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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这天下是劳资的!-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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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公公硕大的背影挡住了我的身影,赵宁佑有些倦怠的嗯了一声,便卷起了手上的袖子朝着正前方迈步开来,走了两步视线微扫,瞧到大树底下的时候,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赵宁佑似乎也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快的回宫,他从长廊的另一边绕行,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尽管站在大树底下,但是头顶的太阳还是有些晒人,阿桃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绣帕,轻轻擦拭我面颊渗出的细汗。
  赵宁佑走到我的面前,入夏的季节,天气越来越热,赵宁佑身上的衣服比我还紧密厚实,那宽大的广袖都快卷到了胳膊肘上去,然而赵宁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倒是很认真的在问我:
  “姑姑用过午膳就回来了?”
  我仰着头,赵宁佑的影子将我整个人都盖了住,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身旁的李姑姑单膝跪了下来,给赵宁佑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然而,赵宁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起身吧”,也没有继续追问,反而又接着对我道:“正好,我也没吃,不如姑姑同我一道。”
  阿桃适时的出了声,“宝华殿的膳食已经准备好了,奴婢这就让阿碧去御膳房催一催膳司太监,再送些菜肴过了!”
  “不用了,随意就好了!”赵宁佑拒绝了,阿桃只好罢休,退到我的身后去。
  我和赵宁佑走在前头,身后人紧紧尾随,安静的宫道上,只能听见树丫枝头早期夏蝉不分昼夜鸣叫声,有些喧闹的烦闷。
  回想着刚刚赵宁佑同我说的几句话,我敏锐的发现,自从登基以来,赵宁佑从未在我的面前自称过朕,这个发现让我有片刻的微妙感,然而没等好好体会这种感觉,身边的赵宁佑又开口了:
  “姑姑可是在秦将军受委屈了?”
  我眉头顿时一蹙,笑话,我贵为当今圣上的姑母,怎么有人敢让劳资受委屈,不过是有些烦躁的憋屈罢了。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纽带这么脆弱,靠着利益支撑,舍弃了一脉相承的血缘关系,就这么突兀的赤、裸在人性之间,看上去既可笑又可怜。
  然而,谁不是在为自己的信仰而活呢,目标不一样,只要有共同的敌人,这就足够了。
  可是,就算外祖父再怎么以赵家的兴衰为己任,人心那么复杂,异性掌控江山从来没有好下场,所以即使是自己的亲人又如何,见惯了皇室中手足的自相残杀,这点血缘关系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世间谁能靠的住呢?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我竟然到此刻才明白这样浅薄的道理,真是可笑之极。
  而只有自己拥有强大的能力,才能随心所欲的去守护刻在灵魂中的信奉。
  我赵宸安才不要做那种受制于人的人!
  想到这里,胸腔中像是燃烧起了一团熊熊的大火,我整个人都充满了一股充沛的干劲。
  “没受委屈,那为何姑姑一句话也不说?”赵宁佑似乎不喜欢我沉默的样子,他有些纳闷的开口询问。
  说着,赵宁佑冷不丁的伸出了手,耳边突然传来一股温柔的触感,我一惊,防备的偏了头,赵宁佑挑碎发的动作一顿,看到我受惊吓的眼神,他的亮如星辰的眸子忽然暗了暗,手上的动作不停,有些强硬的将我耳边的碎发撩到了一边。
  瞬间,我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右边被赵宁佑碰触过的耳朵,没来由的有些滚烫,火辣辣的,说不清的热潮涌上了心头。
  想了想,我决定打破这样的僵局,看着赵宁佑自动与我保持的一尺距离,我迈着小步子往他那边靠了靠,想着措辞谨慎的开口:“宋太师真是忧国忧民,刚刚同宁佑聊了这么久!”
  也许是诧异我的主动开口,赵宁佑有些冰冷的脸瞬间缓和了起来,他抬起了头,似乎在眺望远处的琼楼玉宇,声线一向悦耳动听,“大理寺少卿孙大人年岁已高,向我递来了辞书,朝中人手稀缺,宋太师推荐了他的儿子。”
  少卿一职向来是大理寺的二把手,这么一个肥差,也唯有宋太师敢舔着脸厚着脸皮同圣上推荐,赵宁佑偏过头扫了我一眼,我惊得把蹙起的眉头赶紧松了松,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继续竖着耳朵听。
  赵宁佑收回了视线,“宋凡成如今已经官至少正,从五品,姑姑以为此人如何,是否能胜任少卿一职?”
  当然不能,大理寺向来处理各地刑狱案件,上到朝廷官员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下到黎明百姓血海深仇,陈年积案,吏法乃是国之根本,行法公正更是朝廷绵延持续的立足根本,宋老狐狸妄想连着大理寺也控制吗?!
  绝不!宁愿让大理寺少卿的职位空着,也不能让宋圭这个王八蛋得逞,好继续壮大他的羽翼!
  “宁佑答应了么?”我赶紧扬起了脸,有些急切的问他。
  “我虽觉得此举不甚妥当,但,今日朝中称赞宋凡成为人的老臣数目居多。”赵宁佑语气虽然清淡,可我仍然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被宋圭钳制住手脚的百般无奈。
  真是气煞人也!
  我赵家子孙何时连任命一个官员的权利都没有!宋圭这个王八蛋欺人太盛!
  下意识的,我握紧了拳头,绝壁不能让宋圭这个畜生得逞,我赵家的官职难道就任他的小崽们任意挑吗?!这么藐视我皇家的尊严,有天落在劳资手里,定要让你剥皮抽筋!
  不过,等等,好像宋老狐狸的崽不止宋凡成一个呢!
  对了,上回赵宁佑她娘在寺庙里同宋夫人说什么来着?
  “我只识得同心瑶是双生子的凡轩,都不知道宋夫人有这个这么丰神俊朗的儿子,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颜太傅说的没错,劳资果然天资聪颖、记忆过人。这一句话简直是神来之笔,呵呵,放着自己的嫡子在家中毫无动静,倒是一个劲的提拔着这妾生的儿子,莫非宋太师的脑子也有坑么?不过,像他这么老奸巨猾的狗东西,定然有什么隐秘之言。
  想到此,我佯装好奇的出声:“我记得宋太师好像有个嫡子,宁佑可有印象?”
  赵宁佑的眉头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在眼角处上挺,神色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了话:“姑姑是说宋凡轩吗?几年之前在太学殿,宋凡轩作为宁文的伴读倒是见过几回,不过,宋家的二公子憨厚老实,倒不似宋太师之般处事圆滑。”
  果然,憨厚老实,赵宁佑看人绝对不会错,怪不得宋家的几个崽我只听说过宋心瑶,一个太精明,自小被流放在外,一个太愚蠢,舍不得放上朝廷经历尔虞我诈。
  怪不得,那日宋夫人见到宋凡成一脸的尖酸刻薄之样,妾生的儿子厉害成这样也的的确确是个大隐患,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深井冰口口三二
  怪不得,那日宋夫人见到宋凡成一脸的尖酸刻薄之样,妾生的儿子厉害成这样也的的确确是个大隐患,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无奈宋圭这个老畜生爱惜大儿子的才学,大老远的从南山召回来,让他成为自己的助力,这样明目张胆的带有扶持庶子的举动,宋夫人心中肯定是不快的吧!
  “姑姑的意思是?”赵宁佑很快反应过来了,忽然他紧锁的眉头一松,像是想通了什么。
  宋太师既然想要大理寺少卿成为宋家的囊中之物,那就满足他好了,可是宋家的儿子并不止宋凡成一个,若是宋夫人得知,即使宋凡轩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也是极其乐意自己儿子的官职压着宋凡成一头的。
  赵宁佑豁然开朗,脸上的愁云也随着消散,明媚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轻松的神情更加夺目慑人,“姑姑果然好办法!”赵宁佑侧过了头,毫不吝啬的表扬我。
  我依然仰着脸,表情装无辜,一脸不解的摸样,“宁佑说什么,姑姑不明白!”
  赵宁佑脸上的笑容忽然有些勉强,他默不作声的转了脸过去,一时间,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头顶是亮灿灿的太阳,可此时我却丝毫感受不道一股热气,和赵宁佑沉默着往宝华殿走去。
  太学内阁,
  颜太傅抽出了我手中的书,坐在我的对面,一手掀开案桌上杯盏的茶盖,一手翻阅这些天我所写的文章,熏香炉内的檀香有些浓烈,我规规矩矩的坐在圆凳上等着颜太傅的批阅。
  “‘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这句话,大长公主可读透了?”茶盖掀开,一股扑鼻的毛尖清香迎面而来,就着这股清香,颜太傅颤动着下巴的胡须开了口。
  我抬起头,颜太傅身后那悬挂着的山水画,水天一色,重峦叠翠。我凝了神,咬字清楚的一一道来:
  “要想使树木生长得茂盛,必须稳固它的根部,因为根深方能叶茂;要想水流潺潺,经久不息,必须疏通它的源头,源远才能流长。同样的道理,如果想使国家安定,统治稳固,就必须积聚道德和仁义,缓和与百姓间的矛盾。”
  颜太傅满意的点了点,随即,他坐直了身体,又继续问我:“那公主可知国家如何稳固?百姓之间的矛盾如何解决?”
  我陷入了沉思,良久,我才缓慢的开口:“国之稳固,需当制衡朝臣,更要以奉法为重,而天下顺治在民富,天下和静在民乐,天下兴行在民趋于正,想要百姓安居乐业,地方的臣子需清正贤明,勤勉公平。”
  “那如果朝臣勾结,心有异心,上下不同又当如何?”颜太傅接着问。
  我眉眼肃杀,沉声应答:“那便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此乃下下策,制衡之术不应因惧意而使群臣制服,而应知其所求,对症下药。”颜太傅纠正道。
  我不解的抬头,“如他们心中不存敬畏,皇家的体面又在哪里,暴政虽易失去人心,可收服臣心不该刚柔并济,人心的欲望毫无终止之时,一味的放下身段,岂不是更助长他们的嚣张姿态?”
  说到此,我低着头,愤愤不平,又想起了我那挨千刀的大哥。
  颜太傅聆听完毕,微微勾起嘴角,“书中的一切不可生搬硬套,长公主已经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是为大善,秋闱之日已日渐迫近,朝中是时候该换一批人了!”
  我默然,提起了手中的笔,脑海中却在仔细深思,科举出身的贡生大多贫寒,一心报国,新皇委以重任便会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科举三年一次,定要好好把握才是!
  大理寺少卿一职的任职已经下来,任职书书上写的是宋凡轩的大名,朝中大臣多有哗然,但,宋太师虽然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提反对意见。
  时间一天一天不缓不慢不慢的流逝,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八月丹桂飘香的季节,秋闱在南北之地的布政使司驻地拉开了序幕,赵宁佑认命朝中的老臣——礼部尚书大人为主考官,来自中原各地的生员和监生纷纷赶赴各大省城的贡院。
  秋闱分三场,历经九天。
  与此同时,武举考试也同样在赵国开展的如火如荼,外祖父被认命围场武试的主考,坐镇京中的考场。
  庞啸领了虎营守卫的官职后,领着兵马又去往边关玉门之地,他的儿子留在了京城,同京城中的武式子一同入了围场参加考试。
  武举考场设在京城内郊的内围广场,同文举一样,划成一片封闭的区域,外围由重兵把守,闲人不得入内,且考生不也得随意出入考场。
  赵宁文一听说秦老将军主考,满心痒痒的想凑过去瞧瞧热闹,眼巴巴的求着我跟外祖父说说好话带他进场。
  外祖父也极其爽朗,他二话不说,在主考位设立了两个专座,供我和赵宁文入场。
  八月初九那天,我起的很早,酷暑的余温已经散去,入秋的季节,凉得有些刺人。阿桃从箱垄里拿出一件简单的便装,橘黄色的绣金半袖云衫,和一条兰色的绣着海棠的罗裙。
  等穿戴上去,阿桃惊讶的发现那条海棠裙子有些嫌短。
  “公主好像长个子了!”阿桃出了声,言语中带着几分讶然,又带着几分欣喜。
  我回过神来呆愣愣的下着下身的裙子,的确应该垂地的长裙此刻却堪堪落在我的小腿肚。
  阿碧掀开了帷幔,重新抱了一身衣服过来,走到我的跟前,对着我比划了比划,也兴奋的开口说道:“以前没发现,这么一量,公主是长高了不少!”
  我亮着一双眼睛兴冲冲的跑到了梳妆台的铜镜旁,以往要踮着脚才能够到的铜镜顶端,如今平着脚,轻松就能碰到。
  巨大的喜悦笼罩在我的心头,照这样的速度的长个子,很快我就能摆脱小矮子的噩梦了!
  阿碧拿来的新衣服穿在身上虽然有些不合适,可是我的心里却很欢快,连出了宝华殿看见梧桐苑的青太后带着几个丫鬟在宫里乱逛,我迈开的步伐还是那么的轻松。
  然而,就在我继续欢欢喜喜的往着接我去考场的马车的时候,同我擦肩而过的青太后忽然叫住了我。
  “大长公主,请留步!”
  赵宁佑她娘的声音一向软糯,我皱了皱眉头停下了脚步,不明所以的立在原地回望着她。
  自打青贵妃升上了太后,连着打扮也贵气了不少,以往爱穿的素色衣服全都褪了去,换上了庄重而华贵的礼服,多日不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平日里素来寡淡的脸丰腴了不少,当上太后位高权重,整个人显得也有些富贵之态。
  她身上梅花纹绛紫色的宫服有些扎眼,我蹙了蹙被刘海遮住的眉,轻声询问:“青太后有事么?”
  青太后屏退了身后跟着的一簇小宫婢,只留下了莲一和莲二,她勾着嘴角笑着道:“宁佑已经登基三月数余,可后宫却甚为空旷,宁佑性情有些淡漠,身边也不曾有人服侍,本宫想着趁着这次的秋围结束,为皇上选妃如何?先皇十七岁时,宁佑就出生了,这开枝散叶的事情还是早日提上纲辰为好!”
  我极其诧异她会同我提起这件事情,难道她不觉得我这样一个蠢萌不谙世故的小姑娘可能纯洁的连开枝散叶造小人的过程都不懂得呢!
  随即,我呆愣的看着她,有些不解的问:“可是,这个事情,不应该是太后您去办么?宁佑要选妃,等到时候颁布一个昭示不就行了么?”
  青太后听见我的话,嘴上的笑意有些凝滞,她不着痕迹的拢了拢宽大的广袖,随即面上一脸的无奈,“本宫同同宁佑提过,却被他回绝了,说是国基尚未稳固,没有心思成家,但是作为皇室中人,宁佑的年纪也不小了,没有皇储怎么能行?宁佑一向最疼大长公主,您贵为他的姑母,也许您劝劝他,他就听了呢?”
  我不动声色的垂了眼,怪不得一下子同我说上这么多,原来在我大侄子那边碰了了一鼻子灰,想拉着我一起做垫背的。
  可是,我要如何同赵宁佑提起这个话题?
  难道硬要我舔着一张萝莉脸,一本正经对着比我高出两个头的大侄子说,你快成亲吧,帮我找个侄媳妇,一起努力啪啪啪啪,为赵家多生下几个崽嘛?!
  这种话根本就开不了口好么,更何况我的设定这么纯洁,这些语句一从口中说出来就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我沉思了片刻,这才抬头问她:“太后心中已经有人选了么?”
  青太后见我这么说,有些似笑非笑的道:“宋夫人家的三千金,大长公主也是见过的,容貌气质样样过人,本宫觉得她再合适宁佑不过了!”
  ”

☆、深井冰口口三三
  青太后见我这么说,有些似笑非笑的道:“宋夫人家的三千金,大长公主也是见过的,容貌气质样样过人,本宫觉得她再合适宁佑不过了!”
  似乎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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