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易寒心劫-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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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人都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了，都开始朝着校场中央移动着。正在这时，一时夹杂着极其尖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笑声刺入耳膜，所有人都赶忙用手捂住耳朵运功抵抗。莫离被师父抱着，感觉周身隐现出一个光圈将那声音都隔绝到了外面，她眼看着一众小弟子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哀嚎。
莫离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好生熟悉，这……这不就是格朗那个臭小子的声音吗？他来了。她赶忙拉了拉师父的衣袖，想告诉师傅麟游阁的人来了，让师傅小心。可是她张了张口又突然呕出了一口血，接着又是一口血，好像止不住似得。
莫离愣了愣，心道这次完了，她要死了。
第二十五章 混战
书上说，一般人死之前都会和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告别的，幸好此刻师父在他身边，莫离还能和他告别一次，这下就算死了也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虽然外面此刻一片慌乱。可是在天玄宇为莫离隔绝出的空间里却很是平静，莫离默默地抹了一把眼睛，她觉得此刻她快要哭了。“师父，阿离就要死了，以后不能在陪在你身边了，虽然你还年轻，但是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有，虽然我死了，但是我还是你的大徒弟，以后就算收了别的徒弟也要告诉他们你有过我这个最最可爱优秀的徒弟，还有，我还想看师父穿婚袍的样子啊……我还见过你穿出白色之外的衣服呢？还有，还有……我想吃鸳鸯翅，以后记得看我的时候带一份，师父你一定不要忘了我啊……”莫离叽叽喳喳说了好多，可是一般不是快死的人说完话就死了吗？可是她都说的都快没话说了，怎么还是清醒地活着啊？还有刚才……刚才她已经能说出话了，她能说话了？难道这就说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天玄宇听着莫离的叙述，脸上的表情是哭笑不得，他看着自己的小徒弟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起来。”
莫离满满都是委屈：“师父，我就要死了，起不来了。”
天玄宇一把拉起莫离说：“你不会死的，有师傅在怎么会让你死？毒刚刚已经被你吐出来了，没事了。”
莫离眼里满是怀疑，满满都是不信，可是好像除了被暗器击伤的那一块，好像身体上真的没有什么不适了。她将信将疑的运了运功，内力居然如水流一般开始在丹田内游动，很舒服，她真的没事了。莫离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哇，师父，我真的没事了，原来我还自带排毒功能啊！”
天玄宇也面露笑容，一切都还在他的控制内，他出手撤开了包围着他们的光圈，带着莫离走了出去。走了两步，他回头看向莫离道：“现在你还很虚弱，不要再乱跑逞强了，乖乖地跟在我身边。”
莫离赶忙点了点头，跟着师傅走向那边众人。
看到那边一片混乱的景象，莫离这才想起麟游阁的人已经来了，看来格朗所说的那场好戏已经开始了。她随着师父走进众人，发现又是一具浑身是血的身体摆在人群之中，所有人面面相觑，而凌风却紧紧握着拳头，至于他的师兄弟们则面色也都阴晴不定。
发生了什么？莫离心里很疑惑。怎么麟游阁的人来了，大家此刻怎么不一致对外呢？可不像他们那天所说的那般团结啊，莫离心里有些嘲讽。再一转头莫离就看到格朗那个臭小子闲散的站在一旁，脸上居然满是看好戏的表情。
格朗显然也看到莫离了，不过当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以及嘴角的血迹，格朗有些惊讶，他不悦道：“小丫头，谁又让你受伤了？说出来，哥哥给你报仇。”
莫离脸一黑，瞬间感觉很没面子，居然又一次被格朗这个臭小子叫做小丫头，她堂堂女侠以后还怎么行走江湖啊！不过他居然说了要给她报仇，那么……怎么也该利用一下啊，想到这里，莫离一指还站在校场中央的落恒道：“他！”
格朗一眼扫过去居然真的飞身而去直奔校场中央还在怔愣中的落恒，他没有用剑，单单出手直击落恒的几大穴道就废了他的武功，落恒一瞬间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对一个学武之人来说，没有了武功就等同于一个废人，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落禹山瞬间就暴怒了，他辛苦栽培了二十多年的徒弟就这样被废了，他恨不得立马杀了格朗。老头子气急攻心，提着剑就向着格朗出手，而与此同时没想到凌风居然也向着格朗一掌直击而去，他的嘴里还喊着：“大家不要听信麟游阁的谗言，一起杀了他！”
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可是却还是没有人出手，有的人在观望，而有的人则陷入了沉思。可尽管如此，格朗一人对战两大掌门，依旧很是吃力。而他却还是无所谓的笑着：“怎么了？凌掌门，这么怕拆穿真相想要杀人灭口了？”凌风眼里闪过狠厉，一掌就打在了格朗的胸口之上，格朗不禁吐出了一口鲜血。顿了顿他伸手擦地嘴角的鲜血然后突然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只听他道：“你们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原来都是这般吗？情愿相信这虚假的谎言吗？真是虚伪！既然如此，那么本公子也不想耗费时间在你们这群伪君子身上了。”他这句话是说给那边在观望的人听的。
这时终于旁边有人喊道：“慢着，先让他说清楚是怎么回事？若是有假，我们再杀他也不迟。”然后便加入了战场，挡下了凌风凌厉的攻击。凌风怒道：“凌音，连你也不信我，麟游阁的人的话能相信吗？”这个人正是凌风的师弟。
凌音面色不改，沉声道：“我只想知道当年大师兄是怎么死的。”他这一声不大，可是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掷地有声。
就在同时，飞云派掌门和大胡子同时也加入了战场，挡下了落禹山的攻击。落禹山怒道：“你们想干什么？”
大胡子哈哈哈一笑道：“落掌门，你和他的私人恩怨先搁置一下吧，我们都想听一听当年凌霄派的真相，难道落掌门不感兴趣吗？”
“目乾坤，你……”旁边听到目乾坤话的凌风，直接转而攻向了目乾坤。
落禹山减去了大胡子的压力瞬间轻松不少，也大开大合的和飞云派掌门过起招来，他不禁怒道：“飞雨墨，连你也来掺和吗？”
飞雨墨这个人看起来总是很冷漠的样子，一般总是很寂寞的一个人坐在一旁，有一种闲人勿扰的气质。只见他张了张口不知道和落禹山说了什么，落禹山居然真的收剑退出了战场，飞雨墨也同时收手退了出去。格朗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不着痕迹的将刚刚涌上来的一口血咽了下去，心道：阁主交给的任务总算顺利完成了。
莫离站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禁默默道：原来大胡子叫目乾坤啊。这是她半天弄懂的唯一一件事情，至于其他的，莫离还是没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看到格朗受伤，莫离觉得还是和她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关系，她这个人恩怨分明，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所以她悄悄靠近格朗身边递给他一味药，这是师父给她的疗伤药丸，总共有十颗。
那药丸通体雪白，中心处有一点嫩黄，正是武林上的疗伤圣药雪岩丹。格朗拿着药丸，一时心中竟有些五味杂陈，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危险，面对所有伤痛，可是如今却有一个人居然会在他受伤的时候……格朗抬眼看向莫离，居然轻声道了句：“谢谢。”
此刻战场已经变成了目乾坤对战凌风，只见二人围着校场打的是天翻地覆，出手越来越不顾轻重，战场还有继续扩大的阵势，隔得远远的莫离都能听到大胡子的怒斥声，看来是凌风占了了上风。
众人看着打的热火朝天的两人面面相觑，想出手阻止却因为两个人凌厉的掌风一时很难插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树木一颗颗无辜的倒下去，尘土飞扬。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叫嚷了起来。
一直云淡风轻在一旁观战的天玄宇终于闲闲的将折扇一合，突然飞身上去挡住了两人的攻势，仅仅用了一招，很多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听天玄宇道：“两位这般打下去又是何必呢？大家都还在等凌掌门一个解释呢，否则这般就显得欲盖弥彰了。”
凌风心里一凛，双手紧紧握拳，最后还是收了掌。
大胡子刚刚对战凌风，吃了不少的亏，自然也乖乖收了手，可是面子还是要找回来的，他道：“看在天少主的面子上，今天就不和你这个家伙打了，改天我们再好好打一架。”
凌风冷哼一声，白了一眼大胡子道：“好啊，凌某等着。”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道：“掌门师兄，大师兄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凌风落地后又恢复了掌门的威严，他被众人围在中间遥坐在高高的属于掌门之位的宝座上不急不缓的道：“后山的恶魔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说起后山的恶魔，大家又不禁吸了一口气，两天前又有两个弟子死在后山了。
“可是这些伤口是怎么回事？二师兄当年一摸一样的伤口……你让我如何相信你。都说是后山的恶魔，可是他从来根本都没有出现过。”凌音直接反驳，他情绪显得很激动。
“不，这是麟游阁设的陷阱，你们怎能轻易相信格朗的话？”
格朗调理了气息，突然打断了众人的话哈哈一笑道：“凌老儿，当年你为了当上这个掌门之位而亲手杀了自己的大师兄怎么敢做不敢认呢？”
第二十六章 他很在意你
格朗这话一出，现场有那么一瞬瞬间陷入了沉默，似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感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特别是对于凌霄派的众人而言，这是一个埋藏的很深的秘密。
就在莫离误以为凌风是要默认的时候，突然听到凌风极其激动的矢口否认道：“我没有！”对着格朗他恨恨的怒道：“你们邪门歪道休想引起我们凌霄派内乱。”
格朗倒是不急，他大马金刀往一旁的椅子上一坐，嘲讽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凌掌门好好解释一下这个可怜的弟子身上的伤吧！”他笑的很是无辜，又把大家的焦点聚焦到了那个满是鲜血的弟子身上。只见凌风的另一个看起来像个书生似得师弟凌歌问道：“这个弟子身上的伤是我们亲眼见掌门你所致，所用的正是本派禁忌绝学——凌霄十八剑法，师兄为什么会学得？”
这话一出，所有的凌霄派的弟子的眼光都看向了凌风，这的确是令人怀疑的地方，还能听到一众小弟子叽叽咕咕的道：“没想到这么残忍的杀人手段竟是我派的凌霄十八剑法所致，果真是禁术啊？真是太可怕了！”
这次凌风被问得有些哑口无言，他紧泯着唇齿，久久不发一言，似是陷入了沉思。过了不知多久突然一阵馨香从莫离的鼻尖飘过，飘向了高座之上的凌风，那坐在宝座上的人身体不禁颤抖了两下。
莫离伸手揉了揉鼻头，不禁道：“冷幽香。”
冷幽香麻痹人的神经，能让人说出心中所想。不过这种香在江湖上算不得什么，只能在人的情绪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
莫离一转头就看到凌音收回的手以及手上的东西，是他？正疑惑间，只听端坐在高台上的凌风突然发疯一般的叫了起来：“凌钰，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你滚开，滚开！”
“哈哈哈哈，最终我们谁都没有得到她？哈哈哈，都是你害死了她，是你……”
凌宇看到父亲的异状，一下子跑了上去，急急叫道：“父亲，你怎么了？”
眼看着有人跑进自己，凌风叫道：“凌钰，你不要过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逼我杀了你……”不知为何，莫离听到凌风最后的四个字居然带着哭腔，低低的，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楚。
眼看着父亲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凌宇一下子愣住了：“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你杀了师伯？”
冷幽香的香味已然散去，可是凌风的情绪却始终不能镇定下来，他看着台下的众人，紧紧握着的拳头骤然松开了，他银灰色的头发在风的飞舞了起来，衬着他的面容一瞬间竟显得有几分苍老，他面向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是我，当年就是我偷学本派禁术亲手杀了你们的大师兄，又能怎么样，这个掌门之位本就该是我的，是凌钰他抢了我的东西，他该死！”
“父亲……”
“掌门……”
“师兄？”
凌霄派很多弟子都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他们很难相信掌门居然会是亲手弑兄之人？特别是凌宇，一直把父亲当作为敬重的人，听他的教诲，按他的意愿长大，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凌宇道：“父亲，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定有什么原因对不对？”
凌风看向凌宇摇了摇头，眼睛投降了不知名的远方，只听他满是嘲讽，却不知到底在嘲讽谁。他道：“当年我和凌钰本是凌霄派最为出色的两个弟子，从小一起在凌霄派长大，感情很好。我们一起练剑，一起受罚，一起成长……那时候我们都愿意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和对方分享，那时候的我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影响我们兄弟的感情，我以为可以这样一辈子到老……可是偏偏让我遇到了倩蓉。”
说到倩蓉两个字，莫离注意到凌风的声音变得温柔了很多，突然脑海里也闪过同样的两个字，那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过？
“那一年，我奉师命下山游历，途径一个村子的时候刚好遇到山贼袭村。当年年轻，血气方刚，作为正派弟子怎有见死不救之理？所以我便提着剑悄悄潜入村庄。
只是那时的已经村子被毁的差不多了，家家户户到处都是被焚烧过的黑烟。我继续往村里走，正在那时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呼救声。
我从侧墙翻墙而入，就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女子正在被两个壮汉拉着走，女子已经哭得声音哑了，可还是在拼命的呼喊着。那个女子就是倩蓉，第一眼见她虽然那般狼狈，可是却掩不住她的美。我出手救了她，可是她的父母却都被山贼害死。
后来我又帮着村里人赶走了山贼，所有人都对我感恩不已，可是不知为何我却偏偏最在乎那个女子对我的看法。听她说一句感谢，我会高兴很久很久……
解决了这里的事情后，在我而的提议下，倩蓉同意跟我来到了凌霄山庄，我把她介绍给了凌钰认识，从此我们的生活由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那时我们总是很开心，听着倩蓉地琴声，我和凌钰以剑相和。
岁月流逝，可是留在我记忆里的都是我们的笑容，都是笑容……
可是后来……为什么他们俩都背弃了我？他们负了我。为什么？我对他们那么好？
明明是我先遇到倩蓉的，明明是我先说喜欢她的，可是凌钰他还是要抢走我心爱的人？
说着说着，凌风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一天的画面：凌钰为倩蓉从遥远的西韩之地引来绝美却又至毒的赤月花，只因为她说喜欢。美丽的赤月花树似乎为他们隔绝出了一个天地，他们站在里面两两相对，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偶然来到院子里的他听到倩蓉如夜莺般婉转动听的声音惊喜的道：“钰，你说赤月花多美啊！”
凌钰看着她话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是啊，很美，可是却不及你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