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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糖宠-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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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琼的唇颤了颤,才出声,声音却很细微:“途径,途径此山,怎么了?”
  紫云整个人跪伏在地,“太子殿下被困其中……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裴琼忽然间失聪了似的,脑内只回响“生死不明”四字,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大,轰然震碎了她的神智。
  紫云跪在地上,听姑娘许久没有动静,抬眼一看,登时吓得三魂去了气魄,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喊人。
  只见裴琼脸色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停滞了,紫云出去后,她甚至坐都坐不住,僵硬地从椅子滚落到地上。
  应山巍峨,向来坚固,可就是因为山体高大,一旦崩塌,挖山找人的工程就更加艰难。何况今日陕城有雨,雨水让山石润泽,山上还时有滚石落下。
  消息传来时,当地官员已经派了无数人去救援,裴琼又即刻下令,调了御林军去救人。
  这一天分外漫长,裴琼无言地从白天等到黑夜,泪落得比窗外的雨还凶。
  可一天过去,在应山上找人的御林军送了两次消息回来,均是尚未找到人。
  入了夜,情况就更凶险起来,找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裴琼不吃不喝,呼吸也微弱地吓人,如一只被寒冬风雪冻住的鸟儿,除了轻微的颤抖,几乎都要没了声息。
  一天一夜,裴琼不吃不睡地捏着那个平安符,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无论和她说什么,她都毫无反应。
  只有在听见有人提起赵启恒时,她的眼睛才会动一动。
  裴父长这么大年纪,几乎从未哭过,此时也止不住转过头掩面而泣。
  裴老夫人就更受不住了,“糖糖,你看看祖母啊!”
  她见孙女这个样子,心疼不已,锤着心口哭得几乎蹶过去,阖府登时更乱起来。裴父不忍再看,背着老母亲回了寿安堂。
  宋氏心里酸楚,边落泪边去拉女儿的手:“糖糖,糖糖,你看看娘好不好?”
  “糖糖!”
  裴琼依旧没有反应。
  宋氏心里又悲又恨,恨女儿为一个男人,竟置全家人于不顾,把她的心都伤透了。
  她哭着打了女儿一个巴掌,“你连娘也不要了吗!”
  裴琼脸上火辣辣的疼,有些清醒过来。她的嗓子几乎发不出声音了,十分微哑地对她娘喊了一声:“娘……”
  见女儿还有反应,宋氏擦了泪,应了她一声,让紫云把粥端上来,逼着女儿喝了两口。
  裴琼喝不进去,她就硬往里灌。
  正当这时,第三波搜救的结果传来:什么都没有,连尸骨也没找到。
  再一次听到这个消息,裴琼耳边嗡地一声轰鸣,登时手脚就冰凉地如一汪寒潭。
  她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其实还没有,肿的近乎透明的眼眶还是有大滴滚烫的泪落下,眼角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哇。”
  她浑身颤抖着,把刚刚被灌进去的那口粥吐出来,吐得撕心裂肺,简直像要把内脏都揉碎了呕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是你们呼唤很久的蛀牙了,期待吗?

☆、长寿面

  宋氏抱住吐地惨烈的女儿。裴琼缩成冰凉的一小团; 在娘亲的怀里极其轻微地颤抖。
  她咽下宋氏喂的一口温水,又立刻吐出来,几乎是抖出了一句话。
  “娘,我,我去,应,应山。”
  她要去应山。
  宋氏脸上的泪止不住地流,裴琼说完这句话,摇摇欲坠地要站起来,但下一刻; 她虚弱的身体就支持不住,软倒在宋氏怀里。
  太医一直在外面候着; 此时一经传唤; 即刻进去给裴琼把脉。
  厉风凄楚,冷雨潇潇; 彻夜不熄的灯烛竭力照亮满室漆黑,却无法照进裴琼的心。
  她昏迷了一夜。
  这个晚上,京中很多府邸中的灯也燃了彻夜; 有的人尚蠢蠢欲动; 有的人已经先一步下手了。
  第二日; 陕城大雨未歇,御林军仍在全力搜救。
  情况可以说是很危急了。五千御林军,一天一夜的搜寻,就是在山上找只鸟都该找出来了; 可太子却还是音讯全无。
  宝芙院中一片沉寂,药炉上袅袅的烟雾聚着化不开的哀愁。
  灌进裴琼嘴里的粥和药都被她吐出来了,她身上也开始发热,一家人急得束手无策。
  裴大哥把哭了一夜的母亲扶回正和院休息,他看着悲伤得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妹妹,狠下了心。
  “你再不起来,太子便要被你害死了。”
  他说了这句话,见妹妹对此有反应,于是贴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残忍至极。
  这句话何其诛心,裴琼昏昏沉沉中听到阿恒哥哥要被自己害死,拼命挣扎着睁开眼睛,如看仇人般死死盯着说出这句话的人。
  裴大哥见她这样,又心疼又生气。
  眼泪刷地就从裴琼的眼里流出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哥:“我,害死,阿恒哥哥?”
  裴大哥向来最疼自己这个妹妹,如何舍得看她这样哭,可这不是心软的时候。再拖,太子生还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他道:“糖糖,你可曾想过,应山没有官道,太子殿下为何要从那里过?”
  “应山山路危窄,可要是想赶路,从那里走能提早一日回到京城。太子他是。”说到此处,裴大哥不忍地顿了顿,“他是为了能早日回来见你,才……”
  裴琼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大哥,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除了眼角的泪还在往下流,几乎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生气。
  是她害了阿恒哥哥。
  若不是她日日在信中写想早日见到阿恒哥哥,他不会赶路,不会路过应山,也不会遭逢山崩。
  是她害了阿恒哥哥!
  见妹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裴大哥一咬牙,又接着下了一剂猛药。
  “他现在还没死,可若你一直躺在这里,他就真的要被你害死了。”
  裴琼的泪悄无声息地落,她伸出苍白的手抓住大哥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对,对,他还没,还没……我不能躺在这里,我要去应山。”
  她挣扎着虚弱的身子,就要坐起来。
  裴大哥把她扶起来,让她倚在枕头上,认真地同她说:“你去了又能如何?今早秦王派出他的亲卫去应山搜救太子,连敬王怡王也掺和进来,御林军的搜救被扰乱地无法正常进行。御林军晚一分找到太子,太子就多一分危险,若是让其他人先找到太子,那他便有性命之危了。”
  裴琼听到后面,一口气都要喘不上来,她拼命咽下喉口的血腥,眼里出现恨意,倒是有了些生机。
  “我,我去杀了他们。” 
  但这不能解决问题,裴琼不能杀光所有的人。裴大哥看了妹妹一会,见她意志坚决,幽幽地叹口气,带她去正和院找裴父。
  裴父正焦头烂额,太子如今生死不明,对那几位王爷来说是很好的时机,他们谁都想让赵启恒死在应山,好夺得这大好江山。
  他们派人去应山,明着是救人,暗地里却想趁机杀了太子,今日在朝堂中,他们也借机结党,处处针对裴父。
  人性最是趋利避害,如今太子生还的可能性不大,裴家原来有多威风,现下便有多危险。
  看着爹爹忧心忡忡的样子,裴琼第一次发现,爹爹已经不如自己记忆中那样伟岸高大,无所不能了,他也长出了白发。
  自己在哭泣,在绝望的时候,父亲不仅要背负着家族的兴亡,还要为她伤心。
  为着阿恒哥哥的性命和裴家的安危,裴琼不能再这样被动绝望地等消息了,她必须做点什么,阻止那些人。
  裴琼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死死咬住舌尖,压下那些心悸和悲伤,认真回想阿恒哥哥临走前和她说的话。
  她拷问完福安,在风雨飘摇中召见了暗卫处的几位领头。
  ……
  两个时辰后,陕城传来喜讯,御林军已找到太子殿下,殿下被滚石击中,多处负伤。
  晚间,太子殿下被御林军护送回京,裴琼入宫探望。
  因为太子回宫,御林军均被调回京城,把整个皇宫牢牢护住,也镇住了那些因为欲望而膨胀的心。
  与此同时,裴琼把两千暗卫全数派往应山,自己身边不留一人,让暗卫悄悄把应山再搜一遍,并扩散到应山附近一带接着搜寻。
  这样一来,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就被聚拢到宫中,赵启恒若还被困在应山,倒会更安全一些。
  此时,裴琼已经知道安九姐姐便是暗卫九处的处长暗九,擅易容。
  她坐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暗三在暗九的手下,一副面容逐渐变成阿恒哥哥的模样。
  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裴琼撇过头去,不愿意再看。
  太子生还的消息很快就被传开了,各路人马心里忌惮太子,但又对此心存疑虑,于是不断地派人去东宫试探虚实。
  不过片刻功夫,宫中就有四五拨妃子来东宫探看,皆被裴琼以太子正在休息的理由打发走了。
  其他宫的宫女太监等更是小手段层出不穷,好在东宫内严实地如同一个铁桶一般,丁点消息都没走漏。
  可暗卫那边还是没有赵启恒的任何消息。
  当夜,裴琼歇在东宫,躺在她常睡的那张床上,地龙烧地很旺,衾被暖软,可她的手脚依然一片冰凉。
  裴琼一个人在被子里浑身发抖,却连哽咽都不敢,死死地咬住被角,忍着不哭。
  她不能哭。
  她哭了,眼睛就会肿,那些人会因此起疑,阿恒哥哥的处境就更危险了。她不能哭,她要笑。
  乌云遮住钩月,屋内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天渐渐明亮起来,一缕白光照进黑压压的屋里,裴琼终于压抑不住,闷在被子里发出一声呜咽。
  被遗弃的小兽一般,绝望而喑哑。
  只一声,裴琼就紧紧攥住手,拼命忍着不敢再哭。
  可这哪里能忍得住,她眼里的泪一开始流,就如水一样停不下来。
  她忍得浑身发抖,甚至咬破了唇瓣,才堪堪止住了眼泪。
  天光大亮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裴琼不愿待在太子寝殿内,对着暗三那张和阿恒哥哥一样的脸,可她只能坐在那里。她惨白着脸直直地发楞,眼珠子都不眨。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快到中午时,秦王和怡王在东宫外求见,说是来探望太子。
  东宫上下早已有所准备,福安公公先出去周旋,而暗九替裴琼补了补妆。她巧手几变,裴琼憔悴的脸就重新水灵妍丽起来。
  看着镜中鲜活的姑娘,裴琼嘲讽一笑,带着装扮成宫女的暗九去了正厅。
  正厅中坐着两个陌生男子,年轻些的那个应该是怡王,而另一个高鼻鹰目的,大约就是秦王了。
  秦王见到裴琼,眼前一亮,这样的绝色,难怪能勾得冷心冷肺的太子对她痴迷不已。
  “二嫂来了?快坐。”
  秦王这一句“二嫂”喊地不伦不类,十分轻浮,而怡王的眼睛从裴琼出现之后,就一直黏在她身上,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按理说裴琼还不是太子妃,见到王爷应当行礼的,可她却冷着脸受了这个称呼,顺着秦王的手势坐到最上首。
  秦王眉毛一挑,有些意外,这小太子妃倒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不像是个好拿捏的,行动间有几分太子的气势。
  只可惜她生得这样艳若桃李,脸色再冷也唬不住人,反倒平添了几分魅色。
  几人客套了几句,多是秦王说话,怡王搭腔。裴琼很少开口,也不接他们的话茬,任他们绕来绕去,就是不说太子的事。  
  这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饶是美人再养眼,秦王也耐不住了,直言自己担心太子安危,要进去探望。
  闻言,裴琼的眉眼一瞬间冷若冰霜,她拒绝道:“太子正在休息,秦王和怡王若无事,便请回吧。”
  秦王哪里会信她,反倒被她这副样子勾起了兴趣,故意往裴琼处走近几步,扶着她的椅臂笑道:“我们就进去看看,太子殿下若真是无事,我们也放心些。”
  他这个动作极其暧昧,很不尊重人。
  裴琼从椅子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王,一字一顿道:“你也配?”
  不知是在说秦王不配看太子,还是说他不配靠近她。
  这话说得嚣张至极,倒让原本怀疑太子根本没回来的秦王心里有些发虚。
  这小太子妃这样有底气,莫非太子真的被找回来了?
  怡王和他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他痴痴地看着裴琼,讨好她道:“裴姑娘说的是。”
  是个头!
  秦王回头瞪了一眼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账弟弟,似笑非笑地对裴琼道:“二嫂这么说便伤人了,我是太子的手足兄弟,今日只是担忧他身体,想探望他罢了。”
  言罢,秦王见裴琼脸色不变,试探地问道:“二嫂不让我们进去,难道是因为太子殿下重病不治了?”
  这话近乎诅咒,此时此刻,裴琼哪里容得下有人这样说她的阿恒哥哥。
  她垂下眼眸,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对福安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是死的吗?眼睁睁见人诅咒太子?”
  言罢,她看也不看秦王,对外喝道:“人呢?把他们二人拖出去。”
  外面进来十几个太监,却没制住秦王。
  秦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冷笑道:“裴琼,你迟迟不让我进去,恐怕太子早已丧命,东宫中根本无人。否则你何必拦我?”
  说完,秦王便要往内殿去。
  锵地一声,利剑出鞘,裴琼手持尚方宝剑,拦在秦王身前,怒斥:“滚出去。”
  秦王见她这样,心里对太子没被救回来这件事越发笃定。他根本不怕这软软的小姑娘拿剑,三两下间就躲开裴琼往寝殿内走。
  他一进殿内,见床上果然躺着一个人,有些好笑,“让本王看看,是哪个奴才胆敢躺在太子的床上。”
  赵启恒撑起缠着绷带的半个身子,从半掩的床帐中冷冷看了秦王一眼,露出的半张脸凌厉锋锐地如一把刀。
  只一眼,秦王就软了腿。
  果真是太子!
  随即,御林军就从外面进来,压着秦王出去,路过殿外,把因为纠缠裴琼而被刺伤手臂的怡王一道压了出去。
  这么半真半假地演完一场戏,大部分人都相信太子是真的回来了。
  可裴琼知道,她的阿恒哥哥依旧生死未卜。
  她几乎日夜不眠,每日只靠着妆容遮掩,去见一些打着探望太子的旗号,让她不得不见的人。
  夜里,她洗去脸上的妆,苍白憔悴地简直就像个鬼。
  听不到阿恒哥哥的消息,她连饭都咽不下,但为了支撑下去,她必须逼迫自己吃。
  吃完就吐,从无例外。
  她吐得那样惨烈,不要说紫云等人,便是在一旁看着的暗九,都心酸不已。
  好在她也不是什么都吃不下,每每福安把赵启恒临走前准备的果糖拿出来,她总能吃下几颗。
  七日七夜,赵启恒没被找到,裴琼不吃不睡,每日只靠一点糖来维持生机。
  她越熬越熬不下去。
  等到第八天的时候,裴琼终于撑不住倒下了,好在此前他们装得像,倒没人发现这个破绽,只以为是她照顾太子过于辛苦了。
  裴琼躺在床上,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她紧紧闭着眼,胃疼地满头大汗,太医给她开的药都被她吐了。
  等到夜里,疼昏过去的小姑娘慢慢睁开眼睛,她看到紫云在门边和福安说话,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想开口喊人,还未说话,右牙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接着,她的头也一起痛起来,这与胃痛不同,她越疼越清醒,连昏睡过去都不可能。
  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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