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贵-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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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紫玉做了个“许”和“五”的口型。“是不是?”
若她没猜错,李纯一定是在见过了万铭扬之后又约见了许家的大当家,也正是传说中那位海盗头子许海直,甚至还有那个真正的小五。
他一定会弄清来龙去脉,也一定会想法子将昨日事端的幕后主使揪出来。康安伯那里办不到这事,李纯自己对海上势力又不够了解,而万铭扬显然打死也不会说,那么恰好此事有一个冤大头,比他更迫切查个水落石出……
果然,李纯并未否认。
“不让你去是保护你。对方不是什么好人,万一打了你的主意……”
“我此刻是柳儿,不是你的谁,只是个丫鬟,是个昨日事端的见证人,他们打我主意做什么?”
“万一谈不拢呢,万一对方有埋伏呢?”
“会吗?”
“不会吗?”
“你吊足了胃口,算准了对方的心理。你沉住了气,将对方一直架在火上。你准备充分,早已拿捏住了对方七寸。若是这般还能谈不拢,我可不信。对方埋伏你我,也没有意义。而且……你若没把握,此刻绝对会想法子把我弄走是不是?”
程紫玉笑了起来。“你底气足得很,所以才对我听之任之,甚至还有心情来……欺负我。对吧?”
被戳穿的李纯顿时决定强行换种方式占领高地。
“不是!”
他凑近脑袋。毕竟,她的脸皮没自己厚。
“不把你弄走,是因为你扮的丫头俏丽聪慧,实在叫人一见倾心,叫爷三魂丢了七魄,想要收为己用。而爷刚刚对你所为也不是欺负你,而是帮你。你口脂太红,怕你露陷,所以帮你吃掉点。”
“……我可没涂口脂。”
“那么就是天生丽质,更得要留在爷身边伺候了。”
李纯看她唇色嫣红,的确很好看。
他强忍了再扑一次的冲动,只伸手上去揉了揉她的头。
“爷知道,自己玉树临风,你个小丫鬟垂涎爷美色许久,瞧你这般娇羞模样,叫人瞧见还以为小爷在马车里扑倒了你呢。等下要办正事了,你赶紧收拾了爱慕冷静下来。你放心,看在你如此可人模样,今晚歇下后小爷任你摆布,为所欲为了……”
李纯说完后,自己都觉得好笑了起来,靠在车板上笑个不停。
程紫玉还是没适应他的厚脸皮,所以始终找不到对付他的好办法。说不过,还打不动……
车外流风听闻车内隐隐传来的笑,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他家老大,最后没过的,竟然是美人关,这天天乐呵呵的,堕落,堕落了……
医馆很快就到了。
在于公公,御医,林夫人等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又咋咋呼呼的掩护下,所有人都以为程紫玉的病情出现了了不得的恶化,于是视线被很好地转移了。
所以马车这一路无人跟踪。
流风拍开了暗夜里泰和医馆的门,他也不忘继续演戏,说明了来意,让钱大夫赶紧准备就诊,随后马车便被药童迎进了医馆后门“等大夫准备”……
医馆挺大,马车直接进到了里院。
程紫玉跟着李纯下了车。
暗处,有不少影子。
其中应该既有李纯的人,也有许家的人。
正如程紫玉所料,李纯见的,正是许海直。
白日里,李纯接连拒了许家两位主子的求见,目的正是为了逼迫许家这位大当家现身。他知道对方这会儿正是一腔怒气却不知往何处撒,绝对不甘心白白冤死。康安伯穷追猛打,对方在狗急跳墙前也一定会想办法弄明白来龙去脉。所以一定会答应李纯的邀见。
李纯在见过万铭扬后,便让人直接找上了许家,以代表朝廷的身份要求直接与许海直谈判。
对方应下,随后按着李纯的安排前来赴约。
半个时辰前,在一位与许家打过交道的官员的见证下,李纯收到了如假包换的许海直已到地赴约的消息。
许大当家和他一样,也是掩人耳目,并小心确认一路未被跟踪,李纯的人也并未行埋伏后才出现……
程紫玉想象中的许海直应该是个李逵张飞模样,威武霸气不可一世。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海盗头子竟是个白白胖胖的平凡脸,若撇开那即便刻意收敛也藏不住的气度,单看相貌就属于扔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人。
“形势严峻,时间不多,便开门见山吧!”
李纯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许海直的眼神在程紫玉身上稍微停留,还是定回了李纯身上。
……
第456章 岂有此理
李纯爽快而来,许海直的第一反应是看他身后,在随从确认此人正是李纯后,他才面露一淡笑。
他亲手捧出了几个锦盒,推到了已大方落座的李纯身前。
然而李纯看都没看一眼,只盯住了许海直,随后从身上掏出了那幅先前的假小五赠出的山水画扔了出去。
“这是你的吧?”
画未打开,只一眼,许海直便已黑了脸。他是爱画之人,这画是古董,被他找人修补过,重新装裱时,是他亲自选的裱件。就连那绸缎和卷轴也都是他本人指定的。他如何会认不出?
打开一看,果然,正是他丢失的那幅古画。
他的画竟到了李纯手上,他隐觉不好。
趁着许海直分神,李纯一把将画抓回,毫无怜惜塞进了袖子里。
“将军您……”
“危在旦夕,自身不保,你还有闲心管这画吗?”
“这画的确是许某人所有。还请将军有话直言。”
“这画是许大当家赠予郡主,昨晚郡主被人追杀,主谋正是此画主人!这是直接证据。”
“不是我!有人陷害许家!我压根没有见过郡主,何来赠画一说。”许海直有些坐不住。“这画丢了有五六日了!原本这画是挂在了……”
“原本在哪儿,怎么丢的,我完全没有兴趣知道!”李纯将身子往前微微一弓。“重点是,此刻种种迹象都表明,画主人正是追杀郡主之人。说白了,就是证据确凿!”
“是谁做的?”许海直握拳。
李纯没答,只是淡笑。
到底是见惯了风浪的,许海直深吸一口,迅速镇定了下来。
“李将军既然来了这趟,自然是相信许家与昨日之事无关。然而许家依旧一头雾水,但求将军将昨日事端相告。”
“我的确知道有人要陷害许家,将许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也知道对方势头不小,许家败落对他们很有好处。但具体是谁,我并不知。我当然可以将昨日所有事端原原本本相告,但我希望你我有个信任的基础。”
“信任的基础?”
许海直冷笑了起来。许家能为朝廷做什么?许家的身份决定了朝廷不可能会信任许家,那么许家能做的,只有一样。
“朝廷可以为许家指明方向,但既是海上争端,朝廷便不打算插手了。许大当家以为如何?”
“朝廷想要借许家的手,利用许家去消灭那股势力?你们要借刀杀人?”
李纯没有否认,也不遮掩他的意图。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那边万家和假小五一方还在沾沾自喜,自以为坑害许家成功,等着康安伯对许家赶尽杀绝——这正是李纯要的。
白日他之所以愿意见万铭扬并狠砍其一刀,其实目的除了达成朝廷利益,延缓和削弱万家对海盗的助力,并为自己和程紫玉出口气,更重要的就是要利用万铭扬做一个朝廷已经确认许家为幕后主使的姿态。
他是为了让万铭扬和其身后的海盗群上钩……他要让对方沾沾自喜,放松警惕时再给予对方沉重一击。
万铭扬离开后,李纯还仔细翻了那一沓子关于许家的讯息。里边甚至还包含了不少一针见血的建议。如何策划路线,如何利用天时地利,如何利用许家弱点……
他知道,万家如此热情,不但是想借着这沓子东西在朝廷跟前将功补过,重塑地位,只怕还想要借着朝廷和许家开战,凭借这些建议在背后作妖。
既然如此,就该让万家和假小五那方来尝尝什么叫报应!
兴风作浪后还意图坐山观虎斗?
做梦!
另一方面,朝廷水师能力一般,在海上的控制力也不够,既很难追查昨日究竟,也未必能施以准确的有效打击。海上不比陆地,区域广阔,攻击的难度比防守和逃窜大多了。
正因如此,李纯相中了许家。
有许家出面收拾残局,才是真正有利的。
许家被摆了这么一道,一定会不遗余力。
许家赢了,昨日事端也算有了交代,程紫玉和林夫人的仇便报了。许家耗上了,也是李纯和朝廷乐于成见的。
不管如何,这些海盗群斗起来,消耗的都是这帮盗匪的实力,相反朝廷却坐收渔翁之利。若有机会,等到海上局势大乱,势力被削弱后,朝廷再来出手。
或许,这数百年来猖獗的海盗之患也能一举解决!
这对大周的将来,长治久安,沿海百姓和渔民都是大有裨益的。于国于民,这都是大好事!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皇权也将得以巩固,皇帝自然求之不得!
于是在李纯提出后,皇帝便快速放权,让他毫无顾忌去施展。
皇帝对李纯并不是完全的高看,而是他配得上!
朝廷不费一兵一卒,没有军费的耗损,又没有任何伤亡,也没有出现百姓怨声载道叫苦连天的场景,却达成了几代人未成的功绩,事成后,绝对大功一件。皇帝能不热血澎湃?能不豪爽赏赐?能不给予厚望?正因如此,就连皇帝于公公等人,也能心甘情愿帮着配戏……
此刻李纯面对的,自不是什么笨人。
他的意图遮掩反而显得鬼祟,他索性就承认,便更能让许家这进退无路的冤大头容易接受。
“借刀杀人,说得难听了点,但你也可以那么理解。许大当家应该很清楚,大海辽阔,形势复杂,朝廷的手并没有伸那么远,也很难查清里边的弯弯绕绕。朝廷真要插手,就只会按着手头的证据去判定,压根不可能将势力伸到你们这群海盗身边。就像这幅画,只会被直接认定成确凿的证据,而没法查清这画是不是被人盗走。只有许家来办,这事才能水落石出,你明白的吧?”
“朝廷好盘算。可许家若不愿沦为刀子呢?”
“昨日事已出,朝廷总要有个交代。我若查不出,这事就丢给康安伯了。那么这幅画,也只有转交康安伯了。你知道的,南巡之时出了这事,这是康安伯的锅,事发地是在他的管辖下,他和当地府衙若抓不到罪魁祸首,一定会被追责。
所以此刻的康安伯正是焦头烂额,昨日事让他多年颜面不保,皇上又给了他压力,他正卯足了一口气要收拾你们。更重要的……是皇子们都大了,先不论康安伯有没有更进一步之心,就他此刻手掌沿海大权这一层,就是不少人眼里的肥肉了。您是聪明人,一定理解我的意思了吧?”
李纯暗示的是康安伯和朱常哲的关系。
朱常哲最近势头猛,而他最大的靠山就是康安伯,所以不管是为了整垮五皇子,还是为了康安伯手上的权,康安伯都是许多人眼馋的目标。
而相反,为了外孙能往上走,康安伯也一定不会搞砸了差事落人把柄……
“这次事他若做不好,皇上不处置他,也会有一大波人巴不得将他从位置上拉下来。他一定不会手软,也一定会找到他自以为的真凶!
为了交差,为了避祸,为了自保和前程,为了手中权利,他只会将昨日屎盆子扣在许家头上。许家将全面杠上朝廷!许大当家大可以想想……”
李纯也不着急,示意程紫玉给他倒了一杯茶。这地方是他选的,都在他的掌控下,食物茶水都不怕有问题。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的。”李纯放下茶碗,对面许海直依旧敛目,看不出神色。
“这次机会正好,可你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抓出幕后之人,之后便将完全落于了被动挨打的位置。那个团伙能阴你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即便你不怕与康安伯杠上,可幕后之人在关键时刻背后捅上许家一刀呢?许家若是落于腹背受敌之态呢?许家认错了盟友被反戈一击呢?到那时,大概只有许家全面沦亡之际,才知真正的罪魁祸首为何人了吧?你们甘心?那个大仇不报了?
反过来讲,许家被朝廷追剿,无疑于将多年血汗争夺下的海上霸权拱手让人,还是让给了仇敌,那才是真正的奇耻大辱,血海深仇,许大当家的声誉也将毁于一旦。你甘心?
所以我觉得,许大当家的想法不对。您不该把自己想做刀子,您大可以忽视朝廷存在,有仇报仇,先把谋害许家之人揪出来除掉才是正经。
当然,若说难听点,许家已经没有选择了。要么,成为朝廷的刀子去报仇,要么,成为仇敌的刀子反被仇敌用。
但我想许大当家能坐稳海上霸主的位置,一定不是个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也一定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所以您一定会将所有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对吗?”
许海直吁了口气。
“李将军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您说这么多,意愿很强烈。既然朝廷有不战而胜的打算,却不知朝廷能做点什么?若说朝廷就那么干看着不管事,我可不答应。”
“不会!许大当家别忘了,背后算计您之人,正是同样算计我和郡主之人。你我都想要报仇,这个就是合作基础!所以我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在不触及底线的前提下帮你。”
李纯笑了起来。
“我说话不喜欢藏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怕朝廷将来过河拆桥是吧?其实何必!时局瞬息万变,用不着走一步算十步,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好。将来或许你觉得与朝廷合作愉快,主动要求被招安呢?又或许你灭了那些不安分的势力,实力再上一层呢?所以,以后的事,咱们先搁置。待处理了眼前这桩,以后可以再行谈判。如何?”
李纯最后还是为对方画了个饼,帮着对方最后下这个决心。
许海直也将身子略微前倾。
“你刚说朝廷愿意帮许家,如何帮?”
“我对许家的帮助从你我见面就已经开始了。否则我也没必要来走这一趟。否则这画便已交到了康安伯手里。否则战事已经拉开,许大当家没时间上门,也不会有你我这场谈话。放心,只要确认了你我共识,我自当帮着许家将对方一网打尽!”
“好。我答应你!”
李纯毫不做作,上前拿了茶碗与许海直一碰。
许家绝不可能不与他合作。他一早就笃定了。但利弊他必须先讲明,将对方意志坚定下来,对方的决心越大,攻击力也将越大!这才是他费了这么多口舌的缘故。
许海直也不扭捏,一口干尽杯中茶。
随后,李纯指了身后程紫玉。
“这是昨日事端的见证人,郡主的得力丫头柳儿,究竟发生了什么,由她来告诉你。”
程紫玉上前,迅速将昨日事讲了一遍。
从许海直到小五,甚至他们的随从全都变了脸色。
程紫玉讲的极快,逻辑清晰无漏洞,尤其是在每个对方刻意栽赃的细节处都会着重点出来,许海直气得两撇胡子乱颤,手中茶碗直接捏碎。就连李纯再次听来也觉得惊愤……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何其歹毒!为了陷害许家真是不遗余力!”许海直连连拍桌。“我当康安伯为何疯狗一般咬上来。说到底还是对方的准备做的好!”
李纯将一盒子甩在了许海直跟前。
“这就是今日万铭扬送来的诚意。里边皆是关于许家的各种讯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