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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晓月知黎明-第63章

小说: 晓月知黎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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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我猜测之际,石王突然冲我眨了眨眼睛,我先是错愕。脑子里紧接着闪现一个画面,几个月前那个拉我去刑场的牛车,那个满面络腮的车夫,原来,竟然就是他!
    “石王若硬要偏袒,本官也不怕硬碰硬!”周飞辉撂下狠话。
    石王摆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他说:“尚书大人误会了,本王怎么会偏袒哪一方呢?只不过这样打打杀杀多伤和气。这黎王侧妃毕竟还是一国公主,如今又嫁做皇室的儿媳,随便抓起来毕竟影响不太好。皇帝陛下那,也说不过去呀。”
    周飞辉皱眉,脸上的戾色丝毫未减。但神情却明显带了犹豫,他冷冷地说:“那依石王的意思。。。。。。”
    “尚书大人大可放心,本王自然不会偏袒谁。大人不如就先撤了兵,把此事一五一十向陛下禀报,一切原委。相信英明的陛下一定会有定夺。而这黎王侧妃,则由本王亲自送回府,也当时是本王替你看着,肯定跑不了的。是大人的公道,陛下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大人何必急在这一时。万一伤了和气,对以后就不好了呦!”石王一字一句把话理得很清晰,步步为营。与刚才吊儿郎当的行为大相径庭。
    而周飞辉脸上的犹豫,也越来越明显了。
    终于,他做了个手势,那些紧逼着上前的士兵齐齐向后退,周飞辉脸上的痛意和恨意不减。他说:“如此就劳驾石王殿下了,本官这就进帝都面圣。”
    冷眼看着周围的人一点点消失。整个后院又变得空荡荡一片,寂寥而萧索。
    “走吧。”我偏头对尹田说道,径自向前门走去。
    石王懒懒地伸出手挡住我的去路,我同样懒懒地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嗤笑道:“石王殿下还想骑着牛车送我吗?”
    一块帕子丢在我肩上,石王无所谓地耸耸肩,额前带着明显异族气息的微曲卷发随着微微移动,他说:“擦擦你脖子上的血。”
    不过是一点小伤,血早就凝固了,我不在意地随意抹了抹,石王挑眉看向我,似乎想说什么,终究那双桃花眼轻轻一勾,弯腰做了一个很绅士的请的姿势。
    出了门,我再次回头,看到那四个依旧金光闪闪的“霸王别姬”字体,想当初打造这块匾的时候,心里是强烈的满足和愉悦,如今见到这牌匾,心里却是无尽的伤感,金煌煌的视觉直刺得人眼睛生疼,心里的感觉越发说不清楚。
    “王妃,车来了。”
    尹田的声音猛然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转头看了看一脸若有所思立在马车旁的石王,又看了看尹田,指着那块雕有“霸王别姬”的牌匾说道:“去把那块匾给我摘下来。”
    尹田微微皱眉,不解地看向我,见我一脸的不容置疑,迟疑了几秒钟,正当他要起身动作之时,一道黑色的影子飘过,一晃神的功夫,那张当初被两个大汉抬上去的牌匾,就如一盘彩蝶一般,被石王轻松地举在了手上。
    他冲我眨了眨眼,说道:“王妃要准备把这块匾如何珍藏?本王会找人给你完好无损地送回去的。”
    我走近他,手在那块牌匾上的字体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这块牌匾并不如它看起来那么干净,有淡淡的灰尘沾在我的手指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说:“把它放到地上吧。”
    “嗯?”石王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略微错愕地盯着我。
    我重复道:“麻烦石王殿下把这块匾放到地上。”
    虽然不解,石王还是将牌匾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我又转身回了酒店,很快就报了一坛酒出来。眼见着尹田要上前,我身体一偏,阻止了他的帮忙。
    把那坛酒放在离牌匾不远处的地方,我微微喘了两口气,拔开酒塞,又抱起那坛酒,朝着牌匾上均匀地洒去。
    当一坛子酒被倒得一滴不剩,我狠狠将坛子甩向一边,听着那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心里莫名觉得畅快。
    “有没有火折子?”感觉到石王的靠近,我连眼都没斜一下问道。
    身后静默了几秒钟,一根已经燃起来的火折子递到我面前。伸手接过,我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手接过,又松开,火折子在手上似乎连一秒都没有停留住,我后退几步,如猛兽般的火焰骤然升起。即使是白天,仍旧能看到火焰上的青烟,隐隐约约,透过它看向一边,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青烟的隐射下变得扭曲。
    见那金色的字体一点点变得焦黑,有劈啪的火焰声响起,这次,我是真得再无不留恋,掉头,利索地跳上马车。
    这个酒楼是我创建的,就该在我手里终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霸王别姬的存在。
    马车很宽敞,尹田在外面驾车,我和石王坐在里面。一路上我都将头转向车窗外,没有和他们任何一个人说过话。不是因为担心自己这条命,也不是因为烧了那块牌匾而心里不舒服,只是单纯的不想说话,就想静静地回忆一些事情,静静地想一些事情。
    我从来就不是个喜欢左顾右盼的人,我也很少去回忆过往让让自己烦恼,但我现在就不知不觉想起了这两年的种种,昆仑,媚娘,许青,许红,蓝唐黎。。。。。。脑子里一遍遍走过这些人的影像,心里就越发像用了罂粟一般,控制不住地继续想下去。
    “王妃打算一直用后脑勺对着我?”一道玩笑般的声音响起,呆愣了几秒,我才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石王。他从什么时候对我用上了“王妃”这个称谓?他明明知道我只是一个侧妃。
    “外面的风景不错,石王殿下也可以看看。”我淡淡地说道,我一点也不介意他用后脑勺对着我。
    “啧啧,阿丽亚说得没错,女人果真都是记仇的,王妃还在为上次那桶馊水生气呢?”石王夸张地啧啧两声,那双桃花眼却依旧带着嬉笑。
    我说:“不要叫我王妃。”
    这个石王的话真是比女人还多,他这一声一声的“王妃”让我莫名抵触。
    “那叫你什么?七公主?韩老板?还是直呼公主的闺名?”石王夸张的掰着手指在算。
    感觉自己像是碰到了个神经病,我再次把头转向车窗外,懒得搭理他。
    “唉!头一次遭女人厌弃,说出去阿丽亚一定会笑话本王的。”石王似又在喃喃自语什么,我没有心情去探究,眼见着回程的路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来越平静,不管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可以坦然接受。
    接近申时,马车才到王府,透过车窗看着远处那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紫色身影,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小小的吃惊,消息传得还真快,他这么快就知道了吗?
    “王爷。。。。。。”
    尹田似乎想说点什么,蓝唐黎挥手打断了他,两眼死死盯着我,沉着脸看着我下了马车。
    见到那个自来熟的石王跟在我后面下来,蓝唐黎阴沉的眼神终于闪过一丝例外的情绪,转瞬变得更加阴沉。我感到些许奇怪,他既然收到了消息,怎么会不知道石王的存在?为什么他在见到石王的时候,眼里会有惊讶闪过?
    蓝唐黎的沉着脸把手伸向我,不知为什么,我很顺从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内,借着他手掌的力道跳下了马车,脚才刚挨地,突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从府门内涌出一片侍卫。
    带头的那个我认识,是上一次老皇帝来刑场时跟着他的内事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尖锐。
    “来人,给杂家把罪妃水烟月拿下。”
    蓝唐黎撑着我的手蓦然一紧,他说:“崔公公,这人才刚回来,需要这么急吗?”

  ☆、我们好好过吧(二)

崔公公脸上一笑,带着满脸的皱纹,他说:“黎王爷,杂家也是奉命办事,你瞧杂家也在这等了有一会儿了。陛下吩咐了,只要水侧妃一回来,就是要收押监牢的。您是没见到尚书大人那悲痛的样子,陛下现在还勃然大怒中,杂家如果还磨磨蹭蹭的,恐怕。。。。。。”
    崔公公眼睛转了转,赔笑着说道。
    蓝唐黎的脸色真得是很阴郁,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握着我的手是多么用力。
    对峙了几秒钟,就在我疼得皱起眉头时,蓝唐黎却突然松开了我的手。到底还是放弃了,说不清那一刻心里的感觉,很复杂,像是自嘲,像是释然。
    我扯扯嘴角,自始至终都抬着头,毫无畏惧地走上那个早以推上前的刑车。我既然敢把周海涛的命根子剪了,我自然是有这个心里准备的,况且,我也不认为老皇帝就有那能力把我剁了。韩晓晓的命,有时候跟那九尾狐一样顽强。
    “啧啧,这是什么玩意?”
    听到这熟悉的啧啧声,我就知道这石王又有什么馊主意了。
    抬眼看石王在那铁架刑车上摸来摸去,又作出一系列丰富多彩的表情,最后,石王挑着那双桃花眼看向崔公公,说:“陛下吩咐你用这个东西对水侧妃?”
    崔公公有些不解地看向石王,犹豫了下说道:“这。。。。。。陛下倒是没有指定非得这样,但陛下说,一切按刑例。。。。。。”
    “啧啧,崔公公,本王看你是不想活了呀!”石王又发出怪异的咂舌声,眼睛还意有所指地瞟了几眼蓝唐黎。
    崔公公也朝蓝唐黎的方向扫了几眼,蓝唐黎的脸色沉闷阴郁得让人压抑。就算不看他那张脸,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也足够把那些人冻得颤抖。
    崔公公的眼睛又转了几下,职业性地笑笑,一拍脑袋,面带反省般的痛意,他说:“瞧杂家这老糊涂,还真要感谢石王的提醒。这刑车水侧妃自然是不能坐了,石王殿下看。。。。。。”
    到底是在宫里混久了,不管做什么事都会事先为自己考虑好退路。崔公公多少还是忌惮蓝唐黎,不敢明着跟他对着干。但他又不想把这个可能算“失职”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所以石王说那番话的时候,他就顺水推舟,想把责任推到石王身上。
    “既然本王答应了尚书大人要替他看着人。你们这不是流传一个叫《西游记》的故事吗?里面有句话叫‘送佛送到西’,那本王也好人做到底,就把侧妃送过去吧。”
    我没有看石王,连我都能看出的道理,他必然也心如明镜。只是他还是淌进这趟混水,不知道他是对自己的地位太有信心,还是真得和蓝唐黎有这么深的关系,或者说,他还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感觉身后的目光炙热得像是要把我烧出个洞,转身对上蓝唐黎阴沉的黑眸。就仿佛要把我淹溺进去般,视线直直地投射在我身上,能感觉他的怒意。却又莫名觉得没有他表现出得那么强烈,因为他的眼里的光亮,随着我脚步的移动,渐渐流露出一些和他现在的姿态很不相符合的东西。
    蓝唐黎居然也会紧张,这是我上马车前心里唯一回荡着的话。
    这回在车上。石王安静了许多,再也没有没话找话。但是他那双桃花眼却总时不时在我身上扫视一番,然后若有所思般地朝另一个方向在思考什么。
    就算他现在在筹划什么巨大的阴谋,就是想造反我也没兴趣。我心里真得是异常的平静,比回来的路上还要平静,我甚至不再去想那些过往种种。一种很自然的平静,就如初生的婴儿般,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有想。
    “不害怕?”
    这是马车停住后,在我起身准备下去的时候,石王突然冒出的问话。
    我掀开帘子,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还活着,石王送我一个愿望,当时庆祝我福大命大。”
    石王的笑声响溢整个车厢内,他回答得很爽快:“好!就这么说定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跳下了马车,眼前俨然已是宗人府。
    进了宗人府,不管你是谁,身份有多高贵,不会再有人把你当主子看,更不要妄想自己会是个例外。
    进牢房之前,先被带到一个昏暗的小屋,有女狱卒上前粗鲁地扒了我的外衣,将一套透着幽深霉味的囚服扔给我。
    我也不恼,安安静静地穿好,理了下凌乱的发丝,被两个女狱卒反手压着推进了牢间。
    被用力一推,我差点跌坐在地,嗅着空气中的阴潮气息,简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有张小床,不过那床上已经有一窝老鼠安家了,它们吱吱叫着,丝毫不畏人,仿佛在像我宣誓它们的领土所属。
    我看了看床边上那堆稻草,勾勾唇角,那倒也不失为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我平静地走过去,靠着墙角坐了上去,将双腿屈膝,双手抱住双膝,脸深深埋进了双膝之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缺乏安全感的动作,只是下意识就做了这动作,而且觉得这动作很舒适,让我舍不得再换姿势。
    牢房的门有响过一次,我没有抬头,因为那脚步不是我熟悉的。有什么东西被粗鲁地扔在我面前,虽然没砸在我身上,却还是能感觉扔东西的人满心的不屑与嘲笑。
    “吃饭了!”一声粗哑的女声,原来是女狱卒送饭来了。
    虽然胃里没有什么东西,但我却一点也不觉得饿,闻着那混着各色霉潮气息的菜味,我反而觉得胃里又要开始抽搐了。
    我不是没有吃过馊饭搜菜,我从来就不是娇气挑剔的一个人,因为我从来就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但现在,我却对这味道异常反感,甚至连瞧一眼的心思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将脸埋着趴在膝盖上。
    “哼!都到这地方了还装清高!爱吃不吃,饿死算了!”听着女狱卒骂骂咧咧的声音,随之一阵哐当的关门落锁声,整个牢狱又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床上那窝老鼠时不时的吱吱声,似嘲笑般回荡在这空寂的牢房。
    我自嘲地摇摇头,我这是怎么了?真得是被蓝唐黎那些山珍海味惯坏了吗?
    牢里越来越安静,偶尔能听到巡逻的人,腰间钥匙的晃动声,当听到三更的钟声响起,我停滞的思绪才似突然被拉回一般,抬头瞧了一眼周围,除了外面传进来的微弱光芒将狱门前照亮,整个牢房都是一片死寂的沉静,连那窝老鼠都放弃吱吱叫了。
    都说人在黑暗中是最无助最害怕的,但异常的清醒和平静仍旧随着我的血液不住流淌,让我没有一丝睡意,也没有一点想动作的*。
    随着夜的降临,牢房里也逐渐有些阴冷的气息袭来,虽然是六月的天气,依旧挡不住牢狱里的阴寒气息。
    我抱紧双臂,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汲取温暖,将脸埋进胳膊当中,口鼻间都蔓延着这股阴潮的气息,这次,我倒没有任何的不适,看来逐渐开始适应了。
    折腾了一天,到底是累了,脑子逐渐变得昏沉模糊,昏昏欲睡的感觉袭来。
    我睡觉睡得一向不是很死,不知过了多久,牢门上那巨大的锁链声突然响起,将我从睡梦中惊醒,但我并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把脸埋进胳膊中的姿势,从外面看来,我仍旧处于睡眠当中。
    有光亮靠近,我听到女狱卒的声音:“王爷,好像睡着了,要奴才给您叫醒吗?”
    虽然依旧是粗哑的声音,却礼貌了许多,看来,这宗人府还是有例外的。
    “把灯放边上,你先下去吧。”果然是蓝唐黎的声音,我没有特别的惊讶,也没有特别的冲动,却莫名得有种奇怪的情愫在蔓延——我在替蓝唐黎不值。
    有椅子安置的声音,伴随着铁门的巨响,牢房的门又被关上。整个牢房又变得安静,只是那略微刺眼的光芒,那几不可闻却能感受到的呼吸,让我终究抬起了头。
    长久处在黑暗中,猛然抬头对上光源,瞳孔回缩,眼睛条件反射性地酸痛,眨了眨眼,有湿润的液体流出。
    “怎么?这个时候觉得委屈了?”
    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适应了这屋里的灯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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