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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吾家白莲初长成-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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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曳巴不得她绕路,可以避开烟柳巷,两个人绕着护城河走,耶溪看着水中浮着的一层腻粉:“你看,都是弃掉的梳妆水,金粉银粉的,都糟蹋在里面。”
  “嗯,”莲曳淡淡的看着水面:“那些东西伤肌肤。”他在青楼多年,对这些了解的很。
  耶溪看见一尾鱼儿在水中吐泡泡,好奇的一下子跑过去,一个小少年突然闯出,生生的就撞着耶溪,莲曳一下子抱紧耶溪,护住她免掉到河里,少年却一个不稳险些落河:“你干什么!”
  耶溪有些抱歉:“得罪了。”
  莲曳眼睛一眯,少年刚要走,就被莲曳一脚踹进了河里,少年扑腾了几下,狼狈的吐掉嘴里泥沙,狼狈的起身,正要发火骂人,莲曳伸出手:“钱袋。”
  “哎?”耶溪赶紧低头,果然自己怀袖间的钱袋不翼而飞,而且怀袖被割开了大大的一个口子:“什么时候!”
  少年一见不对劲,转头就要跑,莲曳冷冷开口:“连翘!回来!”
  少年吃惊的停下脚步,睁大眼睛仔细上下打量莲曳:“你你你…你是莲曳?”
  “嗯,”莲曳伸手:“东西。”
  少年赶紧爬上岸,掏出湿透的钱袋:“大哥我错了,您饶小的一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啊!”
  耶溪一下子笑出来:“你们认识?”
  少年看到耶溪,眼睛都直了:“是啊,我是他从小长大的玩伴,我叫连翘,一个小乞丐儿,住在前面桥洞里,小时候…”看到莲曳慢慢冷下来的眼睛,乖乖闭嘴。
  “连翘,”耶溪眨巴眨巴眼睛:“好名字啊。”
  “名字好命不好啊,还不如阿猫阿狗呢!”少年看着耶溪:“你是?馆里面新来的小姑娘?这么嫩啊,大哥有福气啊,啧,哎大哥你干什么。。。啊!”
  扑通一下,少年重新回到了河里。
  “好好洗洗你嘴巴,”莲曳冷着脸看向他:“今晚你去菜场找我。”
  少年乖乖的捧起水使劲搓嘴巴:“洗洗洗!”然后爬上来,突然惊恐:“晚上?找你?大哥你要干什么!你你你…你不能这样!”
  扑通又一下,少年再被踢到河里。莲曳拉着耶溪走了。


第19章 无端裁破蝶向水怨
  耶溪低头,看向衣服上面的口子,一脸沮丧,这衣裳上面的花儿是二姐绣的,花了一个月才绣好的,现在被划破的零零碎碎,若是被二姐看到了,二姐肯定伤心到不行,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难受。
  莲曳看到她垂头丧气,淡淡开口,手却握紧成拳:“我家就在菜场旁边,要不要让我娘帮你缝一下?”他怕耶溪瞧不起他娘,毕竟是从那里出来的。。。
  “哎,可以吗?”耶溪傻傻的开口:“会不会麻烦你娘啊?”
  “不会,她天天在家也没有事干。”莲曳一笑,融雪消冰:“走吧,一会就好,等会直接把你送回去。”
  “好吧,”耶溪点点头:“我们去吧。”
  说着,两个人走向了菜市,耶溪哪里来过这里?看到新奇东西稀罕的不得了,摊上编稻草包儿,套圈儿,耍猴的,叫卖的,一声声热闹喧嚣,人来人往的都是那朴素人面。
  莲曳拉紧了耶溪的袖子,好几次想拉她的手,都放弃了,挤过了许多人,到了一出偏僻院落,莲曳敲敲门,却无人开门,莲曳皱眉,更加使劲的敲门,忽然听到一个女子嘶哑的声音。
  “曳儿,你去买糖吃,乖…”
  莲曳脸上表情一变,眼底血色翻涌,他最恨的就是这句话,以前在青楼,他儿时不懂事 ,每次有客人,她就要把他包的严严实实,温柔的塞给他一个两个铜板。
  “曳儿乖,去买糖吃,乖…”
  “开门!”莲曳眼睛都红了:“娘!赶紧开门!开门!”
  “莲曳…”耶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不对劲,这时候,门却突然一下子开了,耶溪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住带进了门,然后门被粗暴合上了。耶溪睁开眼,看到一男子衣裳半敞开着倚着栏杆,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愣住了:“荣…郡王?”
  荣蝶生凤眼一挑,笑眯眯的看着她:“哟,耶溪也在这里?怎么,是被谁拐进来的?”
  耶溪低头不说话,心里直咯噔,要是他告到外祖父那里,又是一顿竹棍子加跪祠堂少不了!莲曳冷笑一声:“荣郡王到我们家来,有什么事吗?”
  荣蝶生慢条斯理:“我就想看看,你那个水生叔,他在不在?”
  “他在不在,管你什么事!”莲曳看见他衣衫不整,眼睛发红,一把抽出门闩里面的一把细细的刀,寒光直指荣蝶生,荣蝶生满不在乎的一笑:“怎么了?他好歹是我的师兄,我来替他看看,他拼死拼活护着的妓子的品性如何?”
  “滚!”
  耶溪看他拿着刀直逼荣蝶生,赶紧开口:“莲曳!别!”荣蝶生是郡王,而莲曳现在什么都不是,莲曳用刀指着他就已经是大不敬了,若是出什么事,莲曳可能这一辈子就毁了。
  莲曳一顿,回头狠狠看了一眼耶溪,猛地扔了刀,一下子把荣蝶生推出门,荣蝶生一下子倒在地上,水生一下子推门进来:“怎么了?门怎么没有…”看到自己脚边的人一吓:“蝶生?”
  荣蝶生一摇头:“师兄啊,你这便宜儿子可真是凶,怎么说我也是他的师叔,你看他翻脸不认。”
  水生看到他的衣裳,脸色一黑,平日里总是温和甚至怯懦的脸色难得的生了怒气:“荣蝶生!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念师兄弟情分!”
  “念情分?”荣蝶生慢悠悠起身,嫌弃的一下子拍掉水生拎着自己领口的手:“你若是念情分,师父的东西,你怎么不舍得给我看看?”
  水生脸色复杂:“师傅他说了,不让你看……”
  “不让我看?”荣蝶生微微一笑:“是从来不承认我这个徒弟吧?”
  “够了!师傅的荣禄班已经在你手里了!想要的你也要了!你还要如何?”水生看一眼莲曳和耶溪,急急忙忙的闯入了房间里,莲曳也快步跟上,看见莲蕊被绑在床杆上,衣裳完好,松了口气。
  荣蝶生冷眼看着两个人,一笑,看向旁边努力减少存在感的耶溪,一下子牵起她的手:“走,本郡王送你回去一趟。”
  耶溪赶紧摇头,荣蝶生一笑:“我想找你外祖父聊聊天,你说好不好?”
  耶溪含泪屈服于荣蝶生的淫威,莲曳冷眼看着荣蝶生到了门口,一辆驷马轿子马上靠过来,金粉饰帘雕花装窗,车夫恭恭敬敬的下车,跪下身子,荣蝶生一下子抱住耶溪,脚尖一点他的背,轻巧的上车,拉上绣帘之前,似笑非笑的回头看他一眼。
  莲曳看了很久,直到那马车消失在闹市里,他默默的拾起地上的刀,收回门闩里面,这刀是他特别给他娘做的,自己白天不在家,若是有什么危险,对付别人就好。
  现在一看,这刀,有什么用呢?
  刀能威慑,但你甚至不能对着他们举起。匕首一出,就是死罪。
  莲曳沉着脸回房,看见水生正在软言安慰莲蕊,看了很久,他开口:“水生叔。”
  “什么事?”
  “你和荣蝶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一边,耶溪僵硬的卧在荣蝶生怀里,荣蝶生一下一下的摸着她头发,耶溪感觉他就像摸家里的波斯猫:“荣郡王…男女授受不亲…”
  话音未落,听见他清朗的一笑,她屁股被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多大的小孩子!男女授受不亲,论辈分,我是你父辈的人,你还得喊一声叔。”
  “那你放我下来!”耶溪急了:“不然我回家给我外祖父说,你欺负我!让他拿戒尺打你!”
  荣蝶生笑的更放肆:“老顽固,他现在哪里敢打我?”
  过不多时,车一停,荣蝶生抱着耶溪下了车,一下车进了门,就看见文咏絮冷着脸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耶溪低头,心虚的不得了,荣蝶生淡淡一笑:“文夫人。”
  “有劳郡王了,送犬女回来。”文咏絮不动声色的拉过耶溪:“郡王请回吧。”
  荣蝶生笑回去:“文夫人不必怪罪小辈,今天是本郡王路上不小心刮坏了三小姐的袖子,所以才送三小姐回来的,也是有缘份,夫人莫要太苛责小姐。”
  文咏絮看一眼耶溪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愈加凛冽:“知道了,郡王请回。”
  荣郡王笑着一看耶溪,耶溪吓的低头一看,荣蝶生一走,耶溪就被母亲提溜到房间里面,不用母亲说,耶溪自己乖乖跪下。
  “我看你是越来越野了?”文咏絮冷冷开口:“那两个回来几时了,你去哪里了?这样回来?头发成什么样子了!要是传出去,文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娘,我去买绣线了…外祖父的生辰要到了,我想给他绣一幅屏风…”耶溪弱弱回答:“大姐二姐他们,在南府还有事嘛,就没有一起。”
  “线呢?”
  “……”
  “我看你是玩野了!我早说过了,那个贱东西进门不是什么好事情,偏生你外祖父还把他当个人!”文耶溪语气愈加凌厉:“那种人出来能干什么!花街柳巷出来的!”
  “娘!”耶溪听不得她说莲曳,苦苦哀求:“不是他,是孩儿贪玩。”
  文咏絮冷笑:“今天,文誉一直跟着你们。”
  耶溪一下子说不出话了,红了眼圈,文咏絮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喝了口茶,才开口:“这几天,你哪里也别去了,在绣楼里面待着,不准出内院。”
  耶溪知道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如果再哭只会被关更长时间,只能乖乖的回来关禁闭,看到文誉,耶溪气呼呼的呸一声:“奸细!你和我娘说干什么?”
  文誉莫名其妙被骂,一脸无辜的挠头:“怎么了?我怎么奸细了…”
  “哼!”耶溪一下子关上门不理他。掏出怀里两张皱巴巴的纸,一张是南笙的竹子,一张是莲曳的莲花,看见莲曳的画,越看越喜欢,干脆压在自己的书里面,突然有些惆怅惋惜起来。
  十四年,莲曳怎么活过来的?
  他的天资,好到让自己这个京城众推的所谓才女都惭愧,但他的天资注定不能出头,他也想出来,却出不来。
  他何尝不想有一个清白身世?至少让他能站直了立在世上,无人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他。
  堂堂正正活着,他所求何其少?
  而这世道,待他又何其薄。
  想着想着,耶溪一边描绣样,画完了绣样,天色未晚,便又拿起一块布,心中一动,上次答应送他东西,结果赌气扔给了他许多书,反正这几日不得出门,不如多绣个东西给他。
  绣一个荷包?耶溪红了脸。如果被看到肯定要戳脊梁骨,不如绣一个不引人遐想的吧,想来想去,还是绣一个包书的袋子给他。
  太奢华会引起怀疑,耶溪干脆找出一块普普通通的白布,上面甚至有些泛黄,耶溪唱着小曲儿,画起花纹来,不一会,几枝竹叶跃然其上,耶溪一笑,又照着他画的花,描上了一朵荷花。
  “小姐,”文烟敲敲门:“该用膳了。”
  耶溪画的在兴头上,心不在焉开口,揉揉看红的眼睛看向她:“不用了……”她下午出去吃许多的,太撑了。
  文烟一愣,以为她是难受哭的,说了好几遍,耶溪就是不吃,文烟退出房门,到文咏絮房间里面跪下:“夫人!小姐她茶饭不思,精神憔悴,您看您就饶了她吧…”
  文咏絮面无表情:“继续关着!”
  文烟忧伤的退下了,暗暗的心疼她小姐。
  而她心疼的文三小姐打了个哈欠,睡觉去了。


第20章 血染白莲素扇桃花
  熬了几天,文太傅的生辰到了,文府早早的就操办起来了,文耶溪的禁足终于解开了,得以下楼来,耶溪走在地上,突然感觉无比激动。
  皇上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贺礼,还特别的给耶溪捎了个礼盒,里面装着西域进贡的稀奇玩意儿,京城里面,能让皇上这么惦记的孩子,也只有耶溪一个了。
  耶溪拿到东西,看都懒得看,往房间里面一扔,不仅没有感觉很开心,反而愁苦起来。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希望把她和皇家捆在一起,可是问题是,太子特别抵触自己,前世甚至害死了自己,文家灭绝,说不定就和他有关,她这辈子,一点都不想入宫啊。
  看向自己手腕,耶溪叹口气,她生下来手腕上面就要一块红莲胎记,潋滟夺目,寺庙里面的大师给她算过,说是富贵荣华命格,还说一句。
  文三小姐,主夫极贵。
  这一句话,让皇上惦记上了她。
  想到这里,耶溪一点心思都没有了,送完了自己绣的贺礼,就悄悄的溜了。
  文府的后院里面搭起了戏班子,后院的门大开着,文太傅下了命,今日与邻里乡亲同乐,外面人聚的熙熙攘攘,都等着开锣唱起来。请戏班子在家里唱戏,外人也能看,是京城里面的风俗,但交二两银子,便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看个痛快,何须问主人?
  文太傅毕竟身份不同,且今天来的是王公大臣,所以他们就聚在门口,看那高高戏台出神。
  今天的戏班不同凡响,是京城第一班荣禄班,京城其他的戏班都来帮忙,当然,任谁也都是当绿叶衬这那骄傲红花。
  戏班子早就来了,在院子里面的角落里面搭了个零时的幕布,遮住里面的情景,十几个人进进出出热闹的紧。
  耶溪看到角落里面,水生的身影一晃而过,心一下子咯噔起来,心想莲曳不知道来没来。
  “这这里干什么?”
  一声责备的声音传来,耶溪一回头,看见莲曳拿着个京胡,看着自己,看到莲曳,耶溪悬了多日的心一下子放下来:“我来看看戏班后台。”
  “胡闹,”莲曳语气一下子硬起来:“后台不能随便来,傻子。”
  耶溪也知道,女子不能随便到后台,只得点点头,又有些奇怪:“你怎么在这里?”
  莲曳眼神一暗:“荣郡王让水生叔来帮忙,人手不够,我也来了。”话未说完,莲曳看有人过来,把她一拉:“过来说话。”
  到了花丛隐蔽处,耶溪突然红了脸,她也不知道怎么把东西给他,总有点怪怪的感觉:“那个,送你一个…嗯…”
  莲曳看着耶溪,声音里面带了笑意:“什么东西?”
  “书袋儿,”耶溪低头:“给你包书,好好念书。”
  莲曳脸上笑容一下子淡了下去:“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好好读书?”莲曳一步一步把她逼进死角,眼神幽深:“为什么,把我救出来?”
  “就是觉的,明珠蒙尘,白壁披瑕,岂不可惜?”耶溪说的一点底气没有:“你不读书,难道有什么别的出路?”
  莲曳沉默了很久,伸手拿过了那个书袋儿:“谢谢。”
  耶溪诧异的抬头,莲曳淡淡的扫视一眼上面的画,什么也没有说,点点头就离开了。
  耶溪有些气恼,就这个样子吗?那个花纹,她绣了好久的!白天忙着绣外祖父的屏风,晚上就偷偷的绣这个东西,这几天油灯熏的自己眼睛都疼!
  耶溪气呼呼离开后,莲曳重新拿起书袋,仔细的看了看,折成小块,轻轻的放在怀里,贴近心脏的位置,轻轻的拍拍那里,拿着京胡,离开了。
  到了后台,看到水生在化妆,莲曳上前,水生拉住他:“曳儿,帮我试试弦。”
  莲曳紧了紧弦,弹了弹,轻轻开口:“水生叔。”
  “什么事?”
  “我想读书。”
  水生一愣,笑起来:“什么嘛,你现在不就在念书吗?别愣神了,等会你要奏的曲子莫忘了,等会改了点,宫娥第二次敬酒省掉了,那个点你莫要拉错了,今天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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