那盘棋与后来的几句言语试探,或者是他曾在两年前于公仪老夫人临终病榻前听过纳兰峥的声音,或者是当年落水那桩事,再或者是旁的什么。总归他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湛明珩“嗯”了一声:“她落水当夜便投生在了魏国公府,我知晓此事是在不久前,顾侍郎却比我早两个年头,他未曾告诉你,想必是误会您不曾替她伸冤,唯恐此事传出去会不利于她。”
  公仪歇当年不是未有机会知晓真相,却因其间误会层出不穷,令他无端失之交臂,最终致使了如今的种种恶果。
  “池生做得对,连珠姐儿的母亲也如此想我,我又能怪得谁。是我这些年做了太多不光彩的事,羞于给人知晓。”他说及此一顿,惨笑了一声,“都是命……!”
  千丝万缕的心绪,归结至终处,只剩了一句“都是命”。
  湛明珩似乎也苦笑了一下。大概真是命吧。他与父亲也好,公仪歇与纳兰峥也好,顾池生也好……哪怕有一人作了不同于当初的抉择,湛远邺的阴谋,或许就可不攻自破。可他们却身在此命局当中,皆未能逃脱。
  他默了默道:“您并非羞于给人知晓,而是不愿万一事败,连累他们罢了。公仪阁老,您是一位好丈夫,亦是一位好老师,更是一位好父亲。您独独未曾做好的,便是一位臣子。您此生不负桃李,不负妻室,不负儿女,却负了皇祖父,负了湛家,负了大穆。”
  公仪歇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甚至听不出丝毫恨意。
  半晌后,公仪歇似乎叹了一声:“殿下聪慧过人,想来已知晓罪臣当年对太子殿下犯下的错行。罪臣自知死有余辜,并无意逃脱。公仪府满门性命,您若不愿放过,罪臣亦毫无怨言。此前罪臣不知珠姐儿还活着,既现下得知真相,想必她的母亲亦不会责怪罪臣作此抉择。这是罪臣欠湛家的,亦是罪臣欠珠姐儿的。罪臣愿意翻供,如实揭发豫王,并将当年错行一并昭示天下。罪臣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您莫与珠姐儿因此心生隔阂,罪臣之孽,因她而起,却与她无关。”
  湛明珩闻言笑了一声:“公仪阁老,您想错了。我并不知晓您对我父亲做了什么,并且此生都不欲知晓,也望您将此事烂在肚子里,莫与他人提及只言片语。慧极必伤,我愿洄洄永不再为往事所扰。我对她的承诺是真,我不会动公仪家,亦不会动您。我骗了她,利用她设了今日之局,得了您这份口供,令真正的罪人伏法,便算是我索取的偿还。”
  他望着地牢暗廊尽处的一小间窗扇,看着外边的天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最终在公仪歇的震惊诧异里缓缓地道:“湛家害您失去了一个女儿,您亦害湛家失去了一名继承人,如今我得了她,公仪家与湛家的债孽……从此后,便两清了。”


第111章 太子之死
  无人知晓; 这一句“两清”,费了他多少气力,多少辗转踌躇。
  公仪歇低估了湛明珩对纳兰峥的情意。可转念一想; 似乎又不意外了。他虽直至眼下方知纳兰峥身份,这些年却未少耳闻太孙与太孙妃的伉俪情深。此刻回头看看; 再联想湛明珩今日所设之局,心下自是一片了然。
  珠姐儿是不晓得太子之事的,她此前口中所言,想必指的只是杜家一案。否则以她磊落心性,如何能来走这一趟。
  太孙的确算计了他们父女俩; 却是为了珠姐儿好。
  他沉默许久后,撤了一步,朝跟前负手而立的人大拜下去,清晰而响亮的三声叩首。
  牢房的烛火复再添旺了一些。公仪歇伏案而书,笔锋起落间洋洋洒洒三千文; 终令诸般罪孽昭然若揭。他几乎未有停顿片刻,似乎如此凿凿之言已在心内描摹千百遍。
  世人皆道种因得果。或许湛远邺也不曾料想,此桩罪孽,由十五年前始,十五年后终。始与终皆是同一个女子。
  湛明珩坐在他的对头; 眼睛眨得极轻极缓,像是不愿错听了更漏。他说过戌时前要回承乾宫的。
  却是酉时过半,暗廊里忽传来一阵急躁的脚步声,偏头就见井砚气喘吁吁奔来; 连礼也不及行到位,匆匆道:“太孙殿下,太孙妃未曾用膳,回宫不久便孤身跪在了明光殿,谁劝也不肯起,属下见时辰已晚,只得前来禀告殿下了。”
  公仪歇霍然抬首。
  湛明珩缓缓自座上起身,紧盯着井砚问:“……你说,她跪在何处?”
  “回禀殿下,是承乾宫里废置已久的明光殿……明光殿内书房的大梁下。”
  湛明珩闻言浑身紧绷,提步往外,迈了几步又想起正在亲笔拟罪文的公仪歇,给侍从在旁的方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后续诸事打理完毕,随即一句话不留地走了。
  公仪歇颓唐地瘫坐下来,那张肃穆了半生的脸一刹间泪迹纵横。
  明光殿,是当年太子悬梁自缢的地方。
  ……
  纳兰峥一身素白,背脊笔挺地跪在书房内,她不记得时辰过了多久,也丝毫不觉膝盖酸软。倒是宫人们被她吓了一跳,一头雾水百般劝说之下无法,只得慌手慌脚拿灯烛点亮了空荡的废殿。几支短烛燃尽了,她们便再添,如是周而复始。
  纳兰峥却从头至尾浑然不动。
  她猜到了。回宫这一路,她不断回想今日种种不妥,最终想了个通透。
  所谓黄粱酒一说是存在纰漏的。这等招数拿去哄旁人尚可,但用在老谋深算的父亲身上却着实不够看了些。湛明珩不会不知这一点,唯一的可能是,他本就未曾想过要骗他。再观父亲醒后格外清明的神态,以及初起时一口咬定不信,到得后来却轻易妥协的态度转变,她甚至觉得,他不是中计了,而是装作中计的。
  如此说来,湛明珩这番作为,便是奔着暴露她去的。父亲已是什么都知道了。
  湛明珩晓得她不愿说破真相,以免父亲自责懊悔,故若非无可奈何,他不会做违背她心意的事。那么,究竟是生了何等万不得已的事,叫他忽然如此急迫?
  诸多彼时未曾思量的细枝末节忽然齐齐浮上心头。她记起前些天,她问湛明珩是否有事瞒她,他神情上显现的不自然。她记起,当她提及杜家一案时,他似乎未有惊讶,亦丝毫不见悬案将破的喜色。她记起他承诺保下父亲时,语气里的挣扎与沉痛。
  是了,她怎会如此迟钝。她能想到的东西,湛明珩如何可能毫无所觉?她自以为是的突破口,皆是他尝试了一遍又一遍走不通的死路。
  而在那条死路的尽头,只摆了一个答案。
  就是她此刻头顶的这根大梁。
  湛明珩猜到了。他害怕看见更多,知晓更多。故而在一切水落石出前,他急急掐灭这点头绪,逼迫自己停止追索。
  他为了她,放弃了苦苦找寻九年的真相,从此后,宁愿耳聋目盲。
  她不晓得这般赎罪究竟有何意义,只是仰起头,看了一眼这根金色的大梁便泪如雨下。忽听身后传来低哑的一声:“洄洄,你起来。”
  是湛明珩。
  他的声色平静极了,并无往日她不听话时,他惯常有的愤怒。
  见她不动,他缓缓踱到她身侧,似乎叹了口气,继而也不欲阻止她了,干脆撩袍撤步,在她身边一道跪下。
  四面宫人愕然地瞪大了眼。
  阴沉的天忽地裂出一声大响,毫无征兆地电闪雷鸣起来。狂风骤雨包裹了天地,吹歪老树的枝桠,卷得树叶沙沙作响。
  明光殿的烛火随之飘摇。殿内的一双男女却自始至终腰背笔挺。
  不知过了多久,大风大雨里响起宫人的喊声:“圣上驾到——!”
  湛明珩和纳兰峥这才动了,齐齐诧异回身之下,便见赵公公搀扶着昭盛帝朝这向走来。两人慌忙跪伏行礼。纳兰峥踉跄了一下险些栽歪,被湛明珩抬了手臂方才撑稳。
  天子爷的袍角被打湿了几分,见两人这般模样,不知是笑还是叹息,咳了几声道:“一个个的,都起吧。”
  湛明珩抬了几分头,仍旧跪着:“皇祖父,这等天气,您来孙儿这处做什么?莫坏了身子。”说罢示意一旁宫人,“还不快摆座。”
  昭盛帝一面坐了,一面拿手虚虚点他:“朕若不来,恐怕明日的朝会也无人替朕去了。你俩还愣着做什么,莫不如朕也陪你们一道跪了?”说罢作势一副要起身的模样。
  湛明珩不得不上前扶他坐好。
  纳兰峥暗暗垂目,忽听昭盛帝问:“纳兰女娃,你这是不想朕抱曾孙了?”
  她将头埋得更低,不敢以红肿双目面圣,只道:“孙媳不敢。”随即在宫婢搀扶下艰难起身。
  昭盛帝屏退了众人,只余下赵公公,请两人坐后缓了口气道:“朕倒不明白你夫妻二人今日何以如此,但想来有些话,朕是不得不说了。”说罢咳起来。
  湛明珩担忧蹙眉,手扶在椅把上似随时预备站起:“皇祖父,您有什么话,叫人来知会一声就是了,孙儿还是送您回太宁宫歇着吧。”
  他摆摆手示意不必,只是一个劲地咳。
  一旁赵公公一面替他顺背,一面小声道:“陛下,您不宜劳动,莫不如由奴才来讲吧。”
  昭盛帝却摇摇头:“是朕对不起太子,自然该由朕亲口来说。”
  湛明珩和纳兰峥齐齐呼吸一紧。
  “明珩啊,九年过去了,朕知你无时无刻不在追索当年真相,今日朕便告诉你,害了你父亲的人,是朕。诚然,确有居心叵测的朝臣费尽心机欲意撬动你父亲的太子之位,但最终致使你父亲悬梁自缢的,是皇祖父有意叫他见到的一封死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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