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夫人(泠沐)-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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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思闲起身,“为人父母者,总是忍不住为孩子的未来考虑,害怕他吃不好,害怕他睡不着,害怕他一个人害怕,害怕他过得不开心。有因必有果,没有人能够逃脱。本宫今日去看了公主。”
洁妃抬眉,“多谢太子妃挂念,安乐现在能有好归宿,全是太子妃度量,本宫感念不已。”墨思闲一笑,“世人皆道本宫宽宏大量,其实本宫只不过是喜欢安乐罢了,就像洁妃护着安乐一般,可若是有人伤了安乐,洁妃你又该如何呢?”
洁妃尴尬地笑了笑,“太子妃严重了。”
墨思闲冷笑着推开大门,回头看了洁妃一眼,“虽然本宫喜爱安乐,可不代表本宫愿意阿易受到伤害,本宫今日看典籍,里面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本宫觉得说的极好。”
洁妃心中一僵,“太子妃……”只是话还未完,墨思闲就消失了身影。
彻骨的寒意从脊柱蔓延到全身,洁妃一身冷汗,面前的佛经一点都看不进去了。急忙将侍女叫进来。“阿紫,太子妃刚刚说的话,你可听到了。她是什么意思?”
阿紫也是一脸不解,“奴婢也是一身冷汗,太子妃一般都是宽厚的,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严重的话。奴婢虽然也听说了东宫中小世子受伤的消息,但听说是意外。难道这中间另有隐情?”
洁妃心中一寒,“罢了,你去告诉安乐,让她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府邸半步。小心行事。”阿紫看到娘娘那般颓丧的表情也不禁忧愁起来,急忙行动起来,“是。奴婢这就去!”
看着阿紫匆匆离去,洁妃一下子失了力气。摔在蒲团上,脸色苍白。
半晌,洁妃缓缓团起身体,呜咽地哭起来,心中有苦难言,可料对了开头却料不对结局。本以为退到这里就会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可不曾想不过是痴人说梦。
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人生何只有八苦啊?人生皆苦,苦不堪言,出生苦,娶嫁苦,诞子苦,养育苦……步步皆苦。
洁妃看着怀中的香囊,快速擦干脸上的泪水,自己走到梳妆镜前补好妆。可是再苦也还要活下去,苟延残喘,至少不能让自己唯一的孩子孤苦无依。
室中传来规律的两声,洁妃装作不在意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这才走进内室,早有人等在里面,洁妃脸上带笑,“你来了。”
来人拿起洁妃床头的经籍,喃喃,“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你在后悔?”
洁妃在对面坐下,“后悔?后悔又能如何?太子妃说,有什么因就会种下什么果,便是后悔,果都已结出,又能如何?”
来人一笑,“不要与她相较,她是不同的。”洁妃俯身,“你为何能够一直以这种上位者的姿态俯瞰一切?你以为你就能够一直掌控所有吗?你总有一天会引火自焚的,不要得意,谁都逃不掉。”
来人顿了一瞬,随即摸了摸洁妃的额头,笑起来,“便是如此,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好了,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个了,过来。”
阿紫离开庙堂,快步往前,离开宫门,神色一变,哪里还有庙堂中呆呆傻傻的样子?一个绿色身影快速过来,接过阿紫手中的纸条迅速离去,阿紫则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身形一闪,阿紫进了一个幽深的院子,竹门尽头,主人在那里。
“主人!”阿紫快速行礼,“都是阿紫办事不利!”墨思闲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妨,绿梦还没有消息吗?”阿紫皱眉摇头,“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但就是没有她的消息。如果不是被掳走了,大约就是被有缘人救走了吧!”
墨思闲一笑,“她当时受伤很重,看着没有生命危险。”阿紫立刻宽慰,“主人无需挂念,绿梦武艺高强,自保的能力是有的,她一定会回来的,主人不用挂心。倒是洁妃,主人的猜想怕是对的。”
墨思闲冷哼一声,“果然是她!”眼中冰寒一片,墨思闲看着手中的密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知道该怎么做吧?让她自己过来求我!”
阿紫点头,“是,主人!”
墨思闲咳嗽一声,阿紫眉头紧皱,“主人,现在正是多事之秋,绿梦又不在主人身边,主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墨思闲摆摆手,有些倦了,“嗯,我知道,你下去吧……保护好自己。”
阿紫心中一暖,“是。”
阿紫离去,青冥从阴影中走出来,将披风披到主人身上,“起风了,回去吧!紫霄大约也结束了。”
墨思闲点头往前,“绿梦死了,对吗?”青冥抬头,主人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心中无数想法涌动,青冥最终点头,“嗯,她伤得太重,月离公子的琴童已经把她送回天玥城了。”
墨思闲轻叹一声,“我曾经答应了她,最后终于得偿所愿,罢了,天命如此。”
东宫。
叶渊泽看着新赴任的巡逻护卫,“高云,东宫损伤如何?”高云脸上愤愤,“东宫护卫全灭,宫女内侍除了外出当差的,也没有活口,所幸各位夫人因为太子妃的保护,没有伤亡,算是万幸。”
叶渊泽听后沉默不语,“紫霄将所有夫人集中起来,到此时已经接近一个时辰,所谓何事?”
高云一听也沉默下来,“臣不敢妄言,只是闲影代表着太子妃的立场,紫霄更是太子妃心腹,在大公子消失的这个节骨眼上发作,怕是跟这次的动乱有关。”
叶渊泽抬头,“听说,她晨起去宫中见了洁妃,而后不久就有人回报说,洁妃近婢阿紫匆匆出宫去往安乐公主的公主府,你可打听到消息?”高云马上跪下,“臣办事不利!”
见太子没有回答,高云心中忧愁,“殿下与太子妃殿下都是为了救大公子,为何不一起共商营救事宜呢?如此分开,难免相互猜忌,臣斗胆,世子至今没有进皇室宗祠,殿下三思啊!”
高云话语刚落,就有门人回报太子妃回府。太子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阿闲跟理所当然陪在阿闲身后的那个男人,真是刺目之极,可是就是不能说出口,只能看着,冷淡着,气愤着,却有种无能为力的失落。
青冥小心地护着主人进府,墨思闲看着在大殿等候的叶渊泽,脚步一顿,还是走到了叶渊泽面前,“内殿的结果出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叶渊泽一时百爪挠心,最终没忍住握住了面前的手,面无表情地点头,却不由自主地跟在阿闲身后,“嗯。”
墨思闲脸上黯淡了一瞬,却马上恢复,叶渊泽完全没有注意。
喂,叶渊泽,如果有一天在皇后跟我之间,你必须选择一个,不尊母就是不孝,反之就是失去,你又该如何?
心脏深处丝丝缕缕的痛楚一层层荡开,不是不痛,不过是告诉自己那不是痛罢了。
可是再痛还是要往前。
从利刃刺进胸膛的那一刻起,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这份祈愿就消失了,此生剩下的,不过是为了偿还上辈子那个孩子,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再一次死不瞑目!
而你,又该如何呢?
内殿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所有夫人都缩在椅子上,不敢动作。
紫霄掏出一个银制小瓶,“这里面装的名叫三日梦,第一日醉生梦死,尝尽世间欢乐,第二日庄周梦蝶,真假难辨,而最后一日,名叫南柯一梦,梦醒时分愁肠寸断,却发现一切不过是枉然。三日过后,所有人都会醒来,不过三日便是一生,醒来之时,就会发现自己头发尽白,一副老妪模样,再无美貌。”
清冷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发抖,紫霄不在意地看了所有人一眼,“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这次的变乱究竟是谁的手笔?自首者不杀,公主最在意的便是两位公子,大公子要是有个万一,定然让你们全族陪葬!”
没有固定的木窗随着风吱吱呀呀地摇摆,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撞进了所有人的心里,想逃开,想说话,可是不能动,不敢动。
终于敬夫人忍受不住,一下子跪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是谁!你别杀我!”
☆、一一六章 蛛丝马迹2
随着敬夫人开口,所有人神色一僵。墨思闲推开门,“已经迟了!在问第一遍的时候,如果你们把你们知道的说出来,本宫就能恕其他人无罪,但现在本宫改变主意了!”
太子随后进入,夫人看到太子面色一喜,却在注意到紫霄冰冷的视线时急忙收敛脸上的表情。
墨思闲冷冷看着屋中的人,“现在条件更改了,除非内鬼自己站出来说出真相,否则你们全员都要陪葬!本宫只给你们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还没有结论,你们就准备来世再见吧!”
许侧妃一愣,敬夫人第一个就跳了出来,“你这是滥用私刑!滥杀无辜!”墨思闲冷笑一声,“本宫便是滥杀无辜了又如何?东宫动乱,所有夫人与侧妃全部被歹徒所害,惨遭不测,如何?”
敬夫人听的一身冷汗,“嫔妾知错,求太子妃饶恕!”
原本因为太子出现而欣喜的夫人此刻也完全冷静下来,动乱发生的时候,为了保护她们,太子妃将她们全部集中到内殿,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她们的死活,便是知道,也不会有谁真的站出来,跟太子妃,跟天玥城作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就死去吗?西殿的毕夫人恭敬跪到墨思闲面前,“殿下,嫔妾今日能活下来,全是殿下的功劳,嫔妾虽然人微言轻,却也愿意为寻找大公子出一份力!西北毕家全凭太子妃差遣!”
墨思闲看着毕夫人递上来的信物,让青冥收下了,便让人送毕夫人回西殿了,其他几位夫人看到这个境况都心中一喜。如此证明太子妃心中是知道谁是内鬼的,而他们想要保命,献上自己的忠心就是了!
看着毕夫人离开,余夫人也松了口气,快步上前呈上香料,“嫔妾母家并无太大能力,不过嫔妾在入宫之前。曾遇到一位制香高人。这种香料用于追踪是极好的,希望能为寻到大公子提供绵薄之力。”
墨思闲看了余夫人一眼,也让青冥收下了。
此刻距离太子妃的一个时辰之限才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殿中仅剩下东殿的连夫人、敬夫人以及许侧妃。
连夫人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手不自觉地绞着帕子,心脏跳个不停,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站了出去,若是无论如何都要死。至少不要连累家人。
连夫人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些软,自己试了两次才成功站起来,咬着下唇走到太子妃面前,连夫人颤巍巍地跪下。看着头顶上方毫无生气的视线,连夫人心中暗叹一声。
“嫔妾罪该万死!一切都是嫔妾的过错,嫔妾入宫之前。曾经是四皇子的人,后来有幸进入东宫。也一直受到四皇子牵制,虽然嫔妾这些年并未做对不起东宫的事情,但嫔妾一直不敢说出来,请殿下责罚!”
墨思闲笑着看了连夫人一眼,“这也是个有趣的,视死如归,倒是不错,你先下去吧,本宫暂时很忙,没空取你性命。”
连夫人心中大松口气,几乎没忍住哭出来,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肆意,但想到此刻的境况,只能赶紧退出去,太可怕了,太子妃太可怕了!
看到连夫人都离开了,敬夫人无论如何都坐不住了,她所料果然不错,只剩下两个人,对象是谁已经十分清楚。
敬夫人爬到太子妃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嫔妾有一封密信,是前段时间偶然所得,当时并未引起太大注意,觉得心中是危言耸听,不可能实现,但今日所遇却跟信中重合,嫔妾惶恐,但求信中能为找回大公子提供线索,求太子妃恕罪!”
叶渊泽看到上面的字迹面色一僵,高云见状,直接从敬夫人手中将信拿过来递给太子,叶渊泽心中虽然疑惑,但在翻开信函的时候,心中咯噔一声。
墨思闲没有说起来,也没有说不能起来,敬夫人只能原地跪着,不敢再说话。
看到现在,许侧妃心中早就明了,太子妃一早就知道是谁了,面前这一场,不过是需要一些东西罢了。
相遇一场,大公子真祁她挺喜欢的,白白嫩嫩,懂事乖巧,本来就不准备伤害他,只是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后面的事情就再也控制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很多自己不愿的事情发生。
墨思闲走到许侧妃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为何?你想得到什么?你又能得到什么?”
许侧妃释然一笑,“嫔妾并未得到什么,也没想过得到什么。嫔妾一直仰慕太子,能嫁入东宫,是嫔妾之幸,嫔妾也以为能够这样平稳一辈子,可偏偏身不由己,太子妃也有父母,自然能明白嫔妾的心情吧!”
墨思闲松开手指,许侧妃却没有停止说话,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人人都道嫔妾是许国公嫡女,地位尊贵,但嫔妾母亲一直缠绵病榻,与父亲的感情极为淡漠,若非嫔妾嫁入东宫,母亲的日子还不知怎么难过。”
许侧妃抬头,“所以嫔妾就想,嫔妾一定要保护好母亲,可千算万算,没有料到父亲跟姨娘最终会拿母亲要挟。嫔妾就这一个母亲,嫔妾不敢冒险啊!而他们提出的不过是定时报告东宫的动静,嫔妾也只是说每日起居,不曾想最终变成这番光景,嫔妾该死!”
墨思闲看着面前女子,心中的火气突然就消散了。
身不由己?人生又能有多少身不由己呢?或者一开始就对她坦白,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只可惜已经太迟。
许侧妃从脖子上取下项链,里面露出一个圆环,“这里面有特殊的药,每次打开,就会有信鸽来此。事情已经无可挽回,嫔妾也无颜活在世上,可嫔妾斗胆,求太子妃绕过嫔妾母亲!”
墨思闲抬头,眼中一片幽暗,“是,你该死!但不是现在!许国公府既然跟这次的动乱牵扯上了,本宫就不会让它再继续存在下去,任何企图伤害本宫孩子的人都该死!”
许侧妃叩首,“嫔妾但凭太子妃差遣!”
墨思闲快速起身,从太子手中抽出敬夫人献上的信函,回头看着叶渊泽,“殿下,许国公府意图谋反,犯上作乱,袭击东宫,还请殿下赶紧将其捉拿归案!”叶渊泽回头看高云一眼,高云会意,立刻离开。
一直藏在暗处的白玉跟黑涯得到主人示意,也迅速跟上高云,转眼不见了踪影。
敬夫人十分忐忑,本以为会血流成河,结果根本就没有见血!但世上也没有后悔药,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只是怎么办呢?
要是让皇后知道了,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墨思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反复把玩手中的信函,“殿下啊殿下,本宫很早之前就问过殿下,如果有一天,本宫跟皇后之间,殿下只能选择一个,殿下该当如何,想不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叶渊泽正准备接话,墨思闲却不给他机会,“当然本宫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明显,四年前,殿下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嘉佑公主,此刻一定是选择皇后的,不然殿下的出生便会留下污点,而与皇后对立,也意味着殿下不孝,这是会遭受历史诟病的。”
叶渊泽张嘴又闭上,最终才挤出几个字,“阿闲,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墨思闲大笑出声,“不必如此?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