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今日死无葬身之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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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连绵的顶天山内,越裳木楼之间欢声笑语不断,潺潺不息的侵离江畔,越族的青铜弯刀呜呜低鸣,只等着天亮的饮血一战,长弓弓弦铮铮,箭筒里头的硬木青铜箭似乎也急不可耐,每一个越族儿郎的眼睛都只看着顶天山以东的山谷,每一个越族儿郎的耳朵都在细细分辨山风卷携带来的一丝一毫响动。
夜幕匆匆来袭,又如同侵离江的江水一般匆匆流去,金乌从顶天山东侧边沿点点升起,日头刚刚越过顶天山山峰,阳光落入侵离江水面,打那东边山谷远处,一队木船声势浩大,前头“秦”字旗帜高扬,带着后头的涟涟水波,破开侵离江,一路往越裳部所聚居的上思而去。
“秦”字旗帜刚刚进入山谷,两侧山腰处,长短报信号角连绵响起,站在船头的赵仲始听见了,眉头不禁紧紧拧起,左手压在腰间剑柄上,转身走进船室,一看见赵佗,立马便说:“父亲可听见了?”
“听见了。”赵佗点了点头,眼眸垂着,面上表情亦是凝重,“越裳部人数最多两万,若是连上周围与越裳部联盟的几个越族部落,兵力可达五万。”
船不断前行,赵仲始屏息凝神,只听着两侧接连不断的号角声,心中也有些发毛,“我军七万,可加上地形讨论战力,与他们五万人只能大致相当。可今日回门,越裳不可能集结这么多人,除非有内鬼,让越裳知道今日……”
“不。”赵佗斩钉截铁,“吕善的妻儿都在南海郡的番禺城扣着,他年近五十,才得了一个幼子吕嘉,爱惜他如命,不会通敌。再者,如果是越裳知道我今日带兵来攻,又怎么会在谷口虚张声势?”
“那……这是为何……”
赵佗眉心泛起褶皱,扭头看向船尾,问道:“那越女,如何了?”
“捆在船尾,堵住了嘴,手脚上了镣铐,却也没有闹过。”赵仲始说完,面上露出不忍来,想了想,又说道:“上回说要见父亲,后来没有允许,她也没有再闹,一直在屋内睡了吃吃了睡,倒是很听话,今日本想着给她灌迷药,却也没有用上。”
赵佗回头,目中冷光乍现,“不用迷药,等她到了越裳,带着一个堵着嘴,锁着手脚的越女,你觉得,我能进去?”
赵佗声音平淡,却叫赵仲始双颊一瞬苍白,低下头去不敢反驳,只回了一句,“儿子知错了。”
赵佗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沉沉吐出来,许久才睁开眼,偏头对身边近卫下令道:“去灌那越女半碗迷药,要浓。”
近卫诺声领命,转身往船尾走去。赵佗抬眼看向赵仲始,字字狠辣,“第一次、第二次,犹可宽恕,你这是第二次。”
赵仲始双拳微微颤抖,拱起手来恭顺回应,“是,儿子记住了。”
船行平稳,赵佗迈步走出船室,踏上快船甲板,赵仲始尾随其后。不远处,云雾弥漫的半山腰越来越清晰,架在山腰处的座座越族木楼映入眼帘。船桨交叠变动,催着快船向岸边的木码头而去。
岸上,越族男女老少已经守候在木码头旁,一听到报信的号角声,他们便从木楼里头纷纷跑出来,船一靠岸,越族人立即让开一条路来,年轻的越族士兵腰后悬着青铜弯刀,水流一样涌出来,在岸边排开,士兵中间,屠梏跟在越木身后,缓缓靠近岸边,停在木码头边沿。
秦军主船靠岸,轻甲秦兵率先上岸,列在木码头两侧,赵佗站在船头,抬眼便见岸边越木等着,却迟迟未曾迈出一步。
唯有赵佗,却没有越枝。越木背在身后的双手一瞬握紧,额前短发之下,青筋登时暴起。
赵佗面色不变,环视岸边一圈,却不见越裳侯越山的半**影,心下当即沉了半分。
小小一座木码头相隔,仿佛都能听见青铜弯刀与黑铁秦剑铮铮作响。
江上木船船尾传来侍女轻声呼喊,越木抬眼往船中望去,只见两个秦人打扮的侍女扶着一个女子从船中走出来,那女子身穿大红广袖曲裾,短发松散,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儿越枝!可怎么是这副模样?
船中走出来的侍女朗声笑了笑,朝赵佗喊道:“赵县令,夫人在船中睡得沉了,不愿意起来了,可喊着要您来背!”
赵佗闻声,唇角扬起,转身走到那两个侍女身旁,弯下腰来,双臂一伸一拢,一手托在她腿弯,一手护在她背后,便将越枝稳稳当当抱了起来。女子身子轻盈娇小,双手拢着赵佗的脖颈,脸颊贴住赵佗的胸膛,整个人软在他怀中,不过小小一团。侍女扬起广袖掩住嘴唇,退到赵佗身后,跟在一旁,一同往岸上走。
越木眉头未曾松开一分,见赵佗抱着越枝上岸,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
赵佗将越枝收在怀里,目光却直直往前,锁着前头走过来的越木,一分不动,一寸不移。双臂间女子身体软若无骨,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微微颤抖着,似是想要用力,却不得其法,红扑扑的脸颊贴着他,喘息轻微但急促。
“赵佗……”迷药刚灌下没多久,越枝只觉得浑身无力,意识皆是混沌,只能咬着牙将三分清醒抓住,双手攥紧赵佗的衣领,强撑着蹦出一个个字来,“别,别杀我。我,我没,没想杀你。”
赵佗脚步还未踏上木码头,抬起的脚都是一抖,强忍住定了定心神,浑身肌肉登时绷紧。岸上的越木瞧见赵佗停下脚步,低下头去,嘴唇贴近怀里的越枝,面上神色柔和如水,与越枝耳语两句,说完了才再往前走。
赵佗声音低沉,越枝只能堪堪听清,那温和声音带着字字狠辣,“你若敢喊,越裳部无论老幼,我一个不留。”
越枝迷迷糊糊,却也吓得不轻,脑中乱成浆糊,想要解释,却不能说出什么,口齿含糊,越往后声音越乱,连赵佗也听不清楚。如今她一个越女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眼见着就要昏过去,赵佗也没有心思管她说了什么,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三步并作两步,往越木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预收】
《偷檀香的人》女流氓×禁欲系
依玫其人,妖艳绝伦生而矜贵,四九城里恃美行凶呼风唤雨,要论钓鱼之道,简直无出其右。
如果依玫知道,有一日她会从岸上的人,成为水里的鱼,还是心甘情愿地被俘虏,
当初就该牢记六字真言:猥琐发育,别浪!
友人问周谦行为什么回到四九围城里,不远处依玫跟人谈笑风生,却是心猿意马,目光止不住往周谦行这边飘。
周谦行垂眼一笑:“当过了鱼肉,想知道当刀俎是什么滋味。”
#假。追夫火葬场#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你看我一眼,我要你一辈子眼里只有我,你咬我一口,这辈子我到哪里都得叼着你走#
第6章
秦军轻舟陆续在侵离江边停定,轻甲兵士涉水上岸,背着手在河边列队排开,个个面如黑铁,与越族的男女老少面对面站立着。
码头之上,赵佗步步扎实稳健,抱着越枝走到越木面前。
越木和赵佗不是没有见过,只上一回相见,两人还是河边山头的战场上那对立的双方,如今,还是对立的两方,却不得不成了“翁婿”,真是天意弄人。
一时两方皆沉默,赵佗朝越木颔首,“木伯。”
越木身旁的屠梏出声,“越裳侯越山暴毙,如今,是越裳侯越木。”
赵佗眸色微动,看向越木的眼神锐利依旧,却多了三分鄙夷,冷冷说出一句,“越裳侯。”
越木面色也不善,往越枝那边抬了抬下巴,“阿枝怎么了?”
怀中人倏忽一抖,赵佗双臂登时收紧,将越枝往身前锁得更紧,开口是风轻云淡,“昨日从咸阳运来军需物资,配了几桶秦酒,夫人说要尝尝,不胜酒力,今日还不舒服,在船中睡了许久。”
越木浓眉紧皱,看着赵佗怀里的越枝,似是艰难隐忍着什么,半晌才开口,“酒席都备下了,赵县令先带下属去吃酒,阿枝既然不舒服,先送去歇息。”越木说完,抬眼往身后的越族妇女那边看过去,登时便有两个年长的妇人走上来,要将越枝接过去。
“不必。”赵佗双臂一动不动,眼睛望向越木,姿态不卑不亢,一步也不愿退让,“我的夫人,我自己抱得动,请越裳侯领我入寨子便可。”
越木下颌线一瞬浮现,却又缓缓消散下去,脚下步子一挪开,身后的族人当即给他让开一条路。越木先行,赵佗抱着越枝紧随其后,屠梏跟赵仲始对视一眼,一瞬杀气隐隐浮现,两人都咬着牙往自家主君那边跟去。
秦越两族的人陆陆续续踏进村寨,抬眼便见那长桌宴席,从越裳村寨门口开始,一路排到村寨正中央那高大主楼前。两旁越族木楼沿着山腰平地排开,座座都是竹木搭建的二层小楼,与中原建筑迥然不同。
没到河边去迎接的越族男女老少皆守在长桌宴席旁边,一见越木领着人进来,纷纷呼亲唤友,将还在越族木楼里头等着的越族人都叫出来,个个聚在村寨首领的主楼附近,有越族小孩子赤着脚丫,手中抓着自家的小竹凳子,从木楼里哇呀呀叫着跑出来,看见秦兵,也没有惧怕,反倒是看见赵佗抱着越枝进来,围在赵佗身边两侧,咧着嘴巴笑得咯咯响。
赵佗眉头皱了皱,抬眼见前头越裳寨子主楼里头走出来两个妇人,一路走到越木身边,俯首跟越木说了两句话,便直直朝他走去,看着他怀里的越枝,笑道:“里头备着床,请赵县令跟我们来。”说罢,转身领着路往主楼走去。
赵仲始两三步跟上来,与赵佗对视一眼,赵佗目光一瞥那酒席,没跟赵仲始说一个字,抱着越枝往主楼里头走去。越木抬脚往赵佗那边追过去,还没走到竹楼梯前,脚步一停,转身回来抬眼一瞧赵仲始,上下打量他一番,扭头对族人一喊,“开席!”
越族人一听越裳侯下令,当即欢呼起来,男男女女纷纷走上去拉住秦人士兵,往那长桌宴席边上一坐,倒酒的倒酒,布菜的布菜,一边热情似火,一边克制推却,面上还真是一副待客宴席的模样,只叫竹楼越寨里头一瞬欢声笑语充斥。
赵佗抱着越枝踏上主楼木楼梯,一步步走进越裳部主楼,阔大厅堂,两侧象牙陈列,正中央上首的木案凭几,倒是有几分中原意思,走近一瞧,却见那是竹木所制,上头雕刻也尽是越族花纹,异域风情立显。
那两个越族妇人绕过上首木案后头的竹木帘子,带着赵佗往主楼里头走。后头脚步声沉沉,赵佗听得一清二楚,喉头轻轻滚动,只觉自己腰间黑铁秦剑随着步子晃动。
越族妇人领着赵佗走到主楼一角的小间里头,内里只有一张离地半尺的宽木榻,旁边的墙上挂着半枯的花环,布帘一打起,屋内登时叮铃铃作响,赵佗循声看去,才见到窗边挂着一串贝壳,长长短短大大小小的,被绳子串在一起,挂在两片竹板上。风一吹,便会发出清脆的响声,明明白白是小女孩的玩意儿。
妇人走到床榻边,将薄被撩开,对赵佗笑道,“这是阿枝出嫁前住的房子,赵县令放下她,出去吃酒便是了,我们自然会照顾她。”
赵佗没有回答,只沉默着抱着越枝走到床榻边上,将她轻轻放下。
“赵县令是秦国哪里人?”
身后越木冷不丁地开口,赵佗拉住被子的手停了一瞬,才抬起来将被子给越枝盖上,口中回答着越木,“秦国东垣县,钜鹿郡东垣县,越裳侯应该没有听过。”
越木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赵佗直起身来一手按住腰间长剑,却是点点头,“我从来没踏出过北边五岭。不知赵县令家中还有什么家人?我听闻中原秦人重礼法,却不知道,赵县令的儿子都比我阿枝要大,赵县令还能娶我的阿枝?赵夫人怎么想?”
“我二十一岁入南越,并没有娶过妻,我儿仲始,是我下属的遗孤,被我收为义子。”赵佗望向越木,倒没有半分尴尬神色,“是,中原人重礼法,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
越木自然听得出他话中讽刺,却没有半分在意,反而大笑出声,“是,我越人,从来不知道礼法是什么,只知道强大的人获胜,被打败的人,只有死路一条。赵县令,我不跟你绕弯子,你若要打蜀泮,要我越裳部族出兵,可以,但有一条,将我的女儿还给我!”
赵佗一瞬也愣神,他也本以为越人冷血残酷,父子相杀,毫无人性礼法,可这一刻,越木却看着他,明明白白告诉他,他这个越人,宁可与他赵佗这个秦人为伍,也要将自己的女儿要回来。
赵佗回头看了一眼越枝,只见她双眼紧闭,睫毛轻轻颤抖,贴在被子边上的双手攥紧了拳头,似是在努力要清醒过来的模样。赵佗不禁心中暗忖,这个越女,还真是比他想象中要贵重值钱多了。
“如何?”
越木出声催促,赵佗回头来,唇角轻轻勾起来,冷笑透出些痞气不屑来,“越裳侯这是什么话?越人不懂礼法,居然到这种地步,嫁出去的女儿,还能要回去的吗?我赵佗先是送了聘礼,今日回门,那船上的东西,可都是给越裳的。怎么,越裳部自家的私事,要连累我秦军白跑一场吗?”
越木一瞬没有说话,放在身后的手攥紧了拳头,声音早没了笑意,“赵县令,我才是阿枝的生父,阿枝嫁给你,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阿枝是我唯一的孩子,便是我死,也不会让她嫁给你们秦人。”
赵佗垂下眼去,话倒是软下来,“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若是越裳侯甘愿臣服于秦军,替我攻打蜀泮,越裳侯想要把女儿接回去,我自然不会不答应。可是,今日留了她在这里,你们越人出尔反尔,我又该如何?”
越木目光一冷,“你什么意思?”
“从前,我们中原各国,若是联盟,便送公子到对方国内为质子,以保证联盟不破,若一方毁约,质子,自然没有命回母国。若是越裳侯愿意助秦军征服蜀泮的瓯雒国,便留女儿在我身边为质,攻下螺城那日,我亲自送她回越裳侯身边。”
越木双眼瞪大,一瞬目眦欲裂,抬手指向赵佗鼻尖,“你欺人太甚!”见赵佗不说话,越木抬手便抽出腰后弯刀,狞笑道:“别忘了,你还在我越裳的地盘上!”说罢,越木抬手贴近嘴边,一阵急促口哨声登时发出。
赵佗一愣,只听见窗外一瞬寂静。此刻的主楼之外,所有越族男女说笑声顿时消失,越族男子双手自然抄到宴席木桌之下,锃亮青铜弯刀冷光乍现,长桌被一下掀翻,如巨蛇翻身,越裳部爪牙毕现。秦军也不甘示弱,秦剑出鞘,眨眼便与弯刀碰上,刀兵铮铮作响,在顶天山下炸开。
主楼之内,赵佗侧身避开越木手中弯刀,右手从腰间一划,黑铁匕首低鸣脱开刀鞘,却没有迎敌而去,而是随着赵佗转身,架住了床榻上越枝的脖颈。
越木手中弯刀一顿。外间脚步声急急,青铜弯刀对着黑铁长剑,在房外不断响起。窗边的贝壳风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越木双手握着弯刀,只恨不得扑上去将赵佗的皮给撕下来,冷笑狰狞,“好个讲礼法懂仁义的秦人。”
“对越人,用不着什么礼法仁义。”赵佗抬眼看了看外头厅堂,能见到赵仲始带兵闯进主楼,一手箍着越枝的腰,一手紧握匕首,贴住越枝颈间动脉,“劳越裳侯让族人停手,但凡我一兵一卒不能安稳离开,令爱,只怕也没命走了。”
越木没动,只听着外头越族的呼啸信号接连起来,赵佗目光一冷,手中没一丝一毫地客气,刀刃下压,血珠贴着刀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