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是劳资的!-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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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赵宸安不能开口说话的时候开始,到后来赵宸安开口后会喊着她“宁佑”开始,渐渐的,沈佑便开始背离了当初的目的。
护着赵宸安,宠着赵宸安,越发越出自于自己的本心。
他会偷偷的自豪,即使宫中的人一向不待见自己,可是赵宸安对自己始终是不同的。可是,沈佑的心态渐渐的变了,他不甘心这份不同,*使人膨胀,他想要的更多,可却又说不清他想要的是什么。
赵宸安一向以纯良的面目示人,可是与她接触的越久,沈佑越是能看透她心中偏执的魔和她眼中对人情的淡漠。
可是即使这样,沈佑仍然放不下她。
沈佑心中也恨过的,他恨他父亲的惨死,恨自己不能回去玉门,只能在这样的厚瓦宫墙中度过余生,事实上他更恨赵宸穆,庞啸从边关寄来的信件中告诉了他当年一切的真相,他更无法忍受如今的自己,靠着杀父仇人的庇护生存下去。
庞啸劝沈佑夺位,如今赵宸穆继位,夺去赵家的帝位,等天下姓沈便能真正的为沈将军报仇。
沈佑烧了这封信,他同庞啸的往来不曾同季青茹提过,事实上,他心中对季青茹的这份的狠意也是极其嘲讽。
荣华富贵,竟然抵不上当年患难与共的情义,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
沈佑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可脑海中却不停的有个声音蛊惑着年少的沈佑,杀了赵宸穆,夺得了皇位,天下就是你的了,天下就是你的了!
那年,沈佑十四岁,埋藏着心中一切的怨恨,他依旧伪装着一张和善的脸做着宫中的大皇子。
一切的一切直到孝元后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孝元后去世那天,赵宸安手中藏着匕首,带着一身煞气闯进了万贵妃的宫殿中,匕首没有划伤万贵妃,却在梁王赵宸恭的脸上划伤了一道可怖的伤痕。
等沈佑震惊的赶到那里的时候,赵宸安已经被赵宸穆关在了自己的宫殿,而宫殿中看见此事的宫人也被悄悄的调的调,贬的贬。
赵宸穆封锁了赵宸安伤人的所有消息。
等到沈佑看到赵宸安满身是血坐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心中却不仅仅只是震惊了。
沈佑见过赵宸安的许多面孔,可是没有哪个面孔像此刻一般带着满身的怨气像极了修罗场中的恶煞。
人总是被情感支配的动物,心中的感情越强烈,便会从一言一行中体现了出来。
赵宸安丧失了理智,卸下了她所有的伪装,她红着一双眼睛冷冷的望着他:“明明是万鸢害死了母后,可赵宸穆却舍不得动她,真是个废物!”
沈佑望着十岁的赵宸安说出这样的话,想起了自己心中的怨恨,赵宸安就像一面镜子,让沈佑看清了自己。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痛失亲人的赵宸安,就像他不知道如何开始心中的这段仇恨和结束这段仇恨。
赵宸穆是赵宸安的亲生大哥,沈佑知道,即使赵宸安对他的做法痛恨无比,也许当赵宸穆真正死的那天,她也同样会痛苦。
骨子里的血脉是连在一起的,赵宸穆死了,她娘也会痛苦,赵家的所有的人都会痛苦。
可偏偏,他父亲去世的时候,只有自己记着这份痛。
沈佑觉得有些无力,他端着手中的药慢慢走近赵宸安,可是赵宸安却警惕的望着他,大声嘶吼让他滚开。
沉浸在自己痛苦的人是不需要救赎的,只有这份痛才会让他们清醒的意识到自己还存活的事实,他们害怕一旦脱离的痛苦,便不再能感受到这份苦楚,甚至连怨恨也渐渐被遗忘,活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沈佑不愿意赵宸安今后的人生活的如此生怨,万鸢不会死,赵宸穆也不曾想过让万鸢死,也许是已故先皇的恳求,留着万鸢的一条命将她远远打发便是了,赵宸穆似乎也是这么做的。
沈佑紧紧的搂着满身是血的赵宸安,像是感受她的愤怒,抑或是在释放自己的怨恨,承载着已故之人寄托的人,更应该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活在仇恨中迷失自我。
药被一点一点喂进了赵宸安的喉咙,她恍惚着神色闭上了眼睛依偎在了沈佑的怀里。
沈佑紧紧的搂着她,觉得痛苦,却又觉得异常满足。
赵宸穆并没有活多久,沈佑曾经动过想杀他的念头,可是想到赵宸安,他犹豫了,年轻的赵宸穆死前的模样甚是凄苦,他将沈佑喊到了自己的床边。
“想必你早就知道了真相了吧!”
病床上,赵宸穆如此说,沈佑望着他病态的面容,并不答话。
没有人能藐视人心的敏锐,赵宸穆坚信,沈佑必然知道了当年他父亲死的真相。赵宸穆沙哑着喉咙开口:“你一定非常恨我,可是你却一直没有动手。”
杀了你又如何?杀了你父亲不能存活,沈家又不能回到当初的面目。
“那若是我将皇位留给你,你会原谅我当初做的一切吗?”
赵宸穆望着沈佑,等待他的答案,可是沈佑拒绝了,“赵家的天下依旧是赵家的,我姓沈,漠北的玉门才是我该去的地方。”
可是,即使沈佑这么回答,赵宸穆依旧将写着传位于他的遗照留给了赵宸安。
他相信赵宸安,赵宸安同他血脉相连,他知道她的秉性,更知道她骨子里的隐忍和坚定,赵宸穆知道自己当不好一个好的帝王,更知道如果宸安不是女儿身,孝元后也许早就扶持了她称帝,如今,将皇位交给沈佑,却是再放心不过。
因为,他知道,沈佑迟早会将它交给赵家最适合的人。
赵宸安忘记了当年她母亲的仇恨,可是她却没有忘记她的执着,她守候着孝元后的执念,不惜牺牲一切要将赵家的江山交予能挑起重责的人。
沈佑着实没有想到是自己。
是的,沈佑没有想到赵宸安冒着生命闯入大火中,不惜设计被敏元后刺伤,竟然都是为了自己。
赵宸安在沈佑心中的烙印太深,沈佑自己都分辨不清这样的感情究竟是什么,颤抖着手接上了赵宸安交给自己的诏书。
赵宸安想要一个安稳的赵氏天下,沈佑登上皇位,便想给赵宸安一个太平盛世。
沈佑的计划乱了,他想出宫去漠北的计划乱了,他依旧被困在宫中,去为赵宸安实现她渴求已久的愿望。
可是虽然这样,他依心中欢喜,也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心中烙印过深的赵宸安影响着他,包括她的一言一行,一喜一怒。
他慢慢放下了自己的仇恨,甚至连当初自己的愿望也渐渐被尘埋在了心中。
时光在指缝间划过,赵宸安慢慢成长,沈佑依旧说不出那样的感情对他意味着什么。
可是,当时光仍然在远去,沈佑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放在了心上,便是一辈子的事情,一辈子抹除不掉,一辈子追随她的脚步,一辈子想她在活在自己的庇护中。
一辈子,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巫师丸子姑娘的小地雷!】…………
87 番外:赵宸安不知道的两件事
【一】孝元后和赵云帝
在宸安心中;她的父皇和母后当年应该是这个天下最恩爱的人;很可惜,事情并不是如此。
赵云封的父亲当年在中原称帝;秦素嫁予他之后一直跟着赵家东征北战。如果秦素当年嫁给的只是忠义侯之子;那么也许他们真的会一直幸福下去,然而;等赵云封当上了皇帝,一切都在无形中发生了变化。
秦素向来果敢勇断,很快,他们便在政事上产生了分歧。一旦称王;赵云封便产生了收复天下的*;他主张频频出战去攻打中原边境外的蛮族;可秦素却是纷纷阻挠,大战刚过,如此大动干戈只会激起民怨,失去民心。
赵云封看着阻拦他的秦素,这是第一次他对自己曾经深爱的人产生了质疑。
朝中向来不却兴风作浪的人,皇后同皇上政见不和之后,便有好事之人呈上了天降之石,上面竟然写着“秦以逆天”这四个字。
这般弄虚作假、子虚乌有的事情,可偏偏,赵云封便是信了。
这就是帝王,一旦称了帝,所有的一切都不及他的王位来的重要。而秦素也从他的心头之好慢慢的变成了一根心头之刺。
人心是最善变的,秦素望着眼前披着一张和善面皮,可心却越见远离她的赵云封,心却在流泪。
皇位改变了许多了事情,也改变了人心。
不是万鸢迷惑了赵云封,而是在秦素和赵云封这场无声的较量中,是赵云封选择了万鸢,如果没有万鸢,赵云封的身边还会有其他的人。
在秦素生下赵宸穆后,她亲手服下了麝香嫁祸给了万鸢。秦素在孤注一掷,她想看看在赵云封的心中,究竟是不是其他的人的性命比她还重要,她如此偏执的做着一切,可换来的却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赵云封对她说:“素素你一向聪明,万鸢的手段绝对敌不过你,你莫要再伤害自己了。”
那一刻,秦素的心就死了。
她偏执的守着赵家的江山,带着一份对当年爱情的追忆,更带着一份她对赵云封的恨意。
恨和爱永远交织在一起。
到了后来,连秦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恨多少,爱多少。
【二】宋凡成
乌成前几年的生活是在匈奴度过的,他娘是中原的汉人,因为偶然一次得到了乌克大单于的宠信怀了孕,后来生下了乌成。
乌成虽然被接入了匈奴的皇宫,可是他的生活并不如意,带着汉人血脉的他永远受到着歧视,乌元贵为太子高高在上,可他却如宫中蝼蚁一般生活着毫无尊严。后来,连他的娘也在匈奴的皇宫中被杀死了,终于,带着一股隐忍的仇恨,他逃出了匈奴的皇宫。
乌克不肯给他的东西,他要亲手夺回,带着这样炙热而坚定的信念,乌成来到了中原。
当年他逃出匈奴的时候只有八岁,带着满身的伤痕,终于疲惫不堪跌落在了大雨滂沱的山路上。
宋圭本不欲救泥土里这个肮脏的少年,可是当他看见他脖颈处的狼牙时,他忽然转变了主意。
匈奴人一向奉狼为神,而狼牙一直是匈奴王室中人佩戴的饰物,宋圭想了想,救起了他。
年少的乌成到底不是那个老奸巨猾的太师的对手,几句问话,便将他的身世打探的一清二楚。
宋圭问着地上还带着一抹警惕目光的乌成道:“想不想夺走乌元的太子之位,想不想取代乌克成为匈奴之主?若是想,你便跟我走。”
乌成望着面前的这个中年人,似乎在揣摩他话语的真实性,也许是真的走投无路,乌成垂了视线,攥紧了手点了点头。
无需问代价,无需问去哪里,乌就这么跟着宋圭走了,带着一份积淀在心中的恨意和*。
此后,他有了新的身份,叫宋凡成。
此后的十年人生,他都用着新的身份蓄养势力,等到他打探到当年中原前朝的那张地图后,他终于进了京。
也是在京中,他见到了赵宸安。
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乌成向来喜欢略过她装傻充愣的外表去直视那双眼睛,他知道,他看到的那是同当年的自己一般,带着一双恨意的眼睛。
同自己一样,隐藏了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带着一张虚假的面具活着,可她却乐在其中,年幼如此,在朝堂上丝毫不胆怯,对着那帮朝臣满口仁义的话一筐接着一筐,眼泪收放自如,实在难得。
不由的,让乌成想起了上次掳走她的情形。
骨都候向来随性办事,说动手就动手,乌成看到地上假装瑟瑟发抖的赵宸安,总是忍不住想要轻笑一番,果然,只用了一份假的毒药便让她原形毕露,嚣张异常。
中原的女子多温婉内敛,可赵宸安不似如此,她心狠,为了巩固皇位,就连杀掉梁王也不曾手软。
等乌成荣耀一身的回到了匈奴王室,他还是忍不住在想赵宸安的这般手段。
“汉门是中原的领土,我等不适合联手,还是适合在战场上相见。”汉门边关外飘雪的冬日,赵宸安牵着马如是说。
乌成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收紧了缰绳。
她说的没错,雪山上的狼群只能簇拥一个狼王,一旦出现了第二个,便只有血腥的争夺才能巩固暂时的和平。
后来,听说中原的皇帝大婚,宫中的仆从走进他的身边问他:“太子,这院子空荡荡的,该中些什么好?”
乌成还记得沈佑大婚的那天,他在梅树下看见赵宸安的身影,想到自己攀树上去折红梅的时光,而树下,是戏耍他的赵宸安一本正经故作无辜的样子。
乌成回了神,这才弯了唇角道:“红梅吧,中原的红梅。”
仆从这才为难的开口:“这里的气候,怕是种不了红梅。”
乌成这才微微皱了眉头。
那时候,等到小太监将自己领向宴厅,他忍不住远远的回头,可远处那极其醒目的身影一下子丢掉了手中的红梅。
积雪上,红梅艳红如血,一下子又被新雪给覆盖了住。
88 番外:婚后生活史
元贞六十三年。
赵宸安早早了立了八岁的赵宁瑜为太子;小太子聪慧;自记事起就跟在太傅后头学习,宸安甚至放心。
眼看着老二沈宁念也五岁了;一天到晚迈着小短腿跟着赵宁瑜的屁股后头追着喊:“哥哥!哥哥!”在宫外王府里住着的昭妃终于忍不住了;她三番五次的进了宫同宸安说起宁文的婚事。
“这孩子都二十好几了,还不成亲;一天到晚同庞大人混迹在军中,这可如何是好?宫外那些大人家的夫人,个个想同我结亲,这八字横帖我都收了一大批;可宁文这个兔崽子就是不停我劝;愁死了我!”
说着;昭妃脸上愁容满面。
赵宸安身边的沈宁念安安静静的坐在她的腿上,昭妃一瞧见她,立刻伸出了手,“喲,我们的宁念小公主,来,给太妃抱抱!”
赵宸安拍了拍她,宁念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穿着一身漂亮的宫衣糯糯了喊了声“太妃娘娘好!”
昭妃听了整个心都化了,一把将她搂着怀里。
赵宸安放下了手中的笔,案桌的还有几分书折没有翻阅完,她听了也皱了皱眉头,“宁文还是不肯成亲?”
“可不是!”说到此,昭妃的眉头皱得更凶了。
“哎,”宸安叹了一口气,“回头我找他进宫得好好谈谈,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恩。”昭妃这才受安慰的点了点头。
傍晚,东宫。
赵宁瑜坐在石凳上,宁念坐在一旁的秋千上晃着秋千,宁纪一边看着他们,一边翻着手中的书。
宁瑜从怀中掏出了两块宫外的麦芽糖,捻了一块塞到宁念的嘴巴里。
宁纪见了,不由得拍了拍书,“宁念糖吃多了会咳嗽,得让她少吃点!”
宁念却是一把捂住了嘴巴,深怕宁纪见了要将她嘴巴中的糖掏出来。
宁瑜走到一旁给她推着小秋千,“来,告诉哥哥,今天娘说了什么,要罚哥哥抄写吗?”
宁念将糖舔到右腮边,含糊的道:“娘说,要给宁文哥找姑娘!”
宁纪看不下去了,敲了敲宁瑜的头,“你每日这样找宁念套话,小心姑姑知道了,禁了你的足,让你一个月都出不了宫!”
赵宁瑜摸了摸头,朝着宁纪努了努嘴:“宁纪哥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