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贵-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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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蒋雨萱要养上一两年的身子,而程子诺努力上进两年,之后中举应该是十拿九稳,待功成名就后,时间上正好迎娶媳妇。将来程子诺入京赶考,那两人也有自己照应着。或者蒋雨萱可以早些跟着自己,正好让沈御医帮着调理旧疾……
程紫玉是越想越合适……
当日程子诺一回来,程紫玉便去堵了他。
他很是兴奋,说蒋员外很好说话,没有因为蒋小姐受伤为难他,见他内疚道歉又赔礼,蒋员外赞他的同时,还指点了他的学问。蒋员外还留了几个实务论题给他,让他今日想好了,明日去回。
“这么说,你明日还去蒋家?”程紫玉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去,自然要去。蒋员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讲起论题来一针见血,很有收获。”
“既然如此,那最好了。”程紫玉有备而来,拿了一张大红喜帖递给了程子诺。“红玉姐的喜帖,二哥明日帮我捎给蒋小姐。”
“喜帖不是都送过了?而且,丫头去送就好了。”
“那不一样。先前送的是递给蒋家全家的,这张是单独给蒋小姐的。万一你今日这一撞,把人吓得不敢来呢!你是程家主子,你去更显诚意。我不管,你明日给我递去。亲手,亲手送到蒋小姐手上。还有,定要得到她的点头和允诺。”
“好吧。”程子诺的耳根微微一红……
他今日去了蒋家后就没见着蒋雨萱,也不知她的伤情如何,正好明日去看看……
从这日开始,程子诺便三天两头往蒋家跑。
当然,主要是为了求教。
书院的面试定在了年后,蒋员外言之有物,他也爱听,所以他跑得很是勤快。几日下来,程子诺便把蒋家跑得比自家工坊还熟了。
蒋夫人略微精明,有青年才俊往自家跑,想不注意都难。
她暗中观察了程子诺一阵。
见人彬彬有礼,不骄不躁,心下也动了些意思。
这之后程子诺来时,蒋夫人会主动上前打招呼暗中考察,心下却是越发满意。
女儿身子不好,她对女婿要求不高,只要是个值得托付的就好。程家虽是商,但有一个好处是求不来的:程家男不纳妾,仅这一点,就打灯笼难找……
另一边程紫玉开始专注手中活计,直接去了山上工坊。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隔三差五让程子诺“顺手”带东西给蒋雨萱,有药材,有玩物,有珠花……当然,打上的都是程紫玉的标签。
蒋雨萱想推推不掉,想还礼又见不着程紫玉人,犹犹豫豫间,偶尔也会与程子诺说上几句。
今冬初雪来了。
漫天鹅毛大雪下了两天一夜,给天地万物都裹了厚厚的一层素色。
程子诺过来蒋家送新抓的补药。
寻人不得,好一番找,最后才在园中竹林下瞧见了人。
那边蒋雨萱身披火红斗篷拿了软毛刷在取竹叶上雪准备窖藏。
美人采雪,其景如画,程子诺心头微颤,一时看呆。
蒋雨萱回眸时,他更是心生惊艳。
女子一声轻咳,叫他顿时回神。
他小心翼翼将手中药递上,见她额头伤和手背伤已经完全养好,心中欣慰。可莫名又觉得她在胡闹。
“既在吃药,就该养着。着凉了又如何是好?这雪谁采不是采?你这不是叫人看着焦心?”程子诺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分明的关心,可开口便成了如此。
他心下懊恼离开,那边蒋雨萱也是气极,扔了手中工具便回去了。
不过两个时辰后,她便收到了两坛子雪。
是程子诺的书童送来的。
说一坛是程家墨竹雪,另一是月亮门那棵红梅雪。
蒋家丫头找了那书童套话。
书童道:
“我家主子从这儿回去就跟魔障了一般,架了梯子要采雪,都是主子亲手挑的雪,说什么都不肯咱们代劳……”
蒋雨萱心头生了异样。刚刚那点闷气顿时化作了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月亮门的红梅?
他竟然还记得那日她盯住了瞧的红梅?
她家没有开得那么极致的老梅树。所以她那日一见就欢喜。可那棵树很高啊,好危险……
“帮我谢谢他。我不能欠人情,把秋日里咱们采的菊给他装一罐子泡茶喝。”蒋雨萱立马吩咐了下去……
另一边,程紫玉闻言乐呵呵。
这是……快成了呀?
她的心事,看来又能少一桩了!
明日就是红玉大婚,届时,她正好可以借机打探一番。
“那个没良心的。我这么帮他,他除了嫌我啰嗦,都没给我送一坛子雪过来。”程紫玉气呼呼。“那一位也是没良心,怎么没给我送点菊花来,我正需要降火呢!”
她前两晚都在窑上,刚出来就瞧见了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被那两人的闲情逸致一刺激,她也想弄个雪水泡茶。可她刚走到室外,就冻得直哆嗦。
这山头上,冷风一吹,就如刀片割脸,哪里还有勇气去采雪。
“见色忘义。”
而更叫程紫玉觉得生气的,是这天气。
前一刻还雪花飘飘,怎么这一刻连雪都停了?
“连这雪都来气我。好歹也让我瞧上几片雪花呀。我都好多年没见过这庄子上的雪了。”
丫头们呵呵乐,“姑娘糊涂了吧?去年也下大雪了。您还在院门口堆了个倒立的雪人呢。”
程紫玉默,对她来说,那是五年前了呢。
江南少雪,更难得下大。
这次不见,下次再见荆溪雪,大概又要多年后了吧?
她正微微遗憾,老天却似听见了她的心声。
又见雪花飘了起来,绵绵软软落在了她的头顶,肩头和手心。
她笑了张开了手臂。
“来,雪再大点。”
果然,下一瞬,飘扬的雪花带着梅香密密袭来……
天空已经放晴,却只有她头顶这一片天在飘雪。
何需抬头。
自然是他来了!
老天没有成全她,可却有他来完成她的心愿。
程紫玉站在树下,却没有被一块整雪砸中,上方落下的皆为细细碎碎的小雪花。
他并不是在树间摇晃枝丫,而是拿他的内力打在树枝的厚雪层上,随后迅速挥掌,用掌风把雪打散。
风一吹,一片片雪花便再次空中舞落……
他忙着,她笑着,正是他要的。
可程紫玉的眼里早已没了雪花,只瞧见了踏雪而来,帮她实现愿望的他。再美的景,都不如他!
之后,他带她上了树,为她挡了风,搂她在怀里,为她采了满满两瓮梅香雪,约好埋起来以后喝。
采完雪后,她又瞧见,屋顶上他已经堆好的两个雪人。一男一女,相顾而笑,正是他二人的形象。他大概已经来了很久了吧?
“你就是来为我实现愿望的?”
“我怕再不来,你要连我也一道骂没良心。你要是成了怨妇,那一定是我的错。”
程紫玉呵呵去掐他,而他却打开怀抱任她摆布。
于是乎,枝丫间的大块积雪扑簌扑簌往下坠……
丫头们被连砸了好几下,个个脖间灌了雪,赶紧四散逃去屋中整理,除了程紫玉,谁也没瞧见李纯唇边勾起的一丝坏笑。
……
第468章 红玉将婚
明日红玉和何家公子大婚,已将自己视为程家人的李纯焉有不到之理?
他紧赶慢赶忙完了手头事务,总算提前了一日赶到了荆溪。
“这么大的雪,你急什么。你来了又帮不上什么忙。”
程紫玉微微心疼,这会儿才辰时,浙地过来多山地,如此大雪天气,纵是千里马,碍于视线和地形也跑不快,他明显是天不亮就开始赶路了。
“傻不傻,万一雪停了,路上一冻,那就真过不来了。”
事实他就只一个心愿:早点过来看她。他一猜就知她这会儿还在山上,想过来和她说说话。
程紫玉笑着搂他。
“你既然这么说,显然是不怕这几日路上冻了再赶不回浙地了。看来许家的事都办完了?”
“娘子聪慧,的确,已经在收尾了。有康安伯看着,不管是许家还是谁,都闹不出个水花了。”
李纯面露不舍,将手抚去了她的发上。
“喝完你姐的喜酒,再等你及笄,我就直接从这儿北上回去了。”程紫玉的及笄礼就在红玉婚后第三日。“下次见面,就是年后了。所以我早点过来多看你两眼。”
皇帝一行人已经抵京,正催促李纯办完事赶紧回京。
临近年底,天寒地冻,洪泽那里工事也将停摆,朱常哲不日也将要回京。
京中接下来将要三封王,朱常淇那里还要大婚,再加上过年的事,李纯的事,礼部那里已是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李纯心道礼部压力大,他若不回去盯紧了,只怕婚期还要延回去。
还有他的宅子,也不知是个什么状况了,时间上是再拖不得了。
于是他与许海直联络后,加快了剿灭海盗的过程。
许家一心报仇雪恨,使法子将那内奸再次收服,借着内奸之口放出了不少烟雾弹引了那联手的施汪两家上钩。
七日前,康安伯麾下水师浩荡“出击”,按着万铭扬给的讯息打算“直捣许家老窝”。
许家觉得冤枉,深知不能直接与朝廷水师对上,否则有理冤枉也成了无理活该。“无奈”的许家只得火急火燎带着船只开始了“海上逃亡”。
演得像,成功瞒过了那两家的眼线。
穷追猛打下,许家占领多年的两个海岛也被康安伯的人给围了。
朝廷不肯罢休,许家精兵在海上逃窜了四日依旧没能甩开康安伯。
康安伯更是放言,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朝廷之师也绝不退缩。
如此不是长久之计,许家早晚将断了补给。
于是许家借内奸之口放出消息,打算利用地形优势甩开朝廷水师。
许家到底是周围海域如鱼得水的,双方距离开始拉开。
这种状况下,为防许家船队逃脱,到嘴的肉飞了,自然有人坐不住,想要帮朝廷一把。
施汪两家“挺身而出”——既为打压许家,实现自身利益,也为卖负责沿海局势的康安伯一个面子,许家陨落后将来好办事……
两家组了船队,利用“内应”偷偷漏出的消息摸出了许家的行船路线,偷摸堵去了许家前方。
许家船队前方被拦,许海直大怒。
他威逼利诱都用了,可施汪船队不为所动一字排开,全然是要棒打落水狗的姿态,并放言让许海直要么跪地投靠,要么跪地投降,否则灭许家个尸骨不剩。
暴怒的许家船队掉了头,想要从岛屿间找空隙突围。
施汪联队穷追不舍。
然而……
等追击到了一荒岛岩壁附近,正前方许家船队却突然猛回头,加速向着联队而来。
施汪船队急停,本以为许家是困兽之争,想要挣个鱼死网破。
然而,施汪船队的正后方,突现朝廷船队正从荒岛后边绕出来!
如此,前狼后虎的不是许家,反而成了施汪船队。
他们这才意识到皆是陷阱,目标一开始就不是许家,而是他们!
一声号鸣,荒岛石山上瞬间人头攒动,无数巨石和弓箭从天而降。
原来许家军已在此处埋伏了两日。
一场大战拉开。
朝廷船队有言在先,只负责拦截,不打算出手。美其名曰:将这个报仇机会留给许家。
然而朝廷船队哪怕停那儿不动,施汪两家也不敢伤及朝廷军一二。
一对一,还是二对一,他们不傻,自然懂得。朝廷不动才是对他们最好的!……
一时间,三家海盗的精锐强兵和一流战船齐聚此地。
杠上后,便打了个如火如荼。
火炮火器,热闹非凡……
站在几里外某岛高地,手持千里眼的康安伯看得笑开了花。朝廷捡了个大便宜啊。不不,准确说,他本人也捡了个大便宜。
那三家海盗都是沿海水师的心头大患,船坚炮利兵强。此刻打的越热闹,耗损的元气便越大。
对康安伯来说,他不但接下来几年的压力骤减,这次跟着李纯还立下了大功。所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本以为因着程紫玉那事他这次有被追责之危,可此刻看来,非但饭碗丢不了,可能还要被嘉赏一遍。
而许家虽看似占了不少便宜,可他们一对二,打的并不轻松。
施汪算计了朝廷,不管是从哪个方面,也不管是在皇帝还是李纯,心理上也不希望许家败。
施汪两家尚不知,他们这处打得凶,而另一边的朝廷船队已悄悄撤离了先前作势围住的许家两岛。
很快,两岛有船开出,直奔临近的施家老巢所在,直捣对方此刻正空虚的本营。
两家联队腹背受敌又受地形制约,几乎被全歼。
解决完联队后,许家也未停下追击的脚步,主力船队立即开往施家。
对方措不及防,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只有约不到两成的兵力勉强逃离。
许家自不打算给对方喘息之机,快速在海上整合了一番后,出发前往百里地之外的汪家本营。
精兵被灭,施家已倒,汪家收讯后赶紧准备撤离。
许家早有准备,推算到汪家心理,提前已有布置。
在火炮的控制下,汪家难逃,最宝贵的时间被拖下。许家及时赶到,汪家一番挣扎后,只落了个比施家稍微好一点的下场,约摸三成兵力逃出了对方的拦截……
最近几日,许家继续追剿施汪两家的残存势力,而康安伯则将兵力分布沿海,防止施汪残兵狗急跳墙会从沿海登陆往岸上来。
经此一战,海盗势力已大受打击,包括许家在內的几方均是损兵折将,短时间内,海盗势力将不足为惧。
夏薇伤势渐好后,便回了宁波。
在她的指认下,确定当日的假小五正是施家二爷施平。
许家算是投桃报李,将最大火力用于了对施平的追击。
施平那船几乎被火器轰成了马蜂窝,其人也受了重伤跳了海。虽被施家救走,却也落了个残……
与两家狼狈为奸的万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万铭扬被朝廷所疑后,开始想着暗中将势力和实力往海上转移。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万家几艘大船刚开始有所行动,那边便打上了。
打便打吧,关键是施汪两家反而还怀疑上了他。
他们都认为是他在那日前往嘉兴与皇帝谈判时出卖了施汪两家,否则许家怎会逃出谋算?朝廷怎会将视线投到了他们身上?十之八九是万家暗中投靠了皇帝,联手朝廷做了陷阱给他们……
施汪两家对万铭扬发出了追剿令。
更糟的是,许家也正盯着万家。
就万铭扬送给李纯的那一盒子关于许家的各种讯息,就足够让许家誓要报上此仇了。
一时间,万铭扬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唯有带着船和人趁着海上打的凶,绕远一路北上从天津港登岸。
天津卫的指挥使与万铭扬相熟,保他上岸后,自然再无人敢对他追击。
狼狈无比的万铭扬再无选择。
海上去不得,除了乖乖转投朝廷怀抱,他已无路可走。
他入京,入宫,找皇帝……
他怎么说,怎么做,李纯就不知了。
但李纯很清楚。
万家有能力,只要“忠诚”,朝廷一定会以宽容的姿态,求之不得迎接万家的投诚。至于万家是用何种方式,那就不一定了……
“沿海就只剩下了些打扫工作,康安伯来办绰绰有余。所以,我再待三天,随后就回京了。”
“嗯。”程紫玉难掩微微失望。
“我回去再盯一盯咱们的婚期。最快两个月,最晚三个月……”
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