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夫人(泠沐)-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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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日与人周旋，每日步步算计，真的很辛苦。
叶渊泽一直注视着阿闲的表情，没有错过阿闲脸上一瞬而逝的动摇与动容，心中忽然就很熨贴。
不要难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不要害怕，我会走在你前面，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不要迷茫，一切都会过去，我能为你献上的最真挚的情谊就是陪伴。
压下心中的触动，两人不久之后就走到了街市，转角处一个人影突然间撞了过来，墨思闲急忙闪躲，却被面前的人影拉住，鼻尖传来淡淡的胭脂的气息，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帮帮我！”
墨思闲看着远处几个气急败坏的男子，还有面前衣衫凌乱的女子，冷哼一声，与叶渊泽一道，带着女子绕到巷后，避开了凶煞的几人。
过了一会儿，男子的咒骂声渐渐小了，“该死的贱人跑到哪里去了？被我找到，非得剥了她的皮！”另一个人语气也很不好，“赶快找吧，找不到妈妈非打死我们！”
墨思闲回头，女子身着粉衫，但衣衫凌乱，发髻也散了，脸上带着惧怕，还有愤怒跟不甘。
墨思闲看了女子一眼，等到那些抓人的男子离去后，便一言不发地与叶渊泽准备离开，女子原本还在犹豫，一看两人要走，立刻焦急地抓住墨思闲的手臂，“求姑娘救人救到底！日后我必会报答姑娘！”
墨思闲一笑，“报答我？你要如何报答我？我虽然不认识那想抓姑娘的人，但听那些人的语气，姑娘惹上的必然是一个不好应付之人，我若是帮了姑娘，就会惹上**烦，姑娘觉得拿什么能报答我呢？”
女子咬牙，随即盈盈一拜，“姑娘勿恼，小女名唤彩云，是吟凤楼的姑娘，今日得姑娘相救，大恩不敢忘，日后必会报答姑娘，只是小女实在没有办法，小女若是出去，必然会被抓住，恳请姑娘救小女一命，小女甘愿为奴为婢，一生侍候姑娘！”
见墨思闲与叶渊泽没有一丝动容，彩云黯然，“若是昨日，小女还能献上钱财，只是今日逃出来实属意外，小女现在身无分文，小女现在的确无法报答姑娘救命之恩，但只要小女能活下去，他日必当答谢！”
墨思闲看了彩云片刻，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随我来！”彩云以为求救无望，正在绝望，却突然得到同意，不由喜出望外，“是，多谢姑娘相救！”
墨思闲帮彩云简单做了一些伪装，就直接带人进了太守府，虽然以前养伤的那个废宅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那里有李将军的眼线，想要瞒过，他们是容易，但这女子没有一丝功力，怕是不能了。
彩云在吟凤楼待了许多时日，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好的，一路上都低头跟在墨思闲身后，乍一看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奴婢，就连太守府的守卫看到都没有起疑，以为是太子与太子妃新买的婢女。
墨思闲默默观察彩云的表现，有几分满意，应对倒是有，这便可以省很多功夫。
彩云遥遥看到太守府的招牌，心中大惊，更是小心谨慎，生怕出一点差错。
大厅内早有人在等，看到太子与太子妃回来，太守立刻迎了过来，脸上的肉都沾了喜气，整个人看着可亲和蔼，“下官参见太子，参见太子妃！”
墨思闲有一瞬不悦，不动声色看了后面的彩云一眼，太守这才注意到太子妃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生之人，心中有些惶恐。
叶渊泽面色如常，唤了人带着彩云下去了，才让太守起身，太守惊得一身冷汗，见太子与太子妃都没有责怪之意，这才松了口气，但一顿晚膳却也吃得食不知味。
太守已经准备好了晚膳，李将军也在等着他们去了开席，叶渊泽也就没有推脱，只是顾忌着阿闲伤口初愈，桌上的吃食都得他一一验过后才夹到阿闲碗中，看着阿闲吃得香甜，叶渊泽难得赞了一句，太守受宠若惊。
李将军最早用完晚膳，之后便耐心地等在一旁，等待太子与太子妃用完。墨思闲见李将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与叶渊泽，问道，“将军可是有话要说？”
李将军点头，“风刃杀手重现，又有受害者了！”
“什么？”墨思闲一震！
第七十八章 危机
墨思闲虽然对风刃杀手的真实身份有几分怀疑，却从未想过送走千时后，垚川会再次冒出一个风刃杀手出来。
叶渊泽脸上也难得有了一丝松动，如此，倒是怪了。那千时出现又是为何？还是说他们中有人被人利用了？
回到住的院子，墨思闲立刻让人带了彩云上来。知晓面前两位大人的身份，彩云心中惶恐，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
打听消息的青冥已经回来了，墨思闲看了彩云一眼，彩云马上跪了下来，“民女见过太子、太子妃！”
墨思闲跟叶渊泽未发一言，彩云却受不住压力，冷汗涔涔，“民女冒犯，还请太子妃恕罪！”墨思闲不在意摇头，“追你的是何人？”
彩玉低头解释，“追民女的人是吟凤楼的小厮，民女……”残云并不认识去掉伪装的青冥，只是太子与太子妃都面无表情，贵气四溢，唯有青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而且青冥的面皮生得好，彩云不由产生好感。
虽然被太子与太子妃救了，但现在她却不敢把自己被追杀的真正缘由说出来，看着青冥鼓励的视线，彩云在心中权衡一番，下定决心，“民女有事要报，但求太子与太子妃救民女一命！”
嗯？这吟凤楼风评一直不错，如今却闹成这样，难不成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污秽不成？墨思闲看了青冥一眼，青冥会意，立刻温和地扶起彩云，“彩云姑娘，不必害怕，你且说出来，太子与太子妃自然会为你做主！”
彩云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丝巾层层裹住的包裹。
包裹伪装的极好，看着就像是一团锦帕，彩云轻轻打开，青冥却在看到的一瞬间变了脸色，虽然很淡薄，但屋中还是透出一股极好闻的奇香。墨思闲回头看了叶渊泽一眼，叶渊泽脸上也露出凝重的表情。
区区一个吟凤楼，竟然能够拿到这般难得的香料，这可是贡物啊！
叶渊泽眼中难得出现了几丝趣味，青冥将彩云手中的香料包起来，“这香料从何处而来？”彩云眼中虽然掩饰的好，但还是能够察觉出伪装后的愤恨，青冥耐心等着，见彩云说道，“这是妈妈从一个大人那里拿回来的！”
彩云深知说出来后就没有了退路，但是不说出来同样没有活路，“这些香料寻常伪装的极好，看着就是普通的香料，我也从来没有注意过，但是一天，我不小心碰倒了香料盒子，里面的香料倒了出来。”
彩云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在意，但是却在将香料拾起来的时候，弄破了一盒香料的包装，里面的香味立刻溢了出来，民女便急忙将香料放回原处，偷偷离开了。”
青冥点头，“这香料的确不寻常。”
彩云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当时，她悄悄离开，并没有被发现，但是当晚妈妈就开始搜各姑娘的房间，结果真的从一个姑娘房中搜出来了一盒香料，分明就是她当时弄破的那盒，想来定然是因为香味溢出，那个姑娘喜欢，才动了心思。
当时她闻到那种香味就觉得不寻常，虽然她对香料没有太大的研究，却能明白那种香料定然是名贵之物，她一直能感觉到妈妈不寻常，此刻差点犯了大忌，日后自然是更加小心。
后来她一直小心观察着，终于某一天被她不小心听到妈妈跟一个大人的谈话，彩云吓得心脏都差点跳了出来——那种香料竟然是贡物！这哪里是寻常百姓可以用的？
彩云越想越害怕，只能一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面悄悄为自己准备后路，她摸准了妈妈跟大人的交易时间，趁着他们不注意的空档，悄悄从里面偷出一星半点，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彩云将到手的香料藏好，用作自保的手段。
只是不想后来她还是被发现了！原来某一天她在偷听妈妈与大人谈话的时候，一个不查，竟然被抓住了！妈妈是何等精明，彩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便也当作彩云不知道，只是暗地里，不仅限制她的自由，还方方面面做了处理。
彩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心里明白这肯定是妈妈捣的鬼，想让一个女子消失的方法多了去了，继续这么下去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病死了！彩云这才突然明白，为何吟凤楼会不时有女子病死，原来竟是这般！
彩云这才下定决心逃出来，正好就遇到了太子与太子妃，这才有后面的故事。
墨思闲听罢，幽幽拿起茶盏，这理由总算是有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出喧闹声，太守沉稳的声音响起，“启禀太子、太子妃，下官有事要奏！”青冥一笑，“来得这般快！”
彩云脸色苍白，墨思闲一笑，“无妨，如果你所言属实，本宫保你无忧！”说完就让青冥打开了房门，太守立刻恭敬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兵跟一个华美的妇人。
青冥眯眼，这不就是吟凤楼的妈妈吗？消息实在灵通啊！
因为太子与太子妃有过嘱托，太守也不敢将他们的真实身份告知，但妈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色自然不会错的。能让太守都这般敬重的，定然是极为尊贵之人，而且两位贵人身上带着尊气，妈妈立刻行了大礼。
太守看着太子妃身后的姑娘，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开口了，“启禀太子妃，彩云犯了偷盗大罪，还请太子妃见谅，属下得给吟凤楼一个交代！”
墨思闲气定神闲，淡然一笑，“哦？看仔细了？就是本宫身后的婢女？本宫的婢女偷了什么？说给本宫听听！”
婢女？太守惊得一身冷汗！
身边的妈妈看到太守难看的脸色，心中便有了计较，此刻也只能站出来，“回大人的话，民妇是吟凤楼的人，昨日彩云这妮子偷了楼中珍贵的珠宝，楼中的姐妹都能作证，有姑娘亲眼所见，断然不敢欺瞒！”
墨思闲一笑，“这可怪了，本宫的婢女可不叫彩云，太守，你来看仔细了，本宫的这婢女跟吟凤楼的彩云是同一人吗？”
太守脑袋轰的一声，下一瞬就见太子妃开口，“你们抓盗贼，却抓到本宫这里，莫不是本宫这般不堪？”
太守吓得当即跪下，“太子妃恕罪，下官无意冒犯！都是下官的错，是下官不察，请太子妃责罚！”
第七十九章 封楼
整个大厅悄无声响，太守跪伏在太子妃面前，一动也不敢动。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襟，可是头顶的积压却越来越重，虽然隔了很远的距离，太守都能感觉到太子的怒火。
糊涂！怎么这么糊涂呢？太守咬住下牙，太子妃带回来的人如何是他能动的？这段时日太子妃和善，太子虽然尊贵却并无皇亲贵胄的浮华，他就忘了尊卑僭越了，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妈妈此刻也吓得失了些许分寸，太守大人方才的称呼是太子与太子妃啊！太子与太子妃，太子与太子妃啊！
妈妈抬眼看了太子妃身后的贱蹄子彩云，咬牙切齿，小贱人，竟然找到了这么一棵好大树！不小心瞥见了太子妃的尊容，妈妈立刻低下头，心中一时惊诧无比，都说温宁公主貌若天仙，传言果然非虚啊！
一袭白衣，肌若白雪，眼比星辰，眉目如画，仿佛画中的仙子活过来了一般，难怪能让太子这般迷恋！
叶渊泽一看那妇人悄悄打量阿闲的目光愈发生气，轰的一声，手中的茶盏被扔到太守与妇人中间砸得粉碎，“你们好大的胆子！”
妈妈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太子宛如凌迟的视线几乎将她钉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不自觉去放轻呼吸，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次惹怒太子殿下。
太守急忙磕头，“太子恕罪，太子赎罪！下官无意冒犯，下官鄙陋，冲撞了太子妃，下官已经没有脸面继续做垚川太守，请太子责罚，但求殿下饶过小人家人，稚子无辜，他们什么都不懂，小人任由殿下处置！”
妈妈吓傻了，不就是来将彩云抓走吗？怎么就这么严重？不仅要辞官，还要株连？妈妈心中惶恐，但也明白今日怕是不能将彩云带走了，但来日方长，那个小贱蹄子也不可能随时都跟太子与太子妃在一起，他们总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思虑到此，妈妈急忙磕头，“是小人眼拙看错了，将殿下的婢女错认称吟凤楼偷窃的彩云，冲撞了殿下，求殿下恕罪！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墨思闲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着叶渊泽一笑，“这有什么，也值得你这般生气？”看到阿闲的笑容，叶渊泽脸色才好了些，不过的确不能这么继续下去。
阿闲于民众，就如同天上的神灵，强大、美艳，完美无缺！
可是后来为了转移注意力，淡化朝政对他不作为的攻击，阿闲主动当了恶人，纵容背后那些人推波助澜，散播太子妃是妖孽、祸水的传言，大家的关注点很快都转移到阿闲身上。
叶渊泽明白阿闲并不在意，甚至是乐在其中，可是那是他心心念念、小心呵护的阿闲，怎么能被人污蔑，被人轻视？
叶渊泽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能感受到阿闲没有爱上他，可是这个世界上大约再也找不到一个比阿闲对他更好的人了。
世人都只知道太子迷恋太子妃游山玩水，不理朝政，却不知道阿闲去的地方没有一处是为了她自己，虽然他不说，不代表他不明白，包括这次来垚川，叶渊泽一直都明白，这些都是为了他！
阿闲自从他在天玥城被袭后，就一直担忧他身边的人不可靠，虽然觉得阿闲过于担心了，但心中却是熨帖的——哪怕阿闲不爱他，却也没有比他更重要的人了。
网已经撒下，诱饵已经放好，也该是时候收起大网了。
只是叶渊泽还没动，墨思闲却笑了，叶渊泽看着兴致盎然的的阿闲走到太守跟妇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走？来了本宫的地方，说走就走？”
一如既往温和带着笑意的声音，却让人生生感到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气，冻得人浑身哆嗦，甚至是说话都没办法利索。
妈妈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寻常在吟凤楼，那些大老爷不高兴了，她退下就好，却忘了这里是太守府，她面前的人是天下最尊贵的太子与太子妃。
那个传说中顾盼生辉，貌若天仙，一颦一笑引人沉醉的温宁公主。
太守几乎吓昏过去，恰好李将军来拜访太子与太子妃，见跪了一地的人，尤其是太守几乎埋到地里去了，李将军不由挑眉，不过李将军知道分寸，只是问安，并不多问一句。
墨思闲只是看着太守，“大人，对太子妃无礼，该如何？”
太守眉头一跳，急忙表忠心，“自然当严惩！”墨思闲点头，“嗯，那这件事就交给大人处理吧！”太守急忙谢恩，“是，是，下官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发软的双脚瞬间有了力量，太守抖着脸上的软肉，利落叩首谢恩，得了太子妃许诺，立刻对着身后的官兵发号施令，“妇人黄氏对太子妃大不敬，还不快抓起来！”
太守厉声说完这句，冷眼看着黄氏被堵住嘴绑起来，余光瞥见太子脸色还是没有丝毫松动，在心中叹了口气，却还是异常坚定地发了下一个命令：“吟凤楼不守法纪，给我封了，好好查清楚！”
官兵突闻命令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应下，“是！”黄氏自己被抓心中本来就焦躁万分，此刻听闻吟凤楼也要被关，又急又气，怒极攻心，顿时晕了过去。
李将军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