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风流_胡赖-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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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走卒还是那些穿桌华贵的公子,无不摇头表示惋惜,看来,这个姑娘的名声,今个就要丢在这了。
不过,惋惜之余。还有些振奋,这姑娘长得水灵清透,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要是能得了她的青睐,被人亲上一口,将来抬回家做媳妇,那才是天上掉馅饼呢!
“怎么,不敢了?”
“怕到称不上,只是……”唐木阳话说到一半,又把那话给吞了回去,凉风吹来,她拢紧了身上的披风,站在那只牛的旁边。
时刻注意着她动作的那些闺秀,脸上露出嫌弃的光,这些大家闺秀,看一眼这种牲口都觉得污秽,更不要提站在它旁侧了。
“牛的八卦属性为坤。坤作为上卦,而牛所在的方位在正北方,北方对应的是坎卦,所以下卦取为坎,总得卦象就是地水师卦,今日壬申日正午,对应的数字依旧是七,坎卦数为六,坤卦数为八,午时数为七,三者加起来为二十一”
不知道为何,苏子娇先前的底气,在她侃侃而谈中,慢慢的流逝了,她心跳的节奏砰砰响,脸上一直挂着的势在必得的笑意,也慢慢地散去,唐木阳在她的视线中,越来越模糊。
“易经师卦六三卦辞的意思是,‘此有出师中途用车装尸体而还得的象征,是凶象’地水师卦的上互卦为坤,下互卦为震撼,按五心生克,都克坤体之土,再加上牛的叫声十分悲惨,所以,必定是大凶无疑,应验的时间……”
她故意推辞了片刻,故意没说答案。
周围人声鼎沸,可是她却能轻而易举的认出程徽,他原本也在听着唐木阳的断卦,听到一半中断了,突然抬头,措不及防的对上了唐木阳的目光。
程徽捏紧了配刀。为何她在那人眼底看出了迟疑和犹豫?还有些惋惜和向往,难不成,这人打算故意不说,就是打着要来……来亲他的算盘?
程徽使劲咳嗽了一声。
“说啊,继续说啊!”月华公主的声音有些轻松的味道在里面,她好像觉得,唐木阳此时回答的这么勉强,肯定是不知道该怎么断,至于先前那些侃侃而谈,也是迷惑人的招数。
“好,既然公主都催促了,那就却之不恭”唐木阳开口,程徽顿时松了口气,除此之外,心底还有微微的失落。
“既然是大凶之卦,那应验的时间就是成卦之数二十一,所以,在二十一天内,这头牛,必定有灾难!”
“无稽之谈!你说二十一天有难就有难?谁知道这是不是你故意推脱之词,明天也是二十天内,后天也是,五天内也是,其实,你根本算不出,所以在这胡邹的吧?”
苏温婉早就忍不住要抓她的把柄,此时听到唐木阳说出这个,顿时趾高气昂的‘拆穿’她!
“公主是何意呢?”唐木阳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问着月华公主。
“本宫很赏识你”月华突然这么说道,唐木阳知道她肯定还有后手,果然,“但是,你说的结果这模棱两可,我们都不能信你。这次就算是你输了,唐姑娘,还请你实现承诺”
周围的男的听罢,无不激动万分,挥舞着手要唐木阳注意到自己。
对面的那些闺秀,无不露出大快人心的表情。
在她们眼里,唐木阳就是和她们格格不入,就该受到排斥的。
“先别这么早下判断”一直装木头的程徽,突然开口说话了。
苏子娇挑眉,她的表情泄露了心底的怨愤,“将军求情这也不行,毕竟是唐姑娘亲口答应的,人不能言而无信,唐姑娘请吧?”
她冷笑,借着唐木阳也算是给身边的人提个醒,要是再有人敢和她作对,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这次唐木阳在众目睽睽下亲男人。要不就嫁个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要不就回家绞了头发做姑子,不管如何,她这辈子都毁了。
“公主,现在说成败,有些早了”唐木阳像是没受到冲击似得,淡定不已,“这牛的生死,它没法子开口告诉我们,可是,这老汉,却能告诉我们输赢啊”
苏子娇示意侍从把老汉抓来。
“老汉,您说一下结果吧?”
老汉从手里哆哆嗦嗦的拿出一个纸条,“这是官府给小老儿批来的条子,二十日后,周家来买此牛,这不。还有官府的大印呢”
众人无不哗然,二十日后,那不就证明那姑娘说的不假?这能从一个少年来的方向判出他日后如何,又能从一只只叫唤的老牛判断出它的死期,这太让人不可置信了!
不过,虽然不信,但是众人却知晓,这不可能作假,这场赌注是随处挑来的,这黄牛也是随意指出的,不可能事先知道,和这老汉串通。
其次,这官府的条子不可能伪造,这耕牛有严格的法规约束,这是生产工具,不能随意宰杀,牛死了。还得像官府报备,绝对不能有一丝马虎。
周墩拿出来,给周围的人看清楚这官府的大印。
“公主,此时您还有何话要说?”
“大胆!你这是什么意思,在逼迫公主?就算公主不遵守约定,那又如何,你还能逼着公主去亲男人不成?”苏子娇身后也不知道是谁的,突然气急败坏的说道。
众人一声哗然。
低着头交头接耳,“原来公主是说话不算数啊”
“也是,身份高贵,说话就当风刮过一样,谁又能追究……”
“真不要脸……”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死了
月华狠狠的瞪了那闺秀一眼。
原本唐木阳也不敢开口来逼迫她,现在可好,被那个蠢人一说,她是不遵循也不行了。
只是,这些凡夫俗子,身份低下如同蝼蚁的贱民,怎配得起她的,她的……
不知怎的,她的视线投在程徽身上。
虽然不爱慕于他,但是纵观这么多男的,也只有他能稍稍匹配自己的身份,看来,只能便宜了他了。
“你,过来……”她像是个冰清玉洁不可侵犯的圣女一般,伸手示意程徽过来。
程徽冷哼一声,不为所动。
苏子娇哪受过这种轻视,心头冒火,在她看来,除了那几个身份比自个高贵的,这些贱民,就该对她俯首称臣,任她摆布的。
她大步走到两个人身前,略过挡在唐木阳身前的程徽,“今个本宫愿赌服输,遵守承诺”她虽然在笑,可是那笑意并未达到她的眼底。
说完这话后,就不再看她,踮起脚尖,想要亲程徽。
众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呆,围观人不停的哄闹着,那些跟在她身后的闺秀,无不羞红了脸,或者是拿着帕子捂着脸,或者是用手指捂着眼,当然,还有人眼底闪过嫉妒的光。
程徽活阎王的名声在外,可是,却抹不掉他俊美无比的面容。
就在苏子娇嘴角快要碰着他脸颊的时候。
程徽推开了她。
“哎呀,真丢人”
人群中窸窸窣窣之声飘来。
“真的是啊,这脸皮厚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花街柳巷的女子……”
“哈哈哈,小心祸从口生啊贤兄……”
周围取笑的声音越发的大了。
“程徽。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子娇丢了颜面,恨不得把他抽筋拨皮。
程徽不为所动,朝着宫里的方向拱手,“我食君俸禄,理应对陛下恭顺。
然,却没道理,对姑娘言听计从,姑娘也没道理在朗朗乾坤下戏弄武将的道理,怎么,苏姑娘当街调戏不成,难道还要将我告到金銮殿?”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苏子娇面子里子都丢尽了!狠狠的跺脚,阴测测的瞪了唐木阳一眼,作势离去!
只是,在她还未曾上车的时候。唐木阳朗声道,“忘了同公主道,唐木阳外祖家姓赵,赵神算,正是小人的外祖父,也是我的师傅”
苏子娇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赵神算是仅次于小神算的大能,唐木阳既然是他的徒弟,那造化肯定不小,可恶啊可恶,她竟然扮猪吃虎,让自个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两个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唐木阳回到了唐府,门房小心翼翼讨好的迎着她进门。
唐木阳回去直接到了青松院,知道往日这个时辰是祖母睡觉休憩的时候,也没打扰,恭敬的候在厅内。
不一会,白妈妈笑着出来了,“老夫人惦记着您呢,三小姐,跟着老奴过去吧”
唐木阳越走越近,里面的争吵声也越发的大了,走到进去一听才知道,什么老夫人惦记着她睡不着,分明是唐初韵在里面吵闹,所以才睡不着的吧?
“祖母,姨娘现在病了,最是需要冲喜的时候,正好现在咱府里有一庄喜事,为何就不能成全了三妹?”
白妈妈尴尬的站在原地。
原来,二姐还想从自个婚事上做文章啊。
里面又一道怯怯的女声飘来,“二姐,这桩婚事父亲都没说什么,你怎么能来逼迫祖母?郑姨娘现在只是稍微有些神志不清,哪里就走到冲喜的地步了”
唐木阳听的真切,说这话的是五妹唐初雨了。
况且,一个姨娘,难不成还要用嫡女的婚事来冲喜?
别说先前她独大的时候,不可能发生。
如今快死之人,韩氏跟父亲,如何能同意把自个这么好的牌,先亮出来?
“先前大姐在的时候,父亲是亲口允诺的!”
唐初韵眼眶通红,“祖母。咱们唐家从祖上三代就以信守承诺名扬,不能因为这件事失了承诺,被人耻笑啊”
韩氏揉着脑袋,疼痛不已,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初凝的肚子金贵,如今却是失了恩宠,为了个失宠的,再搭一个金贵的孙女进去,不划算。
这笔账,她还是算得清的!
一个祖母,不是最先把自个亲孙女的幸福摆在第一位,而是一直惦记着能用这场婚事换来什么利益,她能得到什么益处,这种长辈,也算是少见了。
唐木阳没等白妈妈咳嗽,一步跨进屋子,“二姐这么担心妹妹的婚事,让人感动。
不过,就算是要冲喜的话,不是二姐去更合适?毕竟,咱们一冲要二门喜,郑姨娘和大姐,这两个人都是二姐的至亲,血脉相连,所以,冲喜的话,还是二姐比较合适”
唐木阳云淡清风的说罢,又朝着祖母福了福身子。
韩氏打量着她的神色,没从中看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这才松了口气。
正待说话,身边唐初韵已经尖叫起来,“凭什么要我去,那鳏夫要娶的是你不是我!”
“说好的?为何我先前不知?庚帖没交换,没媒人上门,这算哪门子的婚事,我方才听姐姐说话这么理直气壮义愤填膺,心里还感动姐姐对姨娘孝顺,现在看来,不过都是做戏的……”
她拿着帕子按着嘴角,似乎是隐藏着嘴角的笑意,看她一寸寸失去理智,坦然的坐下,“祖母,要不一会父亲回来了,您跟父亲说道说道”
韩氏知道唐木阳这是在反击,可是,虽然生气,却也无能为力,毕竟,她说的有理有据的。
“好了,你们七嘴八舌的,吵吵的我脑袋疼”韩氏捂着头,搭着郑凝柔的胳膊,看样子是想离开的模样,“今个你们都散了吧。等你们父亲回来了,这事再商议”
唐木阳颔首,递给元宝一个眼神,示意她拿出那个掌柜用来赔礼道歉的佛珠。
那佛珠看起来和寻常模样一般,但在紫红珠子里面,却是些神态各异的佛像,那佛像或是坐着,或者是酣卧,除此之外,那珠子内刻经文,十八个珠子,各个均有不同。
白妈妈从元宝手里接过珠子,恭敬的送到老夫人身前。
韩氏原本还耷拉着眼,看到这等好东西。顿时心生喜悦。
“其实,要冲喜的话,我还有个好主意……”唐木阳不经意的提到。
韩氏因为佛珠的缘故,心情好了几分,听到这话,语气缓和“阳儿有什么主意?快些说来让祖母听听……”
“好”唐木阳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话头,“祖母,姑娘家脸皮薄,我要是说了,该不好意思了”说罢,又直直的望着郑凝柔。
郑凝柔心中一个咯噔,难道,她是想用自己来冲喜?
韩氏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不等她说话,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我和三小姐单独说些话来”
郑凝柔张张嘴,想说留下来的话,却被韩氏不耐烦的眼神制止。
她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掌灯时候,郑凝柔的丫头闪身从垂花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急匆匆的往院子里走,屋内,烛光摇曳,小姐的倩影投射在窗子上。
她推开了门,本该已经褪下妆容的小姐,面带桃花的朝着她看来,发现是她后。一直扬起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个的袖子,“打听出来什么了吗?”
丫头恭敬的弯下腰,“老夫人院子里的丫头嘴巴都很紧,奴婢怎么问也问不出有用的消息。
不过,奴婢后来使了几个铜子,问了一个老夫人院子打扫院子的小丫头,她说,三小姐出来的时候,和白妈妈说了小姐您的名字”
她打听出来有用的消息也就这么些了。
屋子里安静的很,在她说罢后,根本没一点的响动,她抬头望着郑凝柔。
郑凝柔脸上飞速闪过晦暗的表情,拳头在桌子上狠狠敲了一下,“唐木阳那个贱人太恶毒了!”
丫头急忙垂下脑袋。
屋子又恢复了宁静,接着,她只感受到胳膊有一阵暖意,再者,被人扶了起来,先前小姐那愤怒的表情,好像是她的幻觉一般,此时小姐言笑晏晏,脸上不是愤怒的潮红,镇定的不像是她的模样。
“去准备些热腾腾的吃食,咱们去看姑母”她起身,拍拍并没有褶子的绣裙,“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此时。琅螅颇狙糇谕登叭纹驹Ω嶙磐菲ぁ�
小姐说了今晚会不大太平,可是她也没看出哪里有不太平的征兆啊。
不过,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姐不说,她就不问,天大的事,都没伺候好小姐的事重要。
郑凝柔披着披风,贴身丫头打着灯笼,送她到了沉香院外,郑姨娘一下子倒了,往日她院子里对她献殷勤的丫头们眼里早就没了她,整日伺候不精心伺候。只等着哪个主子来看她的时候,才勉强给她拾掇拾掇。
可是,现在这偌大的宅子,有身份的主子们,谁会来看她呢。
郑凝柔的丫头给了守门的丫头一吊钱,那丫头捧着钱,欢欢喜喜的跑远了。
主仆俩看着那丫头远去,郑凝柔这才推开了门。
只是几日没来,原来富丽堂皇,屋子时刻弥漫着熏香味道的屋子,此时已经是阵阵恶臭了。
郑凝柔没把自个的表情外露,而是拿着灯笼,小心的在屋子里搜寻着。
“你怎么来了?”垂帘后,猛不丁的传出一道沙哑的女声。
郑凝柔一惊。手里的灯笼险些扔到地上,直到听出那声音熟悉,这才打起精神,扭到身后,“姑母,我来看你了”
郑姨娘此时脸色蜡黄,头发一缕一缕的顶在头上,干瘦的脸上那两只眼,格外的渗人,不过,说话倒是清晰,郑凝柔见此,放下了一直紧紧吊着的心。
上前扶着她坐下,从食盒里拿出一碗人参汤,“姑母,您喝点吧,也好暖和暖和身子”
郑姨娘摇头,把那碗参汤放到布满灰尘的桌子上,“我且问你,现在情势如何?”
郑凝柔知道她这话是何意思,眼眶顿时溢满了泪水,“姑母,这唐家现在已经变天了,您不在,表妹和表姐……”
她知道如何能抓住人的心里,此时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呜呜哭泣,根本不顾在一旁急着打听女儿们消息的郑姨娘。
“你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她们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郑凝柔拿着袖子擦干自个的泪,哽咽道,“姑母,您不在,唐木阳就在表妹头上作威作福,今个她还特意跑到老夫人的院落里,说是家里这几日不太平,想要冲喜”
“冲喜?”郑姨娘心底闪过一抹不安,污秽的手一把扯住她的手掌,“她是什么意思?!她想干什么?!”
郑凝柔和她同仇敌忾,“说到这,我更生气了。唐木阳说,二表妹跟姑母您是至亲。用她的婚事来冲喜,怕是最吉利了!”
郑姨娘拿着拳头使劲砸着自个的胸膛,“这个贱人,当初这婚事是我想害了她,她倒好,拿着婚事爬到我的头上,想要葬送我女儿的幸福,我好恨,我好恨!”她大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