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夫人(泠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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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就见老太医颤颤巍巍走出来,“皇上恕罪,老臣无能!”“说!”老太医急忙叩首,“臣等竭尽全力,然齐我几人之力还是找不出温宁公主昏迷的原因,但是……”
“但是什么?”皇后冷冰冰地看着老太医,太医瑟缩了一下,“只是公主已经出现了生命衰竭之兆,怕是时日无多!”老太医视死如归说完这段话,叩首等待惩罚,皇帝跟皇后只觉得晴天霹雳,时日无多?
来京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过了几日竟然时日无多?皇帝气得拍飞了茶盏,“给朕尽全力去救!公主有任何差错,朕让整个太医院陪葬!”老太医吓得瑟瑟发抖,连连称是,颤颤巍巍地继续去医治了。
皇帝重新坐下,慢慢接过宁妃准备的茶盏,“把玉妃带过来!”宁静的语气却带着肃杀的寒意,内侍急忙退去。
太子匆忙赶来,“阿闲怎么样了?”皇后摇头,“情况不好。”太子冷冷地注视寝殿的方向,“为何会突然昏迷?”宁妃插进来,“公主是在冷宫外昏迷的。”太子怒视被推进来的玉妃,“你对阿闲做了什么?”
玉妃低头,“本宫并不曾见过公主。”“放肆!”太子大怒,“从实招来,尚可饶你一命!”玉妃沉默不语。
皇后看了太子一眼,“玉妃身边所有的下人怎么样了?”内侍急忙告知,“回娘娘的话,正在审问。”皇后眯眼,“该说的让他们都说出来。”内侍一颤,“是!”
太子走进内殿,看着毫无血色的墨思闲,脸色晦暗不明,太医更加忐忑,扑面而来的威压让他们手下一顿。“公主为何还不醒?”老太医起身回话,“老臣无能!查不出原因。”太子又看了墨思闲一眼,“你们看好她!”
太子径直走到皇帝面前跪下,“儿臣请父皇一个恩典。”皇帝皱眉,“嗯?你说。”
太子说道,“公主随身带有一个侍卫,名为紫霄,擅长医术,太医至今弄不清缘由,儿臣心忧,恳请父皇准许紫霄进宫,或许能博一线生机!”
紫霄?皇帝放下茶盏,“那紫霄现在何处?”太子回话,“就在京城!”皇帝挥手,“速去请他来,治好公主重重有赏!”
青冥神色一寒,即刻朝天空发了一枚紫色的信号弹。
候在宫门口的宫女侍卫很快带着紫霄来宁妃寝殿,紫霄面无表情地将银针插进主人的几个穴位里,看着青冥的眼色不善,“西域奇毒‘醉生梦死’!”
玉妃脸色一白,随即恢复镇定,皇帝龙颜大怒,原本顾忌着外域,即便她对阿闲下咒也只是打入冷宫,谁知她竟然毫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就在这时,皇后的内侍将玉妃宫中的婢女内侍的供词呈了上来,里面细细交代了玉妃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见者无不心寒。
江边派人刺杀温宁公主的就是玉妃!一计不成,害怕事情败露,防火烧了客栈,还买通侍卫,在公主与大汉打斗之时推了公主,险些害公主丧命。不料公主福泽深厚,她便派人跟踪温宁公主,后又下咒、下毒:分明是要致公主于死地!
内殿里,太医协助紫霄帮温宁公主解毒,步骤十分繁杂,解毒花了整整两个半时辰才结束。
过程十分顺利,老太医一张老脸通红,想自己活了四五十载,却不如一个黄毛小儿。愧对皇上,愧对先皇,愧对天下啊!
一声闷哼,原本毫无生机的公主突然动了动,太医激动地大叫,“醒了!醒了,公主醒了!”
听到声响,太子快一步走进来,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重新有了光彩,松了口气。
第十八章 螳螂捕蝉
“阿闲?”太子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深邃的眼眸还很迷蒙,专注地看着眼前俊美的身影,“嗯?”太子手一顿,“还难受吗?”墨思闲闭上眼睛,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困。”
温柔的声音缓缓浸透隔绝的心房,亲近而带着安抚,“睡吧!”
墨思闲再次醒过来是在第二日,身体的不适感已经消散,皇后眼睛里布满血丝,满是没休息好的疲倦,“阿闲,你总算是醒了!”
太子眼睛直直盯着墨思闲脖子上露出来的玉珠,她身上怎么会有自己的玉珠?
觉察到青冥疑惑看着自己的视线,太子立刻收起脸上的震惊,又是平时那副淡漠冷寂的表情。太子移开视线,陪着皇后离去,玉珠荡起的涟漪一层层向外扩散,生生不息。
青冥扶着主人坐起,披起外裳,淡黄色的阳光洒下来,墨思闲咳了一声,“玉妃说理由了吗?”青冥小心地将微苦的汤药吹凉,“玉妃一口咬定是因为讨厌主人才下手的,她说她嫉妒主人。”
墨思闲浅笑,“撒谎!”青冥舀了一勺药喂到主人唇边,“主人英明!”
墨思闲偏头躲开,“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青冥点头,“不负主人所托,客栈纵火案是玉妃主使的,跟主人猜测的一样,害怕事情暴露,想杀人灭口!”
墨思闲眯了眯眼睛,客栈被烧了个干净,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花满楼抓到的彪形大汉跟在江边刺杀她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是一个山头的山贼。彪形大汉一天突然得了消息,说琴师月离手中有一张藏宝图,价值连城,彪形大汉动了心思,正好听闻月离会到花满楼,起了歹心。
不料打落面具,看到的却是名动天下的温宁公主——墨家大小姐墨思闲。
青冥笑嘻嘻地打开从民间采集来的画,正是墨思闲的画像,“主人,惟妙惟肖!”墨思闲皱眉,“现在这画像已经在民间广泛流传了?”青冥一笑,“嗯,很多人为求一画不惜花重金。”
“那彪形大汉就是因为这画像才认识我?”青冥点头,“是,主人!”
江边的刺杀,跟客栈纵火案的凶手都是玉妃,但花满楼的突袭却是征对月离。是何人要刺杀月离?又是谁在散播月离拥有藏宝图?
墨思闲有些烦躁地起身,“青冥,我们去见玉妃!也许她知道些什么。”青冥嘻嘻笑着点头,“遵命,主人!”
悠扬的琴声缓缓沁入,墨思闲推开冷宫的门,玉妃正坐在树的阴影下,恬淡抚琴。这是月离最擅长的《阳春白雪》,少了一份超凡脱俗,却多了一缕“春来花开人已不再”的寂寥。
玉妃看向墨思闲,淡淡一笑,“你来了。”墨思闲并不回答,她也不恼,只是继续弹琴。一模一样的姿态,一模一样的动作,她眉眼含笑,“是不是很像?”
“十岁那年,爹爹把他引到我的面前,对我说,此后他就是教我古琴的老师。”玉妃似乎陷入了某种美好遥远的回忆,墨思闲却皱起眉角,玉妃看着跟自己一般年纪,而月离一举成名是在十三岁。
琴声渐渐放缓,“我第一看见他,他就带着银色的面具,每次教我弹琴却不说话,如同天上仙人一般。虽然隔着面具,但我能感觉到,在弹琴的时候,他很开心,他会露出温和的笑。”
玉妃对着她笑,“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就被他吸引了,可是他依旧不跟我说话,也不拿下面具。”琴声止,“有一天,我趁他不在,就悄悄跑进他的房间,结果看到一封信,署名是阿闲。”
玉妃看着墨思闲,“可是我并不知道谁是阿闲,但后来我一直躲着悄悄看他,每次他收到阿闲的信心情都会很好。”
青冥一笑,“然后你去查了谁是阿闲?”
玉妃点头,“嗯,我嫉妒极了,我对他那么好,他却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很生气。”玉妃倚着树咳嗽几声,“天下那么大,重名重姓的也很多,某一天我查到了一个人,墨家大小姐,墨思闲。”
“但是嫉妒也没用,而且当时陪在月离身边的是我,我想他总有一天会意识到我的好,我等啊等啊,突然一天,他离开了。”青冥突然笑了笑,看着墨思闲,“主人,这个人好可怜!”
玉妃淡淡一笑,“我不久之后也被迫嫁到这个完全陌生的皇宫,皇帝不喜欢我,其实我是很开心的,因为我一点也不爱他。”
墨思闲脸上出现了一抹嘲讽的笑,“你爱着月离,你以为月离爱着我,而我却始乱终弃,跟太子定亲?”玉妃挑眉笑对墨思闲,“难道不是吗?他那么好,他对你从来不戴面具,他还对你说话,而你竟敢嫁给别人?”
玉妃自嘲地笑了笑,“听说客栈那一幕我还是吃惊的,你替他弹琴,他为了保护你险些丧命!他不该受伤,如果他死了,我就是变成鬼也要让你痛不欲生!”
玉妃扶着树干坐了下来,“可我到底不如你,败在了你手下。”墨思闲没有答话。当日在客栈,自己怒火滔天,却无意间瞥到了窗外鬼鬼祟祟的身影,青冥很快抓到,是一个内侍。
稍作拷问,内侍就招了,他是玉妃的内侍,奉命来监视温宁公主的一举一动。
江边刺杀的幕后凶手就是玉妃,可是墨思闲怎么查都查不到玉妃要杀害自己的动机,所以回宫后,放那个内侍回去,顺便帮自己做些布置。很快,温宁公主就跟玉妃成了知交故友,再然后便是诅咒跟下毒。
玉妃表情很难过,“好了,你回去吧,我累了。”墨思闲犹豫了一瞬,还是起身离开了。
夕阳西下,墨思闲回宫,第二日却听闻玉妃在冷宫咬舌自尽了,墨思闲瞳孔猛然一缩,还是晚了!
几日后,温宁公主得皇帝召见,皇帝赏赐大量东西作为安抚,温宁公主的身体也渐渐康复,天下始安。
皇帝看着墨思闲,“玉妃之事,朕痛心疾首,阿闲受委屈了。”墨思闲行礼,“谢皇上体恤,臣女斗胆,求皇上一个恩典。”
皇帝点头,墨思闲神色端重,“阿闲日后必然要继承天玥城,大婚之后,请皇上成全,准许阿闲每年能在天玥城居住一段时日。”
伺候皇帝的内侍闻言眉头一跳,大婚之后温宁公主就是太子妃,理应是不能随意离开太子府邸的,但看皇上神色没有丝毫不悦,内侍也弄不明白皇帝的心思,不过帝王心岂是随便能猜的?
皇帝眯眼,“准了!”墨思闲叩首,“谢皇上恩典!”
墨思闲明白皇帝这是安抚之意,毕竟天玥城的继承人在皇宫中险些丧命,说出去也不好听,想要堵住悠悠之口,与其解释不如转移注意力。
墨思闲低头,“臣女每年愿在京中待满三月,尽太子妃职责。”皇帝眉头一皱,“三月?阿闲想好了?”墨思闲叩首,“求皇上成全!阿闲是太子妃,更是天玥城下一任城主,祖宗的东西不敢忘!”
伺候的内侍听得一身冷汗,但皇帝的脸色却明显好了起来,“起来吧,才病,好好养着。朕近日听皇后提起,你大哥还未成婚,煜亲王之女怡心郡主性格和善,朕准备为他们赐婚,阿闲以为如何?”
墨思闲心里松了口气,“臣女谢皇上隆恩!”
第十九章 落水
又过了半月,温宁公主的身体渐渐好起来。
韩夫人再三拜请公主去韩府,推脱不得,墨思闲只好应承下来,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赴约。
韩夫人一大早亲自下厨,准备好午膳,在门口翘首以盼,直等到太阳到头顶,方才看见墨思闲的身影。韩夫人急忙迎上去,嗔怪地看了墨思闲一眼,“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亏我一大早就起身为你下厨!”
墨思闲笑着挽起韩夫人的手,“夫人不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我馋夫人做的鱼好久了!”韩夫人脸上露出笑容,嘴上却不饶人,“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起一大早,你倒是睡到太阳晒屁股!”
墨思闲笑着摇了摇韩夫人的手,“夫人我饿了,我们去用膳吧!我在梦里就闻到夫人饭的香味了。”韩夫人哼了一声,却是加快脚步,嘱咐下人赶紧把菜上上来,笑着瞪了墨思闲一眼,“怎么?皇后娘娘还饿了你不成?”
墨思闲摇头,“我就是馋了!皇后姨母不准我出宫,说我身体还没复原,但我馋了,就偷偷跑出来了。”
墨思闲对着韩夫人挤了挤眼睛,“如果待会儿午膳吃到一半,皇后姨母来捉人,夫人可要帮我!”韩夫人无奈地摇头,“你这个鬼丫头!”
午膳很快端上来,韩夫人将墨思闲拉到自己身边。
一大盆鱼放到墨思闲面前,韩夫人说道,“让你吃个够,可别说来韩府一趟,我们饿着你了。”墨思闲快速吃完碗里的鱼,韩夫人看得直摇头,最后忍不下去,自己动手挑刺,将处理好的鱼肉放到墨思闲碗中。
韩太傅看自己夫人着急的样子,呵呵直笑,自己几个孩子都没见她那么上心,倒是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孩子宝贝的紧!
墨清愉坐在下首,看着婆婆一脸着急的样子,低头轻笑,不时回头跟自己的丈夫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韩夫人看着墨思闲饱了,一脸嫌弃,“谁家的孩子这么没规矩,饭撒得到处都是!”墨思闲笑弯了眼睛,“那是夫人撒的,阿闲看得清楚!”韩夫人瞪眼,“你这个混孩子!”
韩夫人近来听闻宫里的变故,知道墨思闲身体受伤,还需调养,饭后也就拉着她陪自己走走,好消食。墨思闲散漫地跟在韩夫人身边,“阿闲听闻清愉怀有身孕,可是真的?”韩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嗯,倒是争气!”
韩夫人回头看着墨思闲,“我中意的儿媳是你,过去是,现在依旧如此,清愉性子软,我不喜欢。本来听到你要跟我家那混儿子成婚,我高兴了好久,我从逸辰出生开始就注意,这么多年才挑中一个你!”
韩夫人摇头,“谁知后来却出了那样的变故,到底是我们韩家对不起你,后来反倒是你帮我们韩家保全颜面。”墨思闲不在意地摇了摇头,“夫人不必自责,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韩夫人笑着弹了一下墨思闲的额头,“知道你这丫头心性豁达!罢了,是逸辰没有福分!”
韩夫人拉起墨思闲的手,“清愉虽然平庸,倒也乖巧,来韩家这么多天没听见下人说她一句不好。所以啊,我也认命了!他们二人能够携手扶持,共度一生就够了!”墨思闲笑笑,没有回答。
正说着,墨清愉带着下仆笑着找来,“母亲在这里,让我好找!爹爹说有要事相商,让我来请母亲前去。”韩夫人顿时皱起眉头,“死老头子有什么事要跟我相商?你去告诉他,我没空!”
墨清愉好笑,“爹爹说了,母亲如果不去,就要卖掉母亲的字画!母亲去吧,这里我帮母亲照顾姐姐。”
韩夫人瞪大眼睛,“那好,阿闲你等着我,让我去看看那个死老头子今天又弄什么幺蛾子!”墨思闲自然笑着应允。
等韩夫人离去,墨清愉一下红了眼眶,“过了好些时日,姐姐都不来看我,清愉想念得紧!”墨思闲笑了笑,“难为你有了夫君还记得姐姐,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墨清愉破涕而笑,“姐姐这可冤枉我了,我日日都在思念姐姐!姐姐不久之后就要做姨了。”墨思闲温柔地看了墨清愉的肚子一眼,“嗯,你自己好生照顾宝宝。”
看到姐姐如此温柔的神色,墨清愉高兴,脚步也快了些。墨思闲刚转身,就看见墨清愉身子一歪,噗通一声掉进荷花池里,“孩子,孩子!”
墨思闲瞬间就想起了上世自己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孩子,条件反射地跳进冰冷的荷花池,墨思闲将墨清愉托出水面,闻讯赶来的侍卫急忙将二人救了出来。
墨清愉瑟瑟发抖,赶来的大夫看了看,还好没有大碍,救援及时,只是受了惊吓,调养几天就能好了。倒是温宁公主身子本就有些虚弱,现在又受了寒,隐隐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