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知黎明-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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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芬芳显然没有想到过这个，她略显惊愕地半张着嘴，她说：“我并不是故意的，我。。。。。。如果他真得恨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来补偿！”
“包括你的性命？”
“对！”宋芬芳重重地点头。
真是又单纯又傻的女孩，可看着她坚定的表情，有些话我却始终说不出口。我说：“我明白了，但到底要不要帮你们，我得到明天才能回答你。”
“为什么？”
我笑笑，“因为我下午要去天牢见一见这个江湖数一数二的杀手，看他值不值得我帮。”
“真得吗？”宋芬芳的两眼瞬间放射出流光溢彩，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晶亮奇异，她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抱着我的胳膊，“黎哥哥真是偏心，我求了那么多次他都没同意，嫂嫂说得事，他倒是眼睛眨都不眨得就应允了。嫂嫂，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我干脆利落地拒绝。
“嫂嫂，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呗，小思都被黎哥哥关了半个多月了，他的情况我一点都打听不出来。我真得很着急，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黎哥哥一个不高兴，就砍了他的头，嫂嫂，你就带我去吧！嫂嫂。。。。。。”
“如果你真这么想去，也不是不可以。”打断宋芬芳言语上的纠缠，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我凑近她说道：“你若想去，我就带你去，但是，你就别指望我帮你把你的小思救出天牢了。”
宋芬芳还想死缠烂打的表情在我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冻住，再逐渐消散，她略显委屈的脸上是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笑笑，还真把她给吓着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说：“放心啦，很快就会让你们见面的。我这么做，只是为了顺利救出你的小思。”
“真得吗？”宋芬芳的眼里又溢出光。
我点头，站起身，看了看窗外，我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和芬芳那丫头一路边走边聊，听她说她和霍庆思的事，偶尔也听她提到蓝唐黎。似乎这三年，蓝唐黎过得并不好。我以为这是因为他成为了帝王，但是，听着宋芬芳的语气，却又不单纯是那样。可是，她和杜成他们一样，似乎都不愿意对蓝唐黎的事提起过多。
本来中午是想留她一起用膳的，但芬芳那小丫头吐吐舌头，说是怕见到蓝唐黎那副冰山脸被冻伤。我想她应该也没这份心情吧，毕竟下午我就要去见霍庆思了，而她如果留在这，只能更加备受煎熬。
中午和蓝唐黎吃饭的时候，我随口提了提要去见霍庆思的事。可以看出蓝唐黎再极力隐藏他的不快，强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我夹了一片青笋喂进他嘴里，我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说过，只要你不乐意，我就可以不做。”
蓝唐黎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说：“如若不是怕松了锁链会让他有机可逃，朕怎么会舍得让你去那种地方。下午让尹田跟着一起去吧，这样朕也好放心。”
我点头，反正，尹田在不在都没关系，我并不担心他会影响我的计划。
一走进天牢，就看到竖在两排的各种刑具，阴暗偏生的地方，整个室内都散发着一股潮湿阴糜的气味。
我虽然披着黑色斗篷，却还是觉得里面有一股挡不住的寒气，怪不得蓝唐黎那样反对我来，这种环境，确实不适合，越往里，越是如死亡般的糜烂气息。
即使是大白天，狱吏都得举着火把给我们带路，这真得是地狱般的黑渊。
一直走到最里层，狱吏才停下，支使一边的狱卒开门。尹田先一步挡在我面前，待昏暗的牢房被点起光亮，尹田先进去了，似乎是在确定里面的安全程度。等他从牢房里出来后，他才示意我可以进了。
踩在脚下是一片稀软的感觉，我低头扫了一眼，地板是潮的，我踩在脚下的是几只死老鼠。尹田皱了皱眉，那个狱吏立刻被吓出一身冷汗，立刻低身将那几只老鼠的尸体踢开，急忙冲一旁的狱卒喊道：“狗奴才！平日里都干什么去了？还不赶紧清扫一下！”
几个人急急地上前，在我眼前晃荡了几下，等他们散去后，地牢果然干净多了。我随意地瞧了眼四周，当年老皇帝在的时候，也让我蹲过宗人府，同样是牢狱，但二者之间的差别，却是天壤之别。
☆、我必须去（二）
感觉到牢房深处有两股阴寒的目光投射过来，比刀锋刮过还要让人觉得阴森，我微微侧头，对上那两股实现，离得比较远，只能模模糊糊看出一个人的轮廓，但是他那双阴冷的眼光，却是不需要任何光芒都能看清楚的，就如刚从地狱爬出来一般，这双眼睛所到之处，都带着死亡般的阴寒气息。
那个人，从我们站在牢房门口就知道我们的存在了，不，也许更早。但他依旧一动也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无声无息。
我向前走，刚走了两步，尹田就伸出手，阻止我进一步靠近，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霍庆思伤到我。可即使他是顶尖杀手，如今两层铁链禁锢着身躯，他要是能逃，又怎么会甘心在这种环境里关半个多月？
“你是霍庆思？”我出声问道，暗处的人没有一点动静，根本没有要搭理的意思，我甚至相信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看来，我也许来错了，你并不像芬芳那丫头说得那样。”我轻笑出声，淡淡地说道，在尹田紧皱眉头的表情里，向里迈近了一步。
锁链响动的声音，我在心里笑，看来，并不是个冷血杀手嘛，至少，听到芬芳的名字，他还能有点反应。
锁链只响了一下就停下了，角落里传来一个跟他的眼神一样阴冷的声音：“你是谁？她怎么样了？”
“我是谁恐怕不重要吧，你很想知道芬芳的近况吗？难道你不奇怪，这么多天了，她为什么不来看你吗？”我问。
“她到底怎么了？”锁链的声音又响起，比起之前轻微的一下，这次剧烈多了，也表示某人的情绪终于被我激起来了。
“你是担心她过得不好。还是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让你无法报复？”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通通陪葬！”牢房内阴冷的气息远远比不上这阴狠的话语。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足以感觉到他对芬芳的关心。
我笑笑：“你应该很清楚你和她之间的身份差别，与其担心她，不如想想你要怎么活下去吧。”
冷冷的轻哼，霍庆思说：“如果你们有那个能耐取得了我的性命，我随时恭候。”
在进来之前，尹田就跟我说过，之所以用重重铁链束缚着霍庆思。正是因为没人能伤得了他。他虽然被束缚着，但那身绝世武功却还在，在他近身范围两米内的人。只要他想杀，依旧如掐死一只蚂蚁般。
蓝唐黎定期派人给他送吃的，显然并不想置他与死地。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是因为芬芳那丫头多一些，还是因为某些其他的原因。
“如果你准备一直拿这种姿态给我说话。我可不想浪费我的时间。”
对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我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昨天问了芬芳昨天问了芬芳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我说，如果要在你和陛下之间，选择一个人活着，她会选择谁。你猜她怎么回答的？”
对方依旧没有吱声。我笑笑，抬起自己的左手，把玩着自己的指头。看着圆润的指甲盖上反射出的光点。过了大约五六分钟，我才重新开口，笑着说道：“她可没有选择你哦！”
当然，我自然不会急着把后半句话告诉霍庆思，她也没有选择蓝唐黎。
墙角处依旧没有一丝动静。甚至比刚才更让人觉得没有存在感了。
“怎么？你就没有点什么想法？如果你承认自己现在心里很怨很恨，我可以考虑让他们放你出去。”我轻笑出声。继续道。
“你是谁？”也许是我的语气显得过于狂妄，霍庆思终于想起问我的身份了。
“韩晓晓。”我实话实说，明显看到尹田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那边半晌沉默，极少有人知道黎王妃就是韩晓晓，所以我想，单从名字上来说，在这之前，他应该不知道我的存在。
“你就是那个皇帝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突然起来的一声，让我小小的诧异了一下，转念一想，恐怕是芬芳那丫头跟他提起过我，而我如今能大摇大摆地在他面前晃悠，作为一个上乘杀手，看透这曾关系是很轻易的事。
我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毕竟，交易的双方多少还是需要了解对方的一些底细的。
“你有什么目的？”他继续问道。
“我已经回答了你一个问题，公平起见，你不觉得，你应该先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吗？”
“我是个杀手，死在我刀下的冤魂不计其数，对这个世界，我早就麻木了。”
这算是什么答案，到底是不在乎还是不清楚？
“那还真是可惜，原来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木头人，看来，你并不适合芬芳。”我假装惋惜，目光却一直锁在墙角的方向，即使点了火把，还是这么暗，他脸上的表情，我并不能看得太真切。
“哼！”一声低哼，霍庆思接着说道：“不管合不合适，你们都不可能放我出去的。我知道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一样东西，你可以让他亲自来跟我谈。”
我诧异，余光瞄向尹田，他脸上凝起一股凝重和渐起的杀意，原来，蓝唐黎留下他果然是有目的的。
“看来你并不知道，原来，他对你也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真诚。”轻易就从我细微的动作和眼神中洞察出一切，我果然没有选错这个人。我故意将眼里兴奋的光芒露出，那么，他也许已经猜出我的目的了吧，但他一直没有明说，这至少代表，他并不打算排斥这场谈判。
我笑笑：“这种琐事，我没有必要知道。说起来，你好像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说你听不明白，我可以说得更明白点。如果今天是芬芳托我来告诉你，她喜欢你，但是不能和你在一起，她将来要和别的男人结婚，你是希望继续留在这发霉，还是更希望能出去争取一下呢？”
“我要出去。”干净利落地回答。
“很好，既然喜欢，怎么能甘心让她跟了别的男人呢？你应该出去把她抢回来。”我笑。
“我不会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
“哦？”
“只要是她做的决定，我都不会反对。我想知道，她现在还好不好？”
看来还是会正常说话的，这样一问一答多好，省得我一个人在那浪费口水。
“怎么说呢？”我故意拖了几秒钟，成功地听到那头传来细微地响动，我才说：“她每天天不亮就在皇宫门口候着，希望陛下能网开一面，放了你。但是。。。。。。”
在尹田明显不赞同的表情下，我还是向前走了几步，终于能看到霍庆思的脸了，长得还可以，就是杀气和阴霾太重了。
他盯着我的目光突然锋利起来，尹田走上前，半低身体，伸出手阻止我想继续前进的动作，他冲我摇摇头，示意我太危险。
我如他所愿停下脚步，我不想蓝唐黎因我的行为太过担心。我说：“如果你真得那么想知道她的情况，自己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都省点时间，把彼此的目的明说了吧。”
我继续笑笑：“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继续留在这，宋芬芳我和陛下会好好照顾，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第二个，我放你出去，但是，你出去后，不能跟刺杀陛下，不能与蓝氏做对，你可以继续你的杀手生活。当然，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那就是，你要替我杀了宋芬芳。”
周遭的空气似乎一下冷了好几倍，霍庆思看向我的目光突然充满了杀意和敌对，他说：“你可以滚了。”
并不因为他这个不敬的行为而觉得生气或是恼怒，我笑笑，“我明天再来，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出去以后，顿时觉得外面阳光一片灿烂，回头扫了眼身后，这样阴秽的地方，什么样的人才能在黑暗最深处呆了这么久依旧冷静如正常人般。这个霍庆思，确实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回去以后，我先沐浴更衣，感觉身上没有任何地牢的气息后，我才朝御书房走去。进门的时候，示意太监不用通报，刚推开门，就看到蓝唐黎单手撑着额头，一副十分疲惫的样子。
“怎么了？”
见是我，蓝唐黎脸上里面露出一丝笑意，他连忙走下来，把我拉着前前后后看了很久，确定我没什么事后，他才重新搂住我，问：“饿了没？朕叫他们端些糕点给你。”
我摇摇头，看向蓝唐黎的书桌，上面是张写有寥寥字句的白纸，刚才，他似乎就是在为这个苦恼。
见我望向书桌，蓝唐黎走上前，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纸张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纸篓里。其实，我已经看到上面的字了：未果，继续找寻中。
我早就知道蓝唐黎有事瞒着我，但我依旧不会主动去问他。但与从前不同，我并不是不在乎，我只是不想他有负担。但是，如果可以，我也想能帮到他。
☆、我必须去（三）
我说：“你想从霍庆思手里得到什么？”
蓝唐黎愣了一下，虽然很短，但是我还是看到他皱眉的那个动作，他说：“朕需要他手里那把刀。”
“你们抓住他的时候，刀不在他身上吗？”作为一个顶尖杀手，明知是对方的陷进，却连家伙都不带在身上，这不是太奇怪了吗？除非。。。。。。
“朕三年前就派过人去取他手里的刀，但一直都没有成功。”
“那芬芳那丫头，也是因为想帮你取那把刀而跟霍庆思认识的？”我问。
蓝唐黎没有反驳，他像往常一样拉我坐在他腿上，搂着我的肩说道：“晓晓，朕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有些事，朕不希望你参合进来。”
“可是，我也想帮你。”我盯着蓝唐黎的眼睛，定定地说道。
蓝唐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说：“你有这份心朕就很知足了，朕不希望你涉足这些事。”
蓝唐黎虽然笑得轻柔，但表情却不容拒绝。我想了想，问道：“芬芳知道那把刀的下落吗？”
“她不知道。”似是想到了什么，蓝唐黎顿了顿，又道：“好了，不要说这些烦心的事啦，陪着说会儿话吧，朕想听你说话。”
“好啊！”我笑：“不如，我给你讲个笑话？”
蓝唐黎笑着将我搂得更紧，示意我说。
我拿起他的一缕发丝，一圈圈绕在自己的食指指腹上，我说：“从前有一只小白兔，它很喜欢吃草莓味的面包，一天，它欢欢喜喜地跑去面包店，问面包店老板。老板，老板，有没有一百个草莓味的面包？老板说，没有一百个，只有二十个，于是，小白兔很失望地走了。第二天，小白兔又欢欢喜喜地出现在面包店前，她又满脸兴奋地问老板，老板。老板，有没有一百个草莓味的面包？老板说，没有一百个。只有五十个。于是，小白兔又很失望地走了。第三天，小白兔照旧欢欢喜喜地出现在面包店，她依然满脸高兴地问老板，老板。老板，有没有一百个草莓味的面包？老板说，有。你猜，小白兔说了什么？”
蓝唐黎捉住我乱动的手，笑着附和道：“它说了什么呢？’
“它说，哦。我就是问问。说完，它就转头走了。”
蓝唐黎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不过这笑声着实有些苦笑不得的意味，他说：“这算什么笑话？”
我眨眨眼睛：“冷笑话。”
“果然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