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风流_胡赖-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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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听那嬷嬷说罢,少女撇嘴,“那有什么,她们都去那个女人的寝宫去了,你太大惊小怪了”
她因为出生时冲撞了太后,所以被送到五清道观去了,也是这几年,才被送回来。
她跟清玉一般大小,可生活却是天壤之别,是以,对清玉极其萧贵妃,极其怨愤。
就在这时候,一朵开的最是娇艳的花儿绽放在她眼前。
荷善公主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轮廓俊秀的男人。
“你是……”荷善公主觉得自己心脏跳得节奏快了些,宫里今天操办满月宴,能进来的都是女眷,怎么会有男人出现在后宫?
唐文宣笑笑,“我是五皇子殿下的幕僚,今日随着殿下进宫,情急之下冒犯了公主,还请见谅”
荷善公主面带羞涩。
……
这场满月宴结束后,唐木阳回府。
她疲惫的靠在车壁上,仔细梳理着今天的见闻。矛头已经到了自己身上。
小神算……呵呵,只是她不要的身份,如今却这么嚣张。
她能创造一个神出来,同样也能将其毁灭。
荷善公主近些时日,时不时去五皇子府上,可是每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这次她又扑了空,一路一言不发,表情阴沉的很。
车在闹事上行走的本就缓慢。
可是突然,马车一震,她掀开车帘便要开骂。
“你是不是活腻了!连个车都赶不稳,不想要那双手了!”荷善公主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到了车夫身上。
车夫擦擦汗。连声道歉。
地上撒落的满是果子和杂物,烈马不耐烦的嘶吼着,打着响鼻,跺着蹄子,在不远处哭着闹着的是一个孩童。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气势汹汹的拦住了去路。
“怎么回事?”她带着怒气的声音飘来。
车夫擦擦冷汗,小跑上前,“是这样的,咱们方才马车跑的太快,撞到了人,奴才正在这解决呢,公主您金枝玉叶,还是先回车里避一下”
荷善公主不屑的蹬了他一眼。 接过鞭子,便对那些平民一顿辱骂。
她却不知,这些男人都是押镖的镖师,平时最是粗俗,此时她虽没表露身份,但马车华贵,定然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在表面道歉后,尾随那马车。
正巧那公主出门带的侍卫不多,竟然被那几个男人得手了。
马车的主仆一瞬间都被控制住了。
等那些蒙着面的镖师把荷善公主和她的婢女车夫绑的像是粽子一样扔在地上的时候,荷善公主还不知收敛的,大大咧咧的骂着他们。
婢女们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又害怕这些男人伤害她们。又怕公主事后说她们保护不力,再来追究。
就在这时候,僻静小道传来节奏均匀的马蹄声。
张冉带着三两个小厮赶路送信,见到那些人之后,犹豫了片刻,直到他看到那马车上挂着的图徽。
张冉是个聪明的,他知道有的时候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如果此时跪在地上的是良家妇女,他会毫不犹豫的走。
可是,如果是换上了别人。
他翻身下马……
他是武将,加上身上带着几个人,那些镖师本来也只是想吓唬她们一下,没打算要真的与其为难,双方都有退一步的打算,心照不宣的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双双离去。
张冉解开帮着荷善公主的绳子,荷善公主受惊不小。
她嘤嘤嘤的啼哭着的时候,张冉解开了披风披到了她的身上,温热的手掌透过她的衣服给了他力量,荷善公主停止了啜泣。
很古老的英雄救美的桥段,但因为荷善公主自小长在宫外,少见外男,所以此时从天而降的张冉,无异于她的英雄。
加上此时。男人温暖的臂膀给了她力量。
一瞬间,她竟然有些心跳如鼓。
张冉看着她痴迷的目光,何尝不知道这女子打的什么主意?
他方才也听那些丫头说她是公主,如果他能尚了公主,何怕不能报仇雪恨?
他不知道对唐木阳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他特别恨她,但是男人心底的自尊又想让他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恨他。
他后来也打听到唐木阳的身份,是三品大官的嫡女,又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的心上人,又是太后面前的红人,想要一时间绊倒不容易。
张冉看出了女人心底的邀请。
不过,他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彬彬有礼的要把人给送走。
送到公主府外,他转身离去的时候,被荷善公主拉住了袖子,转过身子,荷善公主期期艾艾道,“今个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如果就这么让恩公走了,那本宫岂不是太没了良心?不如随我进去,我让下人好好准备准备,等会亲自道谢”
“这……”张冉有些为难的看着她。
几番推辞下,进了公主府内。
……
月上中天。五皇子的书房内,唐文宣正在仔细的拨弄着算盘,在他面前放着的是一个足有三指厚的账本。
五皇子端着茶杯,缓慢悠闲的撇开上面的浮渣,看着那些舒展开来的茶叶在沸水中沉沉浮浮。
“算出来了,这次除去打点官员和必要的开支运算,大概是挣了这个数”他尚且年轻的脸上带着些成功后的喜悦。
自从太子安插在户部的人手被他们除去后,渐渐地朝中势力已经被他们掌握,今年盐引最是棘手,他们明面上控制盐印的数量,等到盐的价格连续上翻的时候,私下联合那些乡绅和官员倒卖私盐。
如今只不过不足三月。足足进了三万两雪花银。
这可真是个好买卖啊。
“噗嗤”黑暗中传出一声轻笑,是隐在黑暗中的小神算,她语气讥讽,“你别高兴的太早,我看这种事还是少做的好,不定什么时候被人一锅端了,到时候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五皇子放下茶杯,“不是‘你们’,是“我们”这次的事情你最开始就掺和进去了,钱你也拿了,这会想要退出,怕是不妥吧”
“有银子赚,我作何要退出?五皇子有些太杞人忧天了”
她伸出手掌,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指纹。
“再说,我现在有了新的打算,碰到个有趣儿的人,暂时还没起了别的心思”
唐木阳裁剪花枝的手一顿。
门外是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您快点,快点去外面看看吧”手扶着门框,元宝大声叫嚷着。
“外面?是正厅吗?父亲在招呼客人?”唐木阳疑惑的询问。来府里的人只能是寻找父亲的,难不成还能是专门来找她的?
“是啊,是宫里来人了,说是要来宣旨,好像还是关于小姐的旨意”
唐木阳面上一愣,难道是那个冒牌小神算又开始折腾了?这次还特意折腾到了府里?
绮玉捧着一身湖绿色的裙子走来,走的太快,把东西一股脑的放到桌子上,笑道,“小姐,您别着急,是好事”
原来是大将军亲自道宫里。不知道跟陛下怎么说的,然后陛下龙心大悦,挥手批准了下来大将军和姑娘的婚事。
“赐婚?”就算是淡定如唐木阳,此时都不平静了,这么说。竟然是赐婚的旨意。
“绮玉姐姐,我就是不大明白,咱们小姐再过几月才能及笄,也不知道这会为什么,这么着急就把婚事给定下来”
唐木阳被绮玉服侍着,一直保持着一言未发的状况,其实心底隐约有了想法。
难道说,陛下现在的病情,就真的严重到这地步?
如果陛下没能坚持下去,不幸驾崩,作为臣子的程徽,短时间内,是不大可能娶妻的,所以极具忧患意识的程大将军,今个在皇帝精神头稍微好点的时候,快速的把这事给敲定了下来。
“不该你管的别管那么多”绮玉帮着小姐收拾打扮好,催促着快些前厅。
果然,圣意是要赐婚给两个人。
只待唐木阳及笄礼一过,快些成婚。
宣读了圣旨后,接了赏钱的内侍走了。
唐家众人言不由衷的跟她道恭喜。
唐木阳和他们没有太多的利益冲突,所以就算嫁到将军府上,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而且如果这个身份利用的得当,程徽这个黑色冷面丈夫也不得不对他们另眼有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都不会嫌弃有更多的机会摆在面前。
唐木阳接受着那些人言不由衷的赞赏,表情完美无懈可击,只是在送走那些得了赏钱喜气洋洋的内侍后,挂在脸上的笑意淡淡消散了。
摸着胸口的那颗心脏,跳动的节奏非常的快,心里好像极其的喜欢这种感觉,却又带着些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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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的时候察觉到有种不同的气息,转过身子,却一眼看到脸上带着疲惫,可是却掩饰不住眸子明亮的某人。
程徽竟然悄无声息的潜入到她的屋子。
看到唐木阳的未有惊慌。他挑眉道,“怎么夜里来的时候你那么镇定,相反白天来拜访了,你表现的这么诧异,难道是在提醒我,以后还是夜深风高的时候过来?”
“你最好白天黑夜都不要过来”唐木阳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地抿了一嘴,似乎要压下此时躁动不堪的心。
“以后过来的机会也不多了”程徽想到求来的那道圣旨,“过些日子只要你及笄了,我就派人张罗起来咱们的婚事,将军府也没长辈,如果要是方便的话。你去看看要怎么布置,要采买些什么东西你都列成单子,交给下人就可以了”
这意思是往后的房间布置要交给她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唐木阳好半天的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故意闪开了话题,“我现在还没及笄,你这么着急请旨赐婚,肯定要让人诟病,而且,我现在名声不怎么好,正在风口浪尖,你贸贸然的请陛下赐婚,不怕对你这个大将军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
前些日子二姐死了。她一瞬间就被推到风头浪尖,就连现在这名声都还没下去。
唐木阳被赐婚的消息要是流传出去的话,还不知道过几天会流传出什么版本来。
要是想平息下来一个流言,势必要制造出更大的流言来破解它。
正想的入神的时候。
身后贴身一个温热的身子,唐木阳回过神来,刚想挣扎,手就被人抓住了。
他深吸口气,安静了下来。
他脸上的担忧没逃过唐木阳的眼睛。
“皇上病的很严重?”
“嗯,前些日子只是风寒,最近却不见好转,反而还有些加剧的症状,每三天服用一次小神算的金丹,今天陛下的神色倒是好了许多”
唐木阳隐约觉得这次的事跟冒牌的小神算脱不了干系。
再者说那些丹药的东西,不能触碰,一但接触了,往后想要摆脱也难。
手心被人捏了捏,程徽故作轻松道,“这些事你别操心了,依着陛下的身子骨,很快就能康复的,再者说,咱们的婚事定下来了,过段日子还要陛下来主婚的”
唐木阳不吭声了。
朝局之事,不是她说什么。便能朝着什么方向发展的。
送走了程徽,唐木阳脸上带着甜笑,日后没了那些人阻挠,这辈子,她能过的开开心心了吧?
是夜,皇帝躺在宽大的龙床上,眉头紧锁,豆大的汗水扑簌簌的流到被褥里,牙齿也咬的咯吱咯吱的响。
几个迷糊不清的身影正在堵在了他前面,皇帝咳嗽咳嗽嗓子,想厉声呵斥对方。
可是不知道为何,嗓子好像是被人堵住了一样,死活发不出声来。
就在这时候,那道黑色的影子突然蹿到了他面前。
那个人脸上的五官很是扭曲,鼻子眼睛什么的,一个不缺,可是组合在一起,却无比的诡异。
就在这时候,那脸上的五官突然变化起来,诡异粗鄙的容貌,变得协调起来,不止不再是原先丑陋的模样,竟然转化成一个美人胚子的样子。
大大的眼圈,长长的跟扇子似得睫毛。樱桃小嘴,黑色的长发像是缎子一般,好看的让人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你还我命来,你还我命来”心跳刚刚放缓,那个少女的樱桃小嘴突然张的老大,像是一只沾染着鲜血的血盆大嘴,一下子伸到他面前,几乎要将他吞进肚子里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艰难处境
皇帝骇然大惊,对面那少女,方才还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顿时少了一个。
另一只眼珠黑色的瞳仁渐渐变大,吞噬了一切,黑黢黢的,像是一个漩涡,要把人给吞噬进去。
他转身就跑,可是缺被她黑藻似得头发缠住,无论如何都动弹不了。
“救命,救命”他握着自个脖子,挣扎着求饶。
整齐的床榻上已经是狼藉一片,他两条腿不停在床榻蜷缩。
门外当值的内侍屁滚尿流的滚进了寝殿内,轻轻推动着梦魇中的陛下。
皇帝深深的打了个冷颤,坐直了身子,犹如未曾从梦中醒来,嗖的一抽出宝剑,胡乱砍着。
内侍惶恐,连呼陛下,皇帝渐渐地恢复清明。
内侍这才一个箭步的冲到他的身前,“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梦魇了?”
皇帝看了看内侍,手掌无力哆嗦着,“快,快去把小神算给喊来”
“奴才这就去”
小神算被请来,皇帝此时也已经整理好了仪容。
“陛下这是做了恶梦?”小神算过来了,看着他此时的表情,面纱下的嘴角轻轻勾起,可是她脸上却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妥,相反,皇帝还能从她明亮的眸子里看出急切的担忧。
也是明亮的眸子,皇帝顿时移开了眼睛。
“陛下?”得不到回应,她又一次轻声问道。
皇帝回忆了梦中的内容,挑拣出可以说的,跟她诉说着,“你说。这是不是上天在警示着朕什么?”
小神算摇摇头,“陛下真龙护体,那些妖邪之物自然不会对陛下做出什么,不过有因就有果,陛下不可能轻易的做出这等梦,肯定是有原因的”
皇帝求救似得目光盯着他。
“也罢,陛下对小道这般看重,也罢,那就让小道看看天意是何”
小神算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皇帝完全信服着她,一脸急迫的看着她掏出腰部的龟壳。
她装模作样的推测了片刻,随意睁开眼道。歉疚道,“陛下,这,小道实在是看不出来……”
“既然是天意,你看不出也是情有可原的”皇帝脸带失望。
小神算歉疚着告退。
等她走后,皇帝重新躺回去,可是再也没了继续睡下去的欲望,睁着眼到了天明……
连日来,皇帝似乎已经魔怔了,佛道两教越发兴盛,为了给他们建造住所,还特意大兴土木。一改往日勤政爱民形象。
天子行为不妥,下面的那些儒生抱怨的力道越发的大,这几日来,不知多少谏官撞死在金銮殿上,可惜就算如此,皇帝都一笑了之。
皇帝的反常行为让百姓哀声怨道,可是却没阻止的了他的下一步行为。
清玉公主不止一次在信里跟唐木阳抱怨,以前经常爱去母妃宫里的父皇,现在也不去了,不去就罢,竟然连刚出生不久的弟弟,都冷落了下来。
她想起白天时候。唐青云下朝是被下人抬着回来的。
整个府里兵荒马乱的,后来她才得知,是因为帮着谏官说了两句话,凑巧触了陛下的逆鳞,这才吃了几板子。
唐青云这个人,大的才能没有,最厉害的就是会明哲保身,就连唐青云这样巧言善道的人都吃了板子。
那现在朝廷的局势,怕不容乐观。
也不知道程徽最近会怎么样,会不会被喜怒不定的皇帝陛下发落。
唐木阳沉思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小姐”绮玉神色不大正常的走了进来。
唐木阳未开口,就见她身后走出一个老者来。
老者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
“白妈妈?”唐木阳语带惊讶。
白妈妈朝着唐木阳磕头,“三小姐,是老奴不知好歹,不识小姐的好心意,冒然从庄子跑了回来”
她此时哪里还有韩氏身边得力妈妈的模样?衣衫褴褛,就连脚上的鞋子都露出了脚趾。
“白妈妈快起来”唐木阳脸上没带任何嫌弃的神色,匆忙上前要把她扶起来。
倒是白妈妈自知不妥,主动往后缩了缩。
唐木阳直起身子,“妈妈是在庄子里遇到什么难处了?还是说,下面的那些人胆大包天,欺负到妈妈身上了?”
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唐木阳一直是从白妈妈身上感受到温暖的,所以在对待她上面,也跟别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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