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宠-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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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数日,裴琼不是在自己院子里纵情玩乐,就是和赵启恒偷偷溜出门玩,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这些日子,裴府众人也逐渐对赵启恒有所改观。
中间还出了件事。
裴琼的外祖母忽然中风,还是赵启恒及时派了几个擅长此道的太医赶到宋府,裴琼外祖母的病情才没有恶化,转而日渐好起来。
因着这件事,宋氏回了趟娘家侍疾,裴琼也去了,赵启恒更是亲去探过病。一时间京中都知道了肃王的心意,裴府和宋府风光无两。
这边热热闹闹,那边皇宫里,严贵妃悄然病逝。一个贵妃连丧仪都没有,草率地葬了,偌大的京城里没有因此掀起半点风浪。
不久就是腊八,宫中设宴。
许是年关将近,喜气足,皇帝虽是久病之人,这两日身子骨也好了些,亲自出席了腊八宴。
大殿上丝竹悠扬,歌舞升平,群臣宴饮,觥筹交错,皇帝给众人赐了腊八粥,又命人往各府赐下腊八粥。
众大臣皆叩首谢恩。
皇帝今日面色红润,因他坐在上首,与下面有些距离,群臣看不出,只以为是他的病大好了。
可刘能公公站在皇帝身边,离他很近,却看出他面色有些诡异,那股精神气像是透支的,眼睛异常的亮。
他有些担忧,但在大殿之上,他不敢轻易有所动作。
这时,皇帝出声命大臣们都起来,他说了些场面话,并当场立了赵启恒为太子。
近日言官屡屡上书,请封太子,朝中拥立肃王为太子的声音很响,皇帝又许久不理政事,早是个空壳了,封肃王为太子是大势所趋。
虽然皇帝在此时提出有些突然,但这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众人倒没有过多的惊诧。
册立太子的诏书其实早已写下,但自严贵妃去后,皇帝却久久没有下旨封肃王为太子,可现如今的局势,他不立也得立。
皇帝看了一眼身边的刘能,刘能边上的小内侍就捧上一早备好的圣旨。
刘能拿起一份圣旨,刚准备宣读,忽然愣住。
圣旨是他亲眼看着皇帝写下并盖上玉玺,也是他亲手放到这金丝沉香木托盘中的。
当时明明有两份圣旨,怎么这会儿只剩一份了!
但众目睽睽,刘能不敢出声,只能先宣读手上这份圣旨。
圣旨宣读完,赵启恒跪下接了旨,也受了群臣的祝贺和拜见。
原本众人以为这便是今晚的重头戏了,哪想皇帝忽然开口,解了秦王的禁足,又把下令把远在封地的敬王传回来。
今晚这一出出的,有些臣子没反应过来,但那些机敏的,都已经嗅到了皇帝的心思。
赵启恒看着皇帝突如其来的把戏,又看了一眼刘能的神色,低头和福安说了几句话。
秦王敬王的事,虽出乎赵启恒意料之外,但也不影响大局,他面不改色地看着皇帝。
皇帝下完令,见赵启恒仍是气定神闲,心里一慌,很快就下了决定。他扯出一个笑,转头对怡王说:“今日你众位皇兄都得了赏,也不能漏了你。”
皇帝还未说是什么赏,怡王便笑着跪下道:“谢父皇赏。”
这个儿子倒是一派少年意气,并没有那么多关乎权力欲望的野心,却不知道他能维持多久。
皇帝心里冷哼,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他一派慈爱地道:“你也不小了,你母妃去前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见到你娶妻生子,朕今日便赐你一个王妃。”
怡王原以为是些寻常赏赐,见父皇像是要给自己赐婚,很是惊异。他再蠢笨,也知道父皇在这个时候给自己赐婚并不妥当。
但他既不敢反驳,也不敢直接答应,只好喏喏道:“谢父皇。只是,只是儿臣的母妃去了还不足一月,而且太子殿下身为兄长都尚未娶亲……”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皇帝眉心深深皱出一道沟壑,出言打断了他的话,“朕知你的孝心,但这是贵妃遗愿,若你真的孝顺,就该即刻谢恩。”
怡王向来怕自己的父皇,他悄悄看了太子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不似不豫,便立刻跪下谢了恩典。
皇帝紧接着对他道:“朕瞧着裴家长女很好,温婉贤淑,品貌出众,便赐给你为正妃,择日完婚。”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终于写到了简介的部分。
☆、寒潭香
赵启恒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群臣坐在下面,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谁不知道肃王,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心仪裴家嫡长女,众人还以为裴家姑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了。
怡王听到皇帝要把裴家女赐给自己,不敢答应,吓得在原地磕了个头。他一磕完头,肠子就悔青了。
这磕头,可不就是谢恩的意思么。
皇帝见怡王谢恩,露出了今晚第一个有些真心的笑,他正要说话; 却被赵启恒刺来的眼神震慑住,心里忽然一沉。
那是极冷; 极锋利的一个眼神; 藏着嗜血的暴戾,一眼划过; 仿佛皇帝不是他的生身父亲,而一件死物。
“父皇。”
赵启恒一开口,议论声一瞬间就止住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连怡王都下意识抬头去看自己这位太子兄长。
皇帝见状; 袖内的手恨恨握了握,却因久病无力,没有握成型就松开了。
赵启恒冷眼扫过众人,在怡王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才把视线对上皇帝。
“父皇病糊涂了。儿臣身为太子,又为长兄,尊卑有别,长幼有序,理当让儿臣先选太子妃才是。”
他说得理所当然,皇帝还来不及说什么,又接着道:“想必您是看中裴姑娘端赖柔嘉、敏慧温良,想指给儿臣做太子妃,只是病中口误,不慎说错了。”
赵启恒说完这话,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皇帝眼睁睁看着他指鹿为马,气得脸部肌肉抽搐了下。
他指了指赵启恒,手指都颤抖着:“你这个逆……”
他尚未说完,激动地咳了起来,刘能赶紧上前去顺皇帝的背。
“陛下您先别急,您慢些说。”刘能边给皇帝顺气边侧耳去听他咳嗽中说的话,再向众人传达出来:“哦,您是说您病糊涂了,其实您早已亲手写下圣旨,封裴姑娘为太子妃。”
众人看不见的御桌底下,皇帝的腰急剧想向前挪动,但他的手被刘能紧紧握住,他一个久病无力之人,一时间动弹不得。
皇帝的咳嗽和缓了些之后,他生生挤出一个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摸到一头虚汗,却看也未看,抖着唇说道:“是朕糊涂了。是朕说错了。朕是准备把裴爱卿的长女赐予太子做太子妃的。”
这时,刘能身后的小太监喜子公公从一边的凤凰木托盘上拿出圣旨,宣读了册立太子妃的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户部尚书裴德清之女裴琼明善蕙兰、静柔婉容、淑德含章、雍和纯粹,朕躬闻之甚悦。今肃王册封太子,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裴琼待宇闺中,与太子实乃天作之合,特许配与太子为正妃,钦此!”
皇帝听到圣旨的内容时,眼睛在那一瞬猛然睁大。
这封圣旨早已被他秘密毁去了的!
这个逆子竟然敢伪造圣旨!
他心里一片凄冷,当初他私下毁去这道圣旨,为防万一,连刘能都没告诉。却没想到刘能早就是这个逆子的人了。
圣旨宣读完毕后,皇帝就脱力地说自己身子疲乏,要先回宫休息。他仿佛真的累了,连站也站不稳,只能由刘公公一路搀着离去。
谁也没看到刘能袖下锋芒一闪而过的寒光。
皇帝离场后,场面有一瞬间的凝滞。
但当赵启恒出言请众位大臣继续宴饮时,众人只当没看出皇帝和太子之间的猫腻,皆笑着朝太子和裴父恭贺。
裴父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今日事有蹊跷。
刚刚皇帝离去的姿势宛如一只暮虎,垂垂老矣,大势已去。
连皇帝都拿赵启恒没有办法,何况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圣旨也已然宣读了,裴父还能有什么办法,只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女婿。
宴会还未散,裴琼被立为太子妃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裴府。
这些日子过去,裴家人对这件事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倒没有过多的意外。况且此时夜已经深了,除开宋氏去了趟宝芙院以外,其他人倒没有什么大动静。
听完娘亲的话,裴琼仿佛没听懂似的,有些云里雾里的。
她这就是要嫁给阿恒哥哥了?
裴琼的嘴角无意识地翘起,好像是在听她娘对她说话,但其实左耳进右耳出,只知道傻笑。宋氏无奈,只好放弃同女儿说话,叮嘱她让她早点睡,就离去了。
赵启恒今夜也兴致很高,谁来敬酒都不拒绝。朝臣甚少见到他这样随和的时候,一个个都大着胆子上前敬酒。
饶是赵启恒海量,喝到最后都有些醉了。
宴会散去后,赵启恒明知道已经很晚了,可酒意作祟,还是忍不住摸到了小姑娘房里。
大半夜的,裴琼屋里点着好几盏灯,小猫咪正兴奋地在床上打着滚儿。
赵启恒到的时候,就见到小猫儿把床上滚得乱糟糟的,被子毯子缠绕成一团,她自己毛茸茸的碎发也东翘西翘着。
小姑娘正傻乐呢,一个翻身居然看见阿恒哥哥站在自己床前。
她呆呆地揉了揉眼睛,像是不可置信似的。等下一瞬确定了站在她面前的阿恒哥哥是真人,立刻欢喜地从床上蹦起来。
小姑娘小脸红扑扑,一双眼睛又明又亮,被深黑浓密的睫毛勾勒着,像是藏着浩瀚宇宙全部的星辰。
她一下就扑到了赵启恒身上。
“阿恒哥哥!”
这一声喊得太响,连在外间睡觉的流苏都听见了,她迷糊着爬起来,边往房里走边问:“姑娘什么事,我就来。”
小姑娘怕她推开门看见阿恒哥哥,赶紧回答:“没事,你接着睡吧。”
她边说着话,边把双手双脚缠在赵启恒身上,无言地撒着娇。
一凑近,她就闻到了赵启恒身上的味道。
是酒味,却一点不刺鼻,还有一股清香,和阿恒哥哥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很是好闻。
赵启恒今日喝了起码三坛的寒潭香,这酒香冽醇厚,后劲很足,他此刻抱着人,脚步都不似往常那样稳。
小姑娘乖乖给人抱着,倚在他怀里嗅来嗅去。这酒酿的醇,她只是闻闻,就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
赵启恒见怀中的小猫儿这样爱娇,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姑娘与阿恒哥哥认识这么久,从未听见他笑的,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晕乎乎地想问阿恒哥哥刚才是不是笑了。
哪想赵启恒喝醉了,莫名霸道起来,把她抱到床上,什么也不说,便压下去吻住她的唇。
小姑娘还未问出口的话就这么被人吞掉了。
阿恒哥哥嘴里的酒香比身上更浓,吻起来和平时的滋味不同,甜甜辣辣的,小姑娘觉得有趣,边同他接吻边咯咯笑。
赵启恒不懂她有什么好笑的,但不满她同自己接吻时还要分神,干脆更深地吻下去,让小姑娘无暇去想其他事情。
吻着吻着,小姑娘忍不住去舔阿恒哥哥唇边残存的一点酒液,又好玩地吸了吸。
这酒很浓醇,她不胜酒力,竟真的有几分醉了,目光都迷离起来,半睁半合的眼里一片细碎的水光。
许久过去,赵启恒才放开她,见她这副样子,忍了忍,只是克制地在她白腻的脖颈间轻轻咬了一口。
灼热的鼻息在打在敏感的肌肤上,小姑娘笑着躲来躲去。可赵启恒醉后十分霸道,见她要躲,干脆含住那块嫩肉吮吸起来。
等他放开时,裴琼皎白细嫩的脖颈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印子。
被这么一闹,裴琼觉得自己不够霸气,她气哼哼地想反压在阿恒哥哥身上,也去闹他。
赵启恒虽然醉了,但小姑娘一动,他的身体下意识就去迁就她的动作,扶住她的腰。
小姑娘轻而易举地压在了她阿恒哥哥的身上。
她得到了主动权,就撑着赵启恒的胸膛,骄傲地昂起下巴,对他宣告。
“以后阿恒哥哥就是我的了。”
她说完,见阿恒哥哥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不依地在他身上晃了晃,去揪他的衣领,骄纵地说:“你快答应。”
小姑娘一点都不重,身子又轻又软的,骄横又可爱地在赵启恒身上说着讨人喜欢的话,宛如一团棉絮,赵启恒怕她飞了,下意识用双手去环住她的腰。
“是,我是你的。”
小姑娘听了这话,一下就轻飘飘起来,她美滋滋地在阿恒哥哥漂亮的眼尾亲了一下,凑到他耳边小声嘟哝。
“以后,阿恒哥哥就是糖糖的……。”
后面两个字,饶是她脸皮再厚,也说不出口,只是嘴唇开合,作出“夫君”二字的口语。
两个人腻歪了许久。
夜很深,房内的蜡烛都已经燃尽,变得一片漆黑。赵启恒酒意上头,小姑娘也累了,两人竟就这么相拥着睡着了。
他睡前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高床软枕,怀里又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姑娘,赵启恒被酒精搅昏了头的脑子就那么放松下来,睡了过去。
留下屋外捧着瓦罐的暗一。
寒冷的夜风中,瓦罐里装着的腊八粥隐约散发着香味,大半夜过去了也没有凉。
这是暗一用内力温着的。
他见屋里已然熄了灯,在心里偷偷感叹一番。反正这粥到明日也不好喝了,冬夜寒风瑟瑟,不如他去找暗十,两人一起喝碗粥好了。
第二日是休沐,暗一不知主上是个什么章程,又不敢私自进裴姑娘的闺房,一大早就在外面枯等。
直到艳阳高照,一缕缕阳光沿着窗棂蔓延到床上,照出床上一对酣睡的小情人,气氛静谧和谐。
但花梨木拔步床上,蜜色软烟罗的床幔被扯出一条大大的缝,露出了床柱里一个深深的手掌印,并蒂芙蓉杏红锦绫被落在了地上,垫被也是皱巴巴的。
两人身上都只囫囵盖着一条锦鲤戏莲的毯子。
小姑娘整个人被赵启恒完全地圈在怀里,不留一丁点缝隙。她自己还嫌不够,把手脚都缠在了人家身上,两个人简直睡成一团麻花。
好梦正酣时,外间忽然有了些响动,宋氏低声问着紫云这小姑娘今日怎么还未起来。
赵启恒在小姑娘身边,心里绷着的弦总会放松些,但一听到别人的声音,他立刻就警醒地睁开眼睛。
门被推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捉奸在床
☆、黄河
电光火石之间; 赵启恒拧下床边暖炉盖子上的铜珠,往窗户外掷去。
窗户本就开着一条缝,被铜珠带着的力道推开了。于是铜珠直直地飞出去,击中了院中一个大水缸。
“哐”地一声,水缸应声而裂。
那水缸又大又厚,碎裂声十分响,宋氏和紫云都顿住了脚步。
外面的丫头婆子顿时惊呼起来,到处都是细碎匆忙的脚步声,宝芙院乍然乱做了一团。
宋氏思忖片刻,刚踏进门的那只脚又缩回去; 带着紫云转身去了院子。
“何事惊慌?”
廊下一个小丫鬟正拿着铜盆埋头快走,铜盆里装了半盆水; 她没看见前面走来的宋氏; 忽然听见声音,差点摔了手里的铜盆。
还是紫云扶住了她; 又帮她端稳铜盆,同她说:“夫人问你出了何事。”
小丫鬟赶忙放下手里的铜盆,跪下来同宋氏请了罪; 才回道:“不知怎么; 院子里的大水缸突然碎裂; 里面的芙锦鱼全都摔在了地上。”
芙锦鱼是番邦进贡的名贵品种,每条鱼都生得色泽艳丽,鱼尾如蝴蝶对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