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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养成夫妻日常-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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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她正面揽进怀里,面上神色晦暗难辨,“无妨,我不过问一问罢了。”
    念颐抬头欲要看他神色,他却先她一步等着她看过来,于是就这么对上了。她嘴角一抿,尴尬地要垂下头,须清止却制止住了,他微挑起她的下巴细细查看她的面庞。这样青涩怯怯的神韵,当真无时无刻不在撩动他关于亡妻的心。
    他盯了她好半晌,念颐浑身发毛且僵硬,直到太子收起那些外露的情绪面无表情地道:“睡罢,明儿一早还要向父皇母后请安,拜祭宗祠,都是一通繁琐的事情。你此时不睡,莫非是要与我做些什么。”
    念颐条件反射地闭眼,太子在她背脊上一下一下地轻抚,他对她似乎并不像须清和那样掺和了情。欲,只是如同大哥哥一般“哄”她入睡。
    想起须清和的话,他竟是猜的这般准,原来在太子眼中陆氏真的那么重要。
    这算是好事么?她已然嫁与太子为妻,身为太子妃,连自己夫君的心都抓不住,难道放任他心里一直存在一个故去的人,她一个大活人连故去之人也比不上了?
    只是话不是这么说的,冠冕堂皇的身份下还有人情,好比她自己,并非真正将须清和放下了。太子适才提起须清和的婚事是在敲打她,横竖,承淮王妃迟早会出现的,他们终究是有缘无份渐行渐远,在彼此的轨迹上独自盘桓。
    **
    翌日,整个东宫都苏醒的极早,天亮的快,新房外一早便站满了等待进屋服侍的宫人。
    太子妃未满十五尚不到及笄之龄,阖宫默认了太子不会兽性大发将之如何,这在民间也是俗成的惯例。
    果然,得到允许进屋后太子殿下如往日那般一脸漠然地坐在床头,见人来了才往屏风另一头走去。
    阿辛捧着衣裳来在床榻层叠的帘蔓前,她是这回才从慕凰台调至东宫的,仗着自己同太子妃过去说过几回话,胆子便较之别的宫人大上许多,“太子妃殿下,起来更衣了,奴婢们服侍您梳洗。”
    海兰喜珠采菊三个也从屋外进来,看了阿辛一眼,只有海兰拨开帘蔓进去半边身子看里头情形。
    念颐蔫蔫地坐在床里侧,见到是海兰才动了动唇,须臾轻声道:“我总觉得,太子并不很喜欢我,我也对他无甚想法。倘或是这般,将来会不会叫宫中其他人笑话?”
    “谁敢笑话殿下,”海兰接口很快,思路也清晰的紧,引导她道:“这才是婚后的头一日,往后有多少日日夜夜,路还长,从没有一口吃成个胖子的说法,殿下如今循规蹈矩不出幺蛾子,日后同夫君处着处着,有些事情必然是水到渠成之事。”
    她们说的其实不是同一桩事,海兰分明想歪了,念颐听到她话的后半截才反应过来,她有些窘迫地摇摇头,“我不是说的你说的这个——”顿了顿,神情里露出几许失落地道:“我不想瞒你,昨晚上…等太子回来的时候,他来过了… …”
    海兰整个人都震了震,张口一时不知说什么,合着如今即便是成亲了,承淮王也依旧能被视作她们姑娘一生里的劫数么?否则承淮王殿下一日在这座城池的某一处,便一日同姑娘有千丝万缕的牵连。
    人的情感是难收的覆水,操控不当,是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
    念颐低着脑袋玩自己的手指头,喏喏道:“我只是知会你一句,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了。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此番家中寄希望于我一身,谁都能够糊涂,我不能。”
    家族大义前儿女情长衬得都是小事了,海兰颇为欣慰地看着她,“姑娘是真的长大了,只是不必过于苛求自己,谁还不能有点小心思呢,横竖别人也不能晓得您在想什么。”
    她这话说的倒好像暗示她可以在心里想着须清止以外的男人一样,念颐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抬手在脖子上昨日须清和亲吻过的地方捂了捂,心头浮起蒙尘似的寥落。
    寝殿中宫人只闻太子妃同她的侍婢在床帐里细细碎语,一时并不敢出声干预,直到念颐自己出来她们才按部就班,服侍着漱口净面,换上符合规制的大袖长裙。
    随后简单用了早膳,念颐便同须清止一道儿先是正式拜见帝后,不过皇帝是真病得不成了,躺在床上无声无息,面色灰败。皇后面上平静,仅有的一丝愁容在念颐这里看来也是假装出来的,好在对她还算满意的模样,握着手叮嘱了几句。
    皇帝圣躬不佳,一切礼节便从简,见过帝后紧跟着就是去宗祠拜祭列祖列宗,
    两人将将要走出慕凰台的宫门,那里石阶上走上来两个人,念颐并不曾注意到,须清止却忽然一反常态亲昵地扶住了她的手,另一手也略揽住她的腰肢,“仔细着些,门槛高,不看路却容易有磕绊,念颐想叫我担心?”
    她受宠若惊,不明就里连忙摇头说没有,与他状似亲厚地相携跨过门槛。
    突然听见太子道:“八弟,九弟,你们来请母后的安么?”
    须清止道一声是,目光并不避讳地落在念颐面孔上,随后,看到太子搭在她腰间的手。嘴角笑纹便加深了几许,眸底深处涌动着遮天蔽日的暗潮。
    麒山王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走到念颐身前弯腰一礼,笑笑道:“今日起便是嫂嫂了,见过嫂嫂,往后大哥身边有妥帖人照应,我这做弟弟的也为他高兴。”
    念颐回以一礼,唇畔浮着得体的笑意,半点也不敢往须清和那里看。可是麒山王既然主动和太子妃说话了,须清和自然不能装作没看见。
    要他唤她为“嫂嫂”,这两个字如鲠在喉,须清和双手揖了揖,发带垂至肩头,语气平直得仿佛被搓揉的纸张,“太子妃。”
    念颐低头看自己鞋面,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太子一定在看他们。
    她忽而想通了,本就不打算同须清和再有牵扯,越是这样尴尬的场面她越是要沉着,不好有一丝一毫的异样,便欠了欠身,稀松平常地道:“九殿下。”
    太阳升上来了,太子从近侍手里接过伞,却是单单遮住念颐,语调是从未有过的温和,“走吧,再不去就误了时辰了。”
    念颐再一次受宠若惊,而他若有似无回了回头,在伞盖的遮挡下靠近了她——
    须清和沉默观望,看着太子和念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远,面上如同一江无澜死水。麒山王摇着折扇感慨道:“好个天仙配,郎才女貌不外如是,啧,看得我都艳羡了。”
    “再郎才女貌,也要有命来享受。”须清和吊起嘴角看麒山王,身体往后仰靠在轮椅椅背上,指尖在扶手轻摩,“八哥送进东宫那位名唤‘禾茹’的宫女,如今进行到哪一步了?”
    他的直言不讳叫麒山王惊愕,本就是暗下里的小动作,还道是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 …
    转念一想,麒山王又放下心来,不错,承淮王嘴上这么说出来,可见他是不会再大费周章将他捅出去。于是便也不抵赖,也不认同,“东宫有太子妃之前只有禾茹,现下太子妃出现,难保禾茹还能如从前一般受宠。”
    麒山王表面不拘小节,实则最是个小心眼的,是以古语云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须清和心下忖了忖,启唇道:“你这手段并不光明。”
    他猖狂起来,“九弟放心便是,你身子不便,我便有再多的手腕也决计不向你施展。至于我想要的,想必除了九弟,再没有旁人能懂。”
    须清和把手放在膝遥希讣庠谙ジ潜哐氐懔说悖资鼻崆岬匦Γ袄记涑邪烁绲那椤!�
    他笑起来温和舒缓,似春日枝头柳条的伸展,麒山王多看了一眼,一贯是不将这个已然残废的弟弟放在眼里的。略有得意,不说话率先迈进了门槛。
    他身后,轮椅上的人嘴角弧度益发扩大,抬抬手,轻嗤一声,吩咐方元推动轮椅。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真想换楠竹。。。?其实我一般不做这事。。。。。。。。。。。。。。。。。。。…。。… 须须腹黑酷炫狂霸拽还是很有看头的啦,淡定淡定

  ☆、第54章

一连几日,太子每日都与另两位王爷一同在御前服侍老皇帝。
    老皇帝身子就像是被掏空了,独余下一副躯壳,保不齐什么时候腿一蹬就驾鹤西去,因而朝野上下表面上风情浪静与往日无有不同,实则早已暗潮汹涌。
    国朝不可一日无君,不可无人主政,而监国的重担显然是要落在太子身上。须清止一多半的时候是在书阁里批阅奏章,每日除却在皇帝跟前表现,剩余几乎所有工夫都花费在往日并不愿意留意的政事之上。
    念颐看他早出晚归很是辛苦,又想到自己已然是太子妃,理所当然应该+关心太子的,便命人准备了糕点连着几日都亲自去书阁看看他。
    太子不见得会用她送去的糕点,但是她的行为代表了一种态度,终归是可取的,海兰几个也十分赞同。
    下过一场雷阵雨,天地还蒙在沉沉的湿气里,用过午膳后念颐便歪在长榻上假寐,窗前的暗光镀在面颊上呈现出朦胧的光致,她心里计较着怎么样才能把须清和的人从东宫里无声无息遣出去。
    屋外雨点子沿着滴水流下,声音清脆滴答,正是一日里最是清闲舒适的时候。
    忽然间门口传来茶碗碎裂的声响,念颐肩膀一颤,在边上打扇的喜珠已经骂骂咧咧去教训那笨手笨脚的宫人,不多时她回来重新坐下,念颐倒是没说什么,海兰却道:“你现今当真像个泼皮猴儿,一个茶碗罢了,这般做张做致的… …”
    海兰同喜珠原本在侯府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喜珠听她这样说忙道:“咱们殿下不是吓着了么,再说了,我是单单只为的这个么?”
    她和海兰不一样,海兰固守陈规每日里寸步不离念颐左右,喜珠却是要在东宫各处走动的,因她是太子妃身边近身伺候的人,故而来来往往众人都很给面子,她吃得开,知道的也便越来越多了。
    念颐拿过一方丝帕盖在脸上,窗外湿凉的风吹在身上好不惬意,隐隐又有睡觉的趋势。海兰把绣绷抻了抻,放低声音道:“怎么的,这里头有什么文章么?”
    喜珠想了想,与她并肩叠股坐在了一起,心道自家姑娘是不会在意的,便没有刻意咬耳朵,音量控制在念颐也能听见的程度,“漪人殿里那么些个狐狸精,排着队的要在那位面前示好呢!”
    眼睛往远处书阁的方位示意,“那位”不必说,想是在暗指太子。
    看海兰明白,喜珠复道:“咱们殿下初来乍到,虽说在这东宫里头没有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之说,可也不该放松了警惕,我就瞧着这里各处人心散漫,尤其咱们这儿,殿下没有拿出太子妃的气势来,那起子小蹄子都快翻了天了——”
    可不是,大家伙儿心知肚明,太子与太子妃并不曾圆房。一日不圆房,仿佛她的存在就透着一股子虚,太子又不是仙人,那方面不靠太子妃还不得在旁人身上疏解么,漪人殿里据喜珠的话说那里面住着一个赛一个俊俏的美人儿。
    女人的相貌一旦生的好了,谁心里还没有一点小九九呢。
    海兰拿眼角觑榻上歪着的太子妃,念颐面上遮半透明的绣芙蕖丝帕,手指不时动一动,看来是听见了。不过听见了也等同于没听见,她们姑娘打小就不是好争抢的性子,何况如今贵为太子妃,没的还要自降身份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争宠。
    喜珠原意想叫海兰劝劝念颐,可看她这态度她就晓得自己一番话是白说了。
    也罢,她也没抱太大希望,姑娘现今这般已是难得。喜珠看得出念颐对太子不全是敷衍,她是真心想在东宫立足,怕就怕正主没有这个想头,但凡有这个意思,一切便都能控制住。
    停了停,喜珠又把话绕回来,面上浮现出鬼祟的神情,“适才说远了,漪人殿里有个名唤禾茹的,你们知道么?”
    海兰对着光看了看绣样,回头道:“是底下人说的那个很得太子殿下喜欢的宫人?”缄了缄,“突然提起她做什么,糟心的很。”
    喜珠心说还有更糟心的呢!
    凑到海兰耳边道:“这禾茹日日都要往太子书阁里去,每回都在咱们殿下去之前离开,别问我怎生知道的…我自有我的门道,可不像你们似的空生了一对儿耳朵只作装饰。”
    真要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在念颐这里是这样。
    喜珠和海兰嘀嘀咕咕,她听了个七八分,侧了侧身,胸臆里半分妒忌怨念也不曾生出来,然而,思及自己的身份她又不甘心做个睁眼瞎,便坐了起来唤采菊。
    采菊是准备今儿的糕点去了,听见唤她很快就打外殿进来,一面走一面道:“都准备好了,殿下什么时候去?”她去看滴漏,照着往常这是还不到出去的时候。
    念颐牵着裙摆凑近梳妆台整理妆容,她这斜倚着懒怠模样竟有几分海棠春睡的慵懒,夹杂一些些无意中的妩媚,采菊尚在发懵,便听见殿下道:“不是说那禾茹在我去之前是在书阁里么,我现下去得早了,倒要看看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喜珠暗忖她们姑娘这是吃味儿了嫉妒了,高兴地一把抢过采菊手上的红木宫制雕漆金桔暗纹食盒,这意思是她要陪着去了。
    海兰和采菊对望望,不置可否,目送念颐二人出去。
    齐嬷嬷在廊庑下立着,脸色微变,问海兰道:“今日太子妃殿下倒是去的早,有什么缘故没有?”
    海兰最是个嘴紧的人,笑得满面融洽地道:“哪有什么固定过去的时间,殿下午睡醒的早了,一时想起去便直接过去罢了。”
    “这倒是。”齐嬷嬷眼中闪过什么,不再多说径自走开了。
    *****
    炎炎夏日就是要一场雨临头浇下来才得爽快,往书阁的路并不远,绕过小花园再过三两个亭子就到了。
    太子的书阁是一座湖中心的水榭,雕梁画栋之处自不必说,空气里湿气重,雨雾绵绵,念颐仰面深呼吸一口,不经意瞧见苦大仇深把水榭里使劲张望着的喜珠,不禁噗哧一声笑出来,捏着嗓子道:“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喜珠心想自己还不全是为了她呀,扫了眼四下,颇为惊讶地道:“这是怎么说,水榭周遭儿连个宫女内监也不见,莫非有不叫人靠近的命令… …”真这样就麻烦了。
    念颐却淡定如初,东宫的人事在她眼中都是虚渺的,抬袖指指湖中水榭,吩咐道:“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进去瞧瞧情况。如此一来,即便是有所谓禁令,我和太子是新婚,想来他也不好意思过于苛责我。”
    话是这么说不错,喜珠却有点不放心,才要开口阻止,念颐却早已走了过去。她没法子,只得捏着手帕站在原地等待。
    一个错眼间,她似乎看见花圃后闪过一抹人影,是宫嬷嬷的服饰,但是等再打量过去时,那边分明空空如也。
    另一边,念颐沿着水廊一路往里走,湖水里锦鲤游得欢畅,她驻足看了几眼,然后定定看着几步外的书阁正门。
    偌大一个水榭不见半个宫婢,身前身后都是幽幽的水纹,四野亦极是安静,她不禁怀疑自己如何进去,谁来为她通禀?倘若不通禀,难道要她站在角落里窥望么?这样不光明的事,不贴合自身利益的话,似乎难以做到。
    正在踌躇间,倏地有细碎的人语声传将出来,念颐浑身一震,竖起耳朵条件反射地小步跑到花窗前阴影里躲了起来。闭眼紧张地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出来才松下一口气。不然本来大大方方的没什么的,她自己却突兀出现在窗角才令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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