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宋-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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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最大的还是随驾名单,很多人犹豫着要不要表态,比方说你是这些年来都蒙受官家恩典,不提出想去洛阳好像对不起官家;可要是提出后真被带走了,是不是就等同于要远离政治中心了?
还有,官家让太子监国,到底是真心实意的还是有心试探?不少人都还在观望中。
王雱没那么多犹豫,他第一时间和赵顼报上名去,表示自己肯定要去洛阳。
随后陆陆续续有人提出跟随,官家得了名单,挑挑拣拣,最终只带走一些病退的、致仕的官员,把身强力壮还能继续为朝廷贡献一份力量的人都留在开封。
王雱得知此事敲定,当下回家叫人收拾家当,要带着全家一起随驾去洛阳。四叔王安国刚考上进士不久,还得在开封为朝廷效力,五叔王安礼也在当京官。
一家人坐下商量之后,开封这边的房子留给四叔、五叔他们住着,王雱带着祖母、六叔前去洛阳落户,到洛阳那边后小妹成亲也方便些。
王雱表示他早在洛阳那边买了个园子,那会儿地价房价还没疯涨,他挑的园子又大又好,可赚了!所以,开封这边许多东西都不用带过去,那儿什么都有,都是顶好的。
说是这么说,对王雱祖母和吴氏而言却不那么轻松,前前后后收拾出好几车东西。
这么多辆车要是随驾出发的话动静太大了,王雱先让人帮忙把这些大小杂物送去洛阳,到临行那日就变成了两袖清风王小雱,所携的不过一家老小!
人自然是跟着御驾最安全,这可是大宋顶配的安保团队,钱没了可以再赚,人肯定得跟着官家走!
官家没让太多人相送,甚至还遣禁卫提前清过场,因此这日只有早早升起的春末艳阳格外热情。
赵曙与韩琦等人一路相送到城门外,官家从车上下来,精神竟比过去几年都要好。
官家笑着勉励赵曙:“小时候你就聪慧得很,刚入宫时和顼儿对什么都好奇,”他殷殷相托,“这些年你辛苦了,可能往后还会更辛苦,但,你是太子,自然得经受住各种考验。富卿、韩卿他们乃是大宋最贤明的宰辅,禁军乃是大宋最精悍的勇士;而今年春天,朝廷又遴选了一批文武人才——这朝中百官都是你能依仗的左右臂膀,你只要心系百姓、勤勉为政,朝野上下自会欣欣向荣。”
赵曙自从小时候被寄养宫中又送回父兄处,便觉自己如无根之萍,在哪都无所依仗。这些年更是谨小慎微,生怕自己做的事被人放大无数倍去指斥,他也痛恨这样的自己,只是多年积习终归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听了官家这样一番话,赵曙才感觉自己的双脚落到了实地上。并没有什么试探、没有什么猜疑,官家是真的想把大宋的未来交托给他,哪怕他看起来不那么适合!
赵曙双目含泪,正正经经地朝官家行了个大礼。
官家受了他这礼,上前扶他起身。若是从前,他怕是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在鬼门关前走过几遭之后,他渐渐想通了许多事。
手中的权位交出去,眼前的一切顿时就开阔起来。哪怕赵曙一时半会撑不起来,有韩琦他们在旁辅佐也不会有大问题,而他也可以好好在西京度过最后的日子。
最要紧的是,倘若他不幸在开封病故,迁都之事不知还要蹉跎多少年。
所以,这时候去洛阳才是最好的。
官家别过赵曙与百官,登上皇舆前往洛阳。
不知谁起的头,百官之中忽地起了一阵隐忍的哭声,连韩琦也被这哭声勾得眼眶泛红、视野朦胧。只能在远处看着的百姓见百官无声拭泪,虽不甚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也都跟着哭了起来,开封城外顿时哭声一片。
王雱骑马跟在御驾之侧,听到这哭声后不由驻马回望。
开封城墙巍峨高壮,看着坚不可摧。
可在后世的历史之中,不久的将来这座城池被金兵轻易踏破,一场场大火烧掉许多人的家园、烧掉许多人引以为豪的骄傲,眼前所有再简单、再平常不过的生活成了许多人夜半惊泣的往昔美梦。
王雱回过身策马前行。
眼下的所有别离、眼下的所有争执,都是为了更长远、更安稳的将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官家:约定好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第二零三章 不如不搞
王雱一行人这边往洛阳出发,洛阳那边也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迎驾。这几年里文彦博母亲病故; 他丁忧居丧; 今年年初又重新接任河南知府的职位。
至于王老状元王拱辰,已经被召回朝廷任职去了; 只是王雱这段时间没太管外朝的事,是以也没有机会和王拱辰叙旧。
文彦博得知官家要提前迁往洛阳; 知晓这事迁都的是要提上议程了!若是做好了这事,那他就有机会重回中枢!
文彦博积极地做着各种准备; 迎驾这天他临出门还频频问妻子:“我这穿着可还妥当?可曾漏了什么?”不能怪两度为宰执的文彦博不镇定; 他也不年轻了; 又刚为母丁忧两年有余,这几年根本没机会在官家什么面前露脸。面圣对他而言,已经不像从前那么习以为常了!
文彦博妻子道:“不曾遗漏什么。”她和文彦博念叨; “这次元泽那孩子也一起过来了,听说他刚得了一双儿女; 也不知路上有没有遇上什么事。元泽也是的; 才足月不久的孩子那经得了这样的奔波,等他来了我得好好说说他才行。”
文彦博听妻子还念起王雱来了,一脸不赞同地摇头说:“他们小夫妻俩自有分寸; 你和他非亲非故的,说人家做什么?”
“哪里非亲非故了,他以前可常来我们家吃饭。”文彦博妻子道,“等会儿你见了他,可得看看他什么时候得空过来坐坐。不行; 孩子还小,要不我去看看好了,你问好适合的日子,我这边叫人收拾收拾东西就过去!”
文彦博无奈地应下。也不知这王雱有什么好,他和韩琦交流过,韩琦妻子也把这小子当自家子侄看待,每逢王雱上门都亲自下厨给王雱做吃的!
文彦博出门领着洛阳诸官去等候御驾,有过当初官家巡幸洛阳的接驾经验,洛阳这边丝毫不显混乱,整整齐齐排列成行,比往常行香时更井然有序。
王雱上回到洛阳来已经隔了许久,看到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一阵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不管如何,迁都总算有了眉目。在这里狄咏可以尽情练兵,倚着山势水势把洛阳打造成坚不可摧的新都城!
官家同样已先遣人过来洛阳张罗,过来之后他们只需要直接入住便可。王雱陪着官家前往洛阳宫,重修之后,洛阳宫依然比开封皇城要宽敞高大。好在西苑已经对外开放,变成“西苑文化公园”,要不然台谏那边又要吵一场,讨论皇城是不是圈地太广!
官家见宫中无事,便让王雱回去安顿家小。王雱自然也关心一家老小,闻言立刻跑了,回去看看司马琰那边有没有忙活完。
等王雱回到自家园子里,就发现范纯粹在大献殷勤,把吴氏哄得眉开眼笑。两处园子是相邻的,范纯粹知晓未来岳家要搬家,自然得过来出一份力!
王雱也没赶他走,只问他范仲淹身体可好。
范纯粹说:“爹身体很好,饭还能吃一碗半,每天得和庞相公他们去对面的西苑走两圈,精神着呢!”
王雱听了稍稍放心。既然家中无事,王雱与司马琰说了一声,便拎着范纯粹回了隔壁,前去拜见老师范仲淹。
范仲淹一如范纯粹所说,看着比从前还要精神。见王雱来了,他便让王雱坐下弹首曲子给他听听。
王雱自然不会拒绝,师徒俩和往常一样以琴音交流了一遭,才聊起近来发生的事。
听王雱说把“选岗考试”的事交托给唐介了,范仲淹觉得有些稀奇:“你怎么和唐子方搭上线了?”
王雱感慨道:“唐御史,好人呐,我只是与他敞开心扉谈了一遭,他便说此事由他去办。于是我给他画了个朝堂架构,草拟出每个职位相应的要求,他听得直点头,表示我的想法很不错,他会说服太子殿下贯彻下去!”
这法子说着新鲜,其实就是类似于后世的公务员考试。
目前来说你科举考中了,改官时一般很难自己选择方向,但如果改成每年列出岗位空缺,让符合条件的人自己选报,那效率就高多了,专业也比较对口,可以减少身在三司而不通算学的情况——那相当于让没有学过半点会计和金融知识的人去管理一国财政!
大宋职责范围模糊是从上到下都有的问题,比如宰相和参知政事也没有特别的分管内容。要是换个强横点的宰相,所有事情都会被他揽到身上!
目前唐介准备去做的就是这么一件事:明确各单位分工,逐步提高国家机器的运转效率。
像后世记录的王安石变法就觉得财政又是三司又是户部,职责范围不清不楚,索性快刀斩乱麻,直接搞了个“制置三司条例司”,把三司和户部全架空!
范仲淹一听王雱夸唐介是好人,就感觉唐介怕是又着了他的道。不过这事能做成总归是好事,若非朝廷当真到了需要改变的时刻,官家也不会支持他们施行庆历新政。
王雱提出的这种方法倒是比他们当初的做法要温和一些。毕竟你要是不愿意考,也没人逼你去考,你只管在原来的职位上打转就好;要是家中背景雄厚,自然有办法为你谋来你想要的官职。
范仲淹说:“你有分寸便好。”他现在已不想那么多,连迁都这种事王雱都想得出来,还真快给他做成了,范仲淹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烦恼的!
第二日,官家便微服而来,亲自见了范仲淹几位老臣。范仲淹与庞籍等人见官家亲至,都潸然落泪,君臣相见皆是两鬓斑白,顿觉流光最易把人抛。
既然已经来到洛阳,王雱自然不会闲下来。
他迅速投入到城建规划的清检工作里头。
有刘高明他们投资,洛阳城的外城已经扩大了一圈,形成和开封周围一样的民居聚落,各家庄子井然有序地按照安排建好,虽说因着地形关系不算方方正正、整整齐齐,但大体还是照着王雱搞的城市规划来发展。
四周的官道也已经修得四通八达。
既然硬件设施基本搞定,接下来就该敞开洛阳大门,接受各方资本的投入了!
迁都之事早已传开,只是很多人仍在观望之中,怕中途有变故让他们投的钱打水漂。
这会儿官家过来定居,相当于传递了迁都肯定能成的信号,许多人都准备往洛阳这边押宝了!
王雱与老朋友冯茂见了一面,同时也见了已经成为冯茂妻子的陆三娘。他给冯茂安排了一个重要工作,类似于招商办主任,负责和有意前来投资各个领域的代表人吃吃喝喝顺便吹牛逼。
冯茂最爱干这种风风光光的事,自然是一口应下,表示包在他们夫妻俩身上!受王雱影响,冯茂也觉得女子自立自强是最美的,因此不仅不拦着陆三娘做那些“抛头露面”的事,甚至还常常和人夸妻子比自己厉害多了!
陆三娘当年追求者也不少,但她挑来挑去,还是挑中了冯茂。按她的说法是冯茂傻里傻气的,看着就有福相。真到了一起过日子的时候,长得俊不俊反而是其次,要紧的是在一起时处得舒心。
跟每天傻乐呵的冯茂成亲后,陆三娘感觉自己也快活了不少。
王雱和冯茂夫妻俩聊完了,又跑去找文彦博商量如何给官家贺寿。
官家的生辰在四月十四,他们一路行来耽搁了不少时间,眼下已经迫在眉睫。大部分朝臣还在开封那边,官家早让他们不必过来贺寿,今年不准备大办!
可这到底是官家的五十五岁生辰,总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雱相信文彦博这么会来事的人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准备,所以先找文彦博探探底。
文彦博知道王雱这小子贼精贼精,也没瞒着,把自己的打算大略说了一下。怎么给官家贺寿那都是有例可循的,不能干太出格,既然王雱有意掺和,文彦博索性把拟定的章程直接给王雱看。
王雱接过一看,都是些老一套,无非是诸官献礼献诗,官家与民同乐之类的。他摇摇头说:“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不搞,官家的身体走不了这么多繁文缛节。”
文彦博横他一眼,说道:“那你说该怎么搞?”
王雱略一思索,还真拿出了新主意来,凑到文彦博旁边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
文彦博点头说:“这倒是可行,还不费事,就按你说的做。”
两人商议完后,各自去做准备。
第二零四章 可不可行
进入四月后; 天气开始转热; 官家每日都在洛阳宫的长廊中信步闲行; 靠着徐徐凉风消暑。他已叮嘱过今年不必操办生辰,因此四月十四这日一早依然很清静; 只有王雱与赵顼一早跑来陪他用早膳。
吃过早膳后,王雱和赵顼两小子便怂恿官家换上便服外出。赵顼兴致勃勃地说:“我听说这几年码头那边修了个望江楼; 比白樊楼还高还漂亮; 不如我们去那边要个临江的房间看看江景。”
官家听了也颇感兴趣,示意左右都换上方便出行的衣着一并出了宫。
三人一起出了洛阳宫; 只见沿街景致繁荣热闹; 道旁摊贩规划得井然有序,时而还有观光马车辘辘而过; 车身上绘有代表着洛阳各处美景的画作。
快行到那望江楼时,他们还遇上了这两年在洛阳当城建美术指导的郭熙。王雱愉快地和郭熙“巧遇”; 招呼郭熙一起去望江楼看江景。
正是艳阳初升; 沿路的建筑都笼罩在一片氤氲的灿金日光里。一行人上到最高层后; 只见整个码头尽归眼底; 江水浩浩汤汤; 在夏日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
官家立在窗前远眺,只觉神清气爽; 浑身清透。他转头与王雱他们说道:“这地方不错。”
赵顼拿着把王雱送他的望远镜左望右望,兴致勃勃地说:“是不错,望得远!”他忽然拉着官家指着远处惊叫,“您看; 船!”
官家闻言顺着赵顼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艘货船从远处驶来,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郭熙很快又指着另一边示意:“那边也有!”
码头两边竟有一艘艘货船齐齐涌来!
官家接过赵顼手里的望远镜远眺,发现每艘货船都满载货物,船上的船夫们衣着整齐、精神奕奕,虽然船身上打着不同的商号名字,船看着却都簇新簇新,样式很漂亮。
官家把视野转到码头上,发现文彦博亲自带着人在码头指挥着货船入港,周围除了有洛阳诸官之外,还有一队队队列整齐的挑夫、车夫等劳力,显然是等着为货船卸货的。这些劳力的精神面貌也非常好,一个个挺直腰板,骄傲地站立在府衙为他们划出的区域里等待今天的活计。
有知府亲自为他们派活,他们可以和人吹上一年!
官家把望远镜递还给赵顼,笑骂:“你俩胆儿大了,都敢诓我了。”
王雱道:“文相公说要依照惯例给您办生辰,我觉得您什么都不缺了,不需要诸位同僚费心备礼。只要看到他们在洛阳做了什么,您就会很高兴了!”
官家自然不是生气,他看着还在从两边涌来的货船,问王雱:“这些货物真的销得完吗?”
王雱道:“那是自然,文相公哪敢在这些事上作假,他可怕被唐御史、吕知谏他们骂了!”
官家一乐,再往码头上看去,只见货船已经满布洛水之上,乌压压排了一片。
赵顼正拿着望远镜乱扫,见船都停下了,本觉有些无趣,忽见每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