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女_九月墨雨-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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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婉瑜正因为崔西月屡屡给脸不要脸而生着闷气。惊闻陈秉义家的独自上‘门’求见，连忙让她进来。
来了好些次，陈秉义家的还是头一回进到石家前院的正房。平时来都是直接进入后院。她就是再没见过世面也知道稍微讲究一些的人家是男‘女’客人分开招待的。
以前总觉得程婉瑜的后院收拾的不像个过日子的本份人，净‘弄’一些‘花’‘花’草草的‘浪’费地方。屋里面捯饬的就像副画一样，看‘迷’了人的眼睛。
这一次进了前院的堂屋才知道，原来前面比后面还要让人眼‘花’缭‘乱’。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程婉瑜，陈秉义家的鼓起勇气将来意说了。
“她石家婶子，不瞒你我今天来呢就是为了我那两个倒霉闺‘女’的前程的。”
程婉瑜知道她向来是个重男轻‘女’的，也曾为因为这个被陈秉义不瞒。可今天她说想要为两个‘女’儿的前程来找自己帮忙。不由得对她的印象大大改善。
“嫂子尽管说。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肯定是尽力而为！”程婉瑜就是这样，你对她一分好她还你五分。若是你对她别有用心，她也不是软柿子五倍十倍的反击你。
“我知道你出身大户人家。也认识不少贵人。你看看能不能让我的两个丫头去大户人家帮工，若是能当个大丫鬟那就最好不过了！”陈秉义家的话让程婉瑜大为震惊，没想到她居然想要‘女’儿去当奴作婢。
掩下心中的不适，强压下火气程婉瑜笑着问道：“婉瑜还真不大明白嫂子的意思。你是想要两个孩子去见见世面啊还是想要她们真的去做丫头。可能嫂子不知道，大丫鬟必须是死契。等同于跟从前的父母断了来往的！”
生怕陈秉义家的不明白，指着身边的几个人道：“你瞧我的丫鬟，都是签了死契的。比如小翠就是家生奴，家生奴嫂子明白么？”
陈秉义家的连连点头：“我懂。我懂。就是小翠的父母原来就在你们家做工，生下的孩子自然归你们家。”然后表情极为豁然：“我觉得‘挺’好的，这不是一辈子甚至子孙后代都有了好日子过么。”
不等程婉瑜开口反对。她先做了一个手势让程婉瑜不做声：“你听我说，我心里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你也有两个闺‘女’。我也有两个闺‘女’。可她婶子你要明白，她们几个从根儿上就不一样。你的闺‘女’生下来就握着金蛋，身边又是丫鬟又是婆子的伺候着。我的闺‘女’生下来，一口‘奶’水都没吃上。是我用米汤养大的，你们都说我狠心，咋不看看我为了她们吃过的苦咧！”
她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继续道：“你说我没有见识，我承认。你们说我不是个好娘亲，我也承认。可我就这么大的本事，我总要靠着儿子养活的呀！”
“而且卖了‘女’儿还能给儿子攒下一笔家当，让你的儿子拿着卖亲姐姐的钱娶妻生子。你觉得如果他能够心安理得，还会要你这个身无分文老了还是累赘的母亲么？”程婉瑜眼神凌厉开口讽刺。
“那怎么会呢！”陈秉义家的摇头：“我的儿我清楚，再说这左邻右舍那么多人看着。他就能虐待我？我不信！”陈秉义家的摆摆手，就是不肯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这么多左邻右舍劝着你，你们家男人在旁边看着你。你不也一样要卖了你的‘女’儿么。”程婉瑜紧随其后讽刺道，让陈秉义家的哑口无言。
“你就不怕陈秉义回来，发现两个‘女’儿被你卖了而生气。一怒之下干脆把你也卖了，然后娶一个有能耐的媳‘妇’儿。”程婉瑜的威胁显然起到了作用。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我，我这是为了两个孩子好啊。她们去了大户人家，以后就有了好前程了。比在我跟前要幸福的许多，我连嫁妆都给不了多少呢。”陈秉义家的强词夺理让程婉瑜气不打一处来。
“都投身为婢了，还有什么幸福可言？你问过那些人么了？她们过得好么？”程婉瑜一拍桌子，大喝一声。
陈秉义家的怯怯的指了指小翠：“我问过小翠姑娘了啊，也问过你们家后来的两个小的。都说‘挺’好的，比以前过得好！”
程婉瑜愕然的看着小翠，后者点头实诚的说道：“是‘挺’好的呀。比以前好多了，小姐这里可以随便吃好吃的，想要出去玩跟您说一声就行了。”
程婉瑜再看陈秉义家的表情，人家仿佛在说：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我还问了你们家后来的那两个小的，不信你把她们叫过来问一问！”陈秉义家的生怕程婉瑜不信，连忙自己出去喊人。
阿紫跟岚岚怯怯的走过来，细声细气的回到了当日跟陈秉义家的说过的话。
“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被卖了，在人牙子那里我们整天都吃不饱。还要被迫干很多的活，天天都挨骂动不动就挨打。自从来了‘奶’‘奶’这里，我们才过上好日子。天天都有白饭吃，顿顿都有菜管够了吃。隔三差五还有一顿‘肉’，过年还有新衣服穿！”
程婉瑜扶额，这不是在说自己败家么。对丫鬟都比人家正经的姑娘过得好，是自己给陈秉义家的树立了一个不正常的例子。
“你看看这日子过得多好，我们家两个闺‘女’要是能过上这日子，可就烧了高香了。将来成了大丫鬟，出阁也是配了管事家的孩子。日子过的好着呢，而且还能回来当‘奶’妈子伺候下面的小主子。”
陈秉义家的眉飞‘色’舞的想象着：“若是命好的话，还可以陪着主子出嫁。倒时候被姑爷看上了，当个姨娘生个儿子后半辈子那就是飞上枝头的凤凰了！”
程婉瑜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陈秉义家的，原来这个‘女’人一直都在做白日梦。‘女’儿卖出去当奴婢，可以给儿子攒下一笔娶媳‘妇’儿的钱。而卖出去的‘女’儿还不会怨恨她，因为有一个锦绣前程等在前面呢。
别说人家没见识没远见，人家的心眼多着呢。瞧着算盘打得叮当响，真是一个好母亲呢。
程婉瑜冷笑：“你难道就见到了我一个主子？就没去打听打听，谁家的主子因为屁大点事儿将丫鬟打得遍体鳞伤？没打听打听哪家的少爷贪恋美‘色’，欺负了还没长成的小丫鬟。那个可怜的小丫鬟连个通房都算不上，直接被主母打死卷了帘子丢了出去。”
陈秉义家的面如土‘色’，讪讪的嘟囔道：“就因为这个才来找你的啊，就希望你找个好人家能让她们有个好前程！”
那就是说如果这两个小丫头当不了姨娘爬不上主子的‘床’，还是自己的错了？这哪是当自己是个稳妥的长辈，分明就是当自己是一个靠谱的鸨子。
程婉瑜甚至脑补了一个画面，自己画着浓厚的妆在下巴那里点了一个大大的痣。然后晃动着手里红彤彤的帕子，妖里妖气的倚着‘门’娇滴滴的说：“大家快来啊，我这里有娇滴滴的小美人儿！”
随后一拍桌子大声骂道：“强词夺理，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我看这两个丫头这辈子最倒霉的最不幸的就是摊上你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娘。旁人的娘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幸福的过一辈子，找个老实能干的男人。你到希望自己的闺‘女’早点进火坑，好给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挣钱！”
小红在一旁也听不过去了，上前劝道：“陈夫人，好歹陈大人也是有官职的人。就算武官品级低一些，也比老百姓强多了。哪有官家小姐做奴才的，谁家敢要啊？你让陈大人的脸往哪放呢？”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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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庄嬷嬷的臆想
第一百八十九章
陈秉义家的讪讪的离开家，满脸的不高兴。临走的时候她耳边响着程婉瑜的话：“你要是觉得女儿还不够幸福，那就自己努力改变她们的命运。”
撇撇嘴嘟囔道：“我就是个妇道人家，我怎么努力啊？还改变命运，说大话不用花钱我也能说。”
高大嫂刚好拎着一桶泔水从自家院子里出来，见到陈秉义家的嘀嘀咕咕的从门前经过。
好奇的喊住她问发生了什么事儿，陈秉义家的耷拉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开口就想抱怨几句，突然想起眼前这个人这几天很得意。她的儿子去了城里当学徒，自己想给两个闺女找个出路却被人挡了回来。
想想也觉得不公平，愤愤然的甩了甩袖子走了。
高大嫂无奈的晃了晃头，只觉得这个女人现在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程婉瑜在家里一直自己给自己顺着胸口，陈秉义家家的若是再不走。她真的想撬开她的脑子，把脑仁儿挖出来看看里面都是啥！
小红连忙拿过杯子，让程婉瑜喝了两口水。满眼的关心低声劝道：“小姐跟她一个糊涂人过不去干什么？她原来就是那个德行，您不是知道么。何苦自己生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程婉瑜摸着扑通扑通的心口摇头道：“我可能这两天睡得不大好，刚才一股火直冲脑门。真的是被她气晕了，你说哪有这样当娘的。说什么为了孩子的前程。分明就是见钱眼开，我都不稀罕再说她。”
小红一面帮着顺程婉瑜的心口一边哄道：“就是不稀罕说她，以后连见都不稀罕见她。小姐这两天累得慌。不如先回屋躺一会。您瞧你这眼眶乌黑乌黑的，看着人怪心疼的！”
程婉瑜点点头，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往自己跌屋里走。不想起来的猛了眼前冒金星，刚想坐回去就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红惊恐的看着忽然栽下来的程婉瑜，抱着她软软的身子忍不住大声尖叫：“啊！小翠，小翠，快来！”
小翠抱着程婉瑜飞奔回后宅。董嬷嬷等人眼看程婉瑜晕倒都慌了。小红见此大声喝道：“都慌什么？站在小姐跟前做什么？还不都散开，让她透透气。”
说完开始吩咐众人：“庄嬷嬷您领着阿紫、岚岚去照顾两位小姐。不能让她们看见她们的娘人事不省的样子，回头再吓着她们。大家都跟着吃刮落。”
“小翠，你脚程快。赶紧去城里请个大夫归来瞧瞧，再去给南苑报个信儿。董嬷嬷年纪大又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就跟我一块守着小姐吧！”小红吩咐完。大家也都好似找到了主心骨。
庄嬷嬷生怕自己沾到不好的。连忙喊这两个丫头跟自己走了。小翠脚不沾土的迅速走了，独留下红着眼睛一脸心疼的董嬷嬷。
轻轻给程婉瑜盖上被子，董嬷嬷从稍间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小红，不由得点点头：“小姐的眼力比我强，从前到不觉得你是个利落的。”
小红笑着说道：“嬷嬷从前是什么样的人，小红比谁都清楚。小红今天的能耐都是嬷嬷您手把手教的，刚才嬷嬷心急晃神也是因为关心小姐的缘故！”
董嬷嬷摇摇头：“我老了，不像从前心那么硬了。看着她一个女人家今年才刚刚18岁。就老成的跟三十来岁的人似的。我这心里啊忒不是滋味了，刚才又晕了过去。你不知道啊，我的心啊啪叽一下就碎了好几瓣儿啊！”
小红相信这是真话，董嬷嬷从前的风光魄力这个家也只有自己见识过。小姐人家那是主子，小翠又在一个见不着主子的地界儿。
作为身份尴尬的存在，小红几度从西凉河回到东凉河。进进出出见识到了程家上下几乎所有的主子都是如何处事的。
董嬷嬷作为老太太身边屹立不倒的红人，不少主子眼里那都是要礼让三分的。老太太让董嬷嬷过来陪着小姐，是要她在石家给小姐长长眼。
却没想到即便是石峻不在家，她们家这位捧在手心上的人儿也能强硬的自己出来过。还把董嬷嬷当成老妈子，去伺候自己的孩子。
即便这样董嬷嬷也没有怨言，尽心尽力的伺候好小主人。并且抽空还要调教院子里这四个丫鬟，尤其是花在自己身上的精力那就更多了。
程婉瑜有心将小红当成第二个董嬷嬷，所以一直暗示董嬷嬷要好生的调。教她。小红也不辜负程婉瑜的期望进步飞快简直就是脱胎换骨，尤其是今天让董嬷嬷也开口称赞。
相比正房里一老一少两个人的坦然与波澜不惊，厢房里的一老二少却是战战兢兢。
庄嬷嬷身份尴尬，是众所周知的‘奸细’。而阿紫跟岚岚又是后来的小丫鬟，年纪小又对家里人不大熟悉。这会程婉瑜忽然晕倒，显然吓坏了两个小的。
一人抱着一个小主人，小脸绷得紧紧的。屋子里到处弥漫着一股让人害怕的气息，仿佛就要大难来临的感觉。
庄嬷嬷坐在炕上，抻着脖子往窗外看。嘴里叨咕着：“也不知道西凉河的那两个在说啥子悄悄话，别是以为我在水里下了药了。”
想着程婉瑜雷厉风行的在青山寨杀人的模样，庄嬷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嬷嬷，你说奶奶为什么会晕倒呢？”阿紫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哪儿知道，我整天哄孩子连奶奶的衣服都碰不着。”庄嬷嬷心里有事儿，回的话都是再撇清关系。
“我听小翠姐姐说了一句，因为奶奶这几天睡得不好。兴许是睡着了呢？”岚岚心思单纯，没看出来庄嬷嬷脸上的烦躁细声细气的说道。
“没睡好？”庄嬷嬷嘟囔道：“没睡好就能晕倒啊，那是什么身子骨啊。就是当初带孩子的时候也没见她这样啊！”
自言自语完，庄嬷嬷脑子里闪出一个可怕的念想。莫非她身上又有了？
不能啊，大少爷都一年没在家里头了。就算是那天晚上留宿了，也不能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等一下！庄嬷嬷眼睛里闪出一丝兴奋：“听说那天早上大少爷沉着脸出来的，而后大少奶奶就发了一天的火气。然后又叫童咏过来关着门两个人在屋里呆了好几个时辰！”
庄嬷嬷心里有了一个天大的猜想，好像抓到了主子的秘密一般。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浑身发抖止不住的嘿嘿直笑。
阿紫与岚岚看着害怕，岚岚胆小的问道：“阿紫，你说嬷嬷是不是中邪了？刚才一个人在窗户边上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这会儿又浑身颤巍巍的傻笑！”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连忙抱紧两位小姐。蹑手蹑脚的就要出门，却被扭过头的庄嬷嬷喊住：“站住！你们两个干什么那？这么冷的天抱孩子出去干什么？”
岚岚哭丧着脸，眼巴巴的看着阿紫。后者壮着胆子道：“我们想去看看奶奶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大夫来了没有！”
庄嬷嬷闻言赶紧从炕上爬下来，一边穿鞋一边嘟囔道：“小红那个祖宗不是说了么，不能让两个小姐看见奶奶昏厥的样子。我先去那边瞧瞧，看看大夫来了没有奶奶怎么样了！”
说完一阵风似的开门就走了，两个小丫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岚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小声地问道：“刚才是不是咱俩看错了，兴许嬷嬷在求菩萨保佑呢？”
阿紫点点头：“嗯，也许真是在念经呢。从前在家的时候，我弟弟每次生病我奶奶也都是站在院子里求菩萨保佑呢！”
庄嬷嬷心怀鬼胎掩下脸上的兴奋，木着一张脸进了正房。见到屋子里还是董嬷嬷与小红，蹑手蹑脚走过去。想听听她们两个说了什么，只听小红叹气道：“也不知道最近奶奶是怎么了，吃不下饭还总是叹气。连豆腐西施她们那个药铺也不大热心了！”
董嬷嬷轻声问道：“我看最近童咏来的挺勤的，是不是跟姑爷出了什么问题？你没听见童咏都说了啥？”
听见董嬷嬷说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