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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那造反的未婚夫-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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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臣是皇上的臣子。”
  卫珩抬起头,直视上首的男人,眼神桀骜,“但不是您的儿子。”
  “你。。。。。。”
  皇帝拿手指着他,怒火攻心,连印堂都黑了几分,颤颤巍巍的,因为气的急了,一个字儿也没能说出来。
  换做是旁人,见着皇帝这副模样,说不准都已经吓得磕头告饶了。
  但是卫珩不。
  他扯了扯唇角,似嘲非嘲:“倘若我真是你的儿子,我还不如死在娘胎里了。”
  “做我父亲,你配吗?”
  。。。。。。
  整个大殿沉默了许久。
  静的连夜风落在折子上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嘭!”
  这一次,不是茶盏碎裂的声音。
  而是整个桌案都被掀翻了。
  莫说是殿外守着的小太监大宫女,便是伺候宣帝几十年的大内主管梁汤都忍不住颤了颤。
  殿内传来宣帝暴怒的吼声:“卫珩,你莫要以为朕不会杀你!”
  而下一瞬,里头就传来了剑出鞘的声音。
  “梁、梁公公。。。。。。”
  “闭嘴。”
  梁汤眉头紧皱,转身盯了后头的小太监一眼,满是沟壑的脸上全是风雨欲来的威吓和狠厉。
  吓得小太监一抖,连忙垂下头,战战兢兢地俯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里头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居然闹到了如此地步。
  明明圣上今日刚吩咐人去宣卫侍郎时,心情还极好,晚膳都比平时多用了一碗羹。
  怎的卫侍郎才进去不到半个时辰,竟惹的圣上连剑都拔出鞘了。
  也不知卫侍郎究竟说了什么,万一圣上到时一个迁怒,他们这些守夜的太监宫女全都得死。
  只盼着卫侍郎能力挽狂澜,让圣上怒火平息了才好。
  。。。。。。。
  也不知过了多久,里头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殿内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人声。
  而后又是许久。
  若不是还能透过窗户纸隐约瞧见两个身影都在动,他都差点要以为圣上真把卫大人给杀了。
  隔了好半晌,久到梁汤腿都已经跪的彻底麻透之时,殿门忽地被打开。
  竟然是圣上亲自推的门,站在殿门口,淡淡瞥了外头跪着的太监宫女一眼:“梁汤。”
  “奴才在。”
  “都处置了。”
  “是。”
  果然,听见这话,跪着的宫人们几乎抖成了一团筛子,却一句告饶也不敢开口。
  宣帝静默片刻,叹息一声,低沉的嗓音有些苍老:“你来,替朕拟个旨。”
  “是。”
  “北疆势重。。。。。。”
  才刚起了头,皇帝就顿住了,盯着座下跪着的少年,沉默了许久才继续往后道。
  梁汤在一旁拟写圣旨,越写越心惊,尤其是当圣上说到“调任卫珩为大将军,镇守北疆”时。
  一道圣旨不长不短,念的再慢也该拟完了。
  圣上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盖了印,直接就把圣旨丢在了卫大人身上。
  那力道大的,说是打出去的也不为过。
  卫大人从膝上捡起了圣旨。
  神情十分平静,仿佛这圣旨上写的不过是一副春联。
  “卫珩,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必了。”
  卫珩打断他,“臣,叩谢圣恩。””
  而后站起身,直接走出了殿门。
  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
  梁汤已经完全被他这嚣张且桀骜的态度给震住了。
  整个大宣,敢这样对圣上的,卫侍郎。。。。。。不,卫大将军绝对是第一个。
  “好。”
  宣帝怒极反笑,“好个卫珩!不愧是卫珩!朕倒要看看,他要与朕对着干到何时!”
  ……
  月明星稀,树影斑驳。
  此时已是深夜三更。
  天子脚下,城门重守,到底还是维持了难得的安稳。
  但这安稳究竟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清楚。
  满朝这么多臣子,高官厚禄,享尽安乐,却尸位素餐,蝇营狗苟。
  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
  这大宣不亡,卫珩都觉得是个奇迹。
  此时此刻,除了打更人敲着锣巡夜报时,四处静悄悄的,什么人声都听不见。
  这片是满京城最好的地段,占了无数条街巷,朝中重臣,世家侯门,一大半儿的府邸都在这块儿。
  堪称是京城的富贵巷。
  三更时分,富贵巷里的富贵人都早已睡下了。
  没人知晓,就在两刻钟前,在皇宫深院里,暗藏着多少汹涌。
  而卷起这汹涌的人,这会子正不慌不忙地漫步在深夜的皇城街巷内。
  手里还拎着一卷圣旨。
  这封调任的圣旨,虽然已经被宣帝直接丢给了卫珩,还压盖了玉玺印章。
  但正经宣旨,还是得等到明日上朝后,任命的流程也须得下朝后才开始走。更何况,宣帝甚至都未在圣旨里指明,究竟何时才要卫珩去北疆赴任。
  仿佛只是一气之下,玩笑般地就下了这么一道任命旨意。
  说不准在他心底,他压根儿就不想当真。
  但也不用他想不想。
  因为不论他想不想,卫珩都会让这道圣旨成真的。
  对于如今的卫珩来说,京城太乱,耳目繁多,琐事杂乱,如今破罐子破摔了也好。
  他正需要一个天高皇帝远的自由广阔地去撒欢儿。
  当然,整个大宣,今日的下旨的宣帝自己,明日入朝听旨的文武百官,都不知晓卫珩今夜这样仿佛不要命一般的违拗,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除了一个人。
  “谁?”
  少女倚坐在院下亭内,本只是因为心事太重睡不着,想出来透透风,连守夜的丫鬟都没惊动。
  但突然听到什么动静,眯起眼睛,放下手里的团扇站起身,四处观察。
  十分警惕。
  卫珩很满意。
  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宜臻条件反射地就往后踢腿,手肘上击,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跟着武师傅练过的架势。
  只是明眼人更瞧的出来,身后的人功夫显然远胜于她。
  轻轻松松一侧身,就躲过了她所有的攻势,反而手掌一裹,直接反剪住了她的双手。
  凉亭内静了片刻。
  “卫珩?”
  “是我。”
  男人放开她,在她对面坐下,果然是熟悉的散漫嗓音:“怎么认出来的?”
  深更半夜,四周仅有一点薄雾般的月光,男人的面容一半隐在黑暗里,只能望见见鼻梁和下颌角的轮廓,利落又冷肃。
  宜臻松了口气。
  但多打量两眼后,竟又莫名觉得有些酸涩。
  其实认真算来,卫珩如今还是个未及冠的少年。
  许多与他一般年岁的,今年连科考都还未过。
  他却早已立业,要成家,麾下指挥着千军万马,日日计算着千金万银,羽翼下护着整支卫氏和未婚妻的亲友,心里藏了一个天下。
  所有担子他都挑在肩上,仿佛当年一力撑起祝府的祖父。
  不,他挑的担子甚至比祖父更重。重许多。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太过出色太过能干,这两年来,政敌咬牙切齿他的老奸巨猾、下属敬畏与他的深谋远虑、亲友感慨他的可靠莫测,竟没一个意识到,其实卫珩还只是个少年而已。
  宜臻这样想着,卫珩也没打断她的思绪。
  过了好久,宜臻望着少年若隐若现的侧面轮廓,忽地就平静了下来。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轻声问道:“你怎么深更半夜到邢府来了?”
  难不成,真的就如同戚夏云所说的那样。
  今夜卫珩注定会因触怒宣帝而被指派到北疆戍守,带兵打仗。
  他连夜赶了过来,还翻墙进院,其实是特地赶来告别的?
  “有些要紧事儿要与你知会。”
  少年倚着身后的柱子,寡淡的月光内,他的眉目显得有些冷漠,不近人情,“正好路过邢府,就想着不如直接与你当面说了。”
  “。。。。。。是什么样儿的要紧事?”
  “我要去北疆了。”
  果然。
  他说的那样干脆与平淡,宜臻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轻松感。
  她下意识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怔怔然好半晌,竟不知该摆出个什么神情才好。
  “怎么,听见我要去北疆了,你瞧着还挺快活?”
  “。。。。。。你为何要去北疆?”
  “皇帝调任的。”
  “皇上为何要调任你去北疆?”
  “方才与他吵了一回。”
  少年勾勾唇,语调懒散,“他气的要命,又不敢杀我,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下了道遣调的旨,明日就要在朝会上宣了。”
  “骗人。”
  卫珩一挑眉:“嗯哼?”
  “圣上如此看重你,我觉得他恨不能天天见你才好,怎么会因为和你起了争执,就要眼不见心不烦?”
  “可能是因为,他查出了十几年前的一桩身世之谜罢。”
  宜臻一下愣住了:“你是说,皇上知道你是他儿子了?”
  “嗯。”
  “。。。。。。那他如何说?”
  “你觉得他会如何说?也不知他他是痴傻了还是疯魔了,查完来龙去脉后,竟还想认回这个儿子。。”
  “那你们相认了吗?”
  少年抬起眼眸,轻嗤一声:“你觉得我是傻了还是疯魔了?”
  。。。。。。好。
  那宜臻知道宣帝为何会有他产生争执,又为何会气到要把他调任至北疆了。
  肯定是因为卫珩不愿意认这个生身父亲,且态度还极为不善,完全伤了他身为天子的威严和自尊,他这才怒火攻心,一气之下就写了这么一封圣旨。
  目的未必就真正是想把他遣派至边疆送死,或许更多的,只是想捍卫自己身为天子的威势,想借此来逼迫卫珩服软而已。
  只要卫珩低个头,认个错,宜臻不信宣帝不会收回旨意。
  但同样很显然的是,以宜臻对卫珩的了解,卫珩绝不会做毫无把握之事。
  他性子向来最谨慎不过,肆意却不莽撞,张扬却不胡来,既然他会在大内宫城和天子发生争执,那就证明,这争执的结果就是他想要的。
  更深露重,虽是夏季,但北方的深夜向来都有些凛冽的寒意。
  更何况此时也才刚入夏。
  少女拢了拢身上的衣袍,轻声道:“卫珩,你冷不冷,用不用我去取件披风与你?”
  “不用。你顾着自己就行。”
  “夜深湿气重,受了寒就不好了。”
  卫珩扬扬唇:“我自小体热,本就比旁人不怕冷些,冬日里短衫赤膊都无事,你很不必担心这个。”
  “但我听人说,北疆不比京城,更不能比江南。西北气候干燥,风能把人的面皮都刮下来,春日里有沙尘,夏日缺水,冬日缺粮,就连平安活下去,都是极为艰难的事儿。”
  也不知怎么的,话头忽然就从更深露重转到了北疆难活。
  卫珩微微挑眉,没有开口。
  煎熬了这么久,如今终于得到一个确信,宜臻心底里其实已经平静了许多。
  方才她一个人在庭院内望月吹风时,为了尽快冷静下来,她脑子想了许多关于北疆的事儿,譬如要带什么行李上路,譬如去了北疆后要如何度日,譬如要怎样和父亲母亲说这次的变故。。。。。。种种。
  也就是说,其实在卫珩来告诉她确切消息之前,她就已经下意识默认了他要被遣往西北这件事儿。
  她甚至已经接受了。
  但这一刻,望着少年平静却温和的眼眸,宜臻还是想再做一次最后的挣扎。
  这样好的少年,哪怕幼时贫寒,也是在官宦之家长大,这几年嘴上说着要造反,手里头实绩比谁都多,桩桩件件都是为百姓的,凭什么就要去西北受那样的寒苦。
  “北疆远得很,一旦往西北去,就再不能轻易见到亲人旧友。听说那儿的东西一大半儿都是靠商队带去的,物件儿又老劣,价又高,连做寝衣用的绸布里子都要十几两银子一尺,精粮米面更是难得,万一遭遇什么天灾**的,吃都吃不饱怎么办?而且匈奴人惯来性情狠烈,张扬跋扈,一个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她叨叨絮絮的,念了不少,对西北的风土人情如数家珍,仿佛自己真去过北疆似的。
  卫珩忍不住笑了:“哪有你说的这样坏。”
  “是未必有我说的这样坏,但也绝不会比京城、江南,甚至黎州好,对吗?”
  “不怕的。”少年弯起唇,“咱们有最好的马,能大批量种植棉花,手里有许多耐旱的粮食,大多都能在西北存活。且卫庄有的是人会挖井挖沟渠,常年都有往来西北的商队,那条商路早就走熟了,匈奴人再跋扈性子再烈,也烈不过长刀利剑。这些对于旁人或许麻烦,与我来说,不算是什么要紧事儿。”
  宜臻这次就不说话了。
  因为卫珩说的确实有理,思来想去,她都无法反驳。
  只是——
  “你就留在京城不好吗?”
  小姑娘仰着头,清黑的眼眸里带了一点湿漉漉的忧愁,“不论你怎样说,北疆到底都是隔着异族的,如今匈奴大肆犯境,那样危险,万一出事儿了怎么好?为何一定要去北疆呢?”
  黑黢黢的夜里,月色被一朵厚重的云挡住,整个庭院都暗了下来。
  四周左右静谧又寒凉,连憧憧的竹影都透出几分寂寥。
  明明是春夏交替之际,却偏偏被祝七姑娘哀求成了寒冬的氛围。
  小卫将军忽然抬起手,在小姑娘低落又迷茫的目光中,揉了揉她脑袋上还未解的发髻。
  “人人都说西北糟透了,可你仔细想了便知道,如今的大宣,已经没有平和安稳之地了。便是连京城,也不过是空中阁楼,镜花幻月,最后用来骗骗那些勋贵们的假安乐窝而已,迟早有一日要毁个干净。”
  “西北有辽阔的草原,是极好的养马所,再加上那儿人烟稀疏,处处都可寻到合适的操练场,烈酒派的上用途,也种得出稀罕的药材。天高皇帝远的,可不比京城自在多了?”
  少年洒然一笑,“最重要的是,就如你方才说的,匈奴大举侵境,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抢占领土,而周栾已经快撑不住了。”
  宜臻还仰着头,一眨不眨,安安静静地盯着他。
  卫珩扬着唇,眉目肆意,语气却平静的很,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儿:“宜臻,与我而言,守住中原的疆土,其实远比改朝换代要重要的多。”
  小姑娘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她垂下眼眸,凝视着自己的衣角,瞧着亭子里随风晃动的影子,忽然问:“那你可以带去一起去西北么?”
  卫珩怔了一怔。
  “我也可以跟你一块儿驻守边疆,知道的,我的地形图画的最好了,你还说我比许多男子都有本事,懂得都多,不是吗?”
  “是。”
  “那你去西北的时候,愿不愿意捎上我?”
  小卫将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这不是我愿不愿意捎上你的事儿,是你愿不愿意真往西北去。”
  “我愿意去。”
  “你不要全凭了冲动意气用事,左右我不是马上便要启程,你想明白想清楚了,与家里长辈都通过信了,才做最后的决定。”
  “我没有意气用事。我就是愿意去西北,倘若你肯捎上我,我一定会随你一起去驻守边疆的。”
  “宜臻,北疆不是你想的那样便宜。那儿气候干冷,进出不便,吃食、衣物、首通通都匮乏的很,稍有不注意,还可能丧命。”
  “我知道。这些都是我告诉你的不是么。”
  小姑娘静静地凝视着他,“但是我还是愿意去。”
  三更天,夜色和月光都很静。
  少年垂了眸,沉默片刻。
  “好。”
  他扬扬唇,“捎你去。”
  “从今以后,但凡有我卫珩一口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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