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白莲初长成-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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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溪突然想到了什么,挣扎开口:“你刚刚说,我外祖父…”
“娘娘还没有想起来啊,”莲曳眯起眼睛:“您觉的有谁能把文家赶尽杀绝呢?”
耶溪愣住了,突然,莲曳一下子跪下来,痛苦的抱着头,囔囔开口:“不是的…不能讲…”说着,一口黑血吐出来,他开始抽搐起来,眼神清明起来,又渐渐的败了下去。
突然他一笑,凑近耶溪,目光深沉而妖娆:“娘娘,那个野男人,还真是痴情呢。”说着,一把捏上耶溪,耶溪浑身酥软,他愈加放肆,轻笑:“他看的清清楚楚,娘娘,咱们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呢。”话音未落,他一下子翻身压住耶溪。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撞入耶溪口中,是血。
耶溪动弹不得,只得随着他沉浮,突然她感觉不对劲,她想推开他,却根本动不了,完全没有力气,软绵绵的头晕眼花,不知不觉闭上眼睛,莲曳一下子咬到她肩膀,满意的看血顺着她雪白的肌肤流下:“娘娘,专心点。”
耶溪疼的艰难睁开眼睛,突然闻到了一股焦味,她吓了一跳:“莲曳,莲曳!有…味道!”
“什么味道?”莲曳笑:“娘娘又嫌弃奴才身上味道了?”说着,他眼神发狠起来。
耶溪怔住了,蓦然想起来从前。
太监身上的味道,从来不好闻,刚刚进宫时,她最讨厌的就是他们身上的味道。腥臭不已,纵然是寒冬裹着厚厚的衣裳,也难以掩饰的恶臭。莲曳身上也是,只是遇见耶溪后,知道耶溪嫌弃他。他一天两三遍沐浴,味道才淡了些。耶溪才肯和他在一起。
想来,他也是恨的吧。
世间姹紫嫣红芬芳无数,唯有他们,恶臭难掩。
正晃神间,烟味越来越大,夹杂着一股奇异的香气,耶溪越来越无力,攀着莲曳的肩膀艰难开口:“等等,不太对劲,你没有闻到烟味吗?”
莲曳抬头,笑容妖娆而诡异:“闻到了,怎么了娘娘?”
“我没有力气了,我感觉不对劲。”耶溪难受的挣扎:“你打开窗户看看。”
“娘娘真想看啊。”莲曳把耶溪拦腰抱起,晃晃悠悠的走着,险些摔到,他轻笑开口:“这化骨香,正烈啊。”
“你说什么!”耶溪愣住了:“有人下毒?化骨香不是。。。”
“不仅仅有化骨香,还有大火呢。”莲曳哈哈大笑,一下子拉开窗户,一股青烟冒进来,呛的耶溪大声咳嗽,耶溪吓得六神无主:“起火了!莲曳你干什么!快走啊!”说着她都急出了眼泪。
〃不美吗?〃莲曳饶有兴致的看向底下的大火:“宰相送给咱们的大礼,不仔细看看,岂不是负了人家一片每一位吗?”
“你疯了!”耶溪瞪大了眼睛:“再不走要被烧死了啊!莲曳!你醒醒啊!”
“为什么要走?”莲曳笑,眯起眼睛看底下的青烟:“这火烧的真好,娘娘,像不像那年庆华宫的火?”
耶溪心拎起来了,前世的庆华宫,是曾经的宠妃段妃娘娘住的地方,段妃娘娘曾经对莲曳出言不逊,然后不出三天,庆华宫一场大火,化为灰烬。段妃娘娘命大,被小宫人救出来,然后正好是宫中斋戒的时候,皇上大发雷霆,怒斥她不敬天地引来天灾,把她打入冷宫。
一代宠妃,三个月后在冷宫中自缢身亡。
耶溪的心冷下去,她哀求他:“莲曳,别闹了,我们快走吧,不然我们都要被烧死了。”
“奴才没有力气了啊,”莲曳颇为遗憾的摇摇头:“难道娘娘走的动?咱们静静的看一回火不火吗?娘娘想做什么,去了阴曹地府奴才一定奉陪。现在,就陪奴才看一下不好吗?”
“你是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耶溪崩溃了。
“不好吗?”莲曳笑:“娘娘天天和别人待在一起,你知道奴才有多嫉妒吗?娘娘说好了和我在一起,转眼有和别的野男人混在一起,好不容易我杀了他回来了,娘娘却反悔了。”
“娘娘啊,别挣扎了,我不想再让你活下去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极尽温柔,说出的话,却比寒冬的冰雪还刺人。
耶溪愣住了,一滴清泪流下了。
莲曳,已经不在了吗?
心魔就是他的前世记忆吧,太过狠戾太过刚强,吞噬掉了他。
那个她喜欢的他。他有着最清秀的眉眼,在她耳边说最温柔的话。
“娘娘就这么不想死吗?”莲曳冷笑:“这么伤心?”
耶溪苦笑,眼神无比的清明,她看向莲曳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伤心不是因为死,而是因为没能和他一起。”说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拼命一咬莲曳肩膀,莲曳吃痛松手,耶溪狼狈的滚到地上,闭上眼睛,等着火苗把自己吞噬。
除了和他一起死,她不想死在任何别人身边。
突然,她听见莲曳惨叫一声,哇的一下吐出来什么,咳的撕心裂肺,耶溪还没有睁开眼睛,莲曳又抱起来他,耶溪皱眉正想挣扎,突然看见那人流着血泪,血泪之上,是好久不见的清明眼神,纯粹清澈,不染尘埃。
“你!”耶溪愣住了,继而抱住他痛哭起来,呜呜咽咽开口:“你终于回来了。”
“没事了,”莲曳虚弱的咳嗽几声:“我回来了,蛊虫已经吐出来了,苦了你了这几天。”
“没有,”耶溪委屈到不行,颤巍巍的薅他头发:“你还知道回来!”
莲曳笑:“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说好了我们要一起死,但是死在火里面,太难受了。”
“啊!”耶溪才想起来四周马上就要烧起来了,她担心不已:“怎么办,我们中了软骨香没有力气。”
“再没有力气,背一个你不成问题。”莲曳笑的宠溺而温柔,他颤抖着把耶溪推上背:“趴好了,抱紧我。”
“嗯,”耶溪用着最后的力气攥住他衣角:“你小心点。”
“好,我没事的,”莲曳语气依旧温柔,眼神却暗下去,他摇摇晃晃的走着,每一步都极为艰难,耶溪看着他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心疼不已:“你都走不动了,赶紧放我下来,你先走吧。”
“废话,”莲曳嗔怪:“软骨香对你们女子毒性大,对男子尚好,我不过疲惫罢了,怎么会走不动?”
“骗子,药还分什么男女嘛。”耶溪笑着流泪,她几次想放手下来,都被莲曳反手一兜,最后莲曳气了,一下子打在她屁股上:“好好趴着,再动我也不走了。”
“哦。”耶溪红着脸咬唇,不敢再动。
走了两步,莲曳身子越来越晃,脚步也艰难起来,好不容易出了门,他喘着气,回头对耶溪一笑:“耶溪,烟大,闭上眼睛。莫熏到眼睛了。”
“哎?”耶溪的确感觉到一出门,烟大起来直熏人眼。
“我最喜欢就是你这双翦水秋眸,”莲曳低笑语气暧昧:“勾人的紧,要是熏坏了,熏的蜡黄烟黑了,我可就不喜欢了啊。”
“你!”耶溪又羞又气,赌气闭上眼睛。她感觉莲曳挣扎着拿了什么东西,还没有来得及问,莲曳突然闷哼一声,身形一晃然后加快了步子。
耶溪没有睁开眼睛,她感觉这个人给了她无上的安全。
走着走着,烟大起来,呛的莲曳直咳嗽,耶溪感觉自己再蒸屉一般,莲曳渐渐又慢下来。
在浓烟里,她似乎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但怕莲曳走神不敢再开口,她感觉莲曳一直是走快几步,慢下来,再快几步。
血腥味越来越浓,和着热浪在耶溪身边肆虐,好几次耶溪都感觉它烧到了身边,但是莲曳身形一歪又躲开了。
突然,她想起来莲曳说的话。
为什么自己不能走了,莲曳还能支撑着上前?
“莲曳…”耶溪的心提起来:“你没事吗?”
“没事,”莲曳极为艰难的开口,耶溪感觉自己屁股被又轻飘飘的拍了一下,莲曳轻轻开口:“别睁眼。”
莲曳背着她走着,走不动了,顿一顿,他脊背微颤,似是在忍受极大的痛楚,然后他倒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没过多久又慢下去,然后顿一下,突然变快。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耶溪被摔了下来,摔进那个熟悉的怀抱,她慢慢睁开眼睛,自己倒在了莲曳身上。
她回头看,身后一片火海,莲曳带她,从客栈的后面逃了,前面骂声喧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耶溪低头,吓住了。
莲曳头发烧焦了不少,半只袖子已经烧没了,右手一片乌黑,那是他翻着木炭砖块时弄的,他左手紧紧攥住一把匕首,那是他护身的匕首,上面滴滴答答的,鲜血未干。
耶溪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他的身上,他腿上的衣裳,浸透了血。
颤巍巍的把他腿曲起,耶溪流着泪看那上面一刀一刀捅出来的血眼,刀刀削皮见骨,毫不留情。
整整六个。
第69章 柳暗花明逃出生天
疼。
四肢仿佛冻住了; 他感受不到温暖; 只感觉到疼。
刚刚捅自己的; 是为了刺激着自己疲软的身子向前走,咬咬牙也就过去了,现在倒下了; 只剩下一个感觉:疼。
不过,耶溪应该安全了吧。
他做了一个梦。
单轻舟前世害的他家破人亡,他入宫做了太监。一步一步的,踩着恩人和仇人的鲜血; 登上了后宫最重的位置,把控朝堂的大门。
然后在宫里,他遇见了她。
她是娘娘,也是废妃; 更是单轻舟的女儿。
他开始逗她玩,文家死的太容易了; 文老头打了几下就死了; 那个大姐不过断了腿就不行了; 二姐更是个窝囊废,单轻舟几百刀都挨不住; 文夫人更是死守贞洁。
他想了一个好玩的办法。
把这个娘娘捧上天,再狠狠的摔下来; 用脚踩着她高贵的骨头,一点一点的,碾死。
轻而易举; 他得到了她。轻而易举,他捧起来了她。
可是没想到的是,一朝算错,皇上韬光养晦多年,骗过了他。还没等到他把娘娘摔死,自己先命丧九泉。
娘娘至死,不知道他的心,他做过的龌龊事,她傻傻的把自己当恩人,这辈子,报还了他。
她如果知道了…
不敢再想,隐隐约约间,他感觉身体受不了控制,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对她施暴,却没有力气,直到他感觉自己要说出真相,他急了。
她不能知道,这个事,烂在他肚子里面都不能让她知道!
他用尽所有的意识,和另一个阴狠毒辣的自己较劲,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耶溪决定不能知道这些事。恍惚上辈子的那些事情。
他赢了,他回来了。
可是他真的撑不住了。
耶溪红着眼睛,盯着床上高烧不褪的莲曳,莲曳面色白的吓人,往日红艳的让人嫉妒的唇也失去了血色,他已经躺了三天了,他把自己背出来后,就一下子栽倒,再也没有起来。
腿上的伤,连来看的太医都心惊。太医说,这伤太重了,虽然现在保住了一条命,但是日后必然留下阴伤,腿上疤痕也难以消掉,耶溪不管他留不留疤痕,在她眼里,只要他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她好后悔,她应该猜到,莲曳也根本没有力气背她的,他一定是用了极端的手段,刺激自己站起来,走出火海。
皇上派人来看过了,得知耶溪他们差点死在客栈大发雷霆。马上命石昆山派人缉拿放火之人,宰相听说,连夜摘了官帽,跪到金殿之前请罪,六旬的老人咳嗽着跪了一晚上,只为给莲曳赔罪,让皇上宽心,皇上念他劳苦功高,宽慰他说罪不在他。宰相回去,大病一场,又赢得了朝中大臣们的赞叹。
耶溪气到不行,她猜的到是宰相动的手脚,但是那个老奸巨猾的东西居然滴水不漏,凶手抓不到,他又摆出一副谦下惶恐样子,把所有罪推到自己身上。
他这么一做,耶溪再去闹,势必引起其他不知情人的不满,只说自己不识抬举,莲曳的处境更糟糕。
没办法,抓住那个老狐狸把柄之前,只有一个字。
忍。
不过现在莲曳生命垂危,耶溪也无暇顾及别的,只一心一意的照顾他,盼望他早日醒来。
院子里面也长时间没有人打扫,静静的开满了野花,小荷要拔了它们,耶溪看它们开的火热,心里半是欢欣半是忧愁,不准她拔。
邱公公气的更是差点把得意属下邱迟都废杀了,还好耶溪替他求情。邱迟当时不在客栈去找人,错过了救莲曳耶溪,虽然邱公公气呼呼的饶了他,他还免不了去慎刑司走一遭,脱了半条命。
莲蕊听说,差点没昏死过去,过来看见莲曳身上的伤,眼泪没有流掉半缸。耶溪以为她会责备自己,毕竟是为了自己才受这么重的伤,但是没想到的是莲蕊没有,只是叹口气嘱咐耶溪照顾好他。
唯一的好处,就是莲曳不用去青州叙职了,皇上开恩,把李锦年替了他。
耶溪照顾他,每日三次换药,还要经常换被褥,防止他身上长疮,还得经常给他擦拭身子,每次碰到他腿上,耶溪都泣不成声。
一边擦着他伤痕累累的身子,耶溪蓦然想起刚刚成亲的时候,莲曳经常想坏法子诱她和自己一起沐浴,耶溪每次都红着脸骂他不正经,半天不肯理他,偶然被骗得和他鸳鸯戏水,也惊于他的肤如玉。比自己还要漂亮。而现在,徒留伤痕。莲曳往日秀美的容颜,清朗而带着戏谑的眼神在耶溪脑子里挥之不去。
而现在,那个人在床上形色枯稿毫无生气。
整整七天了,耶溪瘦了一圈。
又到傍晚,耶溪吩咐人打了水,她拿着毛巾给莲曳擦拭身子,不想让婢女们看见莲曳,她屏退了下人,从上到下细细的给他擦拭。
擦拭腿的时候,触目惊心的伤痕让耶溪心里发酸,她草草的擦拭过他腿间,突然感觉莲曳腿微微一动,她一惊,试探的看向莲曳,莲曳依旧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耶溪沮丧的继续擦,擦到他大腿内侧时,莲曳似是一抖,耶溪一愣,莲曳还是没有了别的动静。
耶溪疑心,放下毛巾,莲曳苍白的脸上,蝴蝶一般好看的睫毛微微颤动,耶溪心里一跳,笑着俯身看向他,他还是不睁眼,耶溪一笑,轻轻的挠向他大腿内侧,她知道莲曳这里最怕痒,碰不得,往日和莲曳在一起,她每次挠他这里,莲曳都笑的不行,和她扭打到一起。
不过她回来不敢这样了,因为挠着挠着挠到床上去了,哭的是她自己。
她还没有挠几下,莲曳果然破功了,轻轻的溢出笑声,虽然极微弱,听在耶溪耳里却如同天籁。她瞪大眼睛看向莲曳,正对上一双含笑的凤眸。
“你…”耶溪所有的话都被眼泪堵了回去,她呜咽的哭起来,委屈的趴在他身边,莲曳艰难起身坐起来,颤巍巍的抱住她:“不哭了,乖。”
“你吓死我了,”耶溪眼泪更多,莲曳轻描淡写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疤,拿了薄被子遮住:“没事了。”说着,勾起她满是泪痕的脸,皱眉:“你怎么,这么瘦了。”
“要你管,”耶溪哭:“你连你自己都不爱惜,我瘦了胖了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我哪里不爱惜了,”莲曳满意的拥着她:“我爱惜的不得了。”
“那你还!”耶溪语气刚刚严厉起来,又马上弱下去,擦擦眼边的泪痕,却有一只冰凉的手轻轻的先她而擦去了。那手的主人目光温柔,像看一件珍宝一样的看着耶溪。
“成亲的时候,文太傅说过了,”莲曳笑:“夫妻本是前生定,同体连枝各自惜。你我一体啊。若不带你出来,我才是不爱惜自己。”
耶溪哆嗦了几下,还是咬牙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