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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与兄书-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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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宝真皱起秀丽的眉。
  “不是这样的,这样不对。”谢宝真的眼神少见地坚定,“我不是怕你的手段,而是怕你把那些手段当做理所当然。不管别人如何骂你怕你不理解你,你都不必活成他们口中的样子。”


第70章 
  有带着湿意的风从窗外吹入,撩动谢宝真鬓角垂下的发丝。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好像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她抿着唇思索许久,才找到一句最契合自己心境的说辞,“你说你一直这么坏,我不同意。第一,我从不认为你坏,你只是不习惯像温柔对我一般地去对待别人;第二,没有谁生来就是如此……”
  谢宝真望着谢霁,水润的眼中映着窗棂的光,通透明亮没有一丝厌恶,有的只是复杂的关切和担忧。
  这对谢霁来说,已是莫大的宽恕了。
  “宝儿,我明白你的意思。”谢霁道,“可我早已经习惯了不择手段的算计,只要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的双手便不会干净。你若是害怕,以后这些事我会尽量回避,不让你瞧见。”
  “这根本就不是我瞧不瞧见的问题呀!”谢宝真胸中憋着一口气提不上来,挫败地叹了口气,“我不想你活成仇剑期望的那个样子,不想将来有朝一日你受到了伤害,周围的人却在拍手叫好、说着‘大快人心’的话。”
  谢霁的喉结动了动,许久方说:“我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走这样的路,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谢宝真将手从谢霁的掌心抽离,拧着眉不解道,“为何非得如此呢,九哥?”
  因为他说过要娶她,要迅速丰满羽翼为她遮风挡雨……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一条捷径。
  从小到大,谢霁的身边便充斥着算计和杀戮,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对,可又舍不得谢宝真难过。
  他们一个是不曾经历风霜的天真赤子,一个是鲜血尸堆里打滚的地狱修罗,那些刻意被忽视的差距终于在此刻浮现水面。
  掌心空落落的,谢霁蜷了蜷手指,垂下眼盖住落寞,“做过的事,我不想骗你。但我可以保证,以后你在祁王府不会见到半点血腥。”
  这已经是谢霁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谢宝真又叹了声,撑着下巴望向窗外,苦恼道:“我知道你有很多身不由己,也知道朝堂之事并不单纯,可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变成这样冷冰冰满手鲜血的样子。这两天,我就是因为没有想好解决的办法,所以才忍着不和你见面,免得一见面会因意见相左而吵起来。”
  可眼下他们虽未吵架,连面色都不曾急红一分,但两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送别了谢霁,谢宝真回到自己的厢房,一头扎进绣榻之中滚了两圈,直到浅绯色的衣裙褶皱、头发凌乱,才抱着枕头长吐了口气,闷闷地想:难道真的是自己强人所难了吗?
  可无论如何,将私刑和血腥当做处理大小事务的标准的做法,确然不对呀。
  谢宝真抱着枕头仰面躺了会儿,心中思虑纷杂,而后又忽的想起今日送别九哥时,忘了抱一抱他……九哥会不会多想,以为自己在生他的气?
  泥人也未曾拿回来,谢宝真不由懊恼道:算了,还是等两人都想清楚后再见面罢。
  八月乃多事之秋,譬如皇后娘娘不知为何突然退居景阳宫,后宫诸事由贵妃暂代;譬如有人揭发吴相国暗中插手私盐贩卖,证据确凿而被革职抄家,堂堂相爷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所有人都在猜测吴相国得罪了哪位贵胄,谢宝真却清楚幕后操作的是谁。
  九月初,谢宝真去了一趟安平寺。
  自从上次中元节永盛寺大火后,朝廷对各寺庙的管辖便严格了些。谢宝真也是提前了好几天报备登记,才得以入寺会见元霈。
  元霈依旧是素面朝天,鹅蛋脸越发清秀水灵,一边给谢宝真煮茶,一边笑道:“你此时应该是忙着和祁王兄你侬我侬才对,怎的又来了我这清修苦地?”
  谢宝真跪坐于团蒲上,看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白烟,眨眨眼软声道:“想你了。”
  “说实话。”元霈白了她一眼,素手轻捻紫砂壶盖,一点点撇去茶汤上的浮末。
  “家中无聊,便来看看你。”顿了顿,谢宝真问,“最近思绪颇多,有什么能让我静下心来的么?”
  “无聊?怎的不找你的九哥去?”说着,元霈丢给她一卷经书并纸笔,“若是浮躁,便抄抄《心经》罢。”
  谢宝真假装没有听到元霈的调侃,慢吞吞研墨,叹道:“不说这个了。霈霈,你何时回宫呢?洛阳城那些贵女们总是拿腔作势的,和我谈得来的又大多嫁人了,只剩一个你,想见一面还得跑上几十里地。”
  “我啊,我不回宫里了。”元霈道。
  “不回宫了?”谢宝真讶然,看了眼四周清净庄严的庙宇,问道,“你不会真的要同大长公主一般,在青灯古佛下了此残生罢?”
  元霈将泡好的茶注入白玉茶盏中,递给谢宝真一杯,“皇兄准我在宜寿里的景乐寺旁建一座长公主别院,修整好后我便搬进去吃斋念佛,待三年期满,兴许我便招个驸马入赘。”
  后面那句话说得半真半假,谢宝真润墨的手一顿,狐疑道:“你真这么想?淳风哥哥呢?”
  元霈摇了摇头,一手捻着佛珠一手端着茶盏,轻松道:“我已是看破红尘,顿悟了。喜欢一个人更多的是包容和成全,而非掠夺,谢长史那样的人是不甘于折翼平庸的……我一厢情愿,执着于过往又有何用?”
  见谢宝真不说话,元霈笑问道:“你怎么啦?”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我挺愿意你做我嫂子的。”
  “我也挺愿意你做我嫂子的。”
  “……”元霈这么一说,谢宝真才露出恍然的神情,猛然抬头道,“对噢,我竟是从未想过。淳风哥哥是我的亲兄长,祁王是你的亲兄长……”
  若她们都能得偿所愿,岂不是互相成了对方的嫂嫂?
  可惜,不是每个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霈霈。”
  “嗯?”
  谢宝真吹了吹抄完的第一页心经,将其搁置一旁,“你刚刚说‘喜欢一个人应是包容和成全’,那如果喜欢之人做了不好的事,也该包容他成全他吗?”
  “那要看情况。”元霈下意识滚了滚手中的念珠,方思索道,“世间没有绝对的善恶,若是杀一人而救百人,也未尝就是穷凶极恶呀。”
  “如果是独对我一人好,而负尽天下人呢?”
  “善恶报应,福祸相成,势必会被天下人反噬之。”
  闻言,谢宝真打了个寒战,笔尖顿在宣纸上,浸出一团深色的墨渍。
  “祁王兄那人虽然行事极端了些,万幸对你还是百依百顺的。”元霈安慰她道,“还记得那夜大火,他突破火海包围将你珍视于怀的模样,连我看了都十分动容。”
  “他是对我很好的。”谢宝真叹了声,笔尖继续在纸上游弋,“可我害怕他越走越远,最终和正道背道而驰,也心疼他……那日在祁王府,我听见那个浑身是血的汉子咒骂九哥,每一字每一句还未伤到他,便先一步刺痛了我的心。”
  顿了顿,谢宝真抖着浓密的眼睫道:“他明明,对我那么好。”
  傍晚下起了瓢泼大雨,等到雨停时已是夜色沉沉,路上泥泞水洼不便赶路,元霈便邀请谢宝真在安平寺留宿一晚,顺便也尝尝寺里有名的斋菜。
  天黑赶路实在危险,谢宝真没多想,只派了一名身手灵敏的侍卫快马赶回谢府报备此事,便和元霈闲聊着抵足而眠。
  寺中清净,谢宝真睡得十分安稳,早晨推门起来,只见庭前滴水,可远远望见半山腰乳白的雾气弥漫,恍若仙人之境。
  用过早膳回到谢府,出乎意料的庭中空荡得很,唯有几个仆役在廊下洒扫擦拭,安静得不像话。
  平日这个时候,梅夫人多半会在花厅中教习长孙认字读书,而谢乾下朝归来也习惯在廊下品茶静思,谢淳风则多半在庭中练剑和射术……
  谢宝真心中疑惑,问了洒扫的仆役,方知父兄们都在偏厅中议事呢。
  谢宝真折往偏厅,果然见父母和两位兄长正聚在一起小声议论些什么。见到谢宝真进门,谢临风笑道:“宝儿回来了。”
  议论的话戛然而止,谢淳风和谢乾父子的面色还算平静,唯有梅夫人蹙着眉似乎颇有忧虑。
  “怎么啦?你们聚在一起聊什么大事呢?”谢宝真观摩了一番梅夫人的脸色,玩笑道,“不会是你们三个大男人联起手来,欺负阿娘罢?”
  说着,她从怀中摸出几个平安福,一一递给家人们,弯着眼睛说道:“这是我在寺里为大家求的平安福,很灵验的,一人一个……两个侄儿的,便烦请五哥替我转交。”
  也就她这小傻子还能笑得出来。
  谢乾将那只红黄二色的平安福坠子捏在手中,叹了声,沉声道:“是有大事,谢家近年来最大之事。”
  “什么大事,一个个都这般严肃。”谢宝真也收敛了笑意,屏息以待。
  梅夫人和谢乾对视一眼,方拉住谢宝真的手道:“宫里传来消息,皇上要给你指婚。”
  “指婚?”谢宝真心脏一紧,忙问道,“谁?”
  不会是哪家不认识的纨绔子弟罢?
  见到谢宝真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止了,谢淳风嘴角一勾,打破沉静道:“放心罢,是你心中那个人。”
  谢宝真睁圆了眼睛,呆呆的,眼睫扑簌扑簌,也不知是过于高兴还是震惊。
  梅夫人知道谢霁对自己的女儿极好,却并不喜欢他的为人处世,担心他剑走偏锋将来会护不住宝儿。
  此番见女儿怔怔的半晌没有回话,梅夫人心中存了一丝希冀,试探道:“听闻他与你正在闹脾气,不如趁着指婚的旨意还未下来,直接回绝皇上……”
  谢乾轻声打断梅夫人,“这是赐婚,如何回绝?稍有不慎便会变成抗旨不尊。”
  梅夫人淡淡道:“宝儿不嫁皇族,此乃先帝点过头的。何况赶在赐婚之前给宝儿另订亲事,死了祁王府的心,也未尝不可。”
  谢宝真总算回过神来,摇头如拨浪鼓,忙不迭道:“阿娘,我不和别人定亲!若是指婚给祁王府,那就再好不过啦!”
  “傻姑娘,你懂什么。傅西朝的人品相貌,哪点不比谢霁好?”梅夫人神情冷淡,“指婚给祁王府,这不是让我们谢家左右为难么?”
  谢临风道:“祁王布局两年,不就是为了今日么?他为皇上做了那么多,换一桩婚姻并非难事。”
  父兄们还说了些什么,谢宝真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赶到祁王府的时候,她的心依旧砰砰直跳,面颊发烫,使得她不得不用手背贴在脸颊上降温。
  在谢霁的书房坐了一会儿,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接着,书房大门砰地一声打开,谢霁穿着一身紫檀色的王袍站在门外看她,胸膛急速起伏,哑声唤道:“宝儿……”
  时隔半个月,这是自翠微园不欢而散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谢宝真知道,九哥听到消息后是跑着回来见她的,小心翼翼又满怀珍视,唯恐冷落了她。
  ……
  而此时谢府中,梅夫人深思许久,终是起身道:“不行,我还是一趟淮阴侯府才放心。”


第71章 
  “公子!”沈莘从廊下快步而来,迟疑地看了谢宝真一眼,欲言又止。
  “说。”谢霁哑声道,眼睛却望着书房内鲜妍明丽的少女,一刻也不曾挪开。
  沈莘上前,压低声线汇报:“方才属下从街上回来,看见梅夫人的马车朝淮阴侯府去了。”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剩下的谢霁多半能猜到。
  他轻轻皱眉,随后很快松开,吩咐道:“去知会傅西朝一声。”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亲自去。”
  沈莘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心道公子还真是狡猾,知道傅西朝最近缠她缠得紧,故意拿她出来当挡箭牌。
  心中腹诽,可沈莘到底还是不敢违逆,道了声“是”,便龇牙咧嘴地退下了。
  四下无人,谢霁定了定神,进屋掩上房门。
  “九哥。”谢宝真站起身来,一如往常般扑进了谢霁怀中,揽着他的腰道,“我是不是打扰你干正事了?”
  “没有。”每次她投怀送抱,总能融化一切冰霜。谢霁道,“你就是正事。”
  明明也就十来天没见,却仿佛隔了一个甲子般漫长,谢宝真贪恋他怀中的温暖,一时舍不得松手,磨蹭着说:“我都知道了……”
  谢霁垂下眼,嘴角微微上扬,明知故意道:“知道什么了?”
  “赐婚呀。”谢宝真抬起一张微红的脸来,眼里有灵动温柔的笑意,“为何这么着急?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事,至少要等到明年才会有结果。”
  答案说出来有些可笑,谢霁拉着她的手一同坐下,淡然说:“怕你生气厌恶,不想见我了,所以……”
  所以他将计划提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迫不及待地将她拴在身边。
  谢宝真听了,心中泛起一股酸楚。
  她的九哥对天下之事运筹帷幄、冷清冷血,可对待感情之事,却是如此的小心翼翼而又缺乏自信。
  “我没有生气,也不会厌恶,更不会躲着不见你。不要胡思乱想呀,九哥!”谢宝真轻声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也不想你以后被人误解被人骂。”
  谢霁冷峻的眼中蕴着心疼,许久方道:“若我俩能顺利成婚,我答应你,以后如非必要则不插手杀戮之事。”
  谢宝真摇了摇头,“昨日和霈霈聊天,我想了许多。上位者如猛虎,要想活下去就只能靠猎杀,若是让它收敛爪牙驯化温顺,反而会让它命丧豺狼之口……所以,我无权指责你的做法是对是错,但是九哥,你一定要答应我!”
  意料之外的体贴之语,令谢霁神色微动。他情不自禁柔和了目光,低哑道:“答应什么?”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莫要让自己毁于流言之口,也不可以把随意杀戮当做消遣游戏,其余的……”
  她顿了顿,搓着袖边细声道,“其余的九哥看着办便是,我相信你。”
  谢霁笑了,好像每次都这样。每当他以为自己会被抛弃的时候,谢宝真总会不遗余力地将荆棘化为蜜糖。
  “这十几天,你就在想这些?”谢霁问。
  “不然呢?”谢宝真眨着眼反问道。
  “我以为,”谢霁艰涩地停了会儿,才哑然失笑道,“以为你不要我了。”
  谢宝真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大眼,佯怒道:“你怎的这么想呀?如此不信任,我可真要生气了。”
  她生气的样子像只奶猫似的,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也没有。谢霁不由想起了初见时那个奶凶的小少女,嘴角的弧度更甚,拉住她的手轻哑道:“不要生气,宝儿,我不太擅长哄人的。”
  “是我对你不好么?”谢宝真还有些郁卒,低落道,“是不是因为我太骄纵,对你不够体贴,所以你才总担心我会离你而去?”
  “不是的,宝儿,不是这样。”谢霁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些,“你很好。”
  “好啦,不可以想太多。平日见你一副泰然自若、八面威风的模样,怎的一遇到感情之事就总爱胡思乱想了?”谢宝真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趴在案几上凑近些道,“皇上真的会给我们指婚吗?”
  “会。”谢霁答得很笃定。
  “你如何让他答应的?当今皇上虽然能力出众,却多疑善忌,他就不怕祁王府和谢家结了姻亲会威胁到朝政吗?”
  朝堂之争向来是此消彼长,谢霁为皇帝收权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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