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陌上柳-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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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听此言纷纷上书请立宣帝发妻许氏为后…”
一直讲到许平君被淳于衍毒害,宣帝灭霍氏三族结束,邬女史还作了一番点评,一番告诫。
等她讲完,大家互相交头接耳,然后又纷纷向女史提出疑问,还算宽阔的殿内莺声燕语,热闹极了!
回到了萧熙院,蓁娘还在跟阿玉阿梅几人聊许平君的故事,“真是可惜,宣帝那样看重她,她才十五岁呢!比我还小,就被毒死了…好可惜啊…”
正议论着,却见周嬷嬷从外边回来,蓁娘有些好奇:“嬷嬷去哪里了?”
周嬷嬷却是喜笑颜开:“去了司闺赵女史那边一趟,也没别的事,倒是有一件,殿下今晚召了娘子侍寝!”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论~
第38章 误会
不管骊山宫那几晚心情有多复杂,能去见太子蓁娘心里还是有些雀跃的,从四月第一次侍寝起,这是九月也是她第三次侍寝。
太子是个大忙人,多半是呆在前廷,还能记得她们,已经是烧高香了。
蓁娘不禁想起在骊山宫那个没睡着的晚上,心里冷静下来,还是得生个孩子才好,又想起昨日在光天殿,蜃子跟她们玩了好一会儿,还走到蓁娘跟前挺起胸膛道:“这个香袋是韩庶母送给我的对吗?”
蓁娘惊讶极了,没想到蜃子居然会戴上这个香袋,再看去,她肩上搭着的披帛正是惠氏做的。
蓁娘跟惠氏相互看看,都觉得很高兴,没什么比别人接受了自己的心意更快乐的事了!
想起蜃子再想想大郎,蓁娘一时想着儿子虽好,不过还是生个女儿更保险,一时又想这生儿生女也由不得自己…再想想内廷里的新人旧人那么多,为什么还是没人怀孕呢?难不成真的是风水不对?
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蓁娘就呆呆的任由侍女给她洗澡,不过今晚有些失望,蓁娘到了承恩殿,听宦者说太子在左春坊还有些事要处理,让她等一等。
结果等了快一个时辰,才有人来传话说太子今晚不进内廷了,让韩昭训先回去…这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不过蓁娘也不敢抱怨,忙坐着车回去了,屋里的人都面面相觑,周嬷嬷安慰道:“殿下是在忙政事,真有了大事连良娣也得守空房呢!”
蓁娘啼笑皆非:“我的心眼就那么小么!连这种事也要计较?亏你们跟了我这么久…”
蓁娘的确没把这事放在心里,她阿耶做武侯,岁末吃个年夜饭都两口扒了就得去巡逻,有时出了什么事整夜都不能回家。
那时她是心疼极了阿耶,常常是装好一篮子的酒菜,和阿姐弟妹给阿耶送饭。
阿耶总是嘴里嚷着做什么跑来,脸上却笑容满面摸摸他们的头,把香喷喷的饭食给他们一人塞一嘴巴,还逗着弟弟抿口酒,大家哈哈大笑。
想起家人,蓁娘不禁红了眼眶,离家已经两年了,不知家里人都怎么样了?
阿翁是不是还是做一会儿木工,然后喝一碗酒,阿婆常年做腌菜,腰有些不舒服,不知今年好些了没有…还有阿耶、阿娘、阿兄、阿姐…容娘迷迷糊糊的听见啜泣声,听见蓁娘抽了一声鼻子忙爬起来把灯举过来,蓁娘鼻子眼睛红红的,嘴里还在哽咽,容娘心里不免着急起来:“娘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蓁娘由容娘扶着半抬起身子,才觉得鼻子通了些气,道:“你别大声嚷,我就是有些想我亲人了…”
原来为这个,容娘很能理解,素日里蓁娘就爱跟她们聊天,说说大家进宫前的生活,每次蓁娘说起亲人满脸都是止不住的笑,可见她在家的生活是很快乐的。
容娘想起自己刚进宫也是这样,父母是再也不能见了,每天干活稍有不对就有各种惩罚,许多个夜晚,容娘包括阿玉她们都是一边忍着手痛脚痛一边咬着被角哭的。
她伺候蓁娘喝了碗热水,洗了把脸,又安慰了好些话,蓁娘的心情才平复。
见容娘只披着件外衫坐在脚踏上,蓁娘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握着容娘的手道:“是我矫情了,咱们也睡吧!免得把嬷嬷也吵醒了…”
第二日蓁娘眼睛有些肿,嬷嬷拿了冷水帕子给她敷也不见好转,给太子妃请安时,大家都向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蓁娘有些着急,忙向太子妃解释了一遍,太子妃也安慰道:“这也无可厚非,进了宫谁不想父母呢!也不止你一个,我找个时间跟殿下说一说,看看过年能不能让你们给家里递个话…”
大家都沸腾了,蓁娘也没想到会有这个意外之喜,一向冷静持重的欧阳氏都激动道:“娘子此言当真?”
见太子妃笑着点点头,底下一片议论声,闹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忙向太子妃叩首:“多谢娘子!”
太子妃忙唤免礼,道:“不过最多也只能递话,递东西是绝对不可以的!”
能向亲人报个平安就已经很知足了,众人忙应了是!
笑眯眯的回了萧熙院,蓁娘的早饭还没吃完齐昭训就上门了,她也不客气,道:“我就在你这儿吃!”
蓁娘自然同意,齐昭训道:“不管你昨夜为什么哭,总之你是哭对了,唉!早知道先前我就哭去,说不定早就能知道父母的情况了…”
蓁娘听了这话哭笑不得,道:“阿齐你是陇州人,那要怎么递话呢?”
齐氏胸有成竹道:“我问过娘子,她说写张纸条让人捎回去就可以了,不过不管是传话还是递条子,都得她先过目,不然你也知道现在的局势,东宫里有什么不该说的话传了出去,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齐昭训夹了一筷子拌鸡丝接着道:“还是高良娣她们好啊!她们母亲是官夫人,宫里朝拜皇后太子妃时,也能见一眼!咱们比不上!”
蓁娘听出了一丝酸意,避开这点道:“明明咱们在说高兴的事,你又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齐昭训悻悻然道:“我也就是随口说说!”
崇仁殿里,郑良泽抚着胡须一语不发,沈季平等人对这件事持保留态度,太子倒是认可,“都是父母生养的,她们想亲人也可以理解!”
“宫里每年都会放一部分宫人回家,她们是有名份的,轻易不得出宫,递个话也没什么…”
李晖坐在上首,伏在案上写字,高琦还想说些什么,只听李晖不紧不慢的道:“有些话,也是时候从东宫里递出去了…”
沈季平眼珠子一转,两眼放光:“齐王一直想办法往东宫插眼线,咱们拔了几个不算重要的,还有一两个埋得比较深的,想来,这么久了,这眼线也该有收获了!”
高琦等人大喜,“如此一来,咱们可借着齐王眼线的手把话递出去,一来齐王若是信了,那形势就由我们来主导!”
“二来齐王不信,可话是眼线递出去的,这可是事实,陛下近来愈加看重齐王,此事一出,加上咱们手里的证据,陛下也该睁开眼看看这个儿子,看看他是个什么货色!”
李晖仍未停笔,只听了一会儿底下人的讨论,才搁笔抬首道:“这么一下也只能让父亲睁开眼,至于他用不用心去看,咱们还有的做呢!”
“平山王推荐的那个于三眼,找个时间,让他来东宫一趟!”李晖停笔对高琦道。
“是!”
这个并不难,只是见一些人,天子做太子时,太宗皇帝都时常嘱咐他要多见些贤者,多与人探讨问题。
郑良泽听完才慢悠悠的开口:“也不知这个于三眼有什么本事?若是人还不错,郎君是想让他去办些事吗?”
李晖笑道:“还不知道人是什么样的,也得见了再说!”
东宫也有许多没有官职的幕僚,这些人天子也了解个大概,不过有些事靠这些幕僚还不行,楚王长子平山王最是个风流潇洒的人,最爱的就是摆上宴席结交些三教九流的人物。
这两年东宫急需人才,平山王人脉广,亦有不少投机取巧者往他跟前钻营,太子不方便找的人,平山王轻而易举就能办到,这也算是帮了东宫的一个大忙。
许是太子记起了那晚蓁娘守了空房,这一晚又召了蓁娘侍寝,蓁娘还在跟身边人讨论要递什么话给父母,见了来传话的宦者,心里更加高兴。
直到见了太子她眼里还止不住笑,李晖轻笑道:“我知道你们很高兴,不过你也过头了吧!”
蓁娘没打算遮掩,“阿郎不知道,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比去骊山宫玩还高兴的事!”
李晖揶揄道:“听说还是你哭了一夜,太子妃看到你的眼睛才想起这事来的!你为什么哭?”
蓁娘大窘,怎么话就传成这样了,“阿郎别听那些话,奴只哭了一会儿,再说了,奴是真的想亲人才哭的,怎么都没人相信呢!”她有些愤愤。
“可能她们更相信你是没有见到我才哭的吧!”
“她们只相信她们想要的,奴真正为什么哭有什么重要呢!”蓁娘皱着眉道。
李晖身子顿了一霎,细嚼这一句话,心里豁然开朗,好一会儿才对还在抱怨的蓁娘道:“你老实说,那晚我没来,你有没有想哭?”
蓁娘微微红了脸,“失望是有那么一点,不过还没到想哭的地步,教导嬷嬷说过,你是主子,想做什么自然随着心意,我们当然要跟着你的想法来…”
“这话…不对!”李晖轻皱眉道。
有什么不对!蓁娘奇怪的看着他,李晖拔下蓁娘头上的玉簪把玩着道:“那番话是对于你们来说的,对我来说,即使是主子,也要守规矩。”
“无规矩不成方圆,主子不守规矩,底下的人自然有样学样,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些事一旦破了例就是坏事发生的开端!”
完全听不懂,蓁娘被说糊涂了,“那阿郎是说…那晚你没来是…不对?”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他,李晖看着她的表情,一下笑出来,神秘莫测道:“既对也不对!”
这算什么意思!
蓁娘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可奴没觉得你不对啊!阿郎你是有正经事要做,奴等一晚上又有什么关系,要是你厌弃了奴,奴才真的想哭…”
“哈哈哈!”李晖笑的乐不可支,“你只要不犯了我的忌讳,我又不是石头心肠,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厌弃你?”
不知怎的,蓁娘心里倒是有些甜滋滋的,“阿郎金口玉言,奴记住了…”
李晖拉过蓁娘,看了一下她的头发道:“头发是刚洗过吗?”说完还嗅了一下鼻子。
蓁娘从未见过太子这样孩子气的动作,一时有些呆了,直到李晖戳了一下她的脸才回过神。
“今天黄历是个好日子,下午才洗过,又修剪了一下。”
李晖嗯了一声,伸手把蓁娘的头发解开,一头青丝披泄下来,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青幽幽的光。
“头发不错!”李晖给出这个评价。
蓁娘有些不好意思,“以前没这么好的,就是用草木灰煮水然后洗头,进了宫讲究些,头发也长得好了!”
李晖手指梳理着她的发丝,蓁娘没有刚才高髻的优雅,现在的样子更加随意动人,李晖拿起一把头发凑近,暗幽幽的花香钻进鼻子,比抹着头油闻着更清爽…被太子推倒时蓁娘不禁笑出声,“好痒啊!”
她左右扭动身子想要把头发从背后扯出来,李晖制止了她,把她身子拉起来些,手伸到蓁娘脑后,一下挥起,水波一样的头发扬起披撒在枕头上。
蓁娘觉得舒服多了,李晖却捻起一撮头发挠她的痒痒,蓁娘把手臂紧紧拥住,护在胸前,李晖就去挠脖子,等她脖子一歪又去挠另外一边。
直逗得蓁娘翻来覆去哈哈大笑,外间的宫人都捂嘴轻笑。
“阿郎…饶了奴吧!”蓁娘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只得拉住李晖的手求饶,李晖笑道:“把手松开…”
蓁娘娇嗔一声,慢慢的松开手,露出被双手掩藏的一片风情,李晖喉结动了动,仍是捏着头发从蓁娘的耳后一路拂过脖子、胸脯,最后落在腰间…身上痒酥酥的,像被蚂蚁爬过,蓁娘不敢出手,又怕痒,身上的汗毛都起来了…作者有话要说:
困~
第39章 千秋
温香软玉,青丝交缠,蓁娘沉溺于这种极乐的世界中,李晖也乐在其中,就像两个旗鼓相当的剑客过招,比一个人自舞自乐更加酣畅淋漓。
待俩人气息平稳下来,李晖仍旧伏在她的身上,蓁娘搂住他,细细亲吻他的耳后及肩颈,李晖像个吃饱的孩子一般,享受着她的安抚,片刻后,他懒洋洋的睁开眼,翻身将蓁娘搂在怀里…那一晚蓁娘半夜才回自己的院子,被周嬷嬷搀扶下车时差点腿软摔倒,引得众人都露出暧昧的笑来。
周嬷嬷满面笑容的安排蓁娘沐浴,又亲自服侍她歇息,见蓁娘一落枕头就睡着了,才点点头出去了,“这还是第一次呢!希望菩萨保佑能一举怀上!”周嬷嬷不禁双手合十喃喃念叨。
第二日下午,太子妃召了她们去花园里看蜃子学打秋千,蓁娘不经意间碰触到了太子的眼睛,想起昨夜,忙低下头,耳朵有些红了。
李晖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花园里搭着数张长床,太子和太子妃坐一张,两边坐着妾侍女官,还有好些年纪小的宫女在拔河,十来个身强体壮的婆子挽起袖子护在蜃子的周围。
打秋千这个活动可不是坐着玩,而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站在上面荡,看看是谁荡得高,谁的技术就好,宫里民间都喜欢这个游戏。
蜃子的秋千是专门为她做的,小小巧巧的,她握着两边的绳索满脸紧张,一个嬷嬷在她身后轻轻的推。
等她累了,才欢呼着跑向父母,依偎在太子怀里叽叽喳喳的比划着,大郎看着眼馋,也闹着要去坐一坐,他的个头大,奶母差点就抱不住了。
太子妃便点头让人抱着他去玩了一会儿,这下好了,怎么也不肯下来!
太子妃向太子抱怨:“怕是以后每天都要去坐一坐才能哄得住!”
蜃子向弟弟挥挥手,才对母亲道:“阿娘,让弟弟快点长大跟我一起玩,秋千就是要两个人才好玩!”
太子妃擦擦她的额头,“那你就跟弟弟说,让他多吃饭,这样就能长大了!”
蜃子认真的点点头,“他不吃饭就不给他坐秋千!”
童言童语引得众人都笑起来,太子爱怜的摸摸女儿的小辫子,亲昵道:“吃块枣泥糕好不好?吃饱了再去玩!”
蜃子欢呼着点头,吃了一块糕突然想起了什么,忙跑到惠氏身边,扬起粉白的小脸道:“我生辰那天庶母荡秋千荡的好高啊!庶母教教我好不好!”
惠氏不敢轻易答应,可蜃子的请求也不能随意拒绝,她一时为难,只得求助太子妃,太子妃看了眼太子,才点点头,“你的确是高手,就教她吧!小心些就是了!”
说起打秋千,惠氏的确是高手,站在秋千上,腿和腰在合适的时候弯曲然后发力,秋千一下一下就荡起来了,不过不能慌,不然很容易就摔下来,所以比较考量人的胆量。
不光是荡的高,有技术高超的人还能一边荡一边转身或表演,看得人真是既刺激又激动。
眼看着惠氏荡的越来越高,众人都坐不住了,忙下床围在秋千四周,蜃子仰着头张大嘴巴发出惊叫,围观的人也都鼓掌喝彩。
亲自示范了一遍,惠氏才把蜃子抱起站在秋千上,“慢慢的,一下一下用力,眼睛不要盯着地上,要看着远处,不然容易头晕!”
蜃子还是有些怕,惠氏扶住她的腿道:“别怕,脚下站住了,别踮脚,腿弯一点,对!就是这样…“蓁娘等人专心的看着,等蜃子自己荡起来之后,都为她欢呼鼓掌!惹得蜃子小脸红红的,大郎受了冷落,哇哇叫着也要来!
李晖和太子妃看着这边亲密的靠在一起说话…蓁娘是怕了昨年的冬天,而今年的秋天来的特别早,一下子就冷起来了,这不是个好兆头,长安虽地处北方,但四季气候温和,很少有这么大冷大热的天气,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雨,真是下的人心烦。
十月二十六日,是皇后千秋节,太子妃作为长媳,忙里忙外的,连大郎也顾不上,每天早出晚归往西宫去,即使没有她的事也要跟妯娌们坐在一起,方显得出孝心。
为怕今年天气继续恶化,天子决定今年的皇后千秋办的节俭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