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白莲初长成-第4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莲曳也不推辞:“多谢大人。”
宰相扶他去了暖阁后面,李锦年一看也摇摇头要走,小戏台上那小尼姑下山去了,幕布拉起,应该是不唱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绕到后台:“怎么,不继续唱了?唱完《思凡》,该唱《下山》了啊。”
戏子看他一样,眼神有些躲闪,李锦年一笑:“你不是要找你的年少哥哥吗?”
戏子吞吞吐吐不肯开口,磨磨蹭蹭的,李锦年就是堵着门口不让她出来,她咬牙,和李锦年对峙了许久,突然眼圈一红,泪花融了眼边的妆。
“大人,你赶紧带着您朋友走吧。”她低声开口。
“为什么?”李锦年嬉皮笑脸。
戏子凑到他身边,身上的胭脂香味熏的李锦年一软,戏子纤纤玉手摸上他手,用水袖挡住的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扣了扣墙,灼灼眼神暗示着什么。
轻轻一敲,声音传到了李锦年心底。
李锦年心里一震,反应过来含笑看向她:“叫什么名字?”
戏子低头不说,李锦年笑:“我那个朋友说你唱的好,托我问问你名字,说不定还要捧你呢,精岳庙卦的什么名?”
“小海棠。”戏子一脸不相信,还是轻声说了:“千万别久留,两位大人。”
“好。”李锦年伸手理理她湖蓝鬓花,把松了些的片子贴紧,动作轻柔,仿佛幽会一般的暧昧,其实,他手心遍布冰凉的汗。
“多谢,”李锦年把扇子一展,卖弄风流:“对了,你看上的那年少哥哥是个陈季常,被他夫人管的严,你是没指望了。”
戏子羞的把秋波一横,低垂了粉颈,李锦年心里一动:“天涯何处无芳草,不如怜取眼前人。小生不才…”
戏子一笑,尾音微颤:“你礼教全都白念哇。”说着,轻轻一点朱唇嫣然,水袖一收蹭过他的儒带,柳腰款摆笑着走了。
李锦年低头看自己扇子,那题字“我是清都山水郎”的清字上,俨然多了一点美人红。
“妙!”李锦年笑,也走了。
出来正好遇见宰相,宰相一见李锦年笑:“锦年啊,快和我去喝几杯,都等着你呢。”
李锦年笑着摇头:“我得把东西送给莲曳,马上就去。”
“什么东西?”宰相眼神有些沉。
“不足道也不足道也,”李锦年笑的暧昧,宰相瞥见他扇子上一点嫣红,明白了什么:“行,那你去吧。”
李锦年匆匆忙忙去了莲曳那里,一进门就发现莲曳靠在椅子上,他低声附在莲曳耳边道:“赶紧的别装死,这楼有问题。”
“什么问题?”莲曳皱眉。
李锦年敲了敲墙壁,莲曳一脸茫然,李锦年有些气:“大哥,都说你七窍玲珑,怎么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这楼墙是空心的,里面有东西,声音不一样。我小时候就差点被我那个后娘这样烧死!”
“又是烧?”莲曳起身皱眉:“他是要下狠手了?可是我若是死这里,他怎么交代?”
“你忘记了?宰相和玄清观走的近,在你赴任青州之前,那个道士就算出来了,说什么天降大火,出邪去祟,刚刚算出来你就出事了,邪乎的很。所以,这次你就是死在宰相府,宰相只要披麻戴孝哭一场,他什么事都没有。”
“倒是你,本来就是朝中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出了事,那就是邪祟,活该烧死。”
“我那些侍卫,都在府外。”莲曳眼神冷下来:“刚才我那杯子里面怕是有药,我现在走不动了。”
“我背不动你啊,”李锦年一脸恐惧:“这暖阁在后院,隔着许多庭院才到前厅,那些人只怕早喝的醉醺醺的了,加上今天那院中河挂了花灯,烛火摇曳的,这里烧起来也没有人看见。”
莲曳不说话,突然一把推倒烛台,油溅到床边流苏上,一下子燃起尺高火焰,莲曳一笑:“真是都准备好了,走吧。”
“走不了了,”李锦年下去一圈上来苦笑:“现在暖阁的门是锁起来的。”
莲曳低头还是笑,李锦年生气了:“哎,都要死了你笑什么!”
“我笑他算错了,”莲曳扬起脸,狭长的眼边浮现一朵胭脂色的红晕,他清雅的面庞一下子妖起来,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尖起来:“他千算万算,这回,算到咱。。。手里了。”
“你…”李锦年有些恍惚,他感觉莲曳仿佛变了一个人。从瑶池清莲一下子堕入地狱,成了业火红莲。
莲曳突然转换了话题,扬起下巴的比他矮一个头的李锦年:“你背我。”声音淡漠。
“背你妹…”看见莲曳冰冷的眼神,李锦年声音越来越小,乖乖的背起莲曳,莲曳开口,声音尖锐幽长仿佛毒蛇缠绕着人。
“暖阁往下走,对,向右,走,一直走。”
“大哥,这怎么走?死路啊…哎?这里有机关,我去,你怎么知道?你是神仙吗?”李锦年兴奋的揭开一块青石砖,挪开之后,一股霉味散出,还有一种莫名的腐臭味。
莲曳一笑,前世宰相倒了,这宅子都是他的了,他自然了如指掌。
不止这样,这暖阁下面,大有文章呢。
“啊!”李锦年看见了什么,惊恐的瞪大眼睛,又闭上眼睛,往后一倒,昏过去了。
第75章 一醉千愁醉倒秋千
莲曳叹口气; 离开房间感觉身子能动弹了; 他拖着没出息的李锦年进去了; 两个人躲进密室,莲曳踩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他一愣; 继而绽放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弯腰,拾起那个骷髅头:“好久不见。”
前世他得了这宅子,挖开了暖阁才知道,在底下是宰相收藏的尸体; 都是他以前的对手仇人,被他杀了之后做成了镇宅物,满足他的欲望。
他看不得一个人比他高,比他强。他要把所有高傲的头颅砍下来; 埋在他家里最低的地方,供他每天踩踏。
他记得没错的话; 自己祖父的尸体; 就在最底下埋着。
李锦年昏昏沉沉;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敲他脑壳,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差点没有吓尿起来。一个骷髅对着他,空洞的地方仿佛两个眼睛; 死不瞑目的盯着他,他侧过身,莲曳披下头发; 眉眼如画,手上把玩着一只干枯的手,还没有腐烂,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
“你你你……”
“记得陆修明吗?”莲曳眯着眼睛开口。
“陆修明…”李锦年瑟瑟发抖:“不是那个监造司的人吗?被抄家问斩的那个。”
莲曳把手丢到他面前。李锦年哭丧着脸甩开了那只手,手咕噜噜掉到地上,李锦年借着微光一看,愣住了:“六个指头…陆修明!”
李锦年看向地上,倒吸一口凉气,地下整齐的摆放着一排尸体,每个尸体的心口都贴着奇怪的符纸,上面画着丹砂红艳,每个尸体都衣冠整齐,依稀辨认出他们的身份。
“这…是…”李锦年吓的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最边上的那个骷髅一歪,咕噜噜的滚到他身边,李锦年尖叫一声,裤子湿了一大块,滴滴答答的滴到了骷髅头上。
“吓死了!”李锦年缓了半天,恶狠狠的把那个骷髅一踹:“叫你吓我!”
莲曳眼神一冷,微微一笑:“你知道那…是谁吗?”
“谁啊。”李锦年没好气。
“我祖父。”莲曳言简意赅,眼边一抹胭脂红更深,他笑的愈加艳丽,只是眼神完全的冷了下来。
“我错了,老祖宗祖宗!”李锦年痛哭流涕跪着捡起来那个骷髅头,擦的干干净净就差磕头认错了:“我就一大傻子,您千万别和我计较啊。”
“起来,”莲曳一笑,抱起苏秦仪的骷髅头,用脚尖轻轻一踩他手:“死起来,给我数数多少人?”
“一个两个…十七。”李锦年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人,怎么会在这里!而且都是当年死的莫名其妙的!”
“宰相居相位四十三年,”莲曳微笑:“你还不许他杀个几个忠臣良将吗?”
他当内务府总管,统领禁卫军的时候,都不知道灭了多少家,哪里止十七家,只不过他鲜少动忠臣良将,多喜欢屠戮那些盘踞朝堂的腐败门户,只不过他的手段残忍了些,所以招致骂名,落得个死于非命的下场。
而这个宰相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不知道害了多少栋梁,莲曳最瞧不起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李锦年不语,半晌开口:“多行不义必自毙。”
“子姑待之,”莲曳接了一句,微微一笑背起手:“差不多了,应该有人发现来救火了。我们也该走了。”
“怎么走?”
“背我,”莲曳气定神闲,李锦年翻个白眼:“大哥,拜托你把头发梳好好不好?披头散发的什么样子。”
莲曳一愣,虽然前世的梦醒了,那个人似乎不会再来了,但是那段记忆还在,时时刻刻的影响着他,他总是习惯性的披散头发,一看见胭脂水粉就想摸一把,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掐着嗓子。。。
“走了,”李锦年背起发愣的他:“我的状元郎大人。”
莲曳回过神:“走,向前,有一个暗道,直通府外到郊外官道。”
“这么长!”李锦年惊叹出声,莲曳点点头:“宰相也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要出事,所以他要留一条生路逃命。”
“逃命?去哪里?”
“青州。”莲曳言简意赅。
李锦年皱了眉头:“啊?青州,我那破地方?哎你怎么知道?”
“赶紧走,别说话。”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锦年累的气喘吁吁,莲曳打了一个哈欠,李锦年气得要死:“自己走,你好意思的吗!比女人都娇贵?”
“嗯。”莲曳打个哈欠,伏在他肩膀上不再动弹。
李锦年:“。。。。。。”妈的。
瞥见他眼底的青黑一片,憔悴的脸,李锦年叹口气,他也听说了莲曳自残刺激自己把耶溪背出火海的事情,受了重伤本来应该要静养,偏偏又有人不让他休闲,他一面要和权高位重的宰相斗,一面又要护住他的家人,又是从青楼出来的,备受人歧视。受的苦是他难以想象的。
也正是这样,他才要选择站在莲曳这边,而不是胡明是那边。
莲曳,若是熬过了这鬼门关,那就是一飞冲天鹏程万里。
艰难的背背停停,大概有几个时辰李锦年才从地道里面钻出来,莲曳睡的差不多了,睁开眼睛,天也微微亮了,他们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进城的马车,李锦年拦住了让车夫火速送他们回府。
一回到府中,就看见莲蕊垂泪倚着栏杆,一看见他瞪大了眼睛:“莲曳!”
莲曳发现不对劲:“怎么了?”
莲蕊惊疑的看向地下,看见了莲曳的影子才放心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刚才宰相派人来过了?说什么了?”
“说刚才宰相府走了水,他们的暖阁烧没了,你和另一个公子在暖楼里面看戏,没有出来。”莲蕊擦擦眼泪:“你没事就好。我等着你许久,就知道你爹爹保佑你不会出事的。”
“她呢?”莲曳低头。
“耶溪啊,她睡着呢,我不敢喊她起来。”莲蕊笑:“我就说那消息是假的。”
“我回来的事情,不要说出去。”莲曳开口,艰难的走进房间,吩咐丫鬟打水沐浴干净了,换了衣裳,悄悄的进了耶溪房间,耶溪睡的正沉,侧着身子酣睡,玉白面庞压着乌黑鬓丝,压着的脸上透出红晕,他轻轻抚弄她鬓边青丝缭乱。
朦朦胧胧的,耶溪感觉到有人在动她,她睁开眼睛,一支如玉手正伸向她亵衣边,耶溪不知所措,莲曳什么也没说,把她漏进衣领的一缕头发拉出来。
“你干什么?”耶溪揉眼睛:“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回来了,”莲曳一下子掀开被子也进去了,耶溪脸红:“该起来了,你做什么。”
“春困,”莲曳笑着揽住她腰:“再陪我睡一会?”
“不要!”耶溪挣扎着起来,莲曳掐着她腰不放她,耶溪没奈何软下来:“你好歹让我去洗漱一下,大清早蓬头垢面的,我怎么陪你嘛!”
莲曳才放开她,耶溪起身洗漱了回来,莲曳已经睡着了,显然是极为疲惫,他张着手,似乎等着什么人入怀,耶溪一笑,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印下应该淡淡樱桃。
耶溪出了房间,就碰见了荡秋千的鹤官,他百无聊赖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动着秋千,看见了耶溪背过了头,耶溪上前,他抬眸:“做什么?你那命大的相公回来了?”
“嗯。”
“我还以为他葬身火海了呢,白高兴我一场,真他娘的丧气。”鹤官一哼,耶溪不解问他什么意思,鹤官冷笑:“我能什么意思?刚刚有人来报,说你相公在暖阁喝酒,和小戏子调情,结果走了火烧死了。”
耶溪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可是他没有事情啊。好好的回来了。”
“是啊,他福大命大,还有倾国倾城美娇娘没有娶呢,怎么能轻易死了?”鹤官冷笑:“难不成在地府坐享齐人之福吗?”
耶溪一下子明白了他吃醋,笑着开口:“喝了几坛子醋?一大早就泛酸。”
“我是替你喝的!”鹤官瞪她:“心真大,宠着莲曳把他宠野了,以后有你难受的。宠猪举灶宠子不孝宠夫半夜爬起来哭!现在是一个,以后是三个四个,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耶溪忍笑逗他:“我信他。”
“信你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这人最是得寸进尺我跟你讲。”鹤官瞪大眼睛:“你管着他点,别让他骑到你头上!”
“嗯,”耶溪笑:“知道了。”
“知道你个头,”鹤官艰难的攀着秋千架起来,一条腿踩着秋千,一条腿没规矩的荡着,时不时跷着脚勾弄秋千架上缠绕的喇叭花,他动作放浪起来,眼波传媚,春意无限,柔荑缠着秋千绳子不安分蹭,仿佛缠着幽会的情郎。耶溪看的面红耳赤:“你在干什么?”
“潘金莲醉倒葡萄架啊。”鹤官真似醉了一般朦胧着眼:“身子骨懒了,得练练。过几天我伤养好了,也差不多该走了,没有房子没有钱,大戏班估计也不要我了。还得干我的老本行去。”
“老本行?”耶溪一愣,突然明白,鹤官以前是唱窑曲粉戏为生的,《醉倒》更是粉戏之最,□□不堪,只是鹤官自出名之后再也不唱了。
没有人愿意自甘下贱。
“你放心,我不在府里碍你们的事,”鹤官眼波流转,语气却冷到不行:“你们穿金戴银锦绣绫罗,以后飞黄腾达,和我再没有一点关系,我就是流落街头,唱粉戏得脏病,被人唾弃冻死饿死了,也不到你府里一步。”
耶溪心里一震,想开口说什么,还是闭嘴了。
“没关系?”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真没关系?”
“要有关系我从你们楼上跳下来!死给…”
“话别说早了,”莲曳缓步走进:“怎么,连王小姐,也和你没有关系吗?”
“和你有,和我没有,”鹤官嫣然一笑:“恨只恨她投怀送抱我没有做成事情,不然现在还能给你戴个绿帽子,多爽。”
莲曳不气反笑,怜悯的看着鹤官:“记得你现在说的话,你和王小姐,日后一点关系都没有。”
鹤官感觉有些不妙,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耶溪噗嗤一下笑出来,伏在莲曳肩头笑的不能自已,莲曳用一种看大傻子的眼神看了鹤官一眼,和耶溪搀着去用饭了。
第76章 暗藏锋芒互相试探
宰相府失火的事情传遍了京城; 邱公公听到消息就赶到了莲曳家中; 确认莲曳无事才放心下来。
莲曳还没睡醒; 就被宫里面派来的小太监叫醒了,说是皇上召见他。莲曳无可奈何进宫去了。
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