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颜太后之不老女神-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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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擅闯王府挟持郡主,摘下斗笠来!”豫王看着女儿可怜的样子心疼的质问。
水善透过薄薄的纱帘望向远处廊檐下站着的一家人。
怡太妃、豫王、豫王妃、豫王世子,好久不见——
水善调皮的掀起纱帘小小一角,一瞬间又重新放下,眼眸漾起思念的微笑。
“你们误会了,我不过喜欢小郡主和她亲近亲近罢了。我并非歹人,是来寻友的。”
水善将小郡主放开,让其跑到了父母身边。
而刚刚那短短一瞬的露面,已然足够让廊檐下的几人认出她是谁来。
她来寻友,寻找深宫中相伴了几十年的亲密挚友。
廊檐下久久的陷入沉默,府兵们个个肃穆以待的手执长枪,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下人们则好奇的悄悄打量着同一复杂震惊表情的几位主子,奇怪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的女子究竟是谁!
突然,一声空荡荡的咕噜声清晰的划破寂静的空气,打断廊檐下几人出神的思绪。
水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朝远处的贵气老妇人投去可怜委屈的眼神,低声喃喃,“好饿喔——”
怡太妃一下回过来神来,拼命掩藏着心中喷薄而出的狂喜和思念,想要张口,却发现喉咙不自觉的颤抖。
怡太妃调整许久才平稳了情绪,命令身边的王嬷嬷道,“将人带到哀家院里去,哀家要亲自审问。”
骚乱很快被平息。
水善被王嬷嬷带到了一个安静闲适的院子里,院中种满了极品兰花,馥郁芬芳,姿态各异。
她还是那么喜欢兰花,质朴文静、淡雅高洁,人如花亦花如人。
院子里的下人已经全被遣走,水善还未走近,就已远远看见等待在殿门口翘首以盼的怡太妃。
那张日渐苍老的容颜上,娇柔温热的双眸依旧未变,掩藏不去此时的热切和期盼。
怡太妃见到水善缓步走来,提着前摆迈下台阶激动的迎了上来。
“姐姐——”
那声激动温柔的呼唤,压抑着满腔的狂喜和震惊。
布满细纹的双眸中萦上欢喜的水光。
已然五六十岁当祖母的人了,此时却如孩子般扑到了水善的怀里。
哽咽的哭腔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和担忧,这一刻终于轻松释放了。
太后骤然消失,她紧紧揪着心赶往闵都,见到的只有被大火烧毁的残败湖泊,及皇宫中弥漫不去的浓浓血腥。
皇上情绪难平,避不见人,连着一月未曾上朝。
太后不见了踪影,身边跟随了一生的习容主事,亦护主离世。
曾经尊贵热闹的羽华宫,转眼空空荡荡,与她有着牵绊和关联的人似乎都已消失不见,寻不到她的分毫气息。
怡太妃抱着水善哽咽了许久,迟钝的反应过来如此形象实在失礼,尴尬的抹了抹眼角,虚下膝头想要正式见礼。
水善抬手一扶阻止了她的动作,自顾的大步往殿里去了。
“别的等会再说,先备些吃的来可好,我都要饿坏了,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怡太妃紧跟着水善的脚步进了殿中,轻笑着亲自伺候她在主位上坐下。
取下了头上的斗笠,出现在面前的脸依旧清秀漂亮,似未出阁少女,双眸纯澈明亮,不染纤尘。
“太后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从前在宫中时一样。膳食妾身已经命人备下了,马上就来。”
水善一坐下来,虚软的身体瞬间像是找到了依靠,舒服的真想趴在案几上睡上一觉。
殿中烧着热乎乎的炭盆,寒冷的风雪顷刻间阻挡在外,愈加让人昏昏欲睡。
可饿的发疼的肚子又让她实在无法这么睡过去,着急的等着吃的。
“方才还叫我姐姐,怎的这下又生分了。现在是在宫外,我也不再是皇宫里的太后,随意称呼便好,还能显得亲近。”
水善一手支着头一手握着怡太妃手,认真的看着她,从上而下的细细打量,笑弯起了眼睛。
“气色越发好了,精神也不错,看来燕州果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妾身……妹妹有今日,多亏姐姐的福,若非姐姐当年求情,妹妹早已随着先皇陪葬了。姐姐的救命大恩妹妹永不敢忘。”
怡太妃说着说着,眼泪又不自觉想要流下来。
已经过了大半人生的人,在自己信任敬仰的姐姐面前,却如同孩子般易哭易脆弱。
所有的软弱在姐姐面前都无需隐藏。
“离开闵都这些年你可幸福?”
怡太妃用力的点头,勾起唇角展露着最真诚放松的笑容,“只是想念姐姐的紧,却又无法时刻伴姐姐左右,伺候姐姐,报姐姐的大恩。”
怡太妃乃先皇的怡妃,曾经只是宫中低微的织室宫女,偶然得皇上临幸入了后宫,却是个完全被遗忘的人。
直到她生下了二皇子,水善做主将她晋为妃,在女人无数的后宫中终于有了一席之地。
怡妃是水善最为交好的后宫姐妹,只是先皇仙逝后,怡妃便跟随儿子离开皇宫,来了封地燕州。
一别已有五年之久,如今水善在这陌生的江湖,也只有怡妃一个值得信任的熟人。
“你幸福就好。在高墙皇宫里小心了一辈子,闷了一辈子,是该你荣享天伦之乐的时候了。”
怡太妃侧头看眼放在一边的斗笠,沉吟着小声询问,“姐姐……为何会从宫中突然消失,当夜究竟发生了何事?姐姐这些日子都去哪儿了?”
怡太妃关心的话语如一注温热的暖流,划进水善的心间。
水善手执着茶盏却不喝,嘴唇碰在茶水中润润的,最后还是笑而不答。
“这些事改日告诉你可好?你可是才从宫里回来,瑞儿……可还好?”
怡太妃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踌躇,但依旧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据实以报。
“我没见到陛下,陛下也未曾召见。自从那晚姐姐失踪后,陛下就一直将自己关在乾德殿中不曾上朝,也不见任何人,只下旨将莲美人绮欢殿里的所有宫人及与她有关联的人全部……诛杀了。朝堂上噤若寒蝉,后宫中亦是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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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太妃小剧场】
——:太妃与太后还真是……
怡太妃:真是什么?
——咳嗽一声:不像一辈人。
怡太妃尴尬:姐姐天降神韵自当不同凡响,哀家在大多同龄中,已是保养年轻的了。
——:太妃一声声的姐姐,画面看着总觉得奇特。
怡太妃:看多了就习惯了。
第79章 豫王
水善沉默的拧起了眉头,今日在茶楼听到的谈话不过是旁人所言,怡太妃道出一样的事实,让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瑞儿从不是这样弑杀之人,怎会……这般残忍。
看来自己的离开真的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那皇后呢?”
“皇后忧心忡忡,每日都到乾德殿去陪伴,却都被拒之门外。”
怡太妃叹息一声,见着水善越发沉重的神情,知晓她定是在担忧自责。
如今的情况皆因她而起,她的消失带给了皇宫和朝廷巨大的动荡和灾难。
“姐姐也不必太着急,今日才收到宫中的消息,说是陛下几日前已经出乾德殿,上朝听政了,虽然情绪依旧不佳,但一切皆已重回正轨,再过些时间定然会好起来的。”
怡太妃如此宽慰,水善终于心安了些,时间是化解情绪,浅淡回忆的良药。
瑞儿是至高无上的一朝帝王,被赋予众望,带领着天闵王朝走向下一个鼎盛。
他的人生有着更大的意义和责任,而她不过是他人生中的过客,引领他到了那至高之位,之后的路,自有更重要的人继续陪他走下去。
这应该就是身为母亲的意义吧。
她虽不是合格、完美的母亲,却也努力做到最好,远远目睹着他创造出自己的辉煌,是她作为母亲最后能做的、唯一的事。
“习容……你可见到了?”
怡太妃知晓她最挂念的怕就是习容,安慰的道,“我们到闵都时,习容的丧仪已经结束了,听说举办的很体面。习容的外孙女送她入了土,陛下恩典重赏了她的外孙女,姐姐不必挂念。”
美味佳肴很快被送上来,整张长案摆的满满当当,全是她喜欢吃的菜,怡太妃还记得。
水善安了心,肚子又咕咕叫起来,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独自吃了起来。
怡太妃静坐在一边给她递水,小心噎着,看来还真是饿坏了。
“这么晚了怎的还没吃东西,身体饿坏了可如何是好?”
怡太妃舀碗热腾腾的鸡汤递到水善手边,水善喝了两口,清淡爽利,瞬间整个身体都舒畅起来,继续痛快吃着,根本没空和她说话。
“母亲——”
紧闭的殿门外,豫王浑厚的声音恭敬响起。
怡太妃面上一笑,给水善解释道,“是元朗来了。”
豫王带着豫王妃小心推门进来,又将门重新轻轻合上,到水善食案下,伏下身子跪行大礼。
“儿臣叩见母后,母后驾到未曾恭迎,还请母后恕罪。”
水善吮着手指上的油渍,笑盈盈的连连抬手,让他们起来。
“快过来让我看看,许久不曾见了,母后还挺想你的。”
豫王激动的跪行着凑到水善的身边,瘦弱的身体带着不健康的苍白,惊喜的脸庞上五官粗矿硬朗,一双深眸却温和细腻,盈满会心的欢喜。
“听闻母后突然失踪,母亲与儿臣夜不能寐,见到母后平安无事,便终于可以安心了。”
水善对着豫王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噗嗤’一下乐了,“燕州气候柔和,怎的还变黑了,皮肤本就长得不白,如今更是成了大迹梢淹蹂抛牛俊�
豫王不好意思的憨笑着,怡太妃和豫王妃亦乐得跟着笑起来。
“身体也更加消瘦了,身体可还好?”
豫王一直身体孱弱,既有天生发育不足的原因,也有后天遭遇暗害的原因。
虽救下了性命,却也留下了病根,成了个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看着虽瘦却比以前结实了不少,元朗现在日日都要到武场上学拳,春夏秋冬都不曾间断,人也就变得粗糙了不少。”怡太妃解释道。
水善赞扬的点头,拍了拍豫王的肩膀鼓励道,“一直坚持下去,持之以恒定能见成效。男人粗糙些便粗糙些,反正孩子都有两个了,想着王妃也不怕被吓跑。”
豫王妃看着自己丈夫时的眼眸,总是满满的疼惜和深情。
“妾身只要王爷身体健康,长长久久的陪着妾身和孩子们,便别无所求。”
殿外传来喜庆的爆竹声,一声声密集的传荡在空气中,寂静的院落瞬间热闹起来。
水善兴奋的放下筷子,朝殿外跑去,一推开门,便能看见漫天的绚烂光彩,将漆黑的夜空点亮。
寒冷的夜风似乎也抵挡不住这份热闹和温暖,自动远远逃离,只留下馥郁的兰花香,飘飘袅袅,安静的绽放着。
“恭祝母后新春快乐,身体康健,万事顺心!”
豫王和豫王妃一同向水善和怡太妃拜年,怡太妃挽着水善的胳膊,欢快的像吃到糖果的孩子。
“姐姐新春快乐,希望下一个春节、下下个春节,一直一直都能与姐姐一同欢庆。”
水善笑而不语,无法回应怡太妃这样的愿望。
她心中明了,等到皇上的寻人力度稍稍松懈,她便会离开,她……呆不长的。
“别人家都在放爆竹,王府里怎么安安静静的,世子和郡主呢?”
从进了王府她就发现,今夜的王府很安静,并未有张灯结彩的喜庆景象。
下人们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小郡主也是一个人失落孤单的在王府里乱逛,一点没有除夕夜该有的热闹。
怡太妃沉吟片刻,低声道,“姐姐失踪,陛下心神不定,皇宫上下惶惶不安,我们怎可在此安然欢庆?”
原来是为了她,水善既感动又有点自责,连打了两个哈欠,疲累的没了什么精神。
“我不是好好站在这呢嘛。举家团圆的好日子该怎么庆贺怎么庆贺,别压抑了孩子。”
水善累的不行,直接住在了怡太妃的宣仪园。
这一觉睡得舒服又安心,身下的床榻、被褥又厚又软和。
床头燃着助眠的安神香,清淡的香味撩拨着身体的每一寸疲惫肌肤,彻底放松下来。
在这燕州,有豫王府这个巨大靠山在,完全不用担心睡着睡着突然有人闯进房间,将她带去官府换酬金。
之前的一路,她不停改变造型和打扮,一会是中年商人、一会是年轻车夫、又或者是回娘家的农妇、独自漂流江湖的剑客,甚至还装过一回小乞丐。
变换着装扮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被人认出真实样貌,最后终于顺利的到达了怀城。
第80章 悠哉日子
房间外面嘻嘻笑笑的很是热闹,没人来打扰她的好梦,却自己被那欢乐的声音吸引,从梦中醒来。
刚起身,王嬷嬷就已推门进来伺候。
“太后起了?太妃正在院中和世子、郡主说话呢,豫王、豫王妃也在,等着给您请安。”
水善穿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如今皇上正大肆找她,宫外她唯一熟悉的人就是怡太妃,凭皇上缜密的心思,豫王府肯定早就被人监视起来了。
她若以太后身份在王府出现,肯定很快就会传到皇上耳朵里,她可就藏不住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不行不行,她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能前功尽弃的被抓回去。
那个皇宫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王嬷嬷拿来一套华贵的月明缎绣梅彩衣,伺候她更衣。
水善却拒绝了,只要自己昨日穿来的那一身普通衣裙。
王嬷嬷为难的解释,“这套衣裳是太妃特意叮嘱,太后起身后为您换上,是太妃亲手为您缝制的,一直收藏着没机会送与太后,今日……”
“把我昨日那套拿来就好,还有,在这府里不许称我太后,这是秘密,记住了?”
王嬷嬷脑子一转立马便明白了原因,“奴婢遵命。”
水善穿着昨夜闯入府中时的那套衣裙,去了院子里,远远便见着怡太妃其乐融融的一家五口。
母慈子孝,儿女双全,虽遭遇过许多委屈和痛苦,到老时,终究是守得云开,得到了最大的幸福。
水善一靠近,小郡主立马认出了她的衣裳,知道是昨夜捏她脸的人。
刚刚还笑呵呵的小脸一下变得气鼓鼓的,指着她委屈的告状,“娘亲,就是这个人昨天欺负我,把莹儿的脸捏的好疼。娘亲和祖母怎么不惩罚她把她赶出去,还留她在府里。”
豫王妃温柔的抱着自己的女儿,宠爱的捏了捏她的脸,“人家捏你的脸表示喜欢你,就像娘亲喜欢亲莹儿的小脸一样。”
“她又不是娘亲,而且她把莹儿的脸都捏红了。”小郡主可怜的指着自己的小脸蛋。
“哪儿哪儿,粉嫩嫩的,什么事也没有嘛,还是一样可爱。”
说着在小郡主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逗得小郡主咯咯笑起来。
怡太妃起身想要恭迎水善,水善快走两步按住她的肩,阻止了她的动作。
豫王瞧着水善投来的眼神示意,半起半蹲的姿势顿在半空,犹豫下慢慢重新坐回去。
怡太妃不明白水善的意思,招手将两个孙儿带到身前,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
“我是新来伺候太妃的丫鬟,名叫水善,昨夜才从乡下赶来,无意冲撞了郡主,还请郡主不要生气。过年生气可不吉利,新年一定要开开心心的,才能一整年都事事顺遂。”
水善快速抢断了怡太妃的话,自我介绍,接着恭恭敬敬朝世子和郡主施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