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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养成夫妻日常-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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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恼了我么?”须清和微有些意外,他一手支颐撑在扶手上,勾唇道:“恼了我好,恼起来更添颜色,竟比适才更可爱几分。”
    “呸呸呸,你…你不要脸… …!”念颐真是想张牙舞爪了,她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敌手,光脸皮她肯定就没他的厚,是以顺了顺气,抛给他个不知所谓的眼神就拎着裙子蹬蹬蹬跑开了,溅起花瓣无数。
    她一走,坐于原地的须清和就沉默下来。
    他抖开外袍,扬手一抛,袍子落在来正好盖在他面上。
    他仰脸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笃笃笃”在扶手上敲着,鼻尖敏锐地闻见一缕不属于自己的馨甜味道。
    方元赶到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般“不堪”的场景,他是真想不到自家殿下想人家十二小姐都想得这般疯魔了,贴着脸嗅衣服上残余的气息,这不是变。态的行径么… …
    方元从来都是在心中腹诽,这会也不例外,他端着脸走过去,怕打搅了殿下惹得他不虞,便轻咳了一声,才开口道:“殿下,您什么时候回去,去看看咱们娘娘?”
    说着语气更低弱几分,“贵妃娘娘这会子生着闷气呢,初吟姑娘把您和顾家十二姑娘在一处的事情都说了,娘娘叫我来传达——毕竟顾家这几个姑娘是要紧着挑选太子妃的,您这样不避嫌与顾十二姑娘来往,难免叫人有想法不是。”
    须清和好笑地拉了拉袍子,露出阴森森的黑眸看向方元,声气却嗡嗡,不甚清晰地从袍底传将出来,“他们要有想法只管有便是,本王难道生活在外人几句不痛不痒的言语里。”
    方元犹如被堵了嘴,只有颔首道是的份。这时隔了几重花树的另一边甬道上却有一行人向望芙宫行去,为首的正是贤妃身边的赵公公。
    去而复返,且带出去的顾家六姑娘和十四姑娘并未一道儿回来,这是不是意味着… …
    方元提着小心看自家殿下,见他也是在看着赵公公领人进了望芙宫,面上的袍子不知何时揭下了,倏忽间连眸光都变得很是沉淀。
    须清和从轮椅上站起来,也不要方元伺候,只自己垂眸慢条斯理重新穿上外袍。腰间的环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手遮了遮日光,幽幽道:“父皇这会子,是仍旧在皇后的慕凰台么。”
    方元说是,“陛下这一回留得久,该有一个多时辰了——”他想说,太子选妃这样的大事,看来皇上是不准备全交由皇后操办了。想是见不得顾家少了一位姑娘,皇上他老人家今日得了空要亲自看一看,再定夺?
    须清和亦是做如此想,他视线低矮看着轮椅,长指在上面抚了抚,少顷,一撩袍子便再次坐进去。
    “走吧,”他慢慢地捋了捋袖遥舷肝⒌恼酆郏凹仁歉富试谀交颂ǎ艺庾龆拥娜丛趺春眉僮鞑恢扛先デ氚参屎蛞簧绞侨死袷!�

  ☆、第21章 踏入慕凰台前音

暖风送香,檐角金色的铃铛相触不时发出“叮叮”,“铛铛”之声,屋里海兰从里间走出来,手上抱着一只有半个人那么高的耸肩美人瓶,她还在想着如何安置这宝瓶,往里头放些什么,不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踏踏凌乱地压过来,连金铃的声响都盖住了。
    她暗道奇怪,捧着美人瓶望向门首,那厢帘子叫人猝然打起来,进来的人不是别人,却正是自家这会子本应当在慕凰台的姑娘。
    海兰“嗳”了声,小心翼翼便将耸肩美人瓶就地放下了,见念颐小脸上红扑扑的,头发也有些许的散乱,提着裙角一步三回头的,仿似身后有什么似的。她就着近前的小窗探身出去,一望之下是连绵的屋脊檐角,望星楼在日辉下披着层鎏金色的锦衣,再把视线调到眼跟前,便是长廊夹道里来往行走的也都是普通的宫人而已。
    “姑娘这是怎么了?瞧瞧,额上汗都出来了——”海兰长了念颐四岁,是她照顾着她长大的,习惯性地就抽出帕子给她摁了摁头上的汗,又老生常谈地道:“咱们这是在宫里,姑娘如何作出这般失张失致的模样,叫人瞧见了不是要以为你不端庄,还有…脸却怎的这样红?”
    海兰又要来摸念颐的脸探温度,被她缩着脖子躲避开了,往里望了望,海兰便会意将人都宫人都遣了出去。
    念颐这才放松下来,喘匀了气,就着八仙桌上的官窑白瓷杯吃了口茶水,她拍拍脸颊欲言又止,一时扭绞着衣角嘟哝道:“你问我脸为什么红得这样,我还想知道缘由呢… …”
    也不是全害羞的样子,依稀还有几分恼怒,海兰在她肩上揉了一下,催促她快说,念颐思想起之前和承淮王在一处的场景,不觉又是晕生双颊,她“噌”一下站起来,围着房间走了一圈,终于把袖子往下重重一撇,道:“海兰,那位九王殿下,他竟然说他喜欢我——!”
    海兰不负她望得吃惊不小,“果真么?平白怎生多出这一宗儿事来?我才想问呢,你这会子不在慕凰台却在这里,敢是出了什么事?”
    她的问题连珠炮似的,念颐负气在窗前坐下,大致将经过都说与了她,海兰面上神色几度变化,定了定神道:“我和姑娘想的是一样,横竖咱们进宫不为的太子妃位,贤妃娘娘叫您回来也不打紧的。”
    正说这话,念颐听到外面突然响起些许人声,两人都闭了口,跟着就有宫人打帘进来,福身道:“姑娘,外头是赵公公来了。”
    念颐少不得在海兰的帮助下稍事整理了仪容,颔首叫赵公公进来,自己因也不是他的主子,就站了起来迎到门边。
    赵福全这回见到她表情分明热络上太多,这宫里人一贯如此的,若不是见你有飘红的势头才不会白费功夫笑脸相待。不过见风转舵也不能全怪他们,进了宫的宫人就如同蝼蚁似的,等级森严,人都是为了活下去怕得罪人不是,你自己好了才值当人家奉承。
    念颐看赵公公古怪的很,侧身微微欠了欠身,问道:“公公来做什么,我六姐姐她们都回来了不曾?”
    “不是这话,”赵福全嘿嘿笑着,扫见她身上还是那身半湿的衣裳,不由道:“姑娘快些叫人伺候着将衣裳换了罢,慕凰台里圣驾亲临,陛下见过了侯府里两位小姐,因知道还有一个您,便问及了,咱家少不得在殿前为姑娘分说一二,现下才过来催促您过去呢!”
    念颐“啊”了声,海兰也是有点意外,当下她们来不及想太多,便退至里间迅速重新换过一身裙衫,皇上在等着,海兰也就没工夫仔细为姑娘装扮,只匆匆从梳妆匣里拿出一支素日常带的碧色透玉扁钗,念颐耳朵上戴的仍是来时的嵌红宝石石榴花耳坠。
    人生得通透无暇,不是衣裳穿她而是她穿衣服,不消过分的修饰装扮便能叫人赏心悦目。尤其是拥有这份容貌还不自觉,顾盼之间皆是天然不造作的稚嫩神采,装是装不出来的。
    赵福全瞧见后不时拿眼角觑这侯府二房的嫡出小姐,心说非得是公侯人家才养出来这样的小姐,打小就是养在深闺无人识,不见外男,衣食无忧与人无争,见的最多的怕也只是侍女们,对外界的事不问不知,才能这般干净。
    慕凰台在宫苑靠近中心的位置,气势巍峨,正宫娘娘居住的所在自然不同凡响。
    念颐虽说心下好奇,存着欣赏游耍的意态,一路上却也不敢过分张望,偶尔同赵公公说几句话,到后来更是只看着自己眼前一片开阔地了。
    慕凰台规矩极严,沿途的宫人无不是不说话不喧哗,两人一路并行,再多的就以此类推排在身后,连脚步声都是轻浅的。念颐没进过宫,想到自己家里,只觉怪不得这里是大内禁宫,天生便是用来把外面一切都比进泥地里去的。
    她在宫人的指引下向前,适才来的路上想到姐姐妹妹都在这里故此一点也不紧张,且又只当自己是来走个过场,然而身处当下的环境她却很难心境平和像日常在家中一样对待。脚下的一步步是三尺见方铺就的石砖,打磨得几乎光可鉴人。
    念颐在石砖上看见小心谨慎的自己,也看见倒映在其上的一根根石柱栋梁,祥云凤纹盘旋缭绕着,整座宫殿甚是宝相庄严。
    宫监报说她到了的尖细的嗓音还在耳边回想,这时念颐需要再走上一段路,拐个弯,便可面见帝后。
    大约是紧张吧,脚底下光滑如镜,念颐走着走着忽然间没走实,竟是一脚踩在自己裙襽上!
    她换上一副天塌了的神色,“生无可恋”,心想自己这是丢人丢到宫里来了,在哪里都好好的,缘何跑到这皇宫里就偏要踩到自己裙子了?
    电光火石间,便是念颐不摔上一跤也必然是要往前趔趄几步引人瞩目的,却蓦然从斜里伸出一只手,在她腕子上虚虚往上一托。
    太子只碰触她片刻便收回手,但是这一托足够了——
    念颐面上不显,心坎里其实感激涕零,抬头间正想要答谢“救命”恩人一番,眼帘里却仅有一抹渐次走远的背影。
    那男子是颀长的身量,着黑里微带赤的玄色华服,仿佛只是一抹渺渺的影子。转过弯,就没了影踪。
    引念颐进来的宫人比她还唬得厉害,轻声询问有没有哪里摔着磕着?念颐摇头说没有,才换得引路宫人吁出一口气。
    见她还惊魂未定一般望着太子离开的方向,宫人便热络地说与她道:“适才那位殿下便是太子,太子殿下是前日还是昨日里方从宫外回来呢。”
    她们边走边说,这宫人竟是个小碎嘴,说着说着便把话匣子大大打开了,“今晨太子殿下不曾来娘娘这里请安,奴婢还道是殿下在与娘娘置气,这不,到底还是来了。其实呀,咱们太子殿下才不是外界传言中那样,什么贪恋美色饮酒作乐,才不是那样呢,还不都是因为先太子妃——啊,该死该死,我该自行掌掴了… …!”
    念颐“吧哒吧哒”眨着眼睛,看着那小宫女又是拍自己的嘴又是一副恍似捶胸顿足的模样,很不能够理解。
    也不是她要扫听的,是你自己非要说嘛。摸了摸耳朵,念颐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说与外人的,”那宫人才叹了口气,忽听这十二姑娘又道:“你话说一半我多难过呀,是不是?你才说的先太子妃是怎么一回事,太子殿下为何为了她有了那样的不堪名声呢?”
    她真的打听得好一本正经,眼中兴味足足,就差拉着这小宫女两个人找个清静的所在好好说道说道了,全然忘记自己摔跤前刚进来这殿中时的忐忑。
    那宫人却死活都不肯再提及了,她想来是进宫不多时,心思还很活泛,不似这宫里别的人一般个个儿木雕的人一般。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她心虚地道:“姑娘可千万不要将我的话当一回事,我这都是听人说了自己再添油加醋胡诌出来的,哪里当得准?”
    前面便是帝后和贤妃现处的正殿了,阳光丝丝缕缕金线一样撸谱旁莆票χ钋笆刈诺墓艘膊簧伲钜靡缓龆渚突毓橄质担〗越ㄌ鹑讼惺碌陌素孕纳⒘恕�
    小宫女却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自发又道:“奴婢原先不是话多的人,方才之所以情不自禁对姑娘说了那许多,委实还是因着太子殿下和姑娘您有了交集,而且——”
    念颐莫名有点紧张,她看看正殿再看看身畔这位宫女,问道:“而且什么?”
    这宫女停下脚步,叫念颐别动,她自己则就站在侧首望着她的侧影。
    定定打量了一时,她眸中露出笃定的光彩,便是又迈开步子向前,口中只是道:“并没有什么,奴婢都是浑说的,姑娘只管预备一会子面圣,不必理会奴婢。”
    念颐听她如此说也就果真不再追问,把精力放在了前方正殿里,只是难免会觉得自己这趟可有可无,心念兜兜转转间,人就到了正殿正前方。
    一帝一后坐在殿中,远远望着如同罩在云雾中极不真切,念颐抿着唇,须臾轻轻地吐纳,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

  ☆、第22章 吃味

从皇帝的心理上来说还真不是特为要召见念颐,只不过是瞧见顾家六姑娘,十四姑娘俱在,唯独缺了一个顾十二,让他对贤妃和皇后的打算有些深思而已。再一个,他难免会觉得这一位顾十二姑娘莫非有何寻常之处,才叫人“拦”了下来?
    不过等皇帝真正见到这个顾念颐,除了发觉她相较于襄郡侯府另两位姑娘要美貌些许,便没有更特殊的感悟了。
    皇帝贵为一国之君,从小开始就见过各式各样的美人,区区一个顾念颐尚且稚嫩,自然入不了他的眼,他想了想,略有不解,心道假若只是这个程度,何以会使得贤妃暗中使小动作独独撇下她?
    ——要皇帝相信顾念颐只是不慎叫宫人将水泼洒在身上是决计不可能的。宫中之事,永远没有真正的巧合。
    念颐在下首垂眉敛目,她方才向着帝后一并贤妃等众人一一行了礼,过后皇上一直没出声,仿佛在打量她似的,殿中便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里,真就像是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进耳里那样式的静。
    皇后和贤妃交换着眼神,随王伴驾多年,两人都直觉陛下这是还有话要说,便都抿着唇静待,殿中其他人见皇后和贤妃都不言声了,他们又怎么敢凑这份热闹。
    人一静下来,各个感官都变得敏锐无比,念颐轻轻吸了下鼻子,只觉得在殿中,就在靠近自己不远的所在缓缓袅袅地飘来一股清新松柏的暗香,这味道萦绕在鼻端久久不散,她想抬手掖一掖鼻子,顺势扫看四周,但是终归压下了这般的想法,强迫自己老老实实站着。
    从跨进门槛那一步念颐的头就不曾抬起来了,只是微微向着帝后的宝座方位扫了一眼,旁的左右她没时间打量,故此现下不是十分清楚念兮和念芝都站在哪里了,想着,便稍稍地扬眸,心下想着只看一眼就好。
    这一抬眼却是随着潜意识的驱使看向松柏味道的方位,念颐知道这气味熟悉,一时半会儿因在殿中紧张,倒没想起来自己为何觉得熟悉。随着那一扬眸,先是一双靴子出现在视野之中,其实这会子念颐已经顿时明白过来——
    果然,视线再向上一瞥,就见到承淮王闲适坐于轮椅之上,兴许是巧合,他竟然也是在看着她,眸中明明灭灭,既没有温和的笑意,也没有恬淡的波光,他似乎只是在出神想着什么,都不大像他了。
    思及承淮王适才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念颐脸上禁不住一热,赶忙收摄心神低头看着地上的方砖,暗自奇怪承淮王怎么也在这殿中,甚至鼻端那一股挥散不去的松柏清香来源她也心知肚明了。
    未几,上首坐着的皇帝体态微倾,忽而眉眼一动,不着痕迹往太子的方向投去目光。
    叫他失望的是,太子规矩立着,眼睫下垂盖住眼中神色,居然没有对顾念颐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兴致。
    这不应该啊… …
    皇帝也是方才身子略偏了偏,换了个角度看顾念颐才惊觉,襄郡侯家这小丫头福分约莫不浅,
    略在侧里看着她,她侧面的五官走势与当年的太子妃处在这年纪时竟是有七八分的相似。
    相去太子妃陆氏过世,算起来已有一年左右的光景了,太子对陆氏用情至深,近一段似很有些不成体统,皇帝听到了许多他的荒唐行径,虽不曾当面点出,心中却是不大喜欢。
    看了看身旁面带笑容的皇后,皇帝意态清闲地抚了抚掌,颇有深意道:“你今次亦是头一回见到她,究竟瞧清了不曾?”
    皇后微感诧异,皇帝的音量控制在她能听见的范围之内,倒仿佛两人公然咬耳朵说悄悄话儿似的,她不解其意,又不曾在顾念颐脸上瞧出什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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