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女_九月墨雨-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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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氏不以为然，一边玩弄着手腕上的镯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小姑光想着回娘家。却没有想过去婆家么？若是清山寨那边知道了小姑无缘无故跑回娘家，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青山寨对程婉瑜的态度，向来都不是秘密。且东凉河、西凉河与青山寨在地理位置上，就是环山而建三足鼎立之姿。
三个村子相互联姻非常多，程婉瑜一女嫁二夫的事情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安氏这话让在场的人不得不多想起来。程家缺姑爷，可程家不缺儿媳妇。将心比心，若是哪一房出了程婉瑜这样放肆的媳妇儿。当婆婆的不敲打敲打一番。在程家可就真成了笑话了。
可这话。谁敢跟程婉瑜说？
程婉瑜今天一回来就碰见安氏找晦气，心里十分的不爽。现在自己是出嫁女，回娘家也属于客人。又不是前几个月自己和离在家。让程家上下都非常的为难。
安氏明摆着没事儿找事儿，放任不管让她嘴上占了便宜那还真不是程婉瑜愿意的。
见程婉瑜低头不说话，还以为她心虚了。安氏自以为是的用帕子掩嘴娇笑：“不知道小姑这次回来准备住几日？”
程婉瑜抬起头，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吓了安氏一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仔细一看，程婉瑜果然面色不愉：“我几日不回家。竟然不知道程家现在竟是侄媳妇做主了。不止主持中馈，还要管着外嫁女归期。”
安氏知道程婉瑜向来直白，说话一点不会拐弯抹角。分明是个地道的中原人，却比那蛮夷还要粗鄙。
讪讪的干笑：“小姑这是哪里的话。侄媳不过是关心一下而已。”
“嗯，知道你的身份就好。”程婉瑜鼻子冷哼一声，扭过头对吴氏道：“青山寨那种地方。堪比狼窝。他们倒是想请我过去，可石峻怕我被他们生吞活剥了。手握大权的继母。年富力强的庶弟，还有一群逢高踩低的小鬼。娘，您姑爷的日子可不好过呢！”
吴氏在孙媳妇儿出口讽刺女儿的时候，依然不悦。所以程婉瑜讥讽的时候，全然当做没听见。她心里还觉得程婉瑜太软和，不如小时候厉害了呢。
再听程婉瑜说青山寨的烂事，心里越发的心疼女儿。
眼角微湿叹气道：“我跟你嫂子时常说起你们，就唏嘘石峻小时候受过的苦。原来不曾了解，从你八哥嘴里听见一些。哎呀，他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啊！”
李氏也跟这附和：“就是，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这个官职也算是少年有成。稚儿，你可别总是欺负他。多多心疼他才是！”
程婉瑜哑然失笑：“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好像我多可恶似的，我可是全天下最最善良的人了好不好！”
程婉瑜使劲的在吴氏身上腻歪，时不时的与李氏斗斗嘴亦或者与其他的几个嫂子装傻充愣。唯独将安氏晾在一边，让她自己尴尬。
得了管家权又有儿子傍身，安氏从来都不把已经出嫁的程婉瑜放在眼里。尤其是清楚自己的位置，程家早晚都会抓在自己的手里，更加没有必要去巴结外人。
“真是奇怪呢！”安氏突然开口说话，让一直笑声不断的众人愣住。
李氏厌烦的皱起眉头，她如今已经忍了安氏许久。若不是看在孙子的面上，亲家大舅如今又高中举人，她早就收拾安氏了。
“怎么奇怪了？”有人好奇的问道。
安氏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指着外面问程婉瑜：“小姑这次回来，怎么除了小翠之外全都是男仆。我记得小姑的陪嫁里，有三四个丫鬟呢。为何如今只有一个？”
眼里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众人微微一愣之后也觉得奇怪。难道程婉瑜不是因为想家才回来的，石峻在新婚期间就收了丫鬟？
这一会儿连吴氏都开始怀疑上了，程婉瑜暗暗恼火。重重的将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皱着眉道：“我的陪嫁除了小翠之外，其余人都留在原来的宅子里。我们二人如今住在东城营区附近，与他众多同僚一起过着简单的生活。”
李氏惊呼：“那你身边没有人伺候？就将陪嫁都丢给了范管事？”
程婉瑜点头，无所谓道：“当初我嫁给崔家，不也一样带着小翠，不也过得很好么。那边清苦人家多，院子又小，生活简单用不了那么多人。”
说着挑眉看了看安氏，笑了起来。让安氏觉得莫名的紧张，只听程婉瑜笑道：“说起来，倒是侄媳身边缺了人呢。你整日忙着管家，听说连孩子都送到大嫂身前教养。不如我送你两个人，帮你料理日常如何？”
安氏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我身边不缺人！”
程婉瑜恶心她很久了，今天不狠狠地敲打她一番还以为自己真的很好欺负了呢。
她邪恶的一笑：“你也不用客气，无功不受禄么。你在程家是大大的‘功臣’，自然会好好的赏你的。再者长者赐不敢辞，虽然我年纪不大却依然是你的嫡亲姑母。你还要恪守规矩才行。”一个孝字压死你，让你自以为是的瞎嘚瑟。
见到安氏涨红愤恨的脸，程婉瑜心里舒服极了。反正在程家小妾就是个玩意，庶女庶子都不值钱。
“娘，好事成双不如你也送一个？”她送一个莺莺燕燕算什么，老太太送一个才能打她的脸。
安氏闻言脸色惨白，扭头哀求的看着吴氏。大家同为女人，何苦为难自己人。
“老太太。。。”她不过就是抢白几句，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你女儿这样小气，你也要跟着胡闹么？
“这样也好，诺儿如今只有一个子嗣实在是单薄了一些。红缨啊！”吴氏宠溺的看了一眼女儿，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随后走进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的端庄丫鬟。程婉瑜认识，这是吴氏房里管着体己银钱钥匙的大丫鬟。
此人应该算是老太太的心腹了，她一进来让程婉瑜自己也愣住了。
不就是给孙子一个玩意么，用得着折了自己身边大丫鬟？
红缨跪在地上，柔顺的低着头。安氏惨白着脸，盯着她只听吴氏道：“我将你赏给大少爷，以后你要尽心尽力的伺候他的日常起居。”
红缨俯身磕了一个头：“奴婢定然恪守本分，尽心尽力的伺候好大少爷！”
吴氏点点头：“你们家奶奶是个贤惠人，不会拈酸吃醋的。只要你老实听话，伺候好两位主子，我自然有赏！”
说完又扫了一眼已经傻住的安氏，语气越发慈爱：“长房人丁单薄，你若能生下个女儿。。。”
安氏打了一个激灵，不可置信的看着吴氏。只见她满是沟壑的嘴角轻轻张开：“你要是生个俊俏的丫头，就抱到我这里亲自教养。毕竟你也跟了我一场，咱们家全都是秃小子没有软绵绵的小姑娘。”
安氏气的差点咬断了后槽牙，心里暗骂：你们家缺闺女？那后院一院子的都是猪，都是狗吗？
可她这时候哪敢说这话，心中再不愤也只能任命的起身跪在地上。低着头委屈的抹眼泪：“老太太，孙媳妇不知哪里做错了。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惹得小姑不高兴了？若是有，侄媳跟您在这赔罪了。只是不明白，咱们家向来不纳妾不娶姨娘的，为何今天要给我们家爷纳了红缨姑娘？”（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酒肆生意
第九十五章
程婉瑜无语的翻着白眼，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是白给的了。别说大户人家的什么宅斗，就是小门小户里的小伎俩也没玩明白过。
可现在再看看她大嫂千挑万选的安氏，有种自己也是修炼百年的感觉。
安氏的脑袋是让四哥马圈里的马挨个踢过的吧？是让老宅里的所有的门都给夹过的吧？
她不是安家嫡出的姑娘，挣了八经的在娘家好好调教过的么？
吴氏现在也是一肚子的火气，之前敲打过安氏几次，如今越发的不要脸起来。
李氏也觉得在众多妯娌面前落了面子，千挑万选的儿媳妇竟然是个蠢货。
安氏跪在地上，用帕子捂着脸却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她现在气急，恨死了扫把星程婉瑜。若不是她回来，长房怎么可能多了一个什么红缨？
面对安氏的控诉，众人沉默。半响红缨自己抬头，幽幽的对跪在她身旁的安氏道：“大奶奶多虑了。红缨既不是妾也不是姨娘，只是一个丫鬟而已。”
众人一愣没想到此时红缨姑娘会突然开口说话，安氏更是愤恨的瞪着红缨恨不得咬她一口。
“红缨在老太太身边多年，是家里面最懂规矩的了。断然不会忤逆主子！”程婉瑜笑看着安氏，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知道为什呢大嫂一直都忍着安氏，任由她越来越猖狂。
安氏嫁过来这几年一直都很安分，与程诺的感情也十分的好对待大嫂也恭敬孝顺。大约就在自己出嫁之后，膝下空虚的老太太见到与程婉瑜年纪性情颇为相似的安氏。便日日抬举。成为了程家的第二个程婉瑜。
程婉瑜在娘家那是什么地位？要月亮不敢给摘星星，全家捧着当心尖尖的主儿。连程诺也曾愤愤然，说好不容易嫁出去一个程婉瑜怎么又娶回来一个她，竟然把自己这个长子嫡孙都比下去了。
尝到了这样的滋味，安氏像是上瘾一般欲罢不能。偏偏在她最得宠的时候。程婉瑜回门看望亲人。送了几双娘家陪嫁所做的衣服鞋子，就让老太太激动地跟什么似的。
她不过吃味想要看看老太太是真的宠自己，还是拿自己当个玩物。结果就被程婉瑜不软不硬的刺了回来，又被自己的婆婆敲打了一番。
她安氏当然不高兴，她又不是猫儿狗儿。你说喜欢你就宠两天，你不喜欢你就踹两脚。现在自己成了笑话。全天下都知道自己被耍了。
之后婆婆又因为程婉瑜，居然以收回管家权为威胁将儿子被抱走了。
安氏如何能忍下这口气，但也只能碍于两个老太婆的高压忍受负重罢了。
可没想到娘家消息传来，自己娘家舅舅以及亲哥哥都高中了。如今正等着放职，天大的好消息传来让安氏在程家一夜之间水涨船高。
有了这一层关系。李氏这个婆婆也只能让她三分。只要不把孩子从身边抱走，任凭安氏每日在家里兴风作浪。
可么想到程婉瑜今日回家，早就看她不顺眼的安氏再次出言不逊。程婉瑜以牙还牙，二人过招低端有无趣。比乡下泼妇吵架还不如，让人看不过眼。
刺激到老太太的心头肉，断然不会再惯着安氏的小脾气。顺着女儿的意思，赏了一个没有名份却实权在握的丫鬟。
老太太说，生了女儿就抱过去养。那就说生了女儿一定会当成嫡女的。生了儿子要看情况。有了这话还要虚名做什么？天大的实惠砸过来，不要才是傻子。在程家嫡女的待遇有多高，看程婉瑜就行了。
庶女生出来给嫡女做丫鬟。这在别人家有过么？哪个嫡母不会装贤惠，做样子也得让庶女过得好一些。可这是程大财主定下的规矩，所有的庶女都留在院子里给她闺女等着。
母凭子为贵，如果红缨生了一个女儿那她的地位自然就会很高了。
安氏如何不气？她气鼓鼓的回到房间里，命令丫鬟收拾东西，也要回娘家去。
可东西收拾好了。安氏却坐在床沿上迟迟不动。回娘家？说得容易，走的容易。怎么回来？
安家会相信自己受了委屈么？见到程诺不送自己，会为自己撑腰还是放任自己？如果老太太发怒。不派人来接自己。安家能让自己住几天？
哪个出嫁的女儿会自己跑回来，住够了亲爹再送回婆家的？
安氏自认年纪小没见过，可也没听说程家之前有过这个规矩。
规矩从来都是程婉瑜一个人的！
知道程婉瑜受了一肚子气，程惠之亲自请他妹妹出门散心。
兄妹二人一人一马，慢悠悠的从东凉河出来向大山里面也就是西凉河走去。
红枣色的马上，程惠之拉着绳挺着背满脸的不以为意：“你居然跟一个蠢货置气，想来你也把自己当成了傻子！”
程婉瑜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拿着一根甜高粱。张着小嘴，用力的嚼一口带里面的甜汁咽了下去再把那渣渣吐了出来。
“可不是，我自己都后悔。可能最近总是跟老实人在一起，脑子都变得简单了。”程婉瑜吃吃一笑，掰了一截递给她六哥。
接过妹妹递过来的甜高粱，程惠之用手轻轻撕开那足以割破手指的锋利的皮。将上面细细的丝都拽断，再递给他的妹妹。
程婉瑜接过剥了皮的，大嘴一张狠狠地咬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眯着眼睛：“真甜！”
这是程惠之特意让人重在院子里的，程婉瑜从小到大非常喜欢吃这个。今年有了好种子让崔西斌来种，自然自家也会留下一些。
很快走到崔西斌所种的甜高粱地，以外的没有看见一片片硕果累累果实饱满的高粱。取而代之的确实三三两两一堆，不成形又瘦小的细杆。
程婉瑜第一反应就是这个高粱种瞎了。今年颗粒无收耽误了赚钱大计。
她翻身下马匆匆跑到地里，抽出一根细细的甜高粱。一头触底伸出脚用力一踹，细细的杆居然没有被她一脚踹断。
程婉瑜负气再踹，终于四五下之后甜高粱应声而断。
这一次她可不是为了贪嘴，而是想要看看里面长得如何。
还没吃。就知道这根是不作数的。松松瘪瘪，杆子上还有一条条的红杠杠。
程婉瑜不懂种田，但她毕竟长在乡下。深知这种又水又肿的带着红杠杠的，肯定水分极多糖分极少。再看上面的高粱，瘪瘪小小的不成形打不出粮食的。
程婉瑜不由的泄了气，蹲在地上抱着胳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本来信誓旦旦想要大展宏图。转眼就被这小东西给毁了。
程惠之则是环视一圈，发现这一堆堆小小的杆子加起来也不足整个地的一成。就算是今年颗粒无收，这杆子的数量还是对不上的。就算是要当柴烧，现在这么潮也不起火啊。
踢了踢腿边的妹妹：“别难过，你的东西被人运走了。咱们这就找回来去！”
程婉瑜一听连忙跳了起来。也不细问上了马就冲着崔家跑来。她这个人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此时她心里想的也不是程惠之想的那么不堪。
到了崔家，离着老远就见院子里堆满了高粱杆。东边放着砍下来的高粱穗，西边摆着齐齐整整的高粱杆子。
崔家大门四敞大开，此时领着孩子孩子在地上玩的曲大丫见到了程婉瑜。
又是一阵惊慌失措外加一通尖叫，终于吓得平婆等人走了出来。见到程婉瑜兄妹二人过来，连忙斥曲大丫抱着哭闹的孩子进了屋。
程婉瑜翻身下马走进崔家，开门见山的对崔西斌道：“我们是来履行诺言收高粱的！”
崔西斌脸色有些难看。憋了一眼平婆指着墙角：“今年收成少，就只有这一点！”
程婉瑜心里已经做了准备，此时再看便不觉得少了。迅速盘算着。这些东西可以酿制的酒以及可能熬制出来的糖重量。
这边确听见程惠之阴森的说道：“崔西斌，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我小妹那么相信你，你居然狼心狗肺的想要骗她？”
程婉瑜一愣扭头看向崔西斌，只见崔西斌涨红了脸有些无措。这一眼便知道里面确实有些猫腻了，程婉瑜对这个曾经的大伯还是很了解的。
平婆咳嗽了两声走了过来，压着嗓子说道：“这事儿不怪他。实在是我们家事出有因！”
程惠之的性子最为阴冷偏激，他冷眼打量了一下平婆。讥讽道：“老太婆。你以为你出来解释就有面子了？你们崔家果然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