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女_九月墨雨-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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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马车,程婉瑜气鼓鼓的坐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与石峻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而范管事与杨护卫、沈护卫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破一件事儿。那就是程婉瑜的衣服换了样子,果然让人联想到不大好看的地方。
到了家,小翠看见小姐终于回家了。惊喜万分,跟在她屁股后面一个劲儿的忙活。
看着程婉瑜像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席卷了一桌子的饭菜。小翠瞠目结舌的嘟囔道:“小姐,你上山采人参都没吃到饭么?”
程婉瑜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小翠。后者毫无自觉的继续道:“范总管说你跑到山上辟谷,顺便给老太太挖人参。”
小红泪眼汪汪道:“小姐,山上冷露气重。您就是再不喜欢,也得带着我们啊。有人给你做饭给你生火,就算我们不去,让沈护卫跟着你也好啊!”
程婉瑜暗自松了一口气,知道范管事给她找了个由头。
吃饱喝足心情也好了许多,故作不耐烦道:“嗯,以后带着你们!”
荔枝笑眯眯的捂着嘴,趁着撤下盘子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问小红:“小姐出门没带衣服,范管事给送过去的?”
小红不以为意:“城里卖衣服的铺子那么多,买两件不就行了么。”
荔枝看着小红的背影冷笑:蠢货!
去深山辟谷,怎么有机会下山买衣服?这么简单的谎话都听不出来,活该被人耍的团团转!(未完待续)
ps:今天家里来了小客人,吵吵闹闹皮了一天。。。更一章,明天爆发!
☆、第六十八章 顿悟
有了这么秘密,程婉瑜觉得她与前院的范管事等人似乎关系进了一些。
倒不是因为他们知道了自己在一个成年男子留宿的荒唐事儿,而是因为在自己消失的几天里他们没有将这件事儿回禀东凉河。
程婉瑜突然感觉也许可以信任这些人,更或者说有希望将他们变成自己的心腹。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日她杀了人之后。心底那股被压抑的,好似怎么都挣脱不开的束缚一下子就得到了释放一般。
开始程婉瑜还觉得困惑,难以置信自己骨子里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嗜血的女人。
后来往深了想想,自打重生之后过得最自在的日子莫不是回到了淮州府。
一直以来压抑着自己的,不就是她一心想要成全别人的那份内疚感么。不就是捧着一颗赎罪的心求着别人糟蹋自己么。
杀戮之后,程婉瑜悟出了一个道理。原来上辈子,是自己把自己送进了死胡同。是自己钻进了牛角尖,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对不住自己。
她后悔了,对自己不顾一切强求来的婚姻后悔了。可没办法,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别人看出一丁点她的不愿意。
她学着崔西敏那些女人的做派,那些往日里她最不屑一顾的做派。她以为自己成为了别人,一切都能改变。
越是学别人,越是委曲求全日子过得越糟糕。一个甜枣一个巴掌,甜笑的装大方让李慕雪进门。装模作样的给人家摆着贤妻的做作模样。哪天她装不住了,扭头就做出一场伤天害理的事儿。
程婉瑜细细思量了一下,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么。她重新得到一次生命,一心想要学当个活菩萨。
瞧她自打回来之后。好心办了好事儿的时候,怒发冲冠毁了一片经营的时候。这不都是她相互矛盾的夹生饭么!
上辈子她为了崔家没少做好事。庄稼地是她挽回的,公公崔明也是她杀的。曲大丫母子是她发善心给接回来的,要知道那时候崔西敏可是不大在意那个庶子一门心思生嫡子呢。可到最后,她不也是把那个孩子给卖了么。崔西敏的一辈子毁在自己手里了,临了自己还巴巴的给人家守坟去。
程婉瑜轻轻的拍了自己一巴掌,活该自己一辈子过得不舒坦。吃一百个豆不嫌腥。都是自己找的。
“自己就是自己。我就是恶妇程婉瑜。再也不要装可怜扮无辜,使劲琢磨讨好男人了。”程婉瑜愤然的掰断手里的木簪,眼睛里透露出的决绝。
小翠看着程婉瑜将她一直真爱的木簪掰断。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与痛快。看来小姐‘上山去辟谷’还真是有效果,连崔西敏给的定情信物都不要了呢。
担心程婉瑜睹物思人又要后悔,小翠连忙趁着程婉瑜出去的时候将那两半的木簪子偷偷地拿出来。拐了弯进了厨房,就着那还没熄的火丢了进去。
看着那打磨发亮的簪子一下子被炉火吞噬。小翠暗自点点头:就算是小姐发现,让人抽我鞭子我也认了。
这个家里面。也只有程婉瑜跟小翠知道这个木簪子的事情。有一天程婉瑜心情大好,拿着这根木簪说起了往事。
那是当年崔西敏救程婉瑜的时候,程家为表感谢给了崔西敏二十两银子。崔西敏没有收下钱,将程婉瑜送回家就走了。
程婉瑜不乐意。以为是她爹抠门。后来在集市上看见了崔西敏,非要将身上的一小块碎银给他不可。崔西敏无奈的接过了钱,扭头就买了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簪子。
崔西敏的无心之举。不过是想要还回去。却没想到程婉瑜少女情怀,因为这个木簪子起了以身相许的心思。
以后偶尔二人碰见。崔西敏也没往心里去。毕竟二人岁数差一些,他心里头也一直以为与曲大丫会成亲的。
正因为崔西敏当时少年不更事,误以为程婉瑜的亲近只因为他是救命恩人的缘故。而程婉瑜见崔西敏没有抗拒,也以为是两个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若不是最后二人决裂的那次谈话,还不知道这个心结与误会会引来一辈子的遗憾。
程婉瑜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既然想明白自己身上的毛病肯定是要一鼓作气的做下去。
当她回到房间看见妆奁上,已经被自己折断的簪子消失了。心里虽然有些难过,却依然决定放弃所有的过往。
程婉瑜换了一身衣服,招呼范管事跟着自己出门。有了前几天的惊吓,就算这次程婉瑜不说,前院的几个男人也会跟着的。
范管事跟着程婉瑜走到了西城,亲眼看见了她花大价钱买的房子跟铺子。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巷子真是破的不像样。
这两天下雨,进了后巷就看见一块一块的小泥洼。再往里面走甚至可以闻见臭味儿,路也别提有多难走了。
看着小姐穿着精致的绣着牡丹的白色绣鞋,提着裙子一点一点的踩在瓦片上。范管事终究放下心底对程婉瑜的那点成见,扭头踩到了泥巴里。伸出手臂扶着程婉瑜稳稳当当的走进了巷子。
周围人看见程婉瑜的做派,立即明白过来这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
一个个的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就瞪着眼睛看新鲜。看着程婉瑜走到巷子里面停了下来,然后与那个管事仆人一样的男人开了门走了进去。
“哎呦喂,瞧这模样多俊啊。是大户人家的里的小姐太太吧!”
这里面自持见多识广的,撇撇嘴:“大户人家哪有亲自来看房子的?都是派了身边的丫头去跑腿,所以说啊这是大户人家里的丫鬟。”
这个马婆子平日里见多识广,是附近都很有名的稳婆。偶尔也有机会去大户人家,她说的话大家都很信服。
“原来是大户人家的丫鬟,那也是个厉害的管家娘子吧!”有人好奇。继续问。
马婆子撇撇嘴:“这到未必,有些小丫头片子心里头攀着高枝儿呢!”
说着就讲起了,前阵子自己给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妾的事。说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将后宅里面的勾心斗角说的淋漓尽致。让一群平日里最远也只去过城门口外,给老子娘上坟的女人们一阵唏嘘。
“我在那啊看的真真切切的。当家老爷根本就不在乎,反正他又不缺小妾不缺儿子的。那当家太太就不一样了,面上急的跟什么似的。当家老爷来的时候。装模作样的背对着人家在那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拜佛。”
马婆子一边说一边双手作揖。惟妙惟肖的学着那位太太的做派。
“当家老爷一看太太这么贤惠,当时感动的呀就差哭出来了。等到当家老爷一走,哼!”马婆子撇撇嘴:“当家太太眼泪一收。拉下脸眼睛里好像啐了毒似的。”
马婆子又学着做了一个恶鬼的嘴脸:“快,快去看看。实在生不下就灌药,稳婆啊。。。”
众人一看马婆子摇身一变拿腔拿调:“无论如何,小的必须给我活下来。”
随后马婆子撇撇嘴:“女人嘛。第一次生产都挺慢的。后来孩子生出来了,是个大胖闺女。”
她啧啧道:“听说是个闺女。那小妾当时就嚎起来了。什么话都往外说,才生下来的小丫头片子就被她老娘骂是晦气鬼是赔钱货。”
众人一听皱眉,纷纷开口道:“这也太狠毒了,这可是亲生的!”
“就是啊。不管事男娃娃还是女娃娃那都是自己的肉啊!”
马婆子哈哈大笑道:“没有儿子,是怕套不住男人了呗。倒是那个当家太太,一听说是个千金当时又变了脸。稀罕的跟什么似的。连忙让人给侍弄好了。亲自抱着给那当家老爷看去了,那骨子高兴劲儿啊就跟是自己生了一样。”
在场的媳妇儿们唏嘘起来。直说大户人家的小妾不好过。
正说着有人恍然大悟,指着马婆子道:“怪不得你你那如花似玉的闺女嫁了人。”
众人一听立即笑骂马婆子是条老狐狸,当初有人看上了在她闺女,要收了当小妾。马婆子根本就不答应,没几天就给女儿订了一门婚事。嫁给了一个从大山里跑出来的,没有爹娘没有亲戚把脑袋栓裤腰上的大头兵。
整条巷子里多少人背地里啐口水,说马婆子不着调。放着有钱人家不要,居然找这么一个人。要啥没啥,哪天死了闺女就当寡妇了。
今天听见马婆子这么一说,给人家当小老婆也不见得能过多好的日子。有吃有喝有新衣服,可这命也死死的攥在人家大妇的手里头。
众人正说着起劲儿,打外头走过来一个身穿蓝衣服俏生生地小媳妇儿。
这不就是刚才说的马婆子的闺女么,嫁给了大头兵的那个!
马婆子得意的看着春风拂面,大包小裹又是鸡鸭又是鱼兔的闺女。假意虎着脸,大声的嚷嚷:“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总往娘家拿东西。姑爷不生气,你也得知道过日子啊!”
马明月不以为意的笑的灿烂,她陪着老娘娇嗔道:“他整天在营地里出不来,怕我一个人在家害怕,就撵我回娘家住两天。”
故意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看着一群女人眼红嫉妒心里说不出来的痛快:“这是我的伙食费。”
马婆子笑的张牙舞爪,冲着一群女人们显摆道:“啊呀,我这个姑爷啊。就是害怕我亏待了自己的闺女,整天不要钱似的往家里送吃送喝!”
马明月心满意足享受着邻居们狂热嫉妒的眼神,一不留神瞥见巷子里走出来一个漂亮女人。
脸蛋漂不漂亮她不知道,可她离老远就瞧见了她耳垂上隐隐露出的珍珠。
不由得眉头紧锁:这种地方,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女人?(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牢狱
程婉瑜几乎在同一时间,看见了马明月。这样的眼神太强烈了,那是有种带有强烈不满以及放呗的眼神。
她不明白自己领着范管事来看一眼自己的宅子,怎么就让这个小姑娘敌视防备了。再一看,小姑娘已经别过头与别人说笑起来。
程婉瑜一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而已。按照原路扶着范管事,轻轻浅浅的踩在瓦片上离开了西城。
“娇气!”马明月白了一眼嘟囔道:“这人是谁啊,跑到咱们这边装什么大家闺秀啊?”
马婆子瘪瘪嘴:“不就是买了里巷的那户人家么,这是来瞧瞧地方没准啊过两天就要八房子了。”
马明月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丫鬟而已。不过就是个体面地奴才,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想到这里马明月推了推她娘,趾高气昂的往家里面走。
程婉瑜从西城出来,一路观察着范管事的神态。见他时而皱眉时而沉思,心中便有了计较:“范管事可是觉得不妥?”
范中恩点头:“这片地段小姐想要翻盖宅子?虽说程家在淮州府算不上名门望族,可也不至于住进这样的地方啊。”
程婉瑜咧嘴笑了笑:“范管事见多识广,难道不曾想过哪一天西城大变了模样就像东城一样繁华。”
范中恩一愣,细细想着程婉瑜的话。不由大骇:“小姐,你是说等着拆了西城翻盖?”说完摇头道:“这虽说不是不可能,却有些难度。一定是朝廷下了命令,或是给贵人圈了地。不然以每年的赋税来讲,这事儿多有不妥啊!”
程婉瑜笑而不语。心里暗道:我重生而来,也就知道这么点事情。不过几年的功夫,西城翻天覆地大变化。到时候,你们就要敬佩我的先见之明了呢。
主仆二人各怀心事往家走,临街看见了墙上贴着告示。上面画着一男一女,说是朝廷缉拿的要犯。
程婉瑜心怀鬼胎上前瞧着那画,虽说二人面容看不清但瞧着那打扮还就是石峻与自己。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推了推站在一旁看的入神的范管事:“我们走!”
范管事也瞧着那画上的人眼熟。却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上面来。
程婉瑜想要给石峻报信,可又一想石峻这时候怕是已经知道且有了应对。这才进了家门,一进院子程婉瑜就招呼小翠。要她收拾收拾东西。今天就要赶回东凉河。
对于程婉瑜阴晴不定的性子,小翠已经习以为常了。正在小翠收拾好衣物,沈护卫在门口套好了马车的时候。
县衙里的官兵迅速围了上来,领头的长得凶神恶煞的样子。身上带着大刀。威风凛凛的闯了进来。
“大人,可。可是出了什么事?”范管事心头狂跳,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城墙上贴着的告示。
那大胡子铺头冷哼一声,看着被人压住的沈护卫皱了皱眉。又看见院子里被衙役们圈在一起的程婉瑜等人,尤其看着小翠与小红身上背着包裹。
眼睛里迸出精光:“哼。你们准备这是去哪儿啊?”
范中恩作揖笑的谄媚:“回大人的话,我们是东凉河程家的人。这一位是我们家的小姐,小的们正准备回东凉河看望身子不适的老夫人。”
大胡子大喝一声:“胡说八道。分明是想要逃跑。”
程婉瑜稳了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扬起头。清丽道:“敢问大人。既然带人围剿我们。可是因为我们犯了什么错?难道小女子回家也犯了法么?”
大胡子看着为众人围在中间的女人,虽然梳着妇人头看着很漂亮。难道她就是匿名通报里的主人?也就是告示上的女子?
“你们既然是东凉河的人,为何要在这里?”大胡子看清楚,程婉瑜今天梳着确实是已婚女子的发饰。这个家里头又没有男人,果然形迹可疑。
范中恩立即上前,简单的将程婉瑜的情况说了一下。大胡子一听程婉瑜是和离单过的女子,眉头皱的更狠了。眼神由刚才的怀疑,转为现在的鄙夷。
他是个男人,在他的想法里若不是这个女人仗势欺人也不会让男人和离。纵然再不喜欢女人,休妻就是了还和离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在看程婉瑜便多有不喜,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一个衙役端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跑了过来,看见那匕首大胡子眼睛都瞪圆了。
程婉瑜也没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匕首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床底下。
随后众人被衙役推推搡搡押到了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