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夫妻日常-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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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一句话就叫她措手不及。
他说“没有她的日子”… …原来对他而言她真的有这么重要么… …?
念颐对须清和说的话是现实向的症结所在,须清和却陡然深情起来,只是语调过分冷然了,综合了言语本身冲击的力量。
她缓了缓,眼明心亮,早就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不拘泥于过去,实在不能因为他一句话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之中,他们再没有可能了。须清和现下有了犯上的不轨意图,她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视而不见,他却权欲迷了眼,再这么走下去迟早回不了头。
“你果真不愿意在自己亲哥哥面前作低伏小么?他是太子,你是王爷,你低他一等并没有什么的,”念颐舔舔唇,亦步亦趋站到他斜侧方,两汪视线清泓一般,“我今日找你来就是想向你讨解药的,禾茹迟早会败露,何不趁早收手,否则到那时,你要叫麒山王坐收渔翁之利么?”
这就是念颐真正不了解的了,所谓渔翁之利,渔翁的鱼篓子一直在须清和手里,并不是麒山王。想当初先太子妃陆氏仙逝,麒山王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民间搜罗到禾茹,将她调。教一番弄进皇宫,再在皇后眼皮子底下把人送到东宫,这些容易么。
他做这许多,却叫须清和揪住了小辫子,他便是立时揭穿麒山王都是能够的,可是他不愿意走这条路。麒山王眼中的他是个残废,只要有腿疾做掩护,上至皇后下至朝中太子派系的官员,无人会将他视作大患。
究竟怎么操控这一盘局面,太子的生死,在念颐发现前一切都是由他说了算的。也是以,他那时候心大,满以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容得下自己暂时把念颐相让,纵容自己的野心烈烈燎原。
可如今这把火却烧得太猛,他千算万算,似乎唯独漏算了念颐的态度。
须清和仰起下巴,狭长的眸子微睐,眼中的光晕俱聚拢在一处,给人以强势的压迫意味,“你对太子的关心… …是否过多了?”
念颐回得不假思索,“他是夫君,他不能有事。”
话毕才觉到言语的不当。
其实也没有说的不对,只是这话不该在此时的须清和面前说,他看起来近来过得不大好,整个人都阴阴郁郁的,像一株生长在潮湿山洞里经年不见天日的植物。
根茎已然腐烂了么?
小楼内倏地一片静谧,槛窗缝隙里射出歪长的光线,细微的粉尘在空气中追逐翻滚,间或还有檐角的铜铃声送入耳畔。
须清和的脸色也在这看似祥和平静的场景里因她一句话沉入谷底,他霍的站起身来,颀长的身量,一下子就遮挡去了她眼前所有的光亮,叫她不自觉畏惧得向后退让。
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
“你要做什么?”念颐从来不曾觉得须清和有这么陌生,他不应该以凌厉的姿态对待她。
不暴露出这样的一面,她可以一直幻想他谦谦温和,一如花树下初见时的翩然出尘,即便言语上偶然出格,对她却从未有过侵略性。
他站住脚,周身的线条裹着浅淡的光源,面目因背光而彻底模糊不清,唯有清冽的嗓音不受影响。
须清和道:“之所以你今日要见我,说到底,是为了你的夫君呵。”
她的小脸皱起来,轮廓同样不甚清晰,连呼吸都是紧的。并不是没有听出须清和声气里的落寞,可是…他不需要她的流连,没有她他也会过得很好很好,他会迎娶王妃,一世安泰。
他们应当断得彻彻底底——
然而,这样困难。
没有力量时,只要想到母亲的过去,念颐顷刻间就聚生出走进现实的力量。她恐惧把自己落入那样不堪的境地,那会毁了自己也毁了他。
爱情生长在错误的人身上,结出的亦是恶果,对的时间错的人,她不是今日才想清楚。
“自然是为这个,你以为?”她故意作出无所谓的模样,面颊微侧,声息淡弱却堪比鲜血淋漓的匕首捅进他心窝,“我从嫁给太子那一日起就把你看透了。哦,其实不怪你,也不怪赐婚的圣旨,是我们没有缘分。”
话意微顿,她调转视线看向他的腿,眼睫颤颤的,喉头咽了咽道:“我知道你的秘密,倘或…你执意不把解药给我,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说出去。”
空气因她最后一句话彻底凝滞,念颐说完一动不动,仿佛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离了,气若游丝的身躯立在他身前,麻木,安宁。
她知道他不是轻易能被威胁的人,这么说,起到的效用除了叫他对她失望之外她就一无所有了。她告诉自己不该在乎的,不论说与不说,是不是以此为要挟,须清和都不是轻易愿意放弃自己目的的人。
他只要“看清”她就好。
“… …”须清和嘴角没有丝毫的曲线弧度,过了好一时,他才徐徐勾唇露出一抹笑意。
他摊开双臂,广袖掩盖下的墨色腰封便露出来。
念颐一个恍惚间还道须清和这是和太子一样要叫她为他更衣,短暂分神的间隙里,须清和启唇道:“你要的我怎么会不给?”
她喜出望外,他这么容易就肯给她解药是她不敢想的。
她的神情变换都在他眼里,须清和垂了垂眼睫,面无表情复道:“所谓解药便在身上了,自己来取。”
其实他哪有什么解药呢,便是有,那也要问麒山王取去。尽管他并不认为麒山王这样的性子,斩草除根,他会留下所谓解药。那样需要二种药性中和的“毒”,只会慢慢地日积月累里掏空太子的身子,时候到了,药石无灵,解药却是个什么玩意?
念颐在须清和面前大多时候都是单纯的,耍心眼都会伤害到自己。
她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正是这个本能的驱使作用,她居然真的认真在他身上翻找起来——
须清和很高,她低着脑袋在他腰间翻找,不知道他微亮的视线片刻不离打量着她。念颐手上动作放得极轻,尽管如此,她的手指探进他腰带里依然带给他鲜明的碰触感。
慢说等闲无人能近他身,便是他自己,也是从来都不曾和任何女人有这般接触的。除了今次他是刻意为之,可以不作数。
须清和腰腹紧了紧,似有一股暖流在身体流窜,念颐没在腰封里找到,“咦”了声,又去攀扯他的袖遥А�
直到头顶鼻息咻咻的,越来越重,她才把手从他袖兜里拿出来。
没有收获,她不知是不是气恼,面颊渐渐发热,他则顺势扬袖一裹,将她紧紧圈住。
作者有话要说:字数有点少,晚上还会更。。。最近都日更。。。
☆、第57章
须清和把念颐裹在怀里,他对她的心思一直开诚布公,没有掩饰亦不曾遮掩,念颐却有点儿懵,她还指着从须清和身上拿到解药,他突然来这么一招,她只觉得自己是被骗了。
“你没把解药带在身上么?”忖了忖,她没有立时挣扎推搡他,继续问道:“可还记得成分,只消说出其中几味药,我也能凑出个大概… …”
须清和的下巴轻轻搁在念颐头顶心,他有过片刻不轨的想头,只是又觉如今即便拥有片刻的欢好也是惘然,她这么一心一意为须清止着想,他纵然抱着她,也感受不到从前她对他全身心的依附。
有时候,走错一步棋意味着步步错,为了成就魄力,更意味着他要走的是一条过去尚有犹疑的路。
其实太子的命他有多在意呢?他真的在意么?
过去是看戏,麒山王最后把太子扳倒他再考虑是不是接手,然而当下的事态发展早已不容许他旁观,何况他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旁观。
“为何执意认为是我,”须清和虚揽着怀中的人,声气转凉,“不给别人一个作恶的机会么。”
从念颐的角度出发疑心须清和是顺理成章的,她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一面应对着他,一面计较自己出来多久了,须清和的怀抱仍旧叫她眷眷,清新的松柏味道把人猛地拉回一些昔日的场景。姑娘家大多多愁善感,念颐心里此时不是滋味,但仍坚持道:“除了你还会是谁,莫非要推给麒山王?”
他的手松开了,环臂望着昏暗光影里的她,微尘在念颐头顶上方流动,纯粹的黑眸里映着碎光。
她仍是那么叫他心仪,心境却到底不同了。
念颐咬了咬唇,须清和对她态度的微妙变化从她威胁要抖出他秘密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幸好,这是她需要的,心头的落寞可以忽略不计。
“多说无益,禾茹的事我会看着办,”她看起来已经抱定了主意,“还有你放在我身边的人,我会一道儿支走,太子那里…我暂时不会透露出去你的事,你且好自为之。”各自好自为之,最好不要见面了。
话毕,径自越过他。
门被拉开的时候外面的天光涌进屋子,他周身乍然一团莹白,青色的袍角叫风撩地飘了飘,
嘴角倏尔奇异地上翘。
念颐离开得义无反顾,她也根本不给自己反悔的机会,何况她自打被家里安排嫁给太子之后便毫无自我一说了。
今天算是与他把话都讲清了罢,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了罢,念颐抱着这样如释重负却又伤感的想法一路回到东宫。
来不及换衣裳,掐着时间,她先去小厨房把事先煎着的药膳盛了一碗,端回寝殿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殿中有些过于安静了,海兰几个都往哪里去了,她一不在就集体躲懒儿么?
把伞靠在一边,念颐端着雕漆托盘边唤几人的名字边往内殿里走。
越往里光线越暗,高大的家具棱角不甚分明,用余光瞧着全成了潜伏在黑暗中巨大的兽,她把装着药膳青花瓷小盅的托盘放在一边小几上,只看见床前的美人榻上隐约有团人影,便以为是之前叫假扮作自己的海兰。
“叫你怎么不支声呢,吓坏我了——”念颐过去拍了“海兰”一下,“海兰”扭过脸,周身自带着一股鲜明的冷冽气息,“太子妃知道回来了么,却往哪里去了?”
念颐即将出口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如同叫人扼住了喉咙,这压根儿就不是海兰,居然是太子,是须清止!
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呢?竟仿佛坐在等里等了她许久…算着时辰,他应当还有至少一炷香左右的光景才回来,那时候她换完了衣裳,正好可以哄他吃药… …
“我问你去那里了,为何不言语?”须清止从榻上站起来,身形挺拔修长,以绝对俯视的姿态望着她。他的视线较之成亲前多了太多的感□彩,也许打从心底里已然不只将她视作一个所谓替身。
念颐张了张嘴,眼睛睁得大大的,窗外刷拉拉又下起雨来,她鲜有的不知所措,抿着唇,欲踅身去将药膳端过来,“殿下回来的好早,我,我给你准备了药膳,你不是嫌味道略苦涩么,这一回我有另加冰糖,你定然喜欢的… …”
还未曾转过去就叫他给揪住了,须清止迎光打量念颐的衣裳,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低头靠在她脖颈处闻了闻,微凉的鼻尖碰到她的皮肤,弄得念颐汗毛直立。
他顿住,素来没什么大情绪的面庞上闪过一线嫌恶,直言不讳道:“我当真没有猜错,你是同和弟私会去了。”
他望着她的眼神全然是那种轻蔑和嘲弄,指尖挑起她的裙带,只消微微一拉扯,她的裙子便会坠地。
念颐满面胀红,须臾又一团苍白,只听见须清止用带着调笑的声音轻佻地道:“我的太子妃还是干净的身子么,和弟身体不便,你二人是如何苟且的?我倒着实好奇。”
再没有比这样的话更羞辱人的,她抖着唇拍开他的手,“殿下有如此的想象力真是可惜了,怎的不去市井里说书去…!我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自己清楚,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言语失当,我对你很失望——”
她失望?
她竟然有脸说失望?须清止情绪波动得厉害,今晨她不理睬他他便觉出不对了,后来左思右想愈发可疑,果真,他提早回来了她并不在,只有侍女们颤巍巍跪倒一片。
而侍女嘴巴越紧,他越是知道她去见谁了。
“顾念颐,我给过你机会,也曾希望同你好好相处。”须清止居高临下,无法压抑的怒气从文字的缝隙里向外奔涌,“新婚之夜我没有动你,甚至是这一段时日,我给足了你体面。你出去扫听扫听,有哪个男人与妻子同床共枕时半个手指头也不碰她,我是当真对你毫无兴趣么,抑或,你道我是个清心寡欲的和尚?”
他留着她清清白白的身子不是为了喂给承淮王的。
日常诸事都触不到须清止的逆鳞,他太过沉溺于过去,满心都是先太子妃陆氏,几乎只有与陆漪霜相关的人事才能激起他心头的波澜。
然而,便是这样叫他珍若瑰宝的陆漪霜,直到临死之时都对承淮王有情。他现今好容易对顾念颐催生出好感,她一颦一笑于生活琐碎里潜移默化牵动他的神经。结果呢?
顾念颐心里的人依然不是他,枉费他待她这般好,她却不知自爱,自甘下贱——
念颐被太子恶狠狠的眼神唬住了,她勉力稳住心神,放软了声气胡言乱语地辩解,“殿下误会了,我不是…我并没有去见承淮王,近来都不曾出去散散,憋闷的慌,趁着雨停了就出去走了走… …”
他眼中是洞悉一切的了然,还有太多扭曲的自我理解,眼神赤。裸。裸将她由头至尾地扫视一圈,蓦地把人往美人榻上一推,自己的身体随之覆压上去。
念颐背脊一阵疼痛,榻上没有那么绵软,猛地被推搡她头磕到边角,痛得眼泪都要溢出来。
须清止边解她的裙带边亲吻她的面颊,力道极重,念颐咬着唇用力推拒他,可是收效甚微,她越是推他越是来劲,一只手向下去分开她的腿。
男女之事念颐在婚前已经被动地了解了一些,她知道须清止要做什么,先前也告诉了自己一万八千遍要顺从,然而临到此时被他这么粗暴地对待,她实在控制不了自己,不仅不配合,还蹬着腿试图逃开。
须清止短暂停下来重重喘息着,眸光鹰一样锐利,语气却满是轻视和嘲弄,“怎么,你都给了他难道还不能满足我?谁才是你的夫君,你心中有数么?!”
话毕一把扯开长裙,推推搡搡间,她上衣也松垮下来,露出一截如玉似藕的月牙形肩膀。
他垂眸看着,忽而亲吻上去,念颐浑身一颤,蹙着眉头偏头打量四周,她实在不能接受他,她快发疯了,摸到榻前半人高的耸肩美人瓶,来不及多想,用力一推,那美人瓶便“砰”地砸在须清止脑门上。
这一下至多放缓须清止的动作,他捂着额头将美人瓶扶住安置好,那边厢念颐早已从榻上爬了起来,她太小觑他了,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又被他拽住!
“你是不是疯了?”
念颐看着须清止扭曲的眉目,很难把他同往日甚至是初见时在慕凰台里虚扶自己一把的太子联合在一起。他的人格有多面性,过分沉湎于过去却又似乎对她有意料之外的向往,微笑的时候真情真意,发狠的时候也是出自本心。
须清止连同她对话的心情也没有,他把她拦腰抱住一把扔进床里,自己再进去,念颐被接二连三这般刺激,脑子里一片空白,挣扎也没有用。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敌手,分明应当极尽全力来迎合,怎奈何当真做不到。
… …
大雨冲刷着污浊的世界,室内床帐剧烈地摇曳,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在突然的一个瞬间里戛然而止。
念颐跌跌撞撞从床里爬出来,发鬓散乱,手上一只又尖又利的金凤钗钗头挂着骇人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