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夫人(泠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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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算计的可怜虫！
三岁成诗，五岁善画，七岁骑射，万千子民心中博闻广记、精明睿智的太子殿下不过跟她一样，被污蔑，被陷害，被玩弄于鼓掌之中而毫无还手之力！
墨思闲突然很想笑，前一世的自己是刀，叶渊泽就是刀下的肉，所以最终太子易主，而自己则身陷囹圄，死不瞑目！
青冥的视线轻轻扫过主人苍白的面颊，看着林管家，“是何人指使你去杀害夫人，陷害太子的？”林管家眼神一暗，“老奴愧对墨家，但求一死！”墨思闲冷眼看着，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青冥，林叔的家人都保护好了吗？”
青冥一愣，随即一笑，“嗯，怕林叔担心，都在院子里有小丫头照顾着。”林管家瞪大眼睛，“求小姐不要迁怒老奴家人！老奴愿以死谢罪！”
墨思闲温柔一笑，“林叔说笑了，看在林叔为墨家多年操劳的情分，阿闲已经给了林叔机会！”青冥眸色一顿，恭敬应了声，“是，主人！”墨思闲闭上眼睛，不愿再看。
林叔于她，就像是亲人。爹爹忙于政务，内宅之事的打理是林叔教导她的，小时候帮自己做秋千的人是他，寒冬陪自己练剑的人是他，可上世杀害娘亲的人竟然也是他！
背叛，伤害，愤怒，悲伤，各种各样的情绪同时被点燃，让她几乎想要抛弃理智去摧毁一切！就这样任由怒火燎原，顺着心意将一切烧掉，摧毁，消灭殆尽！
本来可以直接将他处死，可是到了最后，她还是心软了，所以耗费了一整个上午，只想听他自己承认，听他说出这么做的理由。
林管家一时之间苍老了很多，幽幽叹了口气，“老奴无话可说。”墨思闲笑着起身，“青冥！”青冥笑着应了，“主人安心。”
墨思闲眸光一顿，点头离去，踏出阴暗的地牢。
清冷带着寒气的月光毫无预兆地泼下来，墨思闲心里一凉，就看见在月光的尽头，光与暗的交错，叶渊泽正站在那里。
无法抑制，临死前的景象铺天盖地涌来，他说，“如果你死了，我也不独活。”
他说，“我们跳下去，一起死好不好？”
眼睛里有什么越积越多，身体像是突然被抽空力气，墨思闲抱着手臂蹲下来，头上投来一片阴影，温热的手掌抚上脸颊，“别哭！”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一下子找到突破口，墨思闲只能小声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叶渊泽皱眉将泣不成声的墨思闲抱到怀里，轻抚她的后背慢慢安抚，听着她不停地说着同一句话，她说，对不起。
青冥站在阴影里，看着她哭泣，看着她慢慢平息，看着她不停地说对不起。
墨思闲紧紧拽着眼前的衣襟，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上一世，自己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失去了太子之位，在最后间接害死了他。
她欠了他一条命！
墨思闲深吸一口气，平复动荡的情绪，等到脸上的眼泪风干，一把推开叶渊泽，深深看了他一眼。
上一世，我欠了你一条命，所以这一世我还给你，我来做你的太子妃，助你登上那个属于你的位子！
第二日午时，墨思闲回到闲水阁，青冥解下主人肩上的披风，“主人，黑涯来复命了！”墨思闲走到暖炉边，“让他进来！”黑涯躬身行礼，“主人，小虫子跟林管家的审问已经结束了。”墨思闲面色不改，“如何？”
黑涯献上供词，“林管家不肯招供，而小虫子知道不多，所以属下对他们用了咒术。小虫子遇到的那个人是个年轻公子，身份不明，但是他拿药的那家医馆已经控制起来了。”
墨思闲点头，“嗯，让紫霄去帮小虫子医治他爹娘吧！”青冥点头，黑涯继续报告，“但林管家的情况就相对复杂。”
黑涯看了主人一眼，皱眉说道，“林管家的父亲估计也是安插到墨府的眼线，但一生埋伏的好，没有暴露，林管家身份低微，并没有见过对方有身份的人。”墨思闲皱眉，“那他们平日是如何联系的？”
黑涯呈上一个河灯，“这个河灯经过特殊制作，而天玥城一向自在，一年四季都有河灯，平日不会引人注意。”看着河灯里的纸条，墨思闲叹了口气，“这是单向下令，林叔可有说起为何为一个从未谋面的人卖命？”
黑涯摇头，“林管家父亲只让他接替自己的使命，他们每代都会服下一种药，如果不听命就会暴病而亡。”
墨思闲冷笑一声，“让紫霄去查查这种药，只要留下了痕迹，就不信揪不出幕后主使！既然是单向下令，事后自然有人来验收他们行事成果。”
黑涯领命，“是！”
看着窗外的重影，墨思闲眼里一片冰寒，“盯紧他们！”
第三十五章 承诺
再过不久就是墨家勇跟怡心郡主的大婚，年关也将近，天玥城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不过越是这种时候，万事越要小心。
一大早叶渊泽便陪着墨思闲去城中巡查，青冥静静跟上，“主人，调查有眉目了。”
墨思闲看着叶渊泽点头，青冥严肃起来，“主人跟殿下可还记得我们在京城那几日，曾在江边遇到的刺客？”叶渊泽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调查有进展了？”
青冥点头，“是，当时那几个刺客当场毒发，而这次林管家体内的药物就跟那几个刺客体内的药物相同，这种药难得，寻常人制不出来。”
墨思闲冷笑一声，“继续去查这种药的来源，只要有迹可寻，他们就一个都逃不掉！”青冥笑嘻嘻点头，“主人安心！”
青冥说完看向太子，“太子殿下可有仇家？”叶渊泽眸光一寒，深不见底，青冥仿佛没看见，“审问的结果是，有人故意刺杀夫人，想嫁祸到太子殿下身上。”
叶渊泽面色不变，“你想说什么？”
青冥一笑，“夫人第一次遇刺，是在二小姐大婚那天，而当时殿下昏迷在水泽中，如果当时刺客得逞，殿下就是刺杀夫人的凶手。”
青冥向前走了一步，“殿下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一次主人刚回天玥城，刺客再次行动，但我们提前戒备，他们没有成功，可是他们的目的依旧是刺杀夫人嫁祸到太子殿下身上。”
青冥笑着，“殿下可曾想过，为何对方这么执着于杀害夫人，嫁祸到殿下身上？”叶渊泽脸色一黑，“有人想要挑拨我跟阿闲的关系。”
墨思闲抿着嘴唇别过脸去，对方的目的一开始就很明确——借刀杀人。害死娘亲跟爹爹，全部嫁祸到叶渊泽身上，然后再利用天玥城扳倒叶渊泽。
前世一切就是这么发展的。
墨思闲抬头看着叶渊泽的侧颜，上一世自己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他，最看不透的人，也是他。墨思闲突然握住叶渊泽的手，迎上他讶异的目光，郑重而坚定，“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他们得逞。”
上一世我害你失去了一切，这一世，我将一切都还给你，让你做最无忧的帝王。
红叶哆哆嗦嗦地从门面追上来，“主，主人！医馆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墨思闲点头，“嗯，说。”
红叶怯生生地看了太子一眼，“这医馆在天玥城也有了五十年，传承到了第三代。医馆内部并没有特别之处，当时有人看到小虫子说的那个年轻人进了医馆，托大夫将东西给小虫子。”
红叶顿了一下，“医馆的伙计是一个老实人，被那个年轻男人三言两语一哄骗就信了，老老实实将东西交给了小虫子，小虫子不懂医，便把有毒的药材给爹娘吃了，所以医馆是清白的。”
看着红叶兴奋的表情，墨思闲挑眉，“但你发现了有趣的事情？”红叶眼睛一亮，“我的确查到了很有趣的事情！那医馆跟兵部的沈大人可是关系匪浅，正巧不久之后就是大公子跟怡心郡主大婚。”
手心还残留着阿闲的温度，叶渊泽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沈大人？”
红叶附到墨思闲耳边耳语一番，墨思闲灿然一笑，“怡心郡主跟大哥的婚事，皇上交与我，自然该热闹一番，沈大人不要漏了就是了。”
叶渊泽不解，墨思闲心情看着好了很多，“沈大人虽然在朝中一直以中立自居，但是实质上他是四皇子的人，我没记错吧？”太子点头，“不错，沈大人是一只老狐狸，轻易不动手，一动手必然是一击即中！”
墨思闲点头，“沈大人小时候是在天玥城长大的，养大他的就是这个医馆，沈大人对老掌柜十分敬重，每年都会回来看望老掌柜。既然跟这起阴谋扯上了关系，现在这个医馆是清白的，还是跟贼人勾结了，可就是我说了算了！”
叶渊泽看着神采奕奕的阿闲，“你要如何？”
墨思闲勾唇一笑，“我一直很看好沈大人，可总是寻不到机会，这次正好可以结交，即便是成不了盟友，不成为敌人也是好的，一点一点将敌人的力量夺过来，变成自己的东西，现在不正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吗？”
叶渊泽了然，“你想将沈大人收到我们阵营里，只是……”墨思闲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现在林叔被控制的消息是传不到外面的，外面的人肯定要在等消息，再过几日，得不到林叔的消息，他们一定会以为林叔失败了。”
墨思闲的眼中泛着寒光，“失去了内应，他们剩下的机会就是不久之后的大婚，大婚之日鱼龙混杂，正是动手的好机会，他们不会错过的。”
叶渊泽想到阿闲刚刚说的话，“你准备靠林管家交代的将那些杀手引过来一网打尽？”墨思闲冷笑，“只是这样怎么够？这样我看中的沈大人不就跑了？”
叶渊泽皱眉，墨思闲唇边的杀意愈发明艳，“我生性懒惰，不喜纠缠。请君入瓮，自然得命中要害，让大家一起永无翻生的机会才好。”
第三十六章 开局
十日后，墨家大公子墨家勇跟怡心郡主的大婚如期举行，因得温宁公主操办，规模更甚二小姐大婚，王孙贵胄，平头百姓无不想来一观。
“恭喜，恭喜啊！”来客笑着献上祝礼，墨浩南喜笑颜开，“同喜，同喜！”客人刚进，很快小厮通报，“兵部沈大人到！”
墨思闲立刻迎了上去，沈大人看到温宁公主吃了一惊，寻常他与温宁公主并没有交集，温宁公主身为天玥城继承人竟然亲来迎接！
公主走进，沈大人立刻收起脸上的讶异，恭敬行礼，“下官拜见公主！”
青冥立刻扶沈大人起身，墨思闲淡淡一笑，“大人不必多礼，今日能来参加兄长的婚事，大人费心了，快里面请。”
沈大人立刻应了，“年关将近，下官代替同僚来祝贺，大家不能一起前来，还望公主恕罪！”墨思闲笑着摇头，“大人说哪里话，大哥的婚事怎么能跟社稷民生相比？”
墨家勇在里间换喜服，十分紧张，郡主小娘子他一个月前就见过了，真真是貌若天仙，温婉可人，“小虫子，我的产业你可帮我准备好了？”
小虫子急忙应了，“哎哟，爷，您就放心吧！您名下的房契、地契还有店铺，小虫子都帮您整理好了，保管今晚洞房花烛的时候，您能一个不少地交给少夫人！”
墨家勇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子，迎风而立，他回头深深看了小虫子一眼，“你不懂！我一看到怡心郡主，我就浑身呆滞，只想跑回去拿地契跟房契！”
小虫子嘻嘻笑着，“爷，您跟郡主是天作之合，老天爷呐早就算好了的！”墨家勇得意回头，“那是自然！”
吉时很快就到了，新郎、新娘的到来让现场沸腾了起来，小虫子来到墨思闲身边，“小姐，一切准备妥当了，谢小姐给小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墨思闲点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今日看好你家少爷，不要让他单独跟人相处，那个穿蓝衣服的就是兵部沈大人，你可明白？”小虫子认真看了一眼，“小人记住了！”墨思闲挥手，“去吧，你家少爷我不放心，别让他出岔子！”
叶渊泽来到阿闲身边，“你确定他们今日会动手？”墨思闲点头，“这一次就由不得他们了！”叶渊泽的眼神暗了暗，“沈大人是四弟那边的人，我们这样动手怕是会将四弟也牵扯进来。”
墨思闲回头，“太子殿下，今日我要抓的可不是四皇子的人，我要抓的是企图谋害我娘亲的大坏蛋，你明白吗？”叶渊泽叹了口气，“罢了，准备了这么久，早些开始也无妨。”
沈大人刚过而立之年，仙风道骨，在民间很有声望，便是坐在不起眼的墙角，在一种宾客当中也是异常显眼，看着不停耳语的太子跟温宁公主，沈大人不由皱眉。
传言说，太子与公主殿下的关系并不是十分亲密，可今日看来，实际跟传言完全相反，难不成公主跟太子其实感情很深？
沈大人渴了口茶，这可不妙啊！墨思闲似乎感应到了沈大人的目光，抬眼一笑。
怡心担忧地看了墨思闲一眼，完成了大婚仪式。成婚之前，长姐来找过她，告诉她大婚当日会安排一场刺杀，而行动的目标之一就是沈大人。
沈大人在朝中一直很低调，表面上是中立，不参加王子议储之事，但爹爹说过，他是四皇子的人，而他们一家选择了天玥城，看起来是远离了争储，实际上已经是太子一方的人了。
怡心并不明白为何长姐要在这个当口挑起太子跟四皇子的矛盾，但此刻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准备的时辰将至，叶渊泽回头看着阿闲，墨思闲眯眼看着远方，“京城的时候，我们在江边遭到袭击，可刺客在被我们打败的时候却中毒身亡了，而这一次林叔身体内也有同样的药，我不信这之间没有关联。”
墨思闲看着叶渊泽，神采奕奕，“现在将所有事情联系起来的就是这种药，沈大人就是目前最好的突破口。事关娘亲安全，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即便沈大人真的无辜，此刻也由不得他了！”
叶渊泽点头，“嗯，你小心行事！”
话音刚落，大厅里突然传来骚动，“不好啦，有刺客！”
墨思闲跟叶渊泽神色一变，就见一大群黑衣人闯了进来，门内宾客大骇，他们大部分人虽然身份显赫，却手无缚鸡之力，大厅一时乱作一团。
城主府的护卫平时经过了严格训练，此刻立即反应过来，共同应对刺客的袭击，双方缠斗到一起。
墨浩南跟墨思闲立刻让人转移宾客，保护他们的安全，城主的出现给众宾客吃了一颗定心丸，刺客很快被逼到院子里，青冥跟黑涯紧紧护在墨思闲跟太子身边，红叶跟白玉加入了战斗。
柔和的音律响起，宾客的心都静了下来，沉默地待在内室，门外有城主跟温宁公主坐镇，他们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兵刃相接，眼见刺客消耗的差不多了，墨思闲跟青冥对视一眼，提剑加入了战斗。青冥护在一旁，刺客并不能近身，黑涯面色如常，护卫太子跟城主。
刺客人数虽多，但也逃不过天玥城的天罗地网，半个时辰不到，所有刺客都被制服，天玥城护卫有几个受了伤，所幸不致命。
就在押解刺客去天牢的时候，不知是哪个刺客大喊了一声，“沈大人，救我！”大家吓了一跳，沈大人眉头一跳，立刻茫然看向众人，一脸无辜。
刺客情绪突然失控，“沈大人，救我！你答应了我，你不会让我死的！你们快放开！”
第三十七章 赌注
沈大人心里直跳，他知道这次来天玥城肯定没好事，却不想在这里等着他。
刺客的激烈挣扎将脸上的黑巾都挣掉了，很快就有侍卫认出了那个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