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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糖宠-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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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发炎吧?会留疤吗?”
  “要怎么才能好得快,是不是需要一直躺着?”
  “我该注意什么?”
  “今晚阿恒哥哥还需要喝药吗?”
  ……
  她慌得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满心的担忧不知该怎么问出口,簌簌落着泪。
  太医得了赵启恒的授意,特意把伤往轻了说。饶是这样,也被裴琼抓着问了半个时辰伤口护理的细节。
  太医告退后,裴琼静静地坐在床边,不再理赵启恒了。
  “糖糖?”
  “你不要和我说话,我要被你气死了!”她气地抚着胸,质问道: “受伤了为什么瞒着我?”
  赵启恒无奈,怕她身子虚,再添两分气,就更不好了,一边道歉一边哄。
  见小姑娘脸色好些了,赵启恒道:“生气归生气,糖糖的药还是要喝的。”
  他身上都伤都这样了,还念着自己的药,小姑娘垂下眼,心里又酸又甜,百味陈杂。
  她扁扁嘴,忍住眼里的泪意。
  “以后你不许这样!我告诉你,你是我的!不管身体出现什么问题,都必须和我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我就……”
  赵启恒撑起身子,抬手抹去小姑娘脸上的泪。
  “以后都告诉你。别哭。”
  小姑娘心里还是有气,恶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拿糯米小牙威胁似的磨着。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赵启恒压抑不住地闷哼了一声。
  吓得小姑娘以为自己把他咬疼了,赶紧松开,急匆匆地要去叫太医,被赵启恒劝住了。
  闹了这么一场,白粥都凉了。赵启恒令人再送一份进来。
  “两份。”说完,裴琼看着赵启恒,拿自己的脸去蹭蹭他的,“阿恒哥哥饿不饿?”
  “……饿。”
  粥和药被送进来之前,裴琼盘问了他在山中的事情,问着问着便心疼地不得了。
  宫人端了两碗白粥进来,裴琼非要喂阿恒哥哥喝。
  她特意一勺勺地吹凉了喂,可她没有经验,偶尔几勺有些烫,赵启恒也面不改色地喝了进去。
  喂完粥,裴琼很懂事地喝起自己那碗白粥,边喝边看阿恒哥哥,拿他下饭。
  宫人把两个空碗端下去,随即端了一碗裴琼的药进来。
  霎时,整个屋内都充斥着一股酸苦腥臭的刺鼻气味。
  闻着就知道,这碗药是药中极品。
  裴琼的眼睛都微微瞪大了,她赶紧爬上床,躺到赵启恒身边,拿被子把两人都蒙住。
  “阿恒哥哥我好累啊,我们睡觉吧。”
  赵启恒在漆黑的被子里准确地吻了吻她的唇,哄道:“糖糖今天很懂事。先喝了药再睡?”
  一触即分。
  小姑娘贪恋这个滋味,偷腥似的追着阿恒哥哥的唇又亲了一口,抿着嘴直笑。
  闷在被窝里很热,她额角微微沁出几滴汗,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不喝了,我们早点睡觉吧。”
  赵启恒无奈,他伸手环过小姑娘的腰,另一只手掀开被子。
  被子被掀开的一瞬间,酸腥的苦味瞬间又冲到了裴琼鼻尖。
  赵启恒坐起来去端药。
  小姑娘怕他伤口崩裂,赶紧拦住他,“阿恒哥哥你别动。”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扁扁嘴,不太情愿地低声道:“我,我自己来吧。”
  这碗药又黑又浓,一股辛酸刺鼻的味道,裴琼刚端起碗,眼圈就红了。
  她犹豫了会,才张嘴。
  太苦了!
  药入口的瞬间,裴琼被苦得全身一抖,闭着眼睛极快地把药往里咽。
  她喝得太快,细细的喉管被浓稠的药液呛着,咳了起来。
  顿时,满嘴的腥苦味更浓了,苦得她眼泪鼻涕一股脑地流出来,狼狈至极。
  赵启恒心疼坏了,不顾她的拒绝,把人抱在腿上,给她漱口擦脸,哄她喝了点温水,又拿了一颗酥糖给她甜甜嘴。
  小姑娘闭着眼睛,生无可恋地躺在阿恒哥哥怀里。
  她睁开半只泪光朦胧的眼睛,看到阿恒哥哥拿着糖,明知道自己吃了会牙疼,还是张嘴吃进去了。
  折腾了这样久,夜已经很深了。等把小姑娘哄睡,赵启恒给她盖好被子,令宫人好好照顾,便往书房去了。
  一封接着一封的旨令如雪花般发了出去。
  敬王、肃王、怡王,其余参与谋反逼宫的大臣及其九族,皆入狱,明日午时当街斩首。
  其中,在今日混乱中当场毙命的反臣,其九族亦不能免,皆要按律处死。
  除了这些人,在赵启恒不在时来过东宫,针对过裴琼的,或诛杀,或流放。
  一夜之间,整个京城都换了天。
  因为谋反之事,今日京城早已血流成河,赵启恒这些连夜的命令,更是将事态的严峻推到极致。
  书房内的气氛十分肃杀,所有人都被赵启恒身上的煞气震慑,不敢轻易言语。
  这时,门被匆忙推开。
  赵启恒冰冷刺骨的眼神钉在发出噪音的福安身上。
  福安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殿下,裴姑娘她……”
  他只说了个开头,一阵风过,赵启恒便已不在原地了。
  “殿下!小心身上的伤!”
  赵启恒一到寝殿,就看到小姑娘哭得整个人蜷成一团,身边围着一堆宫人,可她谁也不让靠近。
  他上前把小姑娘哭得颤抖的身子打开,亲亲她濡湿的脸颊,“糖糖怎么了?”
  见到阿恒哥哥,哭得浑身绵软的小姑娘赶紧握住他的大手。
  阿恒哥哥回来了!
  她是被牙疼疼醒的,醒来没见到赵启恒,吓得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会儿见着了人,格外的心酸委屈。
  “阿恒哥哥我疼,好疼。”
  “叫太医!”赵启恒极冷戾地侧目瞥了一眼宫人,回头看小姑娘时,眼神又瞬间柔和下来。
  他亲亲她的脸, “太医很快就来,糖糖不怕。告诉我,是哪里疼?”
  “唔,牙。好疼啊,阿恒哥哥我好疼!”
  因为今日情况特殊,所有太医都在宫中待命,此时个个被从被窝里挖出来。
  东宫又出什么事了?
  等知道小姑娘是吃糖吃出了虫牙,赵启恒的神色一冷。
  “要怎么治?”
  这虫牙最是难治,几乎没有药方。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古法:先清理病蛀之处,再以丹砂、白银、锡等物炼制后,填补牙齿。
  但丹砂含毒,此法对人身体有害,太医们哪敢提,一群人面面相觑,没有办法,最后只开了点止疼的药。
  最后是赵启恒从皇帝那里召来了葛老太医,他提出自己有个师弟,叫云中子,医术比他更高超,但常年在外云游,或许能有办法。
  赵启恒即刻派人去查探云中子的踪迹。
  裴琼用了止痛药,人倒是舒服了些,迷迷糊糊地握着赵启恒的手昏睡过去了。
  赵启恒一动,她就不安地要哭,最后赵启恒没办法,合衣在她身边守了一夜。
  次日清晨,赵启的手在她背上有规律地拍着,她渐渐睡熟了。
  宫人静悄悄地进来,小声回禀:“殿下,康乐长公主求见。”
  她声音放得很轻,但还是扰到了裴琼的睡眠,小姑娘弱弱地哭了起来。
  赵启恒哄了好半晌,她才又睡熟过去。
  宫人不敢再说话,她顶着太子刺刀一样的眼锋,跪在地上。
  赵启恒把外衣脱下,让小姑娘抱在怀里,看她睡得还算香沉,才出了寝殿。
  “说。”
  “回殿下,长公主求见。长公主说先皇曾赐予她许多珍稀补品,均是世所罕见的,她一直养在庄园中,今日得知裴姑娘身子虚,需要调养,特意都带进了宫,来探望裴姑娘。”
  赵启恒知道康乐长公主此行的目的,但他念在她有心,特意给他的小姑娘送了补品,还是出去见了她。
  两人相对而坐,康乐长公主询问了裴琼的身子状况,又提起她那里有几样药恰好得用。
  赵启恒顾念着裴琼的情面,客气地与她谈了几句,他担忧裴琼睡醒找不到自己,不过片刻便准备离去。
  康乐长公主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干脆地对赵启恒跪下。
  “姑母这是做什么?”赵启恒见她行此大礼,面色却波澜不惊,似乎早有预料。
  “阿恒。”长公主唤了一句赵启恒的名字,见他眉眼刹那间冷下来,心里一凉,苦笑着唤道:“太子殿下。”
  “殿下,我知道昨日那些人逼宫造反触了你的逆鳞……”
  赵启恒打断她的话,“我看姑母是老糊涂了。福安,送姑母回公主府。”
  长公主却执意接着说道:“殿下!造反之人死有余辜,可你要株连九族,未免太过了。何况,其中还有你的亲兄弟啊!”
  “康乐。”赵启恒没有再唤她姑母,他喊一声姑母,不过是看着糖糖的情面。
  “造反者,按律例,当诛九族。”
  “可造反的是你的兄弟!你我都是他的九族,难道你连我也要杀吗?”康乐长公主挣开太监的压制,跪在赵启恒面前。
  “还有,那些反臣的亲眷何其无辜!将来,将来若你成了皇帝,你不怕落得一个暴虐成性,诛杀兄弟的名声么?”
  赵启恒没有理她,抬脚便往屋内走。糖糖若是醒了,看不到他会哭。
  见赵启恒要走,康乐长公主大喊:“你要株连九族,要杀那么多人,你不怕业报吗?”
  赵启恒的脚步不曾停顿。
  “殿下!裴姑娘她尚还虚弱,你就当是为她积福吧。”康乐长公主无法,只能放低声音哀求。
  她见赵启恒回头了,赶紧道:“你放了那些无辜的人,他们定会感念你的仁德。”
  赵启恒半折下腰,鹰般残忍锐利的眼睛带着杀意。
  “无辜?他们联合起来要逼死……”
  他顿了顿,一脚踩在康乐长公主的手背上,“逼死我的糖糖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仁德?”                        
作者有话要说:  之后就不能写那些香香甜甜的糖果和糕点了,糖糖再也没法随便吃啦,遗憾~

☆、雪饺

  康乐长公主的手一阵剧痛; 她忍着痛还要再求,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
  赵启恒没有再理她,转身进了寝殿。
  他离去后,康乐长公主唔唔地挣扎着,想挣开按住她的太监。
  福安在一旁劝道:“公主,您向来是个明白人,今日怎么就糊涂了,此事与您无关,您何必趟这趟浑水?若您不再纠缠,看在从前的情分; 日后殿下决不会亏待您。”
  “唔唔……”
  “驸马已仙逝多年,季家无论是抄家还是斩首; 又与您又有什么相干?”福安脸上依旧带着笑:“您再想想; 别做糊涂事。”
  寝殿内,裴琼虽还闭着眼睛在睡; 但她蝶翅般的羽睫微微颤动,似乎睡得不□□稳。
  随即,她的鼻尖; 眼尾; 脸颊; 唇瓣都被赵启恒一一吻过。
  他只是蜻蜓点水,但裴琼感受到了阿恒哥哥的气息,在梦中抿出两个小梨涡,沉沉地睡过去。
  待她一觉醒来; 已经是中午了。
  今日的饭菜清一色是滋补养胃的药膳,做得分外清淡,不仅没有酸辣口的,连甜食都不见。
  赵启恒喂她喝汤,她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随即拧着小眉头:“阿恒哥哥,糖糖不想吃这个。”
  “那糖糖想吃什么?”
  她乌溜溜的眼珠子往桌上一扫,没发现自己喜欢吃的,于是开始报菜名:“我想吃蟹黄小汤包、雪饺、水晶紫薯糕、糖蒸酥酪……”
  除了第一样,其他都是甜食。
  昨晚小姑娘自己看不见,赵启恒却看到过她的虫牙。洁白细糯的大牙上有几个黑色的斑点,其中一个斑点格外大,还陷了进去。
  “糖糖现在不能吃甜的。”赵启恒委婉地拒绝她的要求,“忘了昨晚牙疼?”
  说起昨晚的牙疼,裴琼的脸色一白。可她看着满桌清淡的药膳,突然就很想吃雪饺,非吃不可的那种。
  雪饺并不是真的饺子,而是很甜的糕点,其色似雪,其形如饺,一口咬下去酥松甘脆,接着就能尝到绵甜柔软的玫瑰馅,回味无穷。
  从昨日到现在,裴琼的精神一直不算特别好,此刻难得有兴致想吃点什么,赵启恒不舍得不给她。
  可昨夜她疼成那样,赵启恒不忍心再叫她疼,只好哄道: “糖糖乖,咱们不吃甜的,等找到云中子治完牙再吃。”
  裴琼黑亮的眼睛一下就黯淡下去,“可是,可是……”
  万一阿恒哥哥找那个云中子找了一个月,那她岂不是一个月都不能吃糖?
  “阿恒哥哥,给糖糖吃一点吧!我保证,就吃一点。”
  他不给,小姑娘就可怜兮兮地垂着眼睛,半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朝他卖萌。
  “阿恒哥哥,我就吃一点,一点点嘛!”
  最后还是召了太医们来。
  一夜的功夫,太医们虽未找出补牙的方法,却献上了用海外草药研制出的护牙奇方。
  “裴姑娘每日可以少量吃一些甜食,吃完后尽快用柳枝沾着这膏药清洁牙齿便是,如此虫牙便不会恶化。”
  既然太医说可以吃,赵启恒便命人做了小姑娘点名的几样甜食,不过每样只给小姑娘吃了少少的一口,解过馋便罢了。
  这些日子,裴琼一直住在东宫,任赵启恒金羹玉液地养着,也只是面色变红润了些,底子还是很虚弱。
  其实当日康乐长公主的话,赵启恒听进去了一些。他的糖糖身子虚,为了给她积福,他下令释放了大部分人,谋反者三族之外皆无罪释放。
  裴琼被养在东宫中,对这些事情不甚清楚,每日像个小尾巴似的缠着赵启恒。
  她在东宫住了许久。这日,宋氏入宫探望。
  “快请阿娘进来。”裴琼好些日子没见到阿娘,心里也有些想念的。
  此时赵启恒在书房办公,她正坐在一边的软榻上玩孔明锁。
  这些日子,两人形影不离,吃饭喝水都在一处,甚至赵启恒处理政事,小姑娘也都跟到书房来。
  除了沐浴,两人几乎没有分离片刻,连睡觉都是在一张床上。
  大约是那段时间她被吓怕了,如今一刻看不到阿恒哥哥就不安。
  虽说未婚就睡在一起不妥,但每夜只要赵启恒一离开,小姑娘准做噩梦,谁哄也没用,最后两人只能一起睡。
  这会儿裴琼知道娘亲来了,想出去迎,才往门口走了两步,就迈不开腿了,回头去找阿恒哥哥。
  赵启恒会意,把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牵着她一道出去。
  宋氏一进来,见两人这幅样子,只觉得眼睛疼。
  三人坐下说了会话,又一道用了午饭。
  正用着饭,外面突然有急报,赵启恒临时要出去。
  “我很快回来,糖糖先自己用饭。”他安抚地摸摸小姑娘的发梢,又请宋氏替他看着小姑娘,才出去。
  宋氏被腻歪地差点用不下饭。
  可赵启恒一走,裴琼明明还没吃完,就突然失了胃口,不怎么动筷子了,只是陪她娘亲坐着。
  宋氏问她,她只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很快,赵启恒便回来了。
  一见到阿恒哥哥走进来,裴琼的眼睛蹭地一下被点亮,抛下娘亲就往他那里跑。
  “阿恒哥哥!”
  赵启恒揽过她,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牵着她的手回了座位。只一眼,他就知道小姑娘在他离去后没有再吃什么。
  “饱了?”
  “是。”小姑娘拉着阿恒哥哥的手,边往桌边走边问他:“阿恒哥哥出去做什么?”
  他们两人这样若无旁人的亲昵,宋氏看得无语,又有些感叹。
  可两人一走近,宋氏听见女儿问太子政事,便蹙起了眉。
  这是干政。
  赵启恒却丝毫不在意,他很随意地与小姑娘谈论起前朝,甚至不在意宋氏也在场。
  前朝的事还未结束,赵启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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