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知黎明-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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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知知会欣然同意,但她却莫名地看了我一眼,重新对上水夜天脸庞的时候,她轻轻地摇头,淡淡地说:“不急这一会儿。再等等吧,妾身也是第一次见到公主,感觉公主比皇上平日里说得更加招人喜爱,公主的率真活泼,让妾身想到了妾身的妹妹,她如果还活着。。。。。。”
知知说到这突然顿住了,她已经开始回应我了,果然,无论我们的肉身如何变化,但我们灵魂深处的血脉关系却是怎么切也切不断的。
“我看姐姐第一眼的时候。就对姐姐有种很熟悉的亲切感,烟月身在皇家,很难能尝到寻常百姓家的姐妹之情。姐姐若不嫌弃的话,不若我以后就称呼你为‘姐姐’可好?”
我能想像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流动的晶亮,知知的眼神闪了一下,不等她开口。格格木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突然插嘴道:“那辈分不就乱了吗?能这样称德妃娘娘的可都是永毅帝的嫔妃,这样。。。。。。”
蓝唐黎的脸色本来就不善,虽然刚才因知知小小的插曲而停止发作,但格格木这句低喃,却如一颗地雷般。将他本就不平静的心绪搅得越发混乱,他拉扯我的动作越发明显与用力。
从蓝唐黎将我拉起进怀里的时候,水夜天就已经看出我们之间的不对劲。他的目光在蓝唐黎搂着我的手上停顿了几秒。就见他突然走近我们,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他居然伸出手,覆在我靠近他那一面的手腕,欲将我从蓝唐黎怀里拉出。
这个时候的蓝唐黎已经是座马上就要喷发的火山。我哪还敢在他面前上演这么一幕。我急急地将手臂向蓝唐黎的方向缩,躲开水夜天欲拉住我的动作。不期然,在水夜天眼里看到一抹哀伤与不甘。
其实,蓝唐黎早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就先我一步看出水夜天的企图,他狠狠一施力,将我拖到他身后,感觉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的灼痛感,我不禁暗暗在心里叫苦,明明是对水夜天有气,为何撒在了我身上?我这个罪受得还真冤枉。
“蓝安帝,你似乎不怎么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水夜天看着我皱起的眉头,冷冷地对蓝唐黎说:“如果蓝安帝一直这样对朕的皇妹,朕要考虑,是否该让朕的皇妹继续留在蓝国了?”
蓝唐黎挺身朝水夜天前进一步,将我堵得严严实实,他冷哼一声,说:“永毅帝这话就说得逾越了,朕的皇后,何时轮到水国来指手画脚?如果真得是心疼你口中所谓的‘皇妹’,为何这么多年都不见永毅帝有什么表示?”
蓝唐黎这句话是暗讽水夜天,若真得担心我,几年前就该来担心我了,而不会这么多年都不敢明着吱声。既然几年前没那个能力,现在即使有了那个能力,也由不得他在这指手画脚。
水夜天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讽刺恼怒,他反而有些无所谓地勾勾唇角,他说:“很多东西,过程远没有结果重要,只要最后,朕得到朕要的结果,这其中的过程,又有什么好计较的?”
水夜天在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知知的眼神黯了一下,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看到水夜天左手抚在自己的右手扳指上,做了一个很寻常的抚弄动作,但知知的神情却因为他这个动作而明显不安。
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我扫向周围,上空是空荡荡的天花板,周围站着的都是普通宫女和太监,院中是塔里他们在把手,而院外是水国和蓝国的兵交杂把手,这其中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得正常,但似乎又有很不对劲的地方。
“皇上!”水夜天手指在玉扳指上画着奇怪的图案,知知却突然出声,水夜天动作的手指也应声而停,他转过脸看向知知,眼睛里有疑惑,更多的是不解。
知知淡淡笑了一下,站起身,绕过矮桌走到水夜天跟前,她说:“皇上,臣妾冒昧请皇上恩准公主刚才那个提议,臣妾也一直希望能再有一个妹妹,能有攀上公主这样的奇女子,是臣妾的荣幸,也算弥补臣妾心里多年的遗憾。”
水夜天在听知知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似探究般地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摸玉扳指的动作却迟疑了,他放下手,又莫名地对知知说了一句:“如果爱妃觉得这样可行,朕不妨。。。。。。”
后面的话水夜天没有说完,他的目光对上我从蓝唐黎身后探出的头,他突然笑道:“七妹觉得此举如何?”
我不明白他突然得转变是何原因,但我还是点了点头,“三哥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烟月自然是求之不得。”
水夜天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说:“你也有这么多年没有回过水国了,宫里很多东西都变了,要不要随朕回水国住一阵子,也好跟你的姐姐好好叙叙?”
这自然是好的,但我脸上的急切还没来得及表现出,就被蓝唐黎那双欲冻死人的目光慑住,他说:“朕的皇后,只可能呆在朕的身边,不是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我拉了拉蓝唐黎的衣角,有些讨好地看着他,我在他耳边低语:“我最多去住十天半月就回去,你不要总这么固执!”
我那个“固执”似乎让蓝唐黎的怒火越发飞腾,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就连刚才的隐忍和压抑都抛掉不见,他连伪装都不愿意伪装一下了,可见,他心里的怒火已经到极限了。
“烟月不仅仅是蓝国的皇后,还是水国的公主。朕不喜欢勉强人,如果烟月不愿意,朕绝不再提起此事。但是。。。。。。”水夜天顿了顿,眼光在我和蓝唐黎之间扫视,继续不急不慢地说道:“若烟月想跟朕会水国,朕就不允许无关人等来阻挠!”
水夜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又不自觉抚上他的玉扳指,又开始画起那怪异的轮廓,我并不迟钝,求助般地看向知知,我们之间的默契一直都在,她有些古怪地冲我摇摇头,示意我静观其变,不要多管闲事。
但是,她的目光还是朝向大殿中那个身着褐色衣服的背影,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人身上的服饰很熟悉,和白婆婆那个村落里的人装束类似,不难看出,他是徐都界的人。这个亭阁平日里自然是需要人来打扫的,看他添灯油的动作,应该是长期呆在亭阁之中。这本来就是他们的地盘,留下一两个人来也是正常的。但是,这个添灯油的人,动作未免太奇怪了。倒不是说他添灯油的动作不娴熟或是不标准,只是,他添灯油的时候,那个身形让人看着着实别扭,总觉得哪里不搭调。
蓝唐黎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番异常,他猛然看向水夜天,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的眼睛死死盯在水夜天那个玉扳指之上,我脑子里突然闪现过一丝灵光,再次看向那个添灯油的人,我猛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那个添灯油的人,看似是在添灯油,实则是在借着光亮的灯座上反射的光芒,看着水夜天的动作。
我脑子里轰然一阵响声,有些不相信地看向知知,她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叹息,却没有丝毫要否认的意思。
就在这时,蓝唐黎猛然转过脸,眼神阴冷地扫了知知一眼,他拉着我的手,动作迅速地朝与水夜天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冷声吩咐道:“来人!给朕拿下这个鬼鬼祟祟的东西!”
☆、别让我恨你(六)
那个添灯油的人却丝毫没有因为蓝唐黎这句话而不安或是紧张,心里愈发不安,我听到格格木的低喃:“糟了,怕是来不及了。。。。。。”
看向外面,依旧是慢慢的漆黑,除了院内偶尔传来的逡巡脚步声,一切都如初始一般安静,正常,但从知知的表情里,我已经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面临是迟早的事。
虽然早知道此次是鸿门宴,但蓝唐黎万万没有想到水夜天已经暗地里和徐都界的人串通一气了吧。我倒是不担心水夜天会对付我,但是对他,水夜天怕是不会留情的。
我说:“陛下,我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投缘的人,你就让我回水国与姐姐相处一段时间,可好?我保证,就只呆七天,七天之后,我就会返回蓝国。”
蓝唐黎,不要怪我逼你,这个时候,你还是多想想如何保全自己。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个“博爱”的人。既说了喜欢他,自然不会随便变心,我只是想跟知知多相处一段时间,我想了解她这几年经历的事,我想知道,她呆在水夜天身边,是不是最好的归宿。
这种时候,蓝唐黎应该清楚情形有多恶劣,他若再是迟疑,一会儿水国的兵从边境潜过来之时,他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他应该很明白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只是不想太纠缠于此事,把我和知知之间的事,扩大为我要离开他另投水夜天的怀抱。且不说这副身体和水夜天的兄妹身份,但是水夜天现在和知知的关系,我都不可能和水夜天有任何暧昧瓜葛的。
但我显然高估了蓝唐黎“审时度势”的能力,或者是我低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他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居然没有丝毫要独自撤退的意思,他说:“立刻跟朕回去!”
“蓝安帝这是要去哪?”水夜天突然移动身形挡在我们面前,抬眼冷看蓝唐黎,他说:“蓝安帝若要走,随时可以走,只是,烟月,你不能带走。”
这个时候,我本应该顺着蓝唐黎的意,跟着他一同走出这个暗藏玄埋伏与杀机的地方。但余光看到知知看向我带着渴盼的眼神,我的心思突然就坚定了,我奋力挣扎了几下。继续道:“陛下先回吧,我要跟着姐姐回水国走一遭。”
蓝唐黎看着我的目光瞬间眯了起来,却依旧挡不住那双幽深黑眸中折射出的寒光与愤恨,他放在我肩上的力道加重,我又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浓浓的哀伤与绝望。比任何一次都厚重,仿佛整个身躯都已经跌进一潭深黑的沼泽,已经处在绝望的最深处了。
“格格木,还愣着干嘛?走!”蓝唐黎突然爆吼一声,放在我肩上的手改为捆在我腰间,而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拿出了那把铁扇,直直朝水夜天的面门袭去。水夜天也早就做出了要攻击的动作,旋身向侧一档。手挨进他身后的矮几下,从里抽出一把近两尺长的利刃,他果然是早有准备的。
我推挡着拒绝蓝唐黎的拖拽,奈何力量上的悬殊,我根本就是在蚍蜉撼树。蓝唐黎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他居然成为第一个亮出兵器的人。他肯定知道这样会让自己陷入多么不利的境地,将来天下人要论起两国此次的争葛。 矛头必然会先指向他。就算是将来两国要谈和,这也是对他非常不利的条件。
我知道他是希望我尽快跟着他离开,但是,不管我口里说着有多喜欢他,和知知相比,他永远都不可能超越知知在我心里的重要性。就如当年,我可以为了阿明不顾一切一样。
趁着他和水夜天交手的时候,我又挣了挣,蓝唐黎与水夜天的武功本就相差不大,如今一部分精力又放在我身上,连着被水夜天击退了好几步,他的左肩也被水夜天的剑刃划破,有丝丝血迹淌出。
我以为,他受伤了就会受教了,就会放开我,可他将我束缚地越紧,似死都不会放手一般,我开始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固执,固执地让我觉得可恐。
“趁他们的人还没来,你赶紧走!”我着急,一方面因为知知,一方面因为蓝唐黎那双过于阴冷与幽深的眼眸。他肩上的伤并不致命,甚至可以算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伤,但是,若他再这么固执下去,恐怕一会儿,他就不见得会这么幸运了。
若在之前,无论在军事还是农业上,水国确实比不上蓝国。可如今,水烟月的父王早已去世,坐在水国皇位上的是善于隐忍与运谋的水夜天,这几年,水国在他的掌领下,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不堪一击的水国,他不仅撼动了盘枝错综的赫连家族,还逐渐扩张他称霸的野心。他既然敢将主意打在石国身上,自然也会打在蓝国身上。如果这次的“鸿门宴”成功,就等于“一石二鸟”,既得到了石国那块肥肉,又将蓝唐黎这个强劲的敌手除掉,那么,他将蓝国也吞入腹中的计划,也将是迟早的事。
连我都能看透这其中的关系,更何况是蓝唐黎呢!可是他,为什么还是执念于此?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被撞开,所幸是塔里他们冲了进来。此时,屋内早已乱成一锅粥,知知在一群宫女和太监的包围下,站在离我们最远,也相对较安全的窗边。我看向她,她担忧盯着水夜天的眼睛,随之转向我,没有任何言语,但我们却能读懂彼此眼神中传递的默契。她是叫我不要走,留下来。
“王上,陛下,这里交给我们吧,你们还是速速离开这里!”塔里冲我们吼道,蓝唐黎拽着我的手臂突然施力,将我一把抱起,在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之时,一个飞身,虚闪过水夜天,将我带到大堂外,直直朝外面冲。
外面也不比里面好太多,水国的侍卫和蓝国的侍卫打成一团,场面已经混乱到不堪收拾。这个时候,无论蓝国的侍卫是否占上风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与水国侍卫交战的时间越长,等于给了水国援军的时间,即使他们最后赢了,也还是会死在被后来的水国之兵刀下。
水夜天这招确实让人难以防备,徐都界一直都是独立于各国之间,也从来不会插手各国之事,可如今,水夜天居然能说服他们成为联盟,而在蓝国边境上的蓝正岳,显然是得不到这个消息,在水国大兵正逐步向我们迈进的时候,他恐怕还老老实实守在边境上吧。
“陛下,外面。。。。。。外面。。。。。。备好了马车。。。。。。”
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小顺子,左躲右闪,连滚带爬扑到蓝唐黎脚下,急急慌慌地说道。
蓝唐黎连多余的话都不曾说,直接抱着我就往外冲,格格木也带着阿丽亚紧跟在我们身后,眼见着就要离开这座庭阁,我急了,冲蓝唐黎喊道:“放下我!你快走!”
蓝唐黎就如没听到我的声音般,依旧我行我素地将我扛上车,上了车就将我牢牢按在座位上,等格格木和阿丽亚一上车,就放令让马车上那个侍卫挥鞭。
本来小顺子是想爬上马车头的,却被蓝唐黎一个狠戾的眼神给吓退缩,蓝唐黎冷声道:“狗奴才!你干的好事!朕没有将你五马分尸都是你运气了!”
以蓝唐黎的聪明,自然能猜到这其中的种种,即使小顺子能顺利逃出这,恐怕也逃不了蓝唐黎的怒火。
马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如离弦的箭般快速奔跑,我听到后面越来越远的厮杀声,那明亮的灯光也逐渐被这马甩在身后,我知道,我已经错过这次机会了,身体也跟着逐渐放松,已经没有挣扎的必要了。
一路上,马车都在急速行驶,蓝唐黎一句话都不曾说过,脸冷得跟千年冰山一般,格格木不知在想什么,也沉默着,阿丽亚本就受了惊吓,如今的氛围,更是让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在蓝唐黎超低的气压中,身体不自觉地往格格木怀里缩。
当我们快要到达蓝国边境的时候,蓝正岳才带着兵进入徐都界,见蓝唐黎从马车上捞起帘子,他急忙跪下,“陛下,臣弟救驾来迟了,臣弟现在就带兵进去。。。。。。”
“不用了!”蓝唐黎重新开口,语气依旧冷得如二月寒风,他说:“带兵驻守在萂城方圆三十里处,若天亮之前没有任何动静,就带兵回朝。”
蓝唐黎说完,用眼神示意驾车的侍卫继续向前,蓝正岳默不作声地带着大对兵马跟在马车之后,直到进入蓝国境内,蓝唐黎才叫马车停下,冷着脸,将车上的黑色风衣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