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陌上柳-第5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时间,蓁娘被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不过她现在是想通了,别人羡慕嫉妒都随便吧!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有空闲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反正跟阿娘见面是经过两位主子同意的!
不过蓁娘只要一想起蕙娘如今的遭遇,就对安弘恨得牙痒。
她决心要为蕙娘出口气,于是鼓足勇气去太子跟前告了安家一状。
“我姐姐错在识人不清,被那安弘给哄骗了清白,但他们安家仗势欺人差些逼死我姐姐更可恶,阿郎,你可一定要远离安家啊!”
太子哪能不知道她这点弯弯绕绕,不过想着十七娘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这破天荒的第一次张口,自己怎么着也不能让她失望。
他便问蓁娘:“那你说说,想怎么处置安家?”
处置这个词吓到了蓁娘,她忙不迭的摇头摆手,“也……也不用做的太过,反正我就是想起姐姐如今孤儿寡母生活艰难,而那安弘却三妻四妾好不快活,我心里就不舒服!”
“阿郎,你若是愿意,就让那安弘丢了差事吧!”
这也太简单了,太子想了想,觉得好人做到底,干脆把安弘废了算了。
就这么着,蓁娘只用了一句话就把安家的香火给掐了。
安弘的父母抱着儿子跟杀猪似的发出惨叫,但当知道背后黑手是当朝太子后,也只得忍下为儿子复仇的想法。
安父想起儿子干的那些荒唐事,忍不住把妻子狠狠骂了一顿,怪她太过溺爱儿子才导致今日大祸。
安夫人哭的死去活来,她也没想到当初瞧不上眼的蕙娘居然有个妹妹入宫了,而且现在还为太子生育了一儿一女。
如果当初娶了蕙娘进门,孙儿有了,靠着姨妹的关系,儿子的前程也就有了……
如今去哪里寻后悔药哟!
安夫人两口子在家想了半天,觉得还是香火重要,便准备了几大车东西找到了蕙娘,说要让阿桐认祖归宗。
蕙娘恨毒了安弘的薄情寡义,听了安夫人的话拿着大棍子就把她轰了出去。
因为争孙子一事,安家在京城沦为笑柄,到底理在韩家这边,安家吃了几次亏之后也觉得丢脸,便暂时歇了那份心,只等以后再寻机会把阿桐要回来。
蓁娘知道那安弘从此不能人道后,当天就让膳房加两个菜,去给太子谢恩时抱着他就亲了两口,以示感谢。
丹娘渐渐的能抬起头来,小丫头脸也张开了,长得像蜃子,李晖见到她总忍不住要逗笑一番。
蜃子尤其喜爱这个妹妹,她也时常来萧熙院,每次来都会带上一些精致的玩具当作礼物,蓁娘也尽心备好茶点招待她。
为怕阿木心里不舒服,蓁娘每日都要亲自哄阿木睡觉,睡前会陪他说说今天发生些什么事情,不管丹娘哭闹,她都坚持把这点时间留给阿木。
后来证明她的做法是对的,阿木得到了充足的母爱,渐渐的也明白了些事。
他知道妹妹是阿姨生的,所以阿姨也时常抱着她,他非但不嫉妒,还在蜃子的言传身教下,也学着陪伴妹妹。
阿木在花园里捉到了蟋蟀,兴冲冲的捏着要给妹妹看,丹娘的奶母赵氏吓了一跳,蓁娘却不做声,任由阿木沾了泥土的手拿着丹娘的小手指去触摸蟋蟀。
蓁娘嘱咐赵氏道:“阿木并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只是想跟丹娘分享开心的事,你不必大惊小怪,只要他没伤着丹娘,你就不要阻止他们兄妹亲近!”
赵娘喏喏应是,蓁娘看着两个孩子小脑袋挨在一起,阿木叽叽喳喳的说着蟋蟀有多难抓,也不管妹妹听不听的懂。
丹娘两只小手缓慢的挥来挥去,对眼前的东西充满好奇,这一刻,蓁娘觉得无比幸福。
虽然还不能侍寝,但太子还是宣了蓁娘去服侍晚膳,梳妆后,她看着铜镜里自己还有些圆润的脸蛋,伸手捏捏肚子上的肉,依旧不够紧实。
天天抱着丹娘,蓁娘身上总有一股奶腥味,齐氏每次来,都说她身上有股味道。
蓁娘怕太子不喜,特意让容娘把衣裙熏过,淡淡的抹了些脂粉,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快点见到太子,向他道谢。
又是一年寒冬,蓁娘进殿解下裘衣,递给侍女,笑眯眯的入室。
太子正准备洗手,蓁娘忙走过去,福了福身子,挽起袖子给他洗手,“今日风大,阿郎去打马球可赢了?”
今日午后太阳不错,太子约了几个郡王、县王、驸马在东宫打马球,还把大郎和二郎都带着!
太子颇有些遗憾的道:“开始还不错,我和河间王、广平王、文安王几个一队,长沙王带着泗阳王还有荀驸马几个一队,我们连接进了四球,后来却起了风,风向对我们不利,最后还是让他们赢了!”
蓁娘拿着干净的帕子为他擦手,笑道:“那彩头是什么?”
“你以为都是你!”太子撇嘴:“做什么都喜欢赌一把!”
蓁娘不服气:“阿郎!若是不赌一把,那多没意思!奴若是没有提出跟你打赌,怎么会见到阿娘!”
太子移步到食案前坐下,蓁娘跪坐边上,等着宫人试菜,太子趁着空睨了她一眼:“这下你高兴了吧!居然赢了我!”
蓁娘笑靥如花,高兴的点头,“阿郎也别懊恼,奴有谢礼的!”
“是什么?”太子轻笑道:“给我看看!”
“奴给娘子做了双袜子!”
“给阿郎…”蓁娘目光灼灼的看着太子,太子满眼好奇。
蓁娘捧起他的手,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手指修长带着些薄茧,手背上经脉清晰可见,她闭眼,郑重又充满爱恋的低头轻吻。
太子神色愣住,这吻如同一块热碳,尽管蓁娘不是第一次吻他的手,但他感觉得到,这一次,非比寻常。
蓁娘心跳如擂,她不敢看太子的脸,不过她能肯定太子感受到了她的心意,但她也很惶恐,怕太子厌恶她的感情,毕竟,一个妾侍的感情,太子不一定会接受。
仿佛过了许久许久,她等待着太子的反应,耳边却依稀听见一声叹息,蓁娘面色发白,她咬住唇不知该怎么办,然而太子抽出自己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
蓁娘下意识的侧头看向他,却见太子面色复杂,似有怜惜,似有严肃,蓁娘忽然就为自己的一厢情愿难过起来,鼻子隐隐发酸,她握住太子的手,眼圈发红,眼中满含乞求。
泪水氤氲中,太子眼里终是不忍,他叹了口气,温柔的看着蓁娘,“这样的谢礼,你也太敷衍了吧!”
蓁娘扑哧笑起来,泪水顺势淌下来,她捏着帕子偏头拭泪,后转过头看着太子道:“奴账薄不丰,只能回报这个,阿郎若是不生气,奴可以慢慢还…”
太子嘴角轻轻扬起弧度,面容华光似玉,他轻道:“狡猾!”
蓁娘抿嘴笑,眼睛笑成弯月亮,熠熠生辉,没错,她就是狡猾,若是今日不豁出去表达心意,太子怎么会真正在意她。
在内廷,太子最是个温和的人,但蓁娘知道,与他心意相通的,只有太子妃,而其余妾侍,都是他的女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苛待她们的。
蓁娘知道这一点,她爱慕太子,敬重太子妃,但人的感情岂是可以控制的,她如今有阿木和丹娘,但内心里,依然有个地方不满足,她渴望自己是不一样的,渴望太子能给予她一丝喜欢。
不是因为她生了两个孩子,只是因为,是她。
蓁娘小心翼翼的把这份爱恋藏在心底,对谁都不肯透露,她知道,那晚太子可能只是一时心软。
但既然他在尝试接纳自己,蓁娘发誓,她绝不会做任何让太子为难的事情,也绝不会给他添麻烦。
太子怎么会知道,他只需要给自己一个眼神,她就已经足够开心许久了。
蓁娘安心的陪在孩子的身边,日子过的充实又快乐。
这日,大郎不知怎么的,想起了阿木这个弟弟,他带着宫人来找阿木玩,蓁娘吓了一跳,一边吩咐周嬷嬷亲自去准备点心,一边派人去给太子妃知会一声。
大郎如今也有六岁了,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他梳着双髻,小小年纪已是手长脚长,阿木个头都只到他胸口。
这孩子眉目俊秀,眼神灵动,他盘膝坐在榻上,身边的阿木高兴的不得了,他东跑一趟西跑一趟,把那些玩具献宝似得都摆在兄长面前。
蓁娘看着他忙碌,亲自端了热水给大郎,坐在他对面,“大郎,这是去年蠲的雪,埋在树根子底下,这才开封,你尝尝看!”
大郎捧盏恭敬道谢:“多谢庶母!”
“好香啊!”他埋头嗅了下味道。
蓁娘笑的很开心,道:“我特意加了秋季储藏的桂花酱一起煮开的!”
外边阿玉几人亲自提了食盒进来,蓁娘起身把龙凤红枣糕、金乳酥、蔗糖糕等点心摆上几案,对大郎的奶母道:“这都是厨房现做的,嬷嬷给大郎挑几样吃吧!”
又对大郎道:“大郎,你难得来庶母这里,这些吃食你别嫌弃!”
“好!”大郎看着案上摆满了各色点心,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的目光被一碟做成小鸭子形状的糕点吸引住了。
他颇觉新奇,问蓁娘:“庶母,这是什么点心?”
蓁娘端起碟子,笑道:“这个点心还没有名字呢!是前几日我跟阿木在膳房里随手捏的,外层是酥皮,里面包着果酱和红豆泥,捏成小鸭子,然后下油锅炸!”
“我们做出来觉得很好吃,今日就献丑来招待你了!”
“真好看!”大郎赞叹,奶母忙上前伺候他尝了一口。
蓁娘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表情,见他露出满意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味道觉得怎么样?”
大郎笑着点点头,“好吃!”
蓁娘见他吃的开心,心里很是高兴,拿过一碟杏仁酥,“再尝尝这个怎么样!”
这时,阿木蹬蹬蹬的跑进来,手里吃力的抱着一架木制马车,这马车做工精巧,真的能走动,是阿木最心爱的玩具。
他迫不及待想要跟兄长分享,一进门却见生母和兄长在高高兴兴的吃点心,心中不免觉得失落,他嚷道:“阿兄先别吃,我们一起玩小马车好不好?”
蓁娘看他瞪眼的样子觉得好笑,走过去拉着他上了榻,道:“阿兄难得来一次,我们是不是要先好好招待阿兄再玩呢?”
大郎看着他嘟嘴的样子嘿嘿笑,阿木奶声奶气委屈道:“可是我很想跟阿兄一起玩…”
蓁娘亲亲他肉乎乎的脸,“那你就陪着阿兄先吃点心,然后再玩好不好?”
阿木看了眼满食案的点心,口水差点留下来,心里十分愿意,“好!”
吃过点心,蓁娘命人撤了食案,给两个孩子净了手脸,自己坐在旁边的交椅上做针线,一边照看兄弟俩玩耍。
大郎平日都是跟伴读在一起玩耍,但他并没有因此养成娇纵的习惯,面对才两岁的弟弟,他很有耐心,而且也很容忍,由此可见,太子妃和太子把他教育的很好。
阿木的性子有些像蓁娘,总是唠叨个没玩,一会儿要拼七巧板,一会儿要玩老虎吃小鸡,对于这些,大郎都好脾气的接受着。
蓁娘忍不住开口,温声道:“阿木,阿兄今日是专门来找你的,你不能依着自己,要问问阿兄喜欢玩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我昨晚给你讲的‘孔融让梨’的故事?”
阿木嘟嘴,脑子里回想了下昨晚,阿姨带着他在火盆烤梨子吃,然后给他讲了让梨的故事,故事大概他已经忘记了,只记得阿姨说过,有好东西,要先孝敬长辈和兄姊!
想到这里,阿木放下手里的布老虎,指了满榻的玩具,大方的对大郎道:“阿兄喜欢玩什么?我陪你玩!”
大郎忍不住笑,看着圆嘟嘟的弟弟睁大眼睛抬头看着他,伸手捏捏弟弟的肥脸,“那你当老虎,我来当小鸡,你来抓我好不好?”
“好!”阿木高兴极了,嗓门洪亮的回答道。
蓁娘乐得让他们兄弟亲近,让人把火盆抬了出去,把屋子让给孩子们玩。
第76章 大怒
蓁娘自在的过着自己的生活,惠氏眼馋丹娘,乖巧可爱的丹娘让她爱不释手。
姜氏因着临近产期,心中颇有些紧张,倒是时常来找蓁娘取经,蓁娘不免就想起了秦氏,想着自己好像有几日没跟秦氏好好说过话了。
但她还来不及去找秦氏拉家常,却听闻西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话要从丹桂飘香的九月里说起,天子册封了张氏为婕妤,还册封了已有七个月身孕的徐宝林为才人,对于张氏的获宠,许多香艳的轶闻都传到宫外去了。
然而皇后并没有对张氏的册封提出反对,反而赏赐了张婕妤许多金银器物,天子很是高兴,第二日就赐了皇后内侄胡敏为左千牛卫执御刀备身。
那胡敏今年才十八岁,这样的年纪就成为天子贴身执刀侍从,同事皆是世家杰出子弟,最主要的是,作为天子威严的守卫者,对于胡敏和胡家来说,这是一项极其荣耀的差事。
而在这种情况下,太子的表兄,永安侯嫡长孙却在为平康坊的娘子跟人争风吃醋,打作一团,传了出去沦为笑谈,连天子听说后,都叫了永安侯进宫训斥了一番。
两者一对比,立见高低。
就在前日,西宫里才刚刚晋升为才人的徐氏下身出血不止,挣扎了整夜,早产了一个四肢齐全的男孩,那孩子只啼哭了一声就断了气。
天子龙颜大怒,这是他时隔数年才有的孩子,然而让后廷人人讳莫如深的却是:徐才人是拜见皇后之后才身体不适的。
天子并没有花费什么力气,就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那日徐氏拜见皇后时,恰好昆山公主进宫向皇后哭诉,说自己与驸马成亲数年,却一无所出……
她的婆婆前几年还忌讳她的身份,而现在却怂恿驸马纳妾,还说不纳妾也行,收个通房生个孩子就够了!
皇后对女儿的事情也着急上火,还来不及安慰她,徐才人因为早起肚子就有些不舒服,在皇后殿里坐了还没一刻钟,就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她的侍女发现不对,忙向皇后禀告,然而昆山公主却勃然大怒,不等皇后反应就狠狠责骂了徐才人一番,骂她眼无尊卑,目无上下,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趾高气扬。
徐才人哪里有这个胆子,她顾不得肚子,忙准备磕头请罪,却在屈膝跪下时腿脚发软,直愣愣的扑在地上,肚子受到挤压,徐才人当时就哭叫出声。
延嘉殿内一片手忙脚乱,皇后知道女儿闯下大祸,虽然她是天子的嫡长女,但徐氏肚子里也是天子的骨肉,她忙指挥人抬了徐氏进屋,又传了司医来。
徐氏在延嘉殿躺了半个时辰,身子好了些,皇后就让人送她回去,可到了申时,徐氏就出血昏迷过去了…李晖向太子妃说起这件事时,面上毫无波澜,太子妃忍不住问道:“陛下把元娘训斥了一番,我又听说,皇后在他面前哭了一场,他的火气倒是消了不少,可后来怎么又会打了元娘一巴掌,还把皇后给骂了一通?”
李晖眼里似笑非笑,对妻子道:“父亲才刚消了些气,元娘就说徐氏是活该…”
“她疯了!”太子妃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别说徐才人的孩子夭折是她闯下的祸,就是同作为陛下的子女,她怎么能这样无情!”
李晖不语,太子妃冷笑起来:“果然是她的女儿,这狼心狗肺的脾性还真一模一样!”
二人沉默片刻,太子妃问丈夫:“那这件事之后怎么办?”
李晖缓缓开口:“毕竟是父亲的嫡长女,元娘不会有什么事,但是我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把皇后的视线转移开。”
“是要做什么吗?”
“嗯!”李晖点头,“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于三眼?”
太子妃回忆了下,点头道:“记得,你说过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李晖笑笑,“他这几年利用商贾的身份走南闯北,实则是在为我收集消息,父亲一直对东宫十分防备,我们的人若是出去,很容易就被发现的,于先生从未与东宫任何人联系过,且收集到的情报无论大小,对咱们都是有利的!”
太子妃笑道:“难怪他叫于三眼,可不就是东宫的另一只眼睛嘛!那这一次是他又发现了什么事吗?”
李晖没有回答,眼睛盯着屋角的花几,慢慢的神色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