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知黎明-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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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带着无尽的痛楚与哀伤,仿佛一种强大的痛意正侵袭着他。
我想冷声嘲笑他,可是,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的发凉,耳边听着他悲痛的声音,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晚他狰狞的面庞,冰冷如魔魅的眼神。就像现在这般,任凭我如何挣扎,如何叫喊,都不能阻止他,他想得到的,他就一定要得到,即使我要承受巨大的痛楚。
越想,身体就越屋里,那种颤抖的感觉从脚尖燃气,沿着小腿,大腿,然后是双臂,全身都不受控的轻颤。
不想让蓝唐黎感觉到我这般的异常,我深深呼吸,极力压制住这股颤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我说:“蓝唐黎,放手!”
“朕不放!朕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你就是想杀了朕朕也绝对不吱一声,但是朕不能忍受你的故意忽视,朕好不容易才遇到了你。。。。。。朕是真得知道错了,你若不相信,朕现在就可以证明给你看!”
说话间,我手里一凉,一块冰冷的东西被硬塞如我手中,我知道他什么时候拿出的这把匕首,也许他一开始就存了这心思,看到这闪着寒光的匕首,想着他早就谋划了要上演苦肉计,心里的那股恶心和不适就变得更严重了,触在匕首上的肌肤像是手了感染般,突然颤抖地更剧烈了,我心里一慌,连带着呼吸的节奏也变了样。
这个时候,蓝唐黎才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他试图将我的身体板向他,但我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厉害,似乎是被吓着了,蓝唐黎抓着我的手一松,被强塞如我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次抬眼,蓝唐黎已经在我面前,他焦急而慌乱的神情清晰地印入眼帘。似乎有几天没正眼瞧过他了,乍一看他这副容颜,我有些许的恍惚,确实憔悴了不少,眼里的有泛红的血丝,那双原本性感的薄唇也泛起微微白。
我听到蓝唐黎在那唤太医,我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低喘着气,一字一顿说道:“你离我远点,我就什么事都没了!”
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直到我再次使力要挣脱他的拉扶,他才如触电般迅速缩回双手。
我蹲在地上喘了一会儿,努力忽略眼前人的存在,感觉那股恶心和不适慢慢消散,我才重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我说:“现在,你相信了吧?”
☆、我为什么要恨?(九)
恰在这时,有宫女闯入,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太医,蓝唐黎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是想从我身上找出一丝一毫欺骗的成分。
“陛下。。。。。。”
“出去!”蓝唐黎打断宫女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目光始终停留在我身上。
一阵刻意压低的纷乱脚步声,打开的门又被关上,我站起来,对上蓝唐黎那双震惊与略显呆滞的目光,冷声道:“现在,你相信我是多么不想看到你了吗?每次,当你出现在我眼前,我的这。。。。。。”我指了指自己的胃,“就抑制不住地翻滚,你那天晚上对我所做的一切,那种撕碎般的疼痛,都会清晰地出现在我脑子里,那种控制不住的恐惧向外翻涌,让我连睁眼的勇气都尽失。在你眼里,我可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心如铁石的女子,你肯定会想,我这样的女人,胆大到能亲手毁了自己的容貌,心狠得能眼睛眨都不眨就对周海涛使了宫刑。。。。。。”
“晓晓。。。。。。”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面对蓝唐黎近似哀求的目光,我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离他更远一些,继续刚才被他打断的话,“你肯定会想,我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恐惧?你肯定以为,只要你一直这么死皮赖脸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会原谅你,对吧?”
冷笑一声,我勾勾唇角,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我说:“可是,蓝唐黎,即使你拥有这世上最尊贵的身份。很多事情,你依旧无法掌控,就比如我对你的厌恶。”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似是被我的话刺激到了,蓝唐黎猛然冲上前,我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还是被他那双铁壁桎梏住,他紧紧抱着我,试图将我按进他的胸前,他凌乱的声线有些语无伦次:“不是你说得那样,你只是一时无法原谅朕。你其实是在乎朕的,所以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朕那么地爱你,你又怎么会怕朕呢?不会的!不会的。。。。。。”
果然。那股无力的颤抖感又开始在身体四处蔓延,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我真有那么惧怕蓝唐黎。我以为我不想见到蓝唐黎,只是以为我现在深深厌恶着他,憎恨着他。谁曾想。居然是深深的恐惧在作祟。难以想象,有一天,我也会如此惧怕一个人?而这个人,在不久以前,还曾同我那么的亲密,我还想为他生一个孩子。
联想到这些令人头疼的一切。胃部痉挛的感觉越来越深,挣脱不了,又抵挡不住身体内蠢蠢欲动。我终于忍不住,身体微躬,从胃部到喉头,一路灼烧的感觉,哗啦一下。胃里的东西被悉数吐出,有的吐到地上。有的吐到蓝唐黎身上。
趁着他怔愣的瞬间,我颤抖着推开他,靠着背后不远处的柱子跌坐而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秽物,我说:“蓝唐黎,你有点自知之明吧,我还不至于为了躲你而装出这副模样,你是真得让我觉得害怕,觉得恶心。”
一字一字将这些话吐出来,如同一条条吐着芯子的毒蛇,逼得蓝唐黎一点点后退,让他仅剩的那点信心和尊严也荡然无存。
那种报复般的快感又涌上心头,能看到他这样痛苦绝望的表情,我受得这点苦似乎也值了,我要让他从今以后都不能再触碰我,我要让他清楚的明白,他的触碰对我来说是多么得令我恶心。
正恍惚间,面前一道黑影罩过,在我来不及反应之时,身体又被那股力道紧紧拥住,我抬起头,企图说点什么,一双放大的黑眸直映眼帘,在那双幽深含着血丝的眼里,我的唇上一软,细细软软的触碰舔弄,我半晌才反应过来,双手往前面一顶,阻止他进一步的靠近,刚刚淡下去的恶心感又翻涌而上,感觉他的舌试探般地想进来,我用力地咬了他欲图乱动的舌,使尽所有的力气,将他猛然推开,抱紧自己的身体,让身体的抖动显得没有那么明显,我擦了擦嘴角,有刚才吐出的粘液,也有他的唾液,我嘲弄地说道:“你还真是饥不择食,怎么,又想像那天晚上一样用强的?”
这句话似乎又刺激到了他,蓝唐黎站在原地不敢动,看向我的表情和动作又显得唯唯诺诺,他似乎想说点什么,在我冷漠的表情下,终是叹了口气,从屏风后拿看块干净的毛巾递给我,即使我摆明了不想理会,他还是将毛巾硬塞如我手中。
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又晃了一会儿,大约终于意识到他在我就不会有什么好脸,他才扭步走向门外,开门的时候,他还是转过来叮嘱了一翻:“你先休息下,朕过会儿叫人来收拾。”停顿了下,他又道:“你放心,朕。。。。。朕今晚不会再来了。”
等蓝唐黎走了好一阵,我才抬起头,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这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启程返回帝都,一路沉默,就连一向聒噪的格格木都变得安静。我因为昨晚没睡好,精神本就不太好,也没和阿丽亚共乘一辆马车,也不让宫女进来打扰,自己躺在车内的软塌上,一路昏昏沉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我醒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外面安静了不少,似乎少了些街道的喧嚣和军队的踢踏声。
猛然睁开眼,掀开车帘,毫不意外地看到那些富丽辉煌的建筑,我迅速地扫了下四周,有些失落,更多的是不安,没有看到格格木他们的马车。
如果他们不在,我以后岂不是都要独自面对蓝唐黎?想想都觉得身体里某种情绪都按捺不住地要叫喧。
“醒了吗?肚子饿了吧?马上就能到寝殿了,朕。。。。。。”
面前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或许他一直都在旁边,只是我顾着找阿丽亚他们,没注意到。猛得将帘子放下,也打断了那带着讨好般小心翼翼的话语。
蓝唐黎没有再说话,马车又一路沉默地前行。
没过多久,车就停了,不等宫女呼唤,我自行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抬头看到面前陌生的建筑:蓝色琉璃筑成的大门,门上的殿牌还被一团红布罩着,微微皱起眉头,蓝唐黎又在耍什么花招?
这皇宫,除了他蓝唐黎的昭阳宫,其他地方,我基本都逛了个遍。而这座宫殿,恰恰建在昭阳宫后面,难怪我从来没有见过。
“这。。。。。。这是朕三年前就想送你的礼物,一座只属于朕和你的宫殿。”蓝唐黎轻轻的声音漂过来,突然想起当初在皇宫里听到的那些八卦,原来,他真得建了这么一座宫殿。
我的眉头更加紧皱,他,是什么意思?打了一棒,再给颗大枣吃?
面前突然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如洪水猛兽般,让我避之不及。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我后退一步,略带警戒地扫了蓝唐黎一眼,就将眼睛移向别处。
蓝唐黎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我看到面前有红布落下,太头,三个由五彩碎石拼成的字赫然映入眼帘——晓黎殿。
那石头字旁边还缀有精致的琉璃花,看着熠熠夺目,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样暗淡无光。
如果不曾发生那些事,如果我对蓝唐黎还心存柔情,我一定会笑着抱住蓝唐黎一脸幸福模样了,晓黎殿,单看名字都会有多少人嫉妒,比起那些锁月阁,慕月楼,晓月居什么的,更易让人感觉到其中的情分。可是,如今的我,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心里平静地向一潭死水,激荡不起任何涟漪。我想,蓝唐黎现在唯一能触动情绪的,就是他的触碰。
“朕。。。。。。”
“以后我就住这?”我淡淡地打断蓝唐黎要说的话,眼睛并未看向蓝唐黎,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嗯,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寝殿。”
看来暂时自动忽略蓝唐黎话语中的那个“我们”,刚踏上阶梯,就有宫女很有眼色地将门打开,听着那生涩的开门声,这门,似乎真得很少开过。
一只脚刚踏入门内,我又道:“既然是送给我的,那就是我的地盘了,我不喜欢自己的地盘有令我不舒服的人出现。”
清楚地看到门口那个宫女抖了一下,身后那人的表情可想而知,心里的空洞莫名又被那种报复的快感填满。我迈着悠然的步子进了殿内,我的心却没有我的脚步这么轻快。我不可能自欺欺人地说我现在的行为和心情是正常的,韩晓晓是爱斤斤计较,但是,我从来不会这么投入地“睚眦必报”。
我不喜欢被人欺负,但是对付那些欺负我的人,我从来都是抱着玩闹的心情去进行那些报复,只要目的达到了,我就适可而止,不会再浪费心思在那些事上。
就如当年林馨儿脸上的雀斑,冷倾若的头发,即使我对周海涛做了那样的事,事情过了,我也就不会再想着这事,即使再见到周海涛这个人,我依旧可以镇静自若地从他身边走过,绝不会有见一次阉他一次的感觉。
可现在,对蓝唐黎,每一次达到目的,我享受每一次报复后的快感,可下次见到他,我还是抑制不住要报复的冲动,我很想看到他痛苦,看着他绝望,可当事情顺着我所想的发展下去,报复的快感之后,我心里涌现的就是无限的不甘与愤恨。不甘心就只能对他做出这点级别的打击,愤恨与他那副心甘情愿被我报复的顺从。
☆、全部的希望(一)
尤其是我昨晚的那些反应,更让我莫名有种慌乱和不安,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些天的行为是多么异常。我对自己说:蓝唐黎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我为什么会害怕他?我为什么会如此地憎恶他?他凭什么可以影响到我的情绪?可是,一见到他这个人,心里的恼怒与愤恨就占据了一切,我就忍不住要做点什么去刺激他。
现在的我是如此的矛盾,一方面想彻底漠视他,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对他的愤恨与厌恶,甚至于只要他有触碰我的动作,我就觉得身体的力气开始流失,止不住地想颤抖,连同胃部一起抽搐。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变得如此矛盾,混乱得不像我自己。
蓝唐黎并没有跟进来,即使我对这个宫殿没多少兴趣,还是能看出蓝唐黎在这里花的心思,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那秋千与黎王府的那个如出一辙,假山布局也是按晓月居的布局来,知道我不会游泳,所以整个院内都看不到一个水池,我一被蚊虫叮咬,身上就会起好几天的红肿,所以这院内种了许多驱蚊的夜来香,梧桐树。
推开寝殿的门,入眼是一张极具奢华的红木床,真是像极了他的风格。房间里纤尘不染,连书架上的书都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一点也不像是许久没住过人的样子,显然有人定期打扫这里。
“娘娘,现在要传膳吗?”有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简单洗漱了下,从那排与墙同长的大衣柜里随便挑了件换上,扫了眼那华丽梳妆柜上的首饰盒,蓝唐黎当真是下了点本钱。
吃罢饭,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也没见阿丽亚他们来找我,想想格格木那最近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也就打消了想找他们的念头。
害怕出门会遇到那个我不想见的人,我便随手拿了本书,靠着窗前的软塌看了起来。戌时左右,突然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走动声,我起身,刚走到内殿门口,值班的宫女低头倾身挡在我面前。
我挑眉:“什么意思?外面怎么了?”
“回娘娘的话,陛下走的时候吩咐过。在他没有回来之前,不允许娘娘您迈出晓黎宫一步。”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声音提高了一度。有些冷然地问道。
“回娘娘,陛下。。。。。。陛下说。。。。。。只要您不出这个门,娘娘若有任何要求,奴婢们都会去照做。”那个宫女有些惊恐地跪下,低着头颤着声说。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紧绷。我真是太天真了,这是他为我打造的又一座金丝笼,而我却像个傻瓜般自顾自地走进这座牢笼。
我抿紧了唇线,语气带着嘲笑,“如果我一定要出去呢?”
“娘娘!陛下把皇宫内一半守卫都调到这了,即使奴婢拦不住您。门外还有大把的侍卫,没有陛下的命令,恐是连只蚊子都难以进出。”那个宫女硬着头皮说道。一直低着头,似乎在等着承受我的怒火。
我心里现在确实有一团火,如果蓝唐黎现在在这,我想我会忍不住上去撕咬他吧。可是,蓝唐黎不在。所以我还至于失去理智。将内殿里所有的宫女都哄了出去,我狠狠地关上殿门。命令她们谁都不准进来。
殿内烛火通明,豪华的摆设让这座巨大的寝殿显得不那么空荡荡,但却缺少了生活的灵气与灵动。看着这些精致而华丽的摆设,心里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我觉得如果不找点什么发泄下,我可能真得会被自己的怒火烧伤。
那么,从哪开始呢?
扫了眼不远处的镶金立柜,随手拿起一白润的飞龙戏珠玉像,目测了下软塌旁边那个铁树盆栽,一挥手,朝着盆栽下方的仕女图狠狠砸过去,“啪啦”一声,那尊华贵的飞龙戏珠玉器瞬间碎成许多片,可惜我没有瞄准,那盆栽还完好无损。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