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案:以女之名-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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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小还在纳闷自己究竟做过什么让这位红衣姑娘这般另眼相待,但想到和景少的约定,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这个叫严筠的男子走进景府。二人刚走进正堂,红衣姑娘已经不见了。
“严公子,那姑娘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毕竟是要在景府做事,陆小小可不想因为一些奇怪的矛盾让她变成众矢之的。
“烟儿不认识你,不会对你有任何看法。”严筠认真地想了想,说道。
那可真是怪事。陆小小决定找个机会问清楚,但现在的任务是要在景府和其他人搞好关系。
“严公子,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陆小小堆起笑容,亦步亦趋地跟在严筠的身后,脸上全是讨好的神色。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希望这个严筠不是个难缠的角色。
但严筠却像是根本瞧不见她似的,只是领着陆小小穿过正堂往后院走去。景府看着挺大,但后面只有几个小院落,中间由一个不大的花园连接,此时花园中正传来呼呼喝喝的声音。
想必是景少正在晨练吧。见身前的严筠在院子外站定,陆小小不敢越距,也只得在他身后停了下来,有些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里瞧。但除了一抹红色时隐时现,其他的都隐藏在整齐的枝叶后面,什么也看不见。
也不知等了多久,陆小小简直无聊得要蹲下身去数地上的蚂蚁了,却听见严筠说话,“少爷,拿着玉佩的姑娘已经带进来了。”
“徐娘没告诉你要早些来吗,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景诚接过一旁的小厮递上来的手巾,边擦汗边问陆小小,心情看不出是好是坏。
陆小小心里一阵嘀咕,忍不住瞧了几眼严筠,却不敢发作,只好应声道,“是我贪睡起晚了,以后一定会注意守时。”
景诚没有继续追究她迟到的事情,转头道,“烟儿,你连夜奔波也累了,今日就好好休息。明日起辛苦些,把该教的都教给她,有什么事和严筠一块儿处理即可。”
“是,少爷。”陆小小闻声抬起头来,景诚身后跟着的不是刚才那个红衣姑娘又是谁,她早他们一步到了这里,看来应该是景少身边的贴身丫环。
原来她叫烟儿,名字和模样都一样的美,就是性子古怪了些。
烟儿和严筠皆是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只剩下陆小小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她不知何去何从,显得有些迷茫。
景诚经过她的身边,语气淡淡地道,“你随我来,有些事需要告诉你。”
二人来到书房,陆小小望着满满当当一书柜的书籍,情不自禁地赞叹了一声。小时候她总是颠沛流离在外,整日为了温饱奔波,只是偶尔闲下来听酒楼里说书人讲讲故事。后来有机会在学堂打杂,便常常偷懒跑去偷听夫子讲学,还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对于那些学识渊博的人,她是十分敬佩和羡慕的。
景诚暗中将陆小小的神情记在心里,随口道,“既然你今日到了我府上,说明你已经下定决心接下我要你做的任务,希望在任务未完成之前,你需谨记你的承诺,绝对不可中途反悔。”
陆小小点头称是,“也希望事成之后,景少能兑现自己的承诺。”
睨了她一眼,景诚不置可否,道,“在把任务告诉你之前,我希望你我之间能坦诚一些。”
这话的意思……
陆小小还未反应过来,景诚接下去又道,“十二年前,你……可曾去过昙城南边的山中?”
这句话的语气中带着陆小小搞不懂的情绪,让她心里有点忐忑。想她虽四处流浪,倒也不是一直都呆在城郭之中,偶尔也会上山去摘些野果子,抓些小动物来尝尝鲜。
不过十二年前的事情,谁记得清楚,她一个颠沛流离的孤女,去哪里都有可能。故而景诚所说的南部山区,她大概是去过的吧。
虽不明白景诚问这话的意思,但陆小小最终还是迟疑而缓慢地点了点头。
景诚得到了答案,双眸一瞬间眯了起来。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越过陆小小,来到书柜旁抽出一张画卷来。
还等着景诚再问下去,谁知他只是打开手里的画卷,陆小小立刻被画上的人吸引了目光。只见画卷中的乃是一位桃李佳人,穿着藕粉色的长衫,腰带上扎着米黄色的绢花,曳地长裙显得佳人身姿飘逸,是个见了第一眼便不容易忘记的人。
“这……不是我吗?”莫非……陆小小疑惑地盯着画卷上的女子,又偷偷瞧着景诚,喃喃自语道。
画上的女子风姿绰约,气度与陆小小完全不同,但长相确实一模一样。
不料景诚却云淡风轻地道:“是不是觉得画上的女子和你长得很像?”
陆小小听了此话,猜想这画上的女子一定不是自己,忽然联想到那晚在山中遇到那位与自己长相相仿的女子,再想到她曾听说夏家的千金失踪之事,以及后来自己遇到的种种意外,不禁瞪大了双眼,“这位是不是夏家的大小姐?”
果然挺聪明。景诚点点头,“不错,她就是御药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夏筱筱。”
陆小小立刻对景诚所说的任务有了一个隐约的概念,他要她做的事,大概和这位大小姐有关系。
“莫非你想让我冒充这位姑娘?”陆小小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可即便是她冒充成功,变成夏家大小姐,景少又能从夏家得到什么呢?
“你的任务很简单,假扮成夏筱筱进夏府。”景诚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知道夏筱筱失踪,所以这是你潜入夏府的好时机。”
“那……那万一她回来了呢?再说,我和她只是长得一样,其他地方根本不像,要是被认识夏筱筱的人认出来了怎么办?”陆小小脑子一下乱起来,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而且那夏家好像不是好得罪的,我一个人呆在那,你要怎么保护我?”
似乎见不得陆小小这般的胆小怕事,景诚紧蹙着眉,半晌了才道,“夏家除了夏鸿云之外,恐怕没人会在意你。只要你谨慎,且按我的计划行事,被人拆穿的可能性不大。”
“可是……”陆小小满是对自己安全的担忧,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及景诚所说的任务。她的心里现在是一万个后悔,拒绝的话在嘴边绕来绕去,却被景诚一句话给咽了回去。
“若是不想做这件事也成,只是碍于你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为了保密,我不得不……”景诚像是十分理解她般点点头,嘴里却说出了和表情完全相反的意思。
果然,一旦上了贼船,再想要完好无缺地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陆小小委屈着一张小脸,只能低着头不再说话。景诚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继续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便动身去昙城。”
“我们?”陆小小仰起头来,“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这个城主,还算有点良心。
“对,还有烟儿和严筠。”景诚示意陆小小将画卷收起来,道,“这三天里你要学的东西很多,你尽量多学多看,不要因此耽误了行程。”
景诚叫来严筠,让他带着陆小小去准备好的房间休息,自己则独自坐在书桌前,陷入沉思。
正如那天他对莫弘所说的那样,有些事是时候了结了。本以为过了十二年,自己的心情会平复一些。但今日做了这个决定,却是意外的激动,以至于到了此刻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很快的,善恶终有报。
安顿好陆小小之后,严筠就闲了下来。他想了想没有回屋,而是拎出一壶酒,朝离他不远的小屋走去。
尚未靠近,便能听见金石破空以及中气十足的呼喝声。严筠走近了,果然见一袭红衣的烟流苏正在舞剑。
只是看表情,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也不知是谁得罪了她。
正文 第十二章:烟流苏言传身教
“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严筠将手中的酒壶放下,找到机会也拔出身边的剑来,看似要与烟流苏过过招。
烟流苏见来人是严筠,不仅没有手下留情,反而出招更加凌厉,严筠不忍心伤害烟流苏,三两下便败下阵来。
“烟儿每日这般勤快地练剑,果然一天天变得厉害起来了。”严筠连连摆手认输,带着讨好般的语气说道。
谁知烟流苏并不领情,反而丢下手中的剑,生气地开口,“不许叫我烟儿!”
严筠知道烟流苏的脾气,也只得摸摸鼻子不再吭声。见烟流苏坐到石凳上还在生闷气,便拿着带来的酒走到她身边,把酒壶递过去。
这次烟流苏没有拒绝,而是将瓶盖打开,往口中狠狠倒了一大口。
严筠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二人便这样一站一坐静默了许久。直到烟流苏手中的酒喝的差不多了,才听她闷闷地说道,“少爷他,似乎找到他要找的人了。”
“哦。”严筠倒是不在意这些,找到便找到了,与他又有什么干系,“原来少爷前两日让你出去,是去找人?”
“你这个木头,和你说了也不知道!”烟流苏一副恨恨的模样跺着脚,作势要走。但才走出两步,大概觉得除了严筠,就不会再有其他人听她这般絮叨自己的心事,只得无奈地回头,又回到严筠的身边坐了下来。
“今天早晨在门外等候的姑娘,并非是来府上易物的。”烟流苏是个急性子,却偏生遇到这个呆得像木头一样的严筠,也只能按下性子耐性解释道,“她是少爷找来协助他查案的。”
严筠这才有些后知后觉,想了想道,“查案?少爷是不是不信任我们了,为什么叫一个陌生女子帮他查案?”
烟流苏两眼一翻,简直一副快要气死的样子,忍了忍说道:“并非你想的那样,只是因为她的相貌正巧与御药世家的千金一模一样,那位千金又失了踪,少爷为了行事方便,找来了这个女子。只是据我所知,她似乎……也是少爷要找的那位。”
“那这次少爷派给你的任务是……”人既然是少爷自己找来的,自然可以不经过他们。但少爷不会用不明不白的人,是以迟钝如严筠,也想到了烟流苏此次出门的目的。
烟流苏见严筠总算开窍了一回,欣慰地点头道,“不错,这次少爷让我出门,是为了查这个叫陆小小的底细。”
严筠也是今天才知道关于陆小小的事情,谁让他平时少言寡语的,向来只做景诚交代的事,其他的事情他从不多过问。
“那晚少爷派我出去之前,我看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对着一幅画发了很久的呆。我偷偷瞄了几眼上面画的人儿,居然和陆小小十分神似。”烟流苏表现出一副疑惑的神情来,“以前少爷也曾有过看着画发呆的情况,可唯独那晚,少爷坐的特别久……”
只是她还搞不清楚,景少心里藏着的人,究竟是这个无名人士陆小小,还是夏家的千金夏筱筱。
见烟流苏忽闪忽闪的眼睛里全是不安,严筠意识到这里有些问题,“你查到了什么?”
不料烟流苏却是摇头,“正因为我查不到陆小小的任何信息,这才觉得有古怪。你说一个大活人在昙城生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照烟流苏所说,她马不停蹄到了地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几乎踏遍了整个昙城,却意外地发现居然没人认识陆小小,更没有人知道陆小小究竟在昙城呆了多久,在何处生活。
“这个女人一定是不怀好意接近少爷,我一定要找出证据,把她赶出景府!”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烟流苏“咻”地起身,彷佛现在就要冲到陆小小面前,撕下她虚假的面具,将她的真面目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烟儿,你别冲动……”
“无论是谁,想对少爷不利,就是与我烟流苏为敌。”见严筠想劝她,烟流苏瞪了他一眼,“还有,不许叫我烟儿!”
说罢再也不理会严筠,返身回屋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还在睡梦中的陆小小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快起来,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陆小小懵懵懂懂地起身,听出在门外喊话的是烟流苏,赶紧胡乱套上衣服就给她开了门。
烟流苏怀里抱着一大堆的东西正站在门口,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了。没等陆小小有所反应,烟流苏进了房间,“哗啦”一下把手中的东西全部丢在桌上。
陆小小伸过头去一看,顿时觉得脑袋都大了。摊在桌上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除了笔墨纸砚,以及棋盘古筝,还有好多不知名的瓶瓶罐罐,也不知拿来做什么的。
见陆小小一头雾水,烟流苏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问道,“你还不知道你这两天要干什么?”
被烟流苏突然这样责问,陆小小更怕自己少记住了什么东西。烟流苏看着她,满眼都是不耐烦的表情,“难道少爷没有告诉过你,从今天起,你要以夏筱筱的身份生活?”
“没,没有……景少只说要我扮成夏筱筱,并未说今日就要以她的身份生活啊。”陆小小有点怕这个长得漂亮但脾气不好的姑娘,总觉得她是故意在和自己过不去。不过她刚来景府,还要多仰仗景少身边的红人,烟流苏既然能做景少的贴身丫环,自然有她的本事,这样的人犯不着得罪。
烟流苏倒是没有想到景少什么都没对陆小过,她甚至有那么一刻疑心过景少找陆小小来的目的。但她始终没有多说,只是翻了翻白眼道,“你从今日起便跟着我,学一学大家闺秀要学的东西。”
陆小小瞪大了眼睛指着桌上的东西:“你要我三天里把这些都学会?”
说着拿起一个小瓷瓶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里面是药材,既然你要冒充的是御药世家的千金,那一些简单的药理常识你必须会。”烟流苏看着陆小小打开瓶盖,却被里面古怪的气味呛得直咳嗽,心里偷笑着说道。
三天,只给她三天的时间,却要她学这么多东西,且不说她能不能学会,即便是临时抱佛脚学会了皮毛,也不能和人家浸淫此道多年的相提并论。这要是到了夏府,岂不是马上就会露陷么?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我做不到。”陆小小摇着头想要拒绝,却想起昨晚景诚对她说过的话,脸色不禁白了几分。
烟流苏见陆小小的面色不善,知道她心里在动摇,便道,“我知道你担心的事,但只要你这三天好好学,剩下的事情自有我们为你善后。你也清楚若是偷偷溜走会是个怎样的下场,不如把心思放在学识这些本事上,以保证自己不会被人看出端倪,为自己多留点保命的招数。”
陆小小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只有咬着牙硬上。“我们先学什么?”
“大家闺秀,自然是琴棋书画都会的,就算你不可能每一样都精通,但也要学会一点基本的常识。”烟流苏问道,“会下棋吗?围棋?象棋?”
陆小小皆是摇头。烟流苏翻了翻白眼,让陆小小磨墨,然后摊开宣纸,在纸上书写着,“我现在把围棋的规则简单写下来,晚上无事的时候你把它背熟即可……”
“可……我不认得字……”陆小小有些难为情地开口。
“你说什么?”烟流苏的声音提高了许多。
“我,我只认得我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字,我……”几乎都不认识。
看着烟流苏那张因为无奈的脸,陆小小感到欲哭无泪。为什么他们在做决定之前不先问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