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妻-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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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这简直是在挑战书香当娘的权威,她很想像郭大嫂子一样暴吼一声,看看一脸无辜浑然不知错的裴小妞子,她选择张口,亮出獠牙来,一口叨住了裴欢欢的小脚丫儿。
裴欢欢习惯性的活动脚丫儿,发现被她娘叨在嘴里,顿时咯咯笑出声来,声音软糯稚嫩,如黄莺初啼。
书香一时里整个人都定住了一般,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一向,抬头向苏阿妈惊喜的喊道:“欢欢笑出声了?她会笑了?”
她这纯属欢喜傻了。
“欢欢果然是个聪慧的!”苏阿妈往小妞子身边挪了挪,细心端详这小家伙。
这两个多月以来,裴欢欢大多数时候只是矜持的抿嘴一笑,笑出声来,尚属首次。
后院的女主人心情愉悦了,吩咐厨房整治的菜格外的齐整,端到前厅去以的,燕檀表示对菜色极为满意,要秋芷替他谢谢书香。
裴东明边吃边将自家媳妇儿批判了一顿,大意是指责她被一个金项圈就收卖了,也不问问他的意见。
燕檀对他们夫妻的相处模处了如指掌,不怀好意的挑唆:“大哥你这话要不要我传给大嫂?”
裴东明这话太外强中干了,连前厅里侍候的秋芷都转过身子偷笑。
老爷在家里地位如何,不言而喻。
到底此刻已近年底,城内白雪妖娆,实不适合破土动工,将军营改造客栈的想法,只能等翻年春暖花开,种完庄稼以后,才能开始。
老郭头跟赵老抠听到这消息,暂时松了一口气,至少能过个安稳年了。
年前的这段日子非常的忙,年底盘帐,分发红利,计划来年的客栈筹备事宜……林林总总,所有的计划到了赵老抠这里,都要从他一把算盘里过过帐。
相较于裴东明的四下交际应酬,各商会间与同行吃饭喝酒,顶着风雪往军营划出来的地盘一趟趟走,考虑客栈如划规划筹建;还有老郭头各家店巡视,亲自在街市间调查物价,考虑来年的进货情况,赵老抠可谓是在桌前生了根,一摞摞的帐本摆到了台上,他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店里面过,披星戴月的忙碌。
腊月二十的早晨,响水城下了厚厚一场雪,大清早赵老抠便穿戴停当,吃了些清粥小菜,踩着厚厚的积雪到店里上工。
远远瞧得见响水酒楼,便见门前几个人推推搡搡,闹成了一团。
店里的小二都有来历,虽然干活勤勉,但到底只做台面上的活儿,兼着探查消息,背地里的活全是另外雇的几名军眷在做。
这些店小二在朝中说起来都是有品秩的,只不过不在明面上罢了。因此裴东明他们也不好管束他们,平时关了店门都会客客气气对待。
开店这么久,这些人在明面上做店小二都是尽职尽责的,像今日这般与人发生争执,倒是头一起。
赵老抠心下暗惊,加大步子踩着积雪到得酒楼前面,但见被推搡的是一名中年汉子,身上衣料倒不错,只是布满了污渍,显然数日未曾浆洗,面上苍惶,满身酒气,却扯着嗓子喊:“……我的银子是丢了嘛,我不是吃白食的……”俨然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
推他的店小二与好几个同伴都是一脸怒色:“……大清早的上门来大吃大喝一顿,没钱付帐还要撒谎,你一个大老爷们不脸红啊?难道是赶着去找死啊?”
天色将晓,酒楼刚开张这男人便窜了进来,叫了一坛酒,将店里的招牌菜点了一大桌子,店小二好心劝他两句,只道他一个人也吃不了这许多,徒然浪费,哪知道这男人只知道埋头喝酒,临到结帐了,一摸腰间,却说荷包不见了……
店小二当下勃然大怒。
这人进了店起先不说荷包丢了,吃完了却说荷包丢了……难道当响不酒楼是贼窟不成?
于是双方争执了起来,推推搡搡便闹到了酒楼外面。
赵老抠平生最恨奢靡浪费,这些日子算帐更是算的心浮气躁,当下一把揪住了这汉子的领子,将他提的双脚离地,面孔离他只有一掌宽,怒道:“你是打定了主意来吃这顿霸王餐的吧?”
他到底是战场上下来的,手头的力气不小。
一众店小二顿时轰然叫好,那中年男子紫涨着面皮一脸豁出去的表情:“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承认自己吃霸王餐!”他明明留了一顿饭钱的……
赵老抠朝后一松手,将这男子狠狠掼在地上,指着旁边凑热闹的一人道:“我一个帐房,管这些事作甚?你去叫掌柜的来,这事归他处理。”
让他镇日逍遥,这种麻烦事不找他找谁?
其实开酒楼这么久,裴东明不止管这一家酒楼,旁的店还要定期视察,响水酒楼还另请了一个二掌柜主管日常事务。只是这种情况,那位年过五旬的二掌柜实在不宜出头。
尤其众人都是练家子,越发显的那做了一辈子掌柜的二掌柜软弱可欺,这种事店小二一般自行处理了。
被赵老抠指定的那个一溜烟的往裴府而去了。
裴东明此刻还在被窝里钻着,搂着裴欢欢玩。
小家伙天色刚麻亮就醒了,哼唧哼唧挥动着胳膊腿儿玩。
自出了月子,书香便将裴欢欢放到自己房里睡,这些日子以来,裴东明已经习惯了早晨被小闺女闹醒来,替她换了尿布,将她塞进媳妇怀里吃奶,饱了以后搂着她玩。
裴家夜了是生儿看着大门,睡在门房里。听得房门被拍的山响,开门问清楚了,报到后院,裴东明这才穿衣梳洗,慢悠悠往酒楼而去。
响水酒楼开业这么久,碰瓷找茬的几乎没有,不是知情的畏惧府衙的背景,就是不知情的畏惧酒楼上那些端着菜盘着在大堂里脚步如飞不洒一滴菜汤的汉子们。
哪怕再没眼光的人,进了响水酒楼,也会感觉到酒楼众人的武力值不容小窥。
裴东明去的时候,那汉子已经被人押解到了后院,捆起来丢在雪地里,冻的面青唇紫,哆嗦着抬头去瞧,见酒楼后门被轻轻推开,一双黑色的厚靴缓缓踱了来,抬头去瞧,顿时如遇到了救命菩萨一般,拖长了调子哀叫:“东明啊,快来救救哥吧~~~”
作者有话要说:呼叫写过长评的三九妹纸楚欣,速度来群里找我,二号以前速度把地址发过来我寄样书给你!!!!!速度!!!
今晚还有一更,可能到一点左右吧!!!! 7
从今天开始,实施电脑机器防盗,章节内容提示全用书名代替 ,请谅解。
另外,关于我本人……妹纸只是一个被我圈养蹂躏的各种舒心的妹纸,写文卡住了要去欺负妹纸……高兴了要去欺负妹纸……不高兴了也要去欺负妹纸……妹纸的反抗能力太弱了,最喜欢看妹纸泪奔了……挨欺负的妹纸叫哥……窝就是要颠覆妹纸对性别的认识……
☆、罪
温暖
132
赵老抠抻着脖子使劲朝后院看,眼睁睁看着裴东明解开了捆着那汉子的绳子,激愤之下不由脱口骂了一句:“败家子——”
看着他放过了这吃霸王餐的男子,就好比从他心上剜肉一般,他似乎能瞧见已经进了库里的银子扇着小翅膀呼啦啦飞走了……
仿佛感应到了他的郁怒,后院里正扶了那汉子起身的裴东明抬头朝他这边露出一个十分具有威慑力的笑容,大意等同于“……有闲功夫围观还不去干活想被帐本压死吗?”之类的表情,成功令得赵老抠怒气倍增。
——敢于将他搂着裴欢欢的小身子从热被窝里扒拉起来,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赵老抠磨着后槽牙往帐房里去了。
他好后悔当初的决定,掏空了家底子跟着裴东明干,有可能没赚到大钱就会被压榨死。
姓裴的心太黑了,最适合当奸商了!
无论赵老抠怎么咒黑了心肝的裴东明,此刻却有一个人满心的感激裴东明,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天寒地冻,给来往相熟的人瞧见了,都要取笑一句:“裴掌柜,你可是欺男霸女了?怎的让人缠着不放?”
如今响水百姓,倒有一多半认识裴东明,又知他乐善好施,出了名的仁厚人,但凡乞儿天寒地冻去响水酒楼后门口乞讨,都会得着些剩饭剩菜之类。更别提那些当过兵与他一同上过战场,缺胳膊少腿的军汉们得着的照顾。
因此取笑他这句话,纯属玩笑。
裴东明也不恼,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拖着此人往家赶。
这个人,比他大了十多岁,从前带着极小的他招猫逗狗,偷摘东家的瓜西家的桃,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他叫裴东俊,是裴东明的隔房堂哥,自小鬼主意颇多,十几岁便开始跟着其父行商,哪知人到中年却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人骗的身无分文,当了自己的随身包袱,准备好吃好喝一顿,做个饿死鬼……结果心中恓惶,在往响水酒楼的路上被人连荷包都摸走了……
“东明啊,我真没想过要吃霸王餐的,你信哥哥一回!”他用力揉冻僵掉的脸,神情激动:“我就想着……到底怎么死才来的痛快……想了好几十种,进了酒楼又多灌了半坛子黄汤……我是真的没发现钱丢了……”
裴东明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赔了就赔了嘛,为了点银子何苦寻死?”
裴东俊怪叫:“一点银子?兄弟,那可是五百两银子啊……我们家攒了这么些年所有的家底子啊……这让我怎么回去面对老父啊?”说着说着又伤心起来,站在当街便要哭号两声。
喝了那么些酒,又被丢到雪地里冻了半刻钟,裴东俊这会大约有些酒意上头了,唠唠叨叨不住口中念叨他的银子。
裴东明嫌他走的太慢,索性一把将他扛到了肩上,就跟背着一袋子粟米似的踩着积雪往家赶,引得来往路过瞧见的人都笑意盎然的打趣。
到了家门口,他将裴东俊扔在门口,径自去拍门,生儿来开门,见到裴东明这么快就回来了,颇有几分意外,“老爷你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东俊被他头朝下扛了一段路,此刻尚在晕晕乎乎,但见面前好齐整一栋宅子,门口小厮见了裴东明叫老爷,倒惊的他的酒醒了一半,此刻才想起来问裴东明现况。
“东明啊,这……这就是你家?你如今做着什么营生?——不对啊,我记得那年行商回去,十六叔说你去当兵了,这么些年没音信,大家都当你早死在外边了……”他猛然住了嘴,眨巴着一对醉眼歉疚的看着他。
他口里的十六叔正是裴东明的养父,在族里排行十六。
自裴东家离开裴家坳,如今算来也有□年了,家里再不得他音信,裴十六早对外称这儿子定然是死在战场上了,裴家坳众人说起来都忍不住叹息几声。
裴东俊先时光顾着肉疼他的银子,一心寻死,绝境之时遇上了裴东明,狂喜之下早忘了裴家坳对于裴东明的传言。
这会立在裴家门前,从外面一观即知这宅子不便宜,才省起问问裴东明做何营生。
裴东明笑的轻描淡写:“我从军中退了下来,做着个小生意。”
裴东俊一拍额头:“也是!方才碰上的人都叫你裴掌柜。”这会他倒忘了自己的银子,上前去爽朗大笑:“兄弟,你有这般出息,真该回裴家坳让他们瞧瞧你现如今的样子……”
未尽之言,兄弟二人都懂。
当年他不得生父母与养父母的厚待,被逼无奈当了兵,谁都当是必死无疑,哪知道留了一条命,而且买房置宅子,显见的过的很好。
别人先不说,裴东俊就先替他出了一口气,与有荣焉一般。
及止进了大厅,见丫环俊俏,端着热茶前来,又请示他:“老爷可有用早饭?”
“夫人可用饭了?”他这句话,纯属习惯。
哪知道裴东俊又笑了起来:“兄弟你都成亲了啊?”
裴东明翻了个白眼给他:“七哥我可记得你十六岁就成亲的啊。”又吩咐丫环:“你去叫夫人收拾好了抱着欢欢来前厅见客。我七哥从老家过来了。”
裴东俊是独子,在裴家一族里家境又是好的,因此成亲的时候那宴席还颇为丰盛,彼时裴东明年纪尚小,只能等大人们吃完了,坐在孩子那席里吃,连喜酒也不曾喝得一盅,他远远瞧着那个神采飞扬喜袍加身的少年,心中只是略微惆怅,从此以后少了一个玩伴。
成亲以后,裴东俊就开始了出外行商,跟着裴父做着小本卖买。
兄弟两个常年不见,就渐渐的疏远了。
裴东俊这会扭捏着站在那里,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摸遍了,一脸的尴尬,最后甚直想猫着腰子往外走,裴东明拉住了他,“七哥你这是要去哪?”
“我……我竟然给大侄女没准备见面礼,这就出门去买一个……”说着面上又涌上酸楚的笑意来。
他家每年最多也就几十两的进益,那五百两是攒了好多年才存起来的,就算是不做生意,也足够他们一家子生活二三十年了,如今一朝被骗,他到了裴东明门上,连个给小孩子买见面礼的银子都无,不由羞窘万分。
裴东明将他一把拉了过来,按坐在椅子上,笑叹道:“七哥想多了,我家娘子不是那样人,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你且安坐着吧!”
不多时,书香果然抱着裹的严严实实的裴欢欢过来了,上前见了礼,便吩咐丫环摆早饭,只道这大雪天的喝碗热粥好袪袪寒。
她这般寻常自然的态度,倒好似裴东俊已经来她家无数次了,今日前来不过是正撞上了便宜饭,正好同他们夫妇一起用些。
裴东俊身上衣裳数日未曾浆洗,今日又被店里小二连绑带折腾,丢到了雪地里,沾了满身的泥点子,此刻坐在裴东明家干净敞亮的厅堂里,得亏得裴东明娶的媳妇儿贤惠,眼神里连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无,便如寻常家人一般亲切有礼,倒令他一颗自绝的心渐渐涌上些热乎气儿来,先就着丫环端上来的铜盆里的热水洗了把手,这才坐在桌前用饭。
裴东明家的早饭一向清淡,小米粥,腌胡萝卜芹菜,外加芝麻烧饼,小笼包,还有一人一碗特意煮过去了腥膻的羊奶。
在苏阿爸的帮助下,总算裴家后院里养了两只母羊,供两位老人及裴东明夫妇饮用。
裴家的早餐一向是分开用的,只有晚餐是全家一起用的。
天冷雪厚,裴东明早拦着不让苏阿爸去马市,只说到了年关,家里需要他看着些,事实上是怕老人家在雪地里万一滑倒了可是不好。
苏阿爸如今已经习惯了裴东明与书香的好意,就当年前休息,索性在家里陪着苏阿妈。
裴东俊与裴东明夫妇吃过了早饭,心头对书香好感倍增,又听得她吩咐丫环安排客房,自作主张道:“前些日子我家夫君做了两套新衣,我瞧着一件料子与七哥的肤色倒极为相衬,我瞧着七哥可是在雪地里滑了一跤?不若丫环侍候七哥将那套新衣换了,再出来见见我家老太爷与老夫人去。”
裴东明笑道:“就按娘子说的办。恰好阿爸阿妈这会差不多吃完早饭了,一会七哥沐浴完了我们就过去。”
裴东俊在裴东明家客房里,将整个身子都埋进浴涌里,良久之后才冒出头来换了一口气,眼眶微红,面上湿透,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洗澡水,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无意之中碰上裴东明,开初的自绝之意经这热水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