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陌上柳-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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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嬷嬷目光森然,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这个贱妇!”
“果然是个祸害,娘子,咱们得想个办法先行下手!”
“是啊是啊……”玲儿在一旁不住点头。
曹芳蕤轻轻摇头,冷冷的盯着自己纤细莹润的手指,“不急~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计划,暂时先别打草惊蛇,现在她有身孕,就说不知道外面的事又能把她怎么样?”
“不如先等待时机,打蛇打七寸,那个顾府也没一个好东西,要收拾就一起收拾!这一次,我要姓顾的在我眼前消失的干干净净!”
宋嬷嬷和玲儿不住点头,“娘子说的极是!就应该这么做!”
曹芳蕤正准备吩咐宋嬷嬷去告诉静姝院他们的人注意顾氏的动静,却在张口之际吐痰想起了一件事来!
宋嬷嬷见她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曹芳蕤微微蹙起眉头,捻着手指道:“不对……不对……”
“你们记得膳房那个被赶出去的周婆子吗?”
“她说收了顾氏二十贯钱帮忙寻找沉香的姐姐,但后面查出来与顾氏无关,是那周婆子偷了膳房的东西拿出府卖了……”
玲儿不解道:“娘子不是不相信与顾氏无关吗?只是当时不想把事情闹大了,又要顾及大王的颜面才没有深入追究的!”
“不!”曹芳蕤摆手,“但我奇怪的就是,顾氏已经把事情交给了她娘家兄长,为什么又找上了周婆子?”
“如果被查到了,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宋嬷嬷和玲儿相视一望,也觉得这个问题疑点重重。
“会不会……是声东击西?”
宋嬷嬷猜测道:“顾氏找上周婆子肯定是在沉香有孕之后,后来她又倒打一耙使计诬陷周婆子,会不会这就是她的目的,把周婆子一家赶出王府,不,是赶出京城!”
曹芳蕤神情凝重,“嬷嬷的意思是,周婆子跟顾氏,演了一出戏给我们看?”
宋嬷嬷不敢确定,但仔细琢磨,只有这个可能了,“娘子还能想到其他解释吗?”
玲儿焦急的左看右看,忍不住道:“娘子,当初唐嬷嬷唤了人牙子来把周婆子一家远远的发卖了,如果现在要追查他们的下落的话,必须马上派人去!”
曹芳蕤不住点头,“你说的对,嬷嬷,你去把我的奶兄叫进来,我吩咐他跑一趟!”
宋嬷嬷看了眼窗外道:“娘子,现在天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另外应该再派几个人去查一查跟周家有关系的人是否知道什么内情!”
曹芳蕤越想越心烦,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不过还是应了这个提议,“不要做得太引人注意!悄悄的查!”
“是!娘子放心。”
……
静姝院灯火明亮,顾七娘撩起衣服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从前盈盈一握的腰肢如今高高隆起,身子也笨重起来,她不由得伸手抚摸上腹部,里面是她的孩子……
“娘子别看了,小心被风吹着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彩屏端着一盅燕窝进来,柔声笑道:“大王让人带话说忙完了手里的事就来看你,他肯定很想娘子和小郎君!”
“嗯~”顾七娘放下衣裳,忍不住抿嘴笑。
带着三分得意七分欣慰道:“都快五个月了,这孩子却一点也不闹人,长大了肯定是个乖宝宝~”
“要是长得像二郎就更好了~”
这种话彩屏自然要捧场,她一面放下燕窝一面幸灾乐祸道:“肯定会的,娘子听说没有,许王妃这几天就要生了,她被肚子里的孩子折磨的头发都快掉光了,浑身只剩一把骨头,皇后见着她吓了一跳,还问许王是不是没有照顾好王妃……”
“许王连连否认,可谁都知道,他刚娶了一位美貌温柔的孺人,许王妃正怀着孩子,见着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妾侍,只怕心都被扎烂了,又怎么能好好养胎~”
景宏十三年的四月,陛下下旨册封万年县县令颜重的次女为许王孺人。
万年县为长安城的附郭县,上级为京兆府,颜重虽只是一个县令,却比外放的下州刺史还有体面。
听说陛下本来是让皇后为许王挑选孺人的,可有消息说,这位县令千金是秦修容看上的,只不过由皇后走了个过场,陛下知道后也没说什么,第二天就下旨了。
不过京城人人都道许王娶了这位颜孺人简直如虎添翼,许王妃是虎,颜孺人自然就是翼。
不为别的,只为她曾祖父做过世宗朝的御史大夫、祖父官职不高,却太宗为储君之位犹豫时公然支持武宗皇帝。
再到她父亲颜重,就能看过颜家这几十年来在官场已经打下了牢实的基础。
这样的人家虽未出过什么名声显赫的人物,却是政坛上的常青树,是许多人都不敢小觑的家族。
许王有了这样一门助力,按理说应该喜气洋洋才对,可不知为何,上个月有人向陛下提起立太子一事,却惹得陛下龙颜大怒,反问那人自己是不是快死了,当场拂袖而去……
没有人敢咒天子早死,于是朝堂上此起彼伏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不过耐人寻味的是,陛下发火的时候,许王也在……
顾七娘并不知到彩屏已经想远了,她嗤笑道:“生孩子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许王妃能不能顺利生产都是两说呢!”
“若是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不知许王是该哭还是该笑~”
彩屏拉回思绪,主仆二人都笑了起来。
李淳业站在门口,听着内侍开怀的笑声,如同嚼了一块沾了灰尘的糕点,心里膈应的慌。
他怎么也不能想象,还有几个月就做母亲的七娘私底下会如此狠毒的诅咒一个与她无冤无仇的人。
就算他与李淳茜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就算许王妃是李淳茜的妻子,可她没做错任何事,她为丈夫出谋划策是理所当然的。
自己这个大伯子也要对她以礼相待,七娘的心,怎么就这么狠毒呢……
“郎君……”王小虎见他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不由得出声唤道。
李淳业看了内室一眼,对他摇摇头,低声道:“走吧。”
踏出静姝院的门,他吩咐王小虎道:“待会儿派人来说一声,我还有事,今天就不来看孺人了。”
王小虎不知他刚才听见了些什么,但从他的表情看,他已经没有见顾孺人的心情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滴溜溜的转了转眼珠子,顾孺人司马昭之心,郎君不是不知道,可总是想着顾孺人已经有了身孕,就是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先憋着。
总归是有那点儿情分在,顾孺人好好珍惜也就罢了,余生也能安安稳稳的,可她要是自个儿作死,那可就怪不到别人了~王小虎敛去眼里的不屑,恭声问李淳业去哪里。
李淳业想了想,道:“去书房,让吴长史来一趟。”
“是!”
外院书房里,李淳业捧着茶盏坐在交椅上,看着下首笑眯眯的吴津好奇道:“先生何事这么高兴?”
吴津愣了一下,道:“也没什么,臣的那个不肖子,自从做了父亲,办事越来越稳妥了~”
他从自己跟老家亲戚发生了矛盾,儿子回老家去解决,不仅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还得到了几位德高望重长辈的称赞从头细讲了一遍。
李淳业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他听着吴津含蓄的夸儿子就想到父亲也夸过他,虽然只有‘做的可以’四个字。
“咳咳!”他清了清喉咙,转移了话题,“有消息说,陈霞托了人去向郑良泽说好话,想请他在父亲面前美言几句,先生有何看法?”
作者有话要说:
看千江月的细纲不顺眼,又修改了很大一部分,陌上柳有很多不足,我想在下一本文中呈现出比较好的状态,严谨踏实一点,所以宝贝们,千江月要推迟发表了,但在这期间,我不会跟大家说再见,会用一本比较轻松傻缺的文逗大家一笑,也算是给自己松松神经,因为查资料真的很烦,老是写这种争啊抢的心情有时很差,我又写不来那种甜甜的文,也是很制杖了……
第262章 趁机
陈霞就是那个让陛下拂袖而去的人。
那天以后,他吓得夜不能寐,才几天时间就憔悴了许多,也怪他倒霉,先前那么多人提起立储都没事,偏偏他一张嘴陛下就发了火,只能说这都是命。
吴津扶须沉默了片刻,才说出自己的想法,“依臣看,陈霞就是托了郑良泽说情也没用,因为陛下发火不是因为他多嘴,而是别的原因……”
他抬眼看着李淳业,意有所指道:“那天并不是朝会,只是陛下和几位臣子闲聊,通常这种时候君臣之间的关系是很融洽的,就是有人说错了什么,陛下也不会深究……”
“偏偏这一次陛下龙颜大怒,最关键的是,许王也在场,陈霞的姐夫与许王的一位幕僚关系不错,所以就算当时陈霞话里没有偏向许王,可有了他姐夫这层关系,陛下对他发火,也就是间接地打了许王一巴掌~”
“可想而知,陛下的火其实是冲许王发的,所以臣说陈霞就是求情也没用~”
“那么多人在场,陛下没有给许王留面子,郎君觉得是为什么呢?”
李淳业还记得他听说这件事后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
在他心里,父亲是喜欢三郎多一些的,而且在人前人后都不止一次表扬过三郎,怎么这一次突然就变脸了?
一定是三郎有什么事做的让父亲不满意,而且是很不满意,所以父亲才这样打他的脸。
李淳业仔细想了一天一夜,突然就想起了三郎新娶的那位孺人……
“先生可知,如今人人都在传,三郎那位孺人是秦庶母看中的,而这件事,父亲是交给母亲来做的……”
吴津捻着胡须点头,“这个嘛……臣当然听说了……”
李淳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所以这就是父亲生气的原因,就如同当初我执意要娶顾氏,父亲也是狠狠骂了我一顿~”
“不过……”他又皱起眉头,“父亲骂我是气我昏了头,可这一次是秦庶母做错了,到底……也跟三郎无关啊……”
“非也非也~”吴津笑呵呵的摇头,“郎君只看到了这一面,没有看到另一面!”
“陛下让皇后为许王挑选孺人,是因为皇后是嫡母,这是她该做的事,可最后挑选的人是许王的生母,往小了说是秦修容爱子心切,往大了说,那就是藐视中宫、无礼犯上了~”
李淳业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联想起妻子告诉过他,父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百年之后嫡母无依无靠。
现在秦庶母就犯了这条忌讳,也难怪父亲心里憋着的火气,正好被陈霞点燃了~吴津接着道:“郎君当初为了顾孺人争取,不管结果是什么,你都是自己想自己做……”
“许王就不一样了,不怕郎君恼,长眼睛的都看得出陛下对许王是给予了厚望,许王也确实争气,但在陛下看来,他只做错了一件事,而就是这件事,让陛下重新考虑立许王为太子这件事……”
“什么事?”
吴津点了点大明宫的方向,慢悠悠的道出两个字:“尊、卑。”
李淳业闻言微微垂下头仔细思索:天子为尊,万民为卑;中宫为尊,侧室为卑……
父亲对三郎寄予厚望,是希望他能肩负起责任,可现在父亲看见的是,秦庶母在三郎背后出谋划策,李淳业不禁想起永安侯府、康宁伯府、荣国公府。
他们一个是父亲的外家,两个是父亲的岳家,父亲登基以后对他们都是恩宠有加,但事实上,这三家却是京城里行事最为谨慎的外戚。
他知道某位国公贪赃枉法,某位县侯御前失仪,但从未听说过永安侯敢仗着是天子的舅父就拿鼻孔看人。
也没有听说过康宁伯府想靠着外孙女寿安公主谋求好处,更没有听说过荣国公夫人身为皇后之母不向父亲的妾侍行礼~他们都是父亲最亲的亲戚,难道不体面吗?
可不论父亲给了多少,他们捧在手里都战战兢兢的。
李淳业越发陷入深思,他在脑海里梳理清楚了这条线——父亲从始至终,都对外戚怀抱着深深的忌惮!
而三郎的生母越俎代庖,不免就让人联想起,若三郎做了皇帝,有着一个喜欢揽事的生母做太妃、又有一个劳神劳心的外家,父亲能放心吗?
李淳业越想眼睛越亮,吴津知道他想明白了,欣慰的笑道:“郎君应该能明白韩夫人对你的一番苦心了吧!”
想起之前失意时对吴津小小的抱怨过,生母不愿为犯错的自己向父亲求情,李淳业羞愧的无地自容。
他喃喃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吴津却敛了笑容道:“郎君,咱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所以你千万不能忘记一个人……”
皇后……
君臣四眼相望,不约而同的都想到此人。
回到正院时正好日落西山,李淳业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还有满腔的激动。
一只脚踏进门槛里,曹芳蕤正在吩咐侍女去膳房看着点,又派人去问一声大王在做什么。
屋里的气氛温馨而热闹,李淳业噙着笑进了屋,也不顾那么多侍女婆子都在,毫不犹豫的就抱住了曹芳蕤。
“哎呀!”曹芳蕤刚一转身就闯进了一个充满男性气息的怀抱里,吓得她失声叫嚷出来。
下人们忙不迭的鱼贯而出,嗅到是丈夫的气味,曹芳蕤红着脸轻轻的挣扎起来。
“好好的……做什么呀~”
李淳业咧着嘴开怀大笑,打趣妻子道:“没事就不能抱你吗?”
曹芳蕤感觉自己的心脏如那玉罄一般被他的话敲得嗡嗡作响,一时间脸上又是甜蜜又是羞涩,相互交替。
她喃喃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可红红的脸颊表示她很喜欢丈夫这般亲昵的举动。
“芳蕤……”李淳业开口道:“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绝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一片心!”
明明是这么让人感动的话,曹芳蕤却有些笑不出来,她紧张的抬起头眼也不眨的看着丈夫,急忙问他出了什么事?
李淳业很是受用她对自己的关心,笑眯眯的摇头,把先前跟吴津的谈话复述了一遍,末了感叹道:“若不是你在母亲面前为我争取,她怎么会轻易的把手里的事交给秦庶母呢!”
秦氏固然殚精竭虑为儿子做打算,可若是皇后坚持自己做为嫡母的权利,秦氏也只有干看着的份,也就不会有陛下指桑骂槐的事了。
如今皇后俨然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在两个庶子中,她偏向了李淳业,那秦氏和李淳业会怎么想呢?
“……世人都说娶妻娶贤,芳蕤,我娶了你真是三生有幸……”
李淳业好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倾,曹芳蕤收回思绪,‘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郎君过奖了~”
她也试着与他开玩笑,歪着头娇嗔道:“郎君就是把妾身从头夸到脚,妾的脸上也开不出花~”
李淳业嘿嘿直笑,曹芳蕤雀跃的快要跳起来了,她红着脸抱住丈夫的腰,把搁埋在他的胸膛上,小小声道:“只要是为了郎君,妾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李淳业感动的无以加复,夫妻俩静静的搂在一起,感受这一刻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温馨和悸动。
缠绵了片刻,俩人才在榻上坐下,玲儿恭恭敬敬的奉上热茶,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宋嬷嬷垂首立在一旁,不时对曹芳蕤投以欣慰的眼神。
但李淳业和曹芳蕤的话题已经变得严肃了,“芳蕤,母亲是皇后,她虽然没有直接表明支持我,可若是被人看出了端倪,那该怎么办?”
“父亲会怎么想?秦庶母会不会对母亲有意见?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皇后爽快的放手让秦氏去挑选孺人,也相当于为秦氏挖了个坑,秦氏虽是自己栽进坑里,但保不齐她会恨上皇后。
但曹芳蕤认为她绝对不敢有什么不满:“……郎君也说了,母亲是皇后,秦庶母藐视中宫本就让父亲很生气了,若她敢说些什么,只怕她就是第二个吕充仪!”
“至于母亲那边,咱们虽使了些手段,可都是堂堂正正的,咱们做子女的去孝敬嫡母不是应该的么,谁叫裴氏有心无力,让咱们捷足先登~”
“父亲不会说什么的,咱们对母亲的孝顺,他都看在眼里的!”
李淳业闻言心里那根弦松和了不少,他是男子,不像妻子可以在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