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易寒心劫-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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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老头却不肯就此罢休，他刚丢的面子是一定要找回来的。便嘲讽道：“这样就算道歉了？再怎么着也该跪下吧！”
莫离听完这话一下子就火了，简直是太过分，她一脸决然的看向师父，意思很明确，她不跪，更不可能跪。天玄宇倒不像莫离那般激动，他悠然的缓慢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一把甩开折扇道：“小徒得罪长辈，这跪拜之礼自然使得。只是……”天玄宇话语一顿，略显为难的看向落老头道“我这徒弟自小任性，在下也无能为力，所以要是您想要她行这跪拜之礼，自然需要她自己服才行。”
落老头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怒视着天玄宇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旁边的莫离呵呵一笑道：“师父的意思您还不明白吗？只要你打得赢我，能让我服气，这跪拜之礼我自然也行得。否则……就请您为您刚刚的话道歉吧。”
“阿离，休得无礼，你是我的弟子，落掌门怎能亲自动手呢？你能得落山派的任意一位师叔或是师伯的指导就已经是你的福分了，以后也定当受益颇多。”天玄宇淡淡的斥责莫离，可是却不着痕迹的为莫离去除去了强敌。他这话说的很明白，莫离时他的徒弟，是他们天亘山第三代弟子，所以落禹山你亲自出手就会很失身份，不仅如此，他还让落禹山派他们落山派第二代弟子和莫离过招，又是**裸的挑衅啊！别看天玄宇说的文绉绉的，可是这才是真正的字字诛心啊。
这**裸的挑衅落禹山怎么会听不出，可是却还说的这般温文尔雅，他只能咽下怒气却不能发作，脸色已经被气成了蜡黄色。莫离不禁抿唇偷偷一笑。原以为师父要她挑战是直接和落老头打，心里还有点没底，可是不过短短一句话师父就四两拨千金的为她除掉了强敌，而且还气得落老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果然这才是她的师父啊，算计人都不带脏字的。心里暗爽，莫离也气势大增，看似很恭敬的抱拳道：“莫离很期待和落山派的是师叔师伯们较量。”
这师徒两一唱一和的完美配合将落禹山也逼得没法子，为了面子他是不能出手了，可是他们落山派的第三代弟子的水平他还是清楚的，这个丫头敢挑战自然是不弱的，又不能派第三次弟子出手，所以只能派他的徒弟落恒了，虽然高她一辈，但是也是他们自己求的，只要能赢，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想完这些他恨恨的道：“好，那就让我们落山派领教一下天亘山的高招。”
眼看局势居然发展成这样，先前的那个看似最为慈善的大和尚不禁开口调和道：“阿弥陀佛，莫离小施主的刚开始的话还是很有道理，落掌门何必和一个小辈计较呢，强敌在外，我们不可先内讧起来，不若就此算了吧。”
“算了？”落老头直接怒视着大和尚，“既然他们那么想领教我落山派的武功，那我落禹山自然也不能小气呀！”
天玄宇则闲闲抱拳道：“大师不必担心，不过是同道较量而已！”
两人的态度至此已经没有可挽回的余地了，大和尚没有办法，只能深深的叹一句佛号：“阿弥陀佛。”世人执念太重，还是看不开，放不开啊！他亦无能为力。
事情很快就传开了，莫离和落山派的大弟子落恒将在4月22日比武，作为献给凌掌门的生辰贺礼。一干弟子都隐隐期待，同作为学武之人，对武学的热爱自然是不用多说的，所以对大家来说相比起那些繁文缛节而看一场比武那自然是很兴奋的。作为这场戏的主角落恒，听到消息后感到很是不屑，他堂堂落山派大弟子要和一个小丫头过招真是太失身份了，可是却是师父要他亲自出场，他也不得不答应。居然那个小丫头敢侮辱他们落山派，那么这次他一定要让她跪在地上认输。如此打算，他便开始在自己所住的小院大张旗鼓的练习，显示他的功力，只听凌霄派一干小弟子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谈论落山派大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落山剑法好生厉害，还有他的绵焰掌法出掌如风，一掌就劈开了一块大石头。看来这场比武结局已定，那个莫离死定了。啧啧，落山派真是可怕呀。
可是作为这场戏的另一个主角——莫离却一直安安静静的把自己关子房间里，什么动静也没有。好似根本就不在乎那场比武，也不在乎她的对手有多可怕。然而那些传言莫离还是一字不落全都听到了，她轻蔑一笑一点也不上心。因为从她在天亘山开始就不停地比武，实战经验远远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更何况和她对练的人又是武功深不可测的师父。几天前又和麟游阁的四大护法之一的格朗对练了一场，还怕对付不了一个落恒。只是一向不多想的莫离今天却还是有些疑惑了，作为她的师父，肯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次的小纷争，为什么偏偏要让她比武呢？难道这一次就是师傅为她安排的成人礼吗？……沾染鲜血。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愿意，一路走下去，也许就再也不能回头。
可是，在这纷乱的江湖，又有谁能独善其身呢？谁不是踩着刀锋，谁的手上没有鲜血。她不怪师父，这条路是早已注定了的。
第二十二章 醉酒
下午时分，天玄宇居然去了莫离的房间，莫离不禁有些惊讶，师父这时候不应该在和那些掌门商议事情吗？便问道：“师父，你怎么过来了？”
天玄宇轻笑道：“徒弟明天要去比武，难道为师不应该过来看望一下吗？”
莫离小手一挥很是自信道：“师父不用担心，不就是落恒吗？有什么难对付的。”
天玄宇看莫离那样子就伸出手敲了一下莫离的头，笑着斥责道：“大意，为师不是告诉过你任何时候对待敌人都不能掉以轻心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莫离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满的问道：“难道那个落恒很厉害吗？”
天玄宇很随性的一拂衣摆坐在她对面，突然向莫离出手，莫离下意识就出手格挡才堪堪接住了天玄宇一掌，然后天玄宇却右手一转又一次攻了过去，莫离心知师父应该是又在试她的功夫，便也毫不顾忌的打了起来，掌风阵阵，两个人却谁也没离开自己的座位。不过短短一刻，两人手上便已经过了数十招。在最后一次和师父対掌之后莫离直接拖着凳子退后好几米愣愣的撞在了床边，天玄宇这才终于收手。
莫离心下一叹，脸上虽然还保持着一派镇定，可是牙关却已经紧紧咬住了。因为尾巴骨刚好撞在床沿上，疼的她几乎要流出了眼泪。果然是她的师父，下手从来都不留情，谁要是想假扮她的师父还真是不容易啊。
天玄宇收手后道：“这一套掌法就是落山派的绵焰掌，你好自揣摩。还有，你知道了自己和落恒之间的差距是什么了吗？”
莫离忍着疼哑着嗓子问：“什么？”
“内力，就像刚才那样，你可以接住他所有的招式，可是他要是带上雄厚的内力你便很容易受伤。”
莫离这才理解过来为什么最后一掌自己直直被师父劈开了，原来是为了告诉她他和落恒之间的差距。莫离这次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阿离知道了。”
“还有……落山剑法过于阳刚，你亦不可以硬碰硬，要学会找其破绽，攻其不备。”
“是，多谢师傅教导。”莫离乖乖承教。每次师父教授她武功的时候都是这般，让她想看到自己的不足，才会虚心向学。
天玄宇点了点头道：“好好揣摩，早点休息。”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师傅的离开的背影，莫离心里一黯忽然一改她张扬的性子，反而很是失落的道：“师父，如果……如果，要是我输了怎么办？”
天玄宇的身形一顿，他停下了步伐回眸看向她道：“你不会输，我也不会让你输。”说完后，天玄便缓步走出了莫离的房间，衣袖飘飘，那般清高潇洒。从莫离那换个角度看过去，夕阳的余晖刚好打在天玄宇白皙俊秀的面容之上，淡漠从容的师父忽然显得有那么一点决然。
莫离忽然扬起了嘴角，对着天空，对着空荡的房间，又像是对着自己，对着那个离开的背影轻声说道：“我一定会赢的。”她的声音一遍遍回旋在耳边，突然莫离拿起剑跑了出去，迎着夕阳，她挥舞着手中的剑打出一套套漂亮而又高难度的弧度，剑气引得飞花一片。赤月花的花瓣渗出冷冷幽色，模糊了双眼，染红了双眸。
这一次那般激怒落禹山，这场比武自然不能善始善终了。
这一次将会是她的成人礼，历经鲜血的洗礼，真正的成为一个侠客，一个江湖人，一个师傅希望的样子。
师傅说，她要长大了！
是呀，的确是要长大了！
6月22日，凌霄派掌门凌风生日。整个凌霄派都处于忙碌之中，连各个来祝寿的掌门似乎都心有不安的来回走动，可是莫离却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倒了壶酒一个人自斟自饮了起来。喝得醉了，还满是痴醉的吟道：几分惆怅几分痴，今朝酒醒魂归处。
天玄宇一进来就看到醉眼迷离的莫离趴在桌子上一份慵懒的模样，便一手夺过莫离手中的酒杯，不禁道：“你什么时候又学会喝酒了？”
莫离眯着眼睛定睛瞧着师傅呵呵一笑道：“很早哦，在天亘山的时候去厨房捣乱就悄悄的偷喝过，觉得还不错啊，那种晕晕的感觉。”
天玄宇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小徒弟，最后还是倒了杯茶给她喝了下去。“你今天还要比武，怎么可以喝酒呢？”
莫离迷糊糊的站起来摇摇摆摆的靠近床边提起自己的剑说：“我喝醉的时候可厉害了呢，我可是故意喝醉的哦。”
天玄宇有些疑惑，看着莫离拔出剑摇摇晃晃的舞了起来，没想到居然剑气逼人，环环相扣，果真好不厉害。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没想到看着她的这个徒弟长大，可是还是不了解她，他对她从来都未曾真正的关心过。“阿离，这套剑法你从哪学来的？”
“我……”莫离脑袋有些迷糊，还是晕呼呼的说：“自创的。”其实她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会打出这样一套非凡的剑法，而且还劲力超群，浑厚的剑气可以伤人于几里之外。只是好像每次喝醉后脑海里便浮现出一段段文字，“归元守一，气聚太极，尽无极之妙，吸天地之灵……”，很奇怪的话，好似武功心法一样，只有每次喝醉的时候才能浮上心间让她进入一种空灵之境，武学造诣突飞猛进，可是等她从醉酒中醒过来，却什么也不记得了。要不是有一次天明师兄告诉她说她喝醉后很是厉害，否则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是这件事呢。
但是这件事也太不思议了，所以她有些不相信，就又偷偷的实验了好多次，然而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有一次，她为了证实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种特别的力量，就想着要不喝微醉试一下，那晚，她果然还是有了那么一丁点的记忆，她看得清清楚楚的，她的剑气直接扫开了雪域之上积累了上千年的雪，深达30公分的剑曹让她几乎傻了眼。至此之后莫离有专门悄悄的醉酒练习，所以创出了这一套醉仙挽月剑法。可是她醉后就忘的毛病还是存在，莫离便失去了醉后练习的兴趣，迷迷糊糊的再怎么厉害也不如清清醒醒的活着。倘若要不是昨晚师傅那一掌莫离实在想不出解决之法，她不会选择用那套醉仙剑法的。
天玄宇对于莫离居然自创出这样一套剑法也颇为好奇，他不禁问道：“那怎么不见你平时打出来啊？”
莫离一个转身坐在地上，然后才醉懒懒的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没练好，不好意思用，等练好了突然就想明白了，不想迷迷糊糊的，我只想要清清醒醒的活着，爱恨分明，笑傲江湖！”
听莫离说着，天玄宇的古井无波眼眸突然闪过一层淡淡的波纹，语气变得也有些低沉，他问道：“那么这次你为何要喝醉？”
“因为师傅啊。”莫离说的理所当然，“阿离不能给师傅丢脸，所以不能输。”
天玄宇眸色一暗突然站起来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莫离，微微叹了口气道：“以后不要再喝醉了，你喝醉的样子真难看。”
莫离看向了师父，表情满满都是不解。“我变厉害了，师父不高兴吗？”
天玄宇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一掌抵向莫离的后心为她用内力驱逐酒气。他道：“既然不喜欢，那就清清醒醒的赢。”
大约过了一刻钟，莫离那被酒精腐蚀的脑袋渐渐清醒了过来，她回眸看向身后的师傅一脸迷茫。“师傅，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果真还是都忘了。天玄宇不知道莫离有这个毛病，心道这丫头怎么如此反常？难道是中毒了？他一手就拉过莫离的手腕食指和中指就搭上了她的脉搏，心率正常，只是……有一道脉象还是有些不正常，貌似是两种药物再相互制衡中。天玄宇抬眼看向莫离的眼睛，双眼隐有泛红，不待他细细观察，莫离眼中的血红色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脉相也渐渐正常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离被师父抓着手腕很是奇怪，再看师傅的表情居然很凝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莫离不禁用另一只手拽了拽师父的袖子道：“怎么了？师父。”
天玄宇放开了莫离的手腕，背负着双手在莫离的房间走了一圈，然后转过身问道：“阿离，最近有什么人来过你的房间吗？”
莫离疑惑的摇了摇头，然后突然又调皮一笑道：“师父算不算呢？”
天玄宇没有理会莫离的调笑，又走过去抓起莫离的酒壶闻了闻，一切正常。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天玄宇看向莫离道：“走吧，我们去未殿。”然后起先就走了出去。
莫离被师父搞得一塌糊涂，赶忙拿着剑就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问道：“师父，你今天好奇怪啊？”
天玄宇日停下脚步突然侧脸看向莫离笑道：“今天比武过后，作为奖励我带你去太湖玩。”
“啊……”莫离显然还没有转过那个弯，愣愣的还没有反应。天玄宇则淡淡一笑衣袖飘飘的大步继续向未殿走去。
第二十三章 尘封的往事
过了好久，莫离才反应过来。师父是要带她去玩吗？哇，简直太棒了！她一开心就把刚才的疑惑全都抛之脑后了，不是她真的没脑子，而是对于师父她百分之百的相信，她坚定地认为无论师傅做什么都是为了她好。这个念头一直根植于莫离心中整整四年，从他收她为徒的那一刻开始。
莫离直接施展轻功就追了上去，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在师父面前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焦急的问道：“师父，真的吗？可是我们不谁说济州城的是完了后去麟游阁吗？”
天玄宇脚步一顿道：“麟游阁的事需要暂时搁置一下了，等从太湖回来，再带你去麟游阁闯荡一番。”
莫离自然是很开心的，没想到这次下山可以玩这么久，便不禁随口提议道：“那么我们何不先去麟游阁去闯一趟，然后再潇潇洒洒的去太湖游玩呢？”
天玄宇回眸突然露出一个很是温和的笑容道：“那么要不什么都别去了吧，直接回天亘山吧，我看阿离是有些想念雪域了吧。”
莫离最怕师父那样笑了，她赶忙就闭了嘴直直摇头。“阿离什么都没说，一切都听师父的。”
天玄宇满意的揉了揉莫离的脑袋道：“这次很乖哦。”然后衣袖一展继续向前走去，转过头他紧紧捏了捏手上的锦帕，脸上的笑意全然不达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